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干戈怎可化玉帛（1/2）

魔界·不夜城东北·断牙荒丘

利用克瓦罗普给出的准确坐标，某处与周围环境并无差别的寻常山洞中，一名魔界内几乎是随处可见的熔岩恶魔解开封印拿到了那枚奴隶符文。在确认无误后，他立刻改变形态，恢复为原本模样，竟然又是一位光魔。

「该去将它献给大人了。」

他通过光线折射的术式隐形后快速离开了荒丘，又在不夜城魔翼龙租赁处驾驶着早就提前准备好的魔翼龙向着‘渊’飞去。

看着眼前广阔无垠的裂谷，光是站在附近就感受到了令其窒息的威压，那只魔翼龙早就嚎叫着飞离此地，而他浑身上下每一处细胞都在本能的颤抖着，恐惧着周遭的一切，他甚至不敢向下望去。可犹豫再三，最终心中的信念驱散了胆怯，他选择将向着崖边走去，紧闭着双眼将手中的符文扔进了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顷刻间，整个‘渊’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嘶吼着，它像是头被铁链束缚住的野兽。无尽的黑暗如同大海中翻涌的浪潮，那滔天巨浪即将冲出高耸的山崖，要将世间的一切存在尽数吞噬，化为虚无。

那名光魔这时只能战栗着，强撑着向远方逃离，踉踉跄跄，身形狼狈不堪。突然，好像受到了什么感召，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白金色的身影，在漆黑如墨的诡异汪洋中就如同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却被无数条黑蛇窥伺包围。随着祂的缓缓升起，蛇群疯狂起来，竞相追逐着这颗清冷而又圣洁的宝石，但最终也没谁能触及分毫。‘渊’平静了下来，却在霎那间仿佛巨兽睁开眼眸，平静的注视着祂的离去。

「你先回去吧。」

光魔怀着朝圣者般内心正要向前膜拜这位于第二纪末期崛起，以咒术掌控者为尊号，在高塔留下奥莱斯塔罗之名的魔界巨擘。听到这样的话，他不免有些失落，正当想再说些什么时，祂已经离开了。

魔界·北部·熔岩火山

这位咒术掌控者只用了瞬间就从‘渊’来到了这座魔界最著名的火山附近，似乎是借助了不知多久前就预设好的传送通道，可就算是祂亲手铭刻下的阵纹也有部分被漫长的岁月磨灭，导致落点偏差了不少。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祂就这样踏入了熔岩火山所在的地界。说这是火山，倒不如说是火山群才更为贴切。

这里号称是魔界北部最危险的地方，火山喷发扬起的有毒烟尘遮蔽了整片天空，大部分飞行魔物都会主动避开这里，只有极少数原生魔物能在空中自由翱翔，却也要小心避开那随时随地会喷发的火山。危险远不仅如此，此处还常年有陨星如大雨瓢泼从天而降，而地面更是岩浆似河流密布，时有地火喷涌。

同时，这里也是魔界最大的熔岩恶魔诞生地，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小熔岩恶魔出生，凭借本能厮杀，吞噬彼此，直到拥有足够的智慧后选择留下或是离开。

奥莱斯塔罗闲庭信步向着最中心的大型火山走去，那里最初的主人是第二纪时期的一位熔岩恶魔公爵，后来他被第三纪魔王菲尼克斯击杀，这最中心的火山便成了菲尼克斯的私人领地。就算是祂莫名消失后也无人再敢占领，因为就算是熔岩恶魔也无非忍受那超高的温度和足可融化万物的火焰。

半晌后，祂在火山口后停步，周围空气中蕴含的魔力被大量抽离汇聚到祂的身上，为自己附加足够的防御术式后，奥莱斯塔罗纵身一跃落入滚滚岩浆之中。

下沉，再下沉，察觉到自身防御术式在不断被岩浆瓦解的奥莱斯塔罗又加快了速度，最终祂好似穿过了一道由魔力构成的薄膜，而后竟然来到了……少女的闺房？！

「没想到会是这样吗？以为我会在这里迎击你？抱歉让你失望了。」

平淡却也带有几分高傲熟悉语气，这铭刻在奥莱斯塔罗心中的声音从房间内的一张大床上传来。魔王菲尼克斯，正坐在床上注视着祂。她神情坦然，可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憔悴不堪。

奥莱斯塔罗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当初的大敌为何会是这般病态，谨慎起见祂还是对着菲尼克斯先释放了十几种不同类型的诅咒。但对方躲也没躲，任由诅咒在体内运转生效。

「你在做什么？想死？」

奥莱斯塔罗不解，按照祂的想法此刻菲尼克斯应该是就算伤势未愈也要竭尽全力和祂决一死战，最终再由自己使用奴隶符文将她彻底掌控。可这副引颈受戮的姿态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为什么菲尼克斯没有统治魔界，第三纪居然短短几天就结束了。

菲尼克斯张开了双臂，闭上双眼说道：「嗯，拜托你给我个痛快，不要折磨我就好。」

奥莱斯塔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走到她的身前，抬手用力掐住那白皙的玉颈，同时阅读起对方的内心。当年需要耗费很大力气还要相应术式辅助才能做到的事，这次却极其容易，好比原本金库的防盗门门变成了寻常人家的木门。

