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映的森林(2/2)
扑棱棱地,一阵白色的翅膀从天际划过——那是广场饲养的鸽子。每天下午和傍晚,它们都会排好队形,从这建筑间的绿岛中盘旋而起,穿梭在这钢筋水泥的森林中。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梁河公园所见到的,白色的鸽群。想必那是聂杰林也同样注视着鸽群——不同的是,今天的他们,也注视着彼此眼瞳中,倒映着雪白的样子。
……
“我有颗特别的心脏,它在黑暗中闪着光”
“可我也会迷茫,也会思量”
“与你呼吸同样的空气,与你共享欢乐和悲伤”
“也没有同谁不一样——”
……
无数双手臂挥舞着,无数的欢呼飘扬着。真诚而动人的旋律,便随着这海潮般的律动,传递进初秋午后的晴空中。关雨珊呐喊着,她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浸湿——相较于那些仅仅是在此聆听的观众,她或许更明白这首歌的含义。“心之灯火”,它有个动人的名字——这是一首简单的轻摇滚,也因此适合在这种场合演唱。唯有悸动传递之时,她才领会到其中所蕴含的,饱满的张力。
是的,这并不是她随心的举动,而是她早有的安排。她希望在这样的日子,听到这样一首歌,也听到演唱这首歌的人们。
聂杰林静静地倾听着,一声不发。毫无疑问,他的音乐歌单中只有军歌与少量的流行。这种来自对岸岛国的音乐风格,他甚少接触,但也因此而更加鲜明。是的,那是一种折中的风格——混合了许多元素而形成的独特风格。但他却出乎意料地并不讨厌。
“真是好歌词啊……”他轻声感叹着,若有所思地看向那辽阔的蓝天。
旋律固然富有感染力,但真正打动他那颗铁石心脏的,还是歌曲呐喊般有力而真挚的歌词。
心脏,特别的心脏。他也有一颗特别的“心脏”——与别人不一样,但又没什么不一样。他的兴趣,他的理想,他的一切……那颗心脏不停地跳动着,每时每刻将血液泵射进身体细微的角落,它时刻在呐喊,却又是那么微弱,以至于被所有人,忽视了这“每分钟70次的‘我正活着’,与偶尔110次的‘我爱着你’”。
一曲终了,竟恍若隔世。
“等下去吃晚饭吧?”
关雨珊碰了碰他的手臂,试探地询问着。
“嗯,按你的意思好了。”
聂杰林也察觉到空荡荡的肚子,已经在向他抗议了。毕竟中午二人并未正儿八经地进餐,只是随便买了点东西应付。很显然,五六个小时的漫步,还是十分消耗体力的。
“是吗,那就去南枫酒店好了。”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
“嘶……”聂杰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南枫酒店是这附近有名的高级场所,甚至承担过国际经济峰会的会场。而那里的餐厅,更是以昂贵和豪华而出名。虽然他的“小金库”里确实还有不少余钱,但在这里吃上一顿,对他而言依旧是严重的“大出血”。
“好……好啊……”
他强装镇定地答应着,内心已经开始算计起要削减的开支了。毕竟,不能让女孩子请客,自己大概率是要付双份的。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今天我请客啦。”
正当他盘算之际,关雨珊却先开口了。
“诶……?”
聂杰林有些诧异——他确实不知道这位班长大人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这完全颠覆了他在这个方面并不算多的认知,毕竟,他从来没有听过女生请客的说法——更何况是这位可遇不可求的班长大人。
“哼哼哼,本小姐可是有路子的。”关雨珊有些得意地扬起了头,从贴身的小包中取出两张硬质卡券,“双人自助餐,入场券,姐姐送给我的。”
“走吧,可不能把你饿着了。”
少女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南枫酒店的方向走去了。一时间大受震撼的聂杰林没有办法,只得紧走两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她家里是干什么的……?”他不由得疑惑起来。
“真不错啊。”
关雨珊将盛着方冰与的玻璃杯放在了少年的桌前,再次伸出她那双纤细而有力的手,将几欲起身的少年按在了座位上。是的,几次想要自己去拿东西的聂杰林都被她阻止了,而她要么亲自前去取餐,要么便按铃呼唤侍者来送——反正绝不给聂杰林任何自己动手的机会。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但咱也是有路子的,不是吗?”
在她强势目光的注视下,盛着火炙和牛的盘子,又被无可奈何地推到了聂杰林的面前。
“谢谢你,但我可以自己来的。”
聂杰林哭笑不得地看着少女跑前跑后,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吃软饭”的怪异之感。但他的筷子却很诚实地,将那些装着各路好东西的盘子一一搜刮干净了:石斑、鲑鱼、龙虾、刺蟹、海胆……除了这些刻板印象里的常客,还有诸如沙虫、藤壶、海葵之类的稀客。来者不拒,倒也算是他的优点——于是他慢条斯理地狼吞虎咽着,尽可能找到一个,在满足口腹之际保持一定仪态的平衡点。
“您的龙虾浓汤一份,牛尾汤一份,请慢用。”
侍者非常适时地将两份例汤呈了上来。这回他终于找到了机会,趁着侍者将汤碗放在自己这一侧的间隙,瞅准时机站起身来,扶起托盘,将汤盅轻轻放在了关雨珊的桌垫旁。
“还是找到机会了嘛……”
关雨珊有些微妙地笑了,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
“这么把你喊出来,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她放下杯子,眼神中闪烁着鸡尾酒般灿烂的温柔与遗憾。
“我应该好好给你道个歉的,杰林。”
“什么……?”
