第2章 姜夫人（1/2）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似乎要把那仅有的一点水汽都蒸发出去。

“夫人！夫人！”

一个仆役慌慌张张的跑到进了一座典雅的花园里。

“夫人！”他慌乱之中抓住一个侍女，焦急的问道，“夫人呢？”

“夫人在里面的亭子里呢，这是怎么了啊？”

“没时间解释了，快带我去见夫人。”

“哦，好。”

湖心亭中，年轻的女人正倚靠在栏杆上，欣赏着湖面上的荷花。

一袭淡紫色的薄裙，使得女人颇显神秘。

“夫人！”

她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望向身后的小桥，便看见那侍女和仆役。

“怎么了？慌什么。”女人看见仆役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夫人，刚刚城外来了一队人，”仆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据说是白羽军。”

“什么？！”听到这句话，她心里一惊，“快带我去！”

“夫人，这边。”

在赶去的路上，女人反复在心里祈祷着。

很快，女人便赶到了一座庭院里。

这里是城里的一处废弃的宅院，屋子原来的主人早已逃难去了。

女人一进门，便看见十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歪歪斜斜的靠在墙上，身上多多少少都绑着已经发黑的绷带，看来他们这一路走的非常艰难。

“马上去找几个郎中来这里，”夫人命令道，“抽调府中的人手，把受伤的人安置好。”

“是。”

转过几道回廊，来到门前。

轻轻推门，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屋子中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全身赤裸，几十道狰狞的伤口将她娇小的躯体撕裂开来。

她身边一名军医正在忙活着，不远处的那堆盔甲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

“李寻。”夫人轻声唤了一声。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快去吧城里最好的郎中找来，无论如何，我都要救活她！”

“遵命。”仆役赶紧退出房间找人去了。

夫人走上前去，看着床上女人的容貌，不禁落泪。

这件事，还得从开说说起。

夫人是这城城主的妻子，本姓姜，大家也称她为姜夫人。

床上的女人，是夫人的挚友，也是这个国家的大法师。

本来一切都祥和的发展着，百姓安居乐业，大家和平相处，但在四年前，这一切都被破坏掉了。

早在两千年前便以销声匿迹的复神会卷土重来，转眼之间便以摧毁了几个国家。

也是在四年前，复神会刚刚兴起之时，城主便意识到复神会的复兴必将在这时间掀起腥风血雨，便在留下一部分守城人员后，带领剩下的军队出发，对抗复神会。

临行前一晚，在温柔过后，夫人问出自己的疑惑，现在复神会势力强大，皇帝暂且没有出兵的打算，为何还要去？

城主则解释了夫人的疑惑，原来城主并未打算与复神会直接正面交锋，他要去寻找几个人，隐居于世外的隐者，请其下山平定这乱世。

出征那天，城主将这城托付给夫人，并答应夫人，会带着胜利的消息凯旋而归。

但在这之后，音讯全无。

夫人每天忙于城内的大小事情，但每至夜深人静之时，便会独自一人孤坐在湖心亭边，暗自垂泪。

夫人与城主经常在那亭中，或阅古今经典，或即兴泼墨一番，这里，埋藏着两人最美好的回忆。

白天，她不能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也就只有在这深夜，才能忆起那些曾经。

为了对抗复神会，两年前皇帝发兵西征，其中便有由大法师统领帝国精锐的白羽军，意在一举摧毁复神会。

夫人的城正是西征出发的地方，那天，全城送行。

夫人亲手将一柄宝剑送予大法师，祝她大破敌军，平安归来。

她也向夫人保证，一定会彻底平定这次战乱，还天下一个太平。

自那天送别之后，夫人时时关注着战况。

起初，捷报频传。

毕竟大法师的称号不是别人送的，战场上，大法师用她的秘法打得复神会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但慢慢的，战局开始朝着不妙的方向发展。

复神会里出了一位与大法师旗鼓相当的法师，据说有一次二人大战三天三夜，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大法师甚至使用了禁术，但却不敌对方。

据说那位法师也是位女子，复神会的人称其为晨星公主。

随后的几个月里，夫人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前线的战报，城里开始流传起帝国军队已经全军覆没，复神会马上就要打过来的谣言，人们纷纷开始逃离这里。