祂还从菲尼克斯体内察觉到一道扎根于其灵魂与血脉的诅咒，正是这个诅咒导致她衰弱到这个地步，到如今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还不断折磨着她。而且这诅咒还能吞噬其他的诅咒来壮大自己，说起来可能诅咒这么强还和祂有关。

菲尼克斯没有反抗，她静静的等待着生命的结束，世人畏惧的死亡，对她来说却是一种解脱。可她最终惊奇的发现原本行将就木的躯体渐渐充满了活力，那诅咒消失了！

「你……。」（不好。）正想对着菲尼克斯说些什么的奥莱斯塔罗突然一阵虚弱，不知多久都没体会过的眩晕感袭上心头，就这样眼前一黑顺势栽进了对方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奥莱斯塔罗悠悠转醒，好似刚刚不是被那奇怪的诅咒反噬，而是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这是种令身体和灵魂同时放松下来的舒适。又像是闲暇时的下午茶，靠在躺椅上享受暖阳的照射，同时品尝精致美味的茶点，惬意与优雅并存。

当然，如果祂不是枕在这对丰满雪白的玉乳上就更好了，何况对方还在笑吟吟的看着祂，眼里有着不知意味的……宠溺？

「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明明刚刚还是病秧子一样，现在居然这么活泼，有些吵啊，

「我当然……欸？！」

正想着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的奥莱斯塔罗在话说到一半时突然发现了不得了的问题。

「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挺漂亮的嘛~，居然不是阴沉男而是美少女啊，真是出乎意料的反差萌欸~。」

菲尼克斯饶有兴致的说道，完全没注意到怀中佳人的怒气值已经开始飞速上升了。

「咿呀~！痛，痛痛痛痛痛！太用力了！不要咬了！」菲尼克斯顿时感到一股剧痛从胸部传来。

菲尼克斯从没想到过堂堂咒术掌控者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直接对着她的胸部张口咬了下去，而且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于是，在扭打了片刻后她那圆润挺翘的玉兔上已经多了一处小巧的牙印，上面还残留着始作俑者的点点香津。

「哼~。」（我果然被影响了。）

瞬间，几道诅咒打到菲尼克斯的身上，使得她直接浑身无力，被定在床上无法动弹。眼见银发少女越来越近，此刻她不由得有些惊慌，在重获新生的喜悦下居然忘记了近在咫尺的佳人可是无数世界中最精通诅咒的可怕恶魔。

「讲一下你把我打进‘渊’后发生了什么，不要想撒谎，我刚刚对你使用了‘实不相瞒’的诅咒，就算是说一句假话，你都会被电流贯穿身体。」

奥莱斯塔罗话音刚落，一小片乌云汇聚在菲尼克斯头顶，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几乎将菲尼克斯电的通体酥麻，外焦里嫩。

「我……唔，我明明还什么都，哈啊，什么都没说呢。555~。」菲尼克斯带着哭腔说道。

「我忘了补充，不要说废话，这是警告。」奥莱斯塔罗云淡风轻的说道，顺带调整了下躺在床上的姿势，使得自己能更舒服些。

眼见头顶的乌云中又有电光凝聚，菲尼克斯也慢慢讲述起那天之后的故事。

她们之间的交锋堪比魔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天灾，得益于菲尼克斯招式的威力，魔界小部分的地貌因此改变。白金色与赤红色的身影彼此追逐，不断碰撞，一道道大规模术式在祂们周围引爆甚至造成空间裂隙的出现。

因法袍遮盖不露真容的奥莱斯塔罗只是轻挥手中法杖便有数道不同的术式夹杂几种延缓行动的诅咒砸向菲尼克斯，同时迅速后撤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可身披战甲，手持利剑的魔王不躲不避，速度只是减缓几秒就又恢复正常，背后双翼振翅眨眼间来到了祂的身前。瞬间剑芒大盛，径直将祂劈落砸在大地上，外溢的剑气已然令远处的几处高山化为齑粉。

随后便是无数远胜于天外陨星砸落大地的火羽降下，其中每一根羽毛不仅有极高纯度的火元素附着还都蕴含着菲尼克斯的剑意，使得想通过空间魔法‘空移’走攻击的奥莱斯塔罗只成功了小部分，绝大多数火羽再空间被斩碎后依旧威势不减。

好在奥莱斯塔罗借助‘空移’拖延的时间又布置出几道防御，一面古镜展开将其余的火羽全部反射回去。待菲尼克斯斩尽火羽后一道锁链直接无视战甲没入祂的体内，正当祂疑惑时却发现暂时对这锁链无能为力，同时身上不明所以的出现了很多伤势。

「将伤势共享的诅咒？可惜，我的恢复力和你并不是一个量级的。」菲尼克斯依旧自信满满杀去，而那些伤口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再见。」奥莱斯塔罗轻声说道，将锁链悄然扭断。