现在看来，那谣言还是有一定的真实的成分的。

直到前几日，夫人听闻霍漠将军已公开叛变帝国，归降复神会。

“先生，大法师的状况如何。”

“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军医一边擦洗着女人的身体，一边说道，“现在只能祈求她自己慢慢好起来了。”

听军医这么一说，夫人的心便稍稍放下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大法师恢复了不少，其他人也在大法师的秘术帮助下恢复了过来。

夫人也在这时通过大法师了解到，几日前，在城的西北方向，白羽军与复神会大战一场。

晨星公主掌握着黑暗与光明的力量，一时间战场上突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自然，大法师也不示弱，双方来来回回斗了几个回合，直到航羽军的到来。

大法师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航羽军竟背叛了她们！

航羽军的首领是霍漠将军，就在两军对阵的关键时刻，霍漠带着他的军队突然倒戈杀向了他们。

一时间阵脚大乱，战争演变为一场屠杀。

原本数十万的白羽军仅有这百十来号人突围成功，其余人应该都牺牲在了战场上。

而还活着走到城的，就只有三十余人。

每次说起这事，大法师都止不住的落泪。

时间缓缓流动着。

又过了几日，夫人正陪着大法师闲聊。

一侍女推门而入，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与夫人耳语道：“复神会的人来了。”

夫人瞬间紧锁眉头，对着床上的大法师说道：“李寻，城里有要紧的事情要我处理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夫人便随着侍女离开房间，直奔正厅而去。

大厅里，一名男子正坐在椅子上，细细的品着茶水。

他远远的看见了正走来的夫人，紧站起来，恭敬的说道：“拜见姜夫人。”

夫人仔细的看了一眼，来人正是前几日叛军之首，霍漠！

“叛军的头子，来我这里做什么，来人，给我赶出去！”夫人严令旁边的人，便要将男人赶出城去。

“姜夫人，先别动肝火，”男人示意了旁边的人，“你要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使者，就这么把使者赶出去，不好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夫人，此言差矣。如今复神会势力强大，统一这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还请夫人认清这情势。”

“复神会开始强大，不过外强中干，民心所向，复神会的失败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夫人，那你也得为你这城的百姓考虑啊。”

“你来这里，到底是要说些什么。”

“我想向夫人要一个人。”

“人？”

“是的，我想夫人应该知道了吧，大法师已在前几日被我击败，现在应该已经逃入城中，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夫人交出大法师，复神会便保证此城的安全。”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大法师的事了，必须尽快送大法师出城。

“夫人不要装糊涂！”男人略带怒气，“复神会已经包围了此城，若是夫人不交出大法师，复神会便是要工程的，到时候别说百姓了，怕是夫人也要被人凌辱，死于乱军之中！”

“我已为人妇，早已没了清白，更何况战乱年代，身为城主，小女子早已准备好为城，为百姓去死，如何要挟我！”

夫人确实早已为人妇，丈夫便是原来的城主，后来复神会兴起，城主外出打仗，便将城主这一职责交予夫人。

“你！”霍漠一时竟语塞，愤而离做要走。

“夫人好自为之。”

送走了那叛首，夫人的心却安静不下来。

她明白，自己难逃一死。

复神会向来以虐杀女性为乐，更何况她这种身居要位的女人，无论城破，与不破，自己都是要有一死的。

城破，乱军而死。

不破，围困致死。

此城为交通要路，兵家必争之地，无论如何复神会都是要拿下这里的。

此后的几日里，复神会包围了这座小城。

几日里断水断粮，城里本就只有妇孺老幼，精壮战力早已随城主征战去了。

“洋洋，把我交出去吧。”床上，大法师看着憔悴的夫人，“我已伤及要害，不过残喘几日，以我一人，换此城平安，再合适不过。”

“没事的，李寻，”夫人安慰道，“你就好好休息，一切我来负责。”

夫人明白，这场战争的关键就在于大法师。

这几天夫人调查才明白，原来复神会要复活邪神，邪神复活仪式上，必须有一祭品以献祭给邪神，祭品必须是一名高强法术的贵族女子，如此一来，大法师便是不二之选，因此一旦交出大法师，复活邪神，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因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大法师。