霎时间菲尼克斯身上伤痕累累，本要恢复好的伤势也一并爆发，且周围空间突然涌现无数术式余波以及剑气，如海潮般将她吞没。而奥莱斯塔罗也顺势引动代价是让祂虚弱很久的禁咒‘无’，从存在上将对方抹除。

奥莱斯塔罗腕间一枚精美玉镯同时裂成几截再无修复的可能。这件能不分种类吞噬术法并让它们不冲突释放的神器尽了它的最后职责。早在战斗开始时就在利用它悄然收集双方每一次对拼的余威。

待到奥莱斯塔罗先引动伤害共享诅咒使菲尼克斯丧失警惕，再让伤害倍增，恢复减缓以及禁止复活的诅咒发挥效果达到一击必胜的效果。而且，真正导致神器碎裂的结果是这件神器收集到了菲尼克斯一剑斩下熔岩公爵头颅那堪比禁咒的一击。

「倒在自己的招数下，真是可笑的魔王。」奥莱斯塔罗步履蹒跚的向着菲尼克斯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时魔力乱流构成的硝烟散去，菲尼克斯低头持剑身体呈半跪姿势，战甲化为碎块散落在地，左臂消失，背后双翼更是残破不堪。那一袭红发不再耀眼，祂衣衫褴褛，身上血迹斑斑，虽然还有火焰在体内流转试图治疗伤势却毫无意义。

奥莱斯塔罗拿起了两枚符文准备对着菲尼克斯使用，这一战后祂将收获到拥有魔界最强战力的奴隶，几件神器的损毁也是值得的。

「抓到你了。」菲尼克斯突然抬起头，嘴角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

凤凰展翅，掀起无边热浪直直扑向奥莱斯塔罗。

（来不及了。）奥莱斯塔罗心想，祂的反应也是奇快无比，心念一动全身上下的神器在此刻尽数自爆，硬生生阻碍了菲尼克斯的脚步，而祂化作无数道光影从四面八分逃去。那两枚符文也飞向了远方，或许在若干年后它们会被某个幸运儿捡到。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名咒术掌控者被迫自己跳进了‘渊’，等待了三天后菲尼克斯也悻悻离去了。在祂回到火山口内休养时，异变突生，祖先的灵魂在体内复苏与祂争夺其身体的控制权，再加上与奥莱斯塔罗交战后还未恢复好的伤势残留。菲尼克斯只能杀死自己，足足十六次才解决了被夺舍的麻烦，代价是被弑亲诅咒折磨，实力也落到堪堪神级。从第三纪到现在，于生死间徘徊，直到奥莱斯塔罗的到来。

「话说，被敌人救了的感觉很奇妙啊。」

「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过分欸。」

一时间，奥莱斯塔罗竟忘了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此刻的她们的关系就像是闺中密友在夜晚躺在一起谈论着私密的话题，比如看上了班级里那个男生，最近又喜欢上了哪个明星，哪本书有好看的情节。是的，她们是同学。

「你的名字。」奥莱斯塔罗随口问道。

「真名？」菲尼克斯歪着脑袋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慕容凰。我的真名叫慕容凰，我来自……仙界。那你叫什么？奥莱斯塔罗这个名字完全不像是女孩子呢。」

「莱娜。」

「欸，我在高塔上学的时候，同班里有人就叫莱娜，是个成天泡在图书馆的书呆子。」

「被同届的风云人物记住还真是荣幸啊。」

强烈的电流再次通过菲尼克斯，哦不，慕容凰全身。

「话说，你是怎么成为咒术掌控者的？我记得当时你好像是那个坏小子的……嗯。」慕容凰饶有兴致的问道。

莱娜陷入了回忆当中。

魔界第二纪·六王时代·噬金之牙某村落

「走快点！TMD……能不能别浪费老子时间。」

一只熔岩恶魔正挥舞着手中的长鞭抽打着刚获得的奴隶，迫使被镣铐锁住的它们走向一辆辆马车，在车旁还有其他恶魔负责清点人数，盘算着这趟能挣了多少。这种事情在魔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恶魔的世界里，强者可以随意践踏弱者。

虽然这个村庄处在一位恶魔领主的领地当中，而且村庄内也有这名领主的独特标识，但游历在魔界各地的佣兵团并不会管这些，抢完就跑是佣兵团的宗旨。况且有的佣兵团实力强劲，领主也并非是对手，领主被杀死，整个领地被血洗的事件也不是没发生过。渐渐的，这导致默许一定的洗劫行为成了主流。

「喂喂喂！快点，快点滑了，惹上个狠茬子！靠！」飞翔在空中的恶魔向同伴发出警告，下一刻它就被一支利箭贯穿了头颅。

余下的恶魔佣兵再也不管还没装车的奴隶，驾驶着魔马狂奔想要逃离这片区域。开玩笑，团里第三号人物被秒了，这怎么打。

而骑在魔翼龙背上的女性恶魔则是认准了它们追杀下去。漫长的追逐战直到残存的那辆马车逃进了噬金之牙的外城内才结束，本是十几个恶魔的小型佣兵团仅剩团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