又过了几日，城里已经开始有人支撑不下去而倒下了。

必须做出选择。

夫人命自己的贴身侍女齐心将白羽军剩下来的人藏到安全地点，并且交给她一副地图，一块玉。

“夫人？这是？”

齐心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疑惑。

“我现在把大法师交给你，你带着他们到城东南角的那个破庙里去，在哪里有一个暗室和一条暗道，我要你看好时机，等到外面的围城的人开始有活动时，带着大法师从暗道出城，然后找到地图上标记的地点，把这玉交给当地的族长，他就会带你们回我娘家那里去，到了我娘家，你们就能回到帝都了。”

“那夫人？”

齐心听完夫人的话，有不祥的预感。

“我要留下来给你们制造机会，”夫人握住了齐心的手，“这么围下去不是办法，再围下去城里的人都得死，所以我只能选择投降，你们就乘着复神会进城的混乱时逃出去。”

“可夫人……”齐心说到这里，有些哽咽，“你会死的。”

齐心很清楚，如果他们溜出去，找不到大法师的复神会绝对会报复夫人的。

“没事。”夫人微笑着说道，“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可是，夫人…”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夫人轻轻的拭去齐心眼角的泪，“现在要紧的事情是大法师，齐心，你是我最信赖的人，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

“嗯。”

待到齐心带人藏到破庙之后，夫人命人给城外的人传话，明日午时，夫人将前往贵处商谈。

第二天午时，夫人换上一身正装带上贴身护卫，出城而去。

在那里，夫人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晨星公主。

晨星公主面戴薄纱，白色薄纱之下的身体若隐若现。

她身上的装饰均是星辰，在她背后，一副黑白色的法阵，神秘至极。

而在她两侧，则是复神会的将军们。

从夫人进入大帐的那一刻，一股极强的威压感便席卷而来。

不过夫人并没有任何怯意。

行至晨星公主前，行礼。

晨星公主也按照礼分回礼。

“夫人为何事而来？”

“为城内百姓而来，”夫人说到，“贵军已围城多日，城内断水断粮，故愿打开城门，迎公主入城，只为城内百姓安生。”

“只要你交出大法师，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公主身边的霍漠说道。

“臣妾真不知大法师的下落。”

“夫人说不知，待我进程后自会知晓。”晨星公主轻启朱唇，上下打量了夫人一番，“夫人提出的条件我打算接受，我军会在明日午时进城，同时解除对于贵城的封锁。”

“公主，”霍漠提醒道，“如果解除封锁还怎么找大法师啊。”

“拿下此城，我们进可攻退可守，况且就算没有大法师，也可以找其他人来顶替，这个不用你操心。”

见公主如此说道，霍漠只得退到一旁。

对于谈判，夫人从未想过会如此顺利，她本以为会是场艰难的拉锯战。

“但是，”晨星公主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要夫人你作为人质，确保我军在贵城的安全。”

“当然可以。”夫人想都没想就接受了条件，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豪爽，”晨星公主大笑几声。“那就等明日午时了。”

待到约定时间，夫人手持城印，在城门下，恭迎晨星公主。

晨星公主进城后按照约定，解除了对于城内的围困，允许城内的百姓离开，但也将夫人软禁了起来，同时在城内开展搜捕，以求找到关于大法师的踪迹。

“那该死的婊子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霍漠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各处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没能找到大法师。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晨星公主倒是很在一边安静的品茶，“真是好茶，你要不要喝点？”

“我没有心情，等到下次再与公主一起品茶吧。”

那边，夫人被软禁在自己的房中。

面对这种状况，夫人倒是看得很开，坐在窗边，做起刺绣来。

“马上就要完成了。”她心里这样想，“或许这是自己能留给他的最后的记忆了吧。”

夫人心里很清楚，自己在晨星公主手里，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无论找不找得到大法师，想必晨星公主都会杀了自己。

现在不过是碍于城内的各股势力，需要保留夫人来安稳城内环境。

完成刺绣的最后一针，夫人将成品置于自己床下，隐藏起来。

“晨星公主有请。”推门而进的一名兵士说道。

夫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却见那兵士拿来一个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