“可是这汤里有盐,不是吗?”
聂杰林不知怎么地想起了一篇沉郁的俄国短篇小说:老妇人因儿子死去而悲伤至极,却也不忘将那宝贵的汤一点点喝干净。一整天的游玩,几乎让那高悬在头顶的利剑忘记了。现在的他,正品尝着远比带盐的汤奢侈千百倍的东西;然而,那让他坐在此处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是的,那是他无法逃避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我本应随你处置,不是吗?”
关雨珊那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跳跃着——那是能写出漂亮的行楷字,能写出高分作文,能编织起高不可及幻象的手指。十根手指如飞梭般,在光与影的斑驳中交错着,勾勒出城市繁华的夜光,与少年少女迷离的梦。
“你这是什么话呢……”
聂杰林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这似是挑逗似是邀请的微妙发言,令他颇有些难受。他仿佛看见面前的少女,正像商品般被摆在市场显眼的位置,而无数过客便如潮水般议论着,掂量着自己手中的代价,能否将这件光彩夺目的商品买下。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字里行间的束缚与压抑,讨厌人与人之间的欺骗和扮演。他想要的是蓝天、是翅膀、是远方,是可望不可即,却值得自己用一生去追寻的东西。
终于,白天压抑着的情绪,将严防死守的大坝,崩出了一条小缝。
“你不需要道歉,该道歉的是我。”他自暴自弃地发泄着,“我意外地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在不应该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宣判我有罪,当然也包括你。”
“我能要求什么呢?一个不可原谅的,偷窥女孩子隐私的道德污点?”
“砰——!”
杯中的液滴倒映着灯光,如绯血般溅落在桌布上: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躲着我的理由,聂杰林?这就是你逞强耍帅的理由?!”
“正是你那逃避一切的自以为是!口口声声地退让,然后把别人抛进不义的境地,最后让自己孤立无援,是这样吗?!啊?”
“回答我,聂杰林,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不稳定的同盟,终究还是碎裂了。
关雨珊双手按着桌子,轻轻地喘着气——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发泄而出的委屈,究竟是因为两周来发生的事,还是十余年来的总和——她不想知道,她也不愿意知道。她不希望继续折磨下去了,被这宛如一拳重击在棉花上的虚无感所折磨的,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庸碌无为的人生。
“这边撤台。”
没有多余的话语,她只听到了对面冰冷的判决。
随后,少年的身影便从那模糊的泪眼中消失了。
“杰林,你回来!杰林……!”她慌不择路地拾起挎包,在服务员的惊呼与阻拦中,甩下两张用餐劵,向着少年的背影飞奔而去。她已经看不清路了,只能沿着记忆和直觉,追踪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奋力奔下楼梯,冲进了那霓虹覆盖的川流之中。
……
“杰林……等等我……”
关雨珊拽着少年的衣角,几乎泣不成声地恳求着。
她终于追上了——帽子已经不知何时跑掉了,皮鞋也甩掉了一只,而裙角更是被风和绿化带的枝叶刮得乱七八糟。现在的她,正可怜兮兮地提着左脚那只险些丢失的鞋子,而左脚那漂亮的小腿袜,正狼狈地踩在人行道满是灰尘的路面上。
她又一次如此不堪了——优等生的傲慢与矜持荡然无存,所剩下的,只是一个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的小女孩。正如那日梁河公园的场景一样,她再次沦为了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而执掌她的权力,便握在对面少年的手中。
“何必呢,班长大人?”少年只是不置可否地反问了一句,便侧过脸去,端详起城市远处的灯火。
“不要就这么离开,不要就这么不理我……呜呜呜……”
少女将漂亮的脸颊埋进了臂弯中,伤心地啜泣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弄坏了你的航模,还对你说这种话……是我活该……呜……”
“我不需要道歉,班长大人。好话谁都会说,要想有所表示,就得拿出诚意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盖在了少女的头顶。
少女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陪伴了她一整天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
她发现,这一向无表情的冰冷脸颊上,正闪烁着几道不易察觉的泪痕。
于是她撒娇般地,将头埋进了少年的胸膛:
“我该怎么办呢……?”
“坏孩子就该好好打一顿屁股,你说呢?”
在聂杰林意识到自己发言的糟糕之前,无数恍惚中升起的,泛黄的回忆,已经将他的意识整个吞没了。
……
他透过微掩的房门,瞥见的那一方秘密天地:闯祸的女孩趴在椅背上,而长辈手中的皮带已然落下。地面上散落着她犯错的证据——她没有躲避,也无从躲避。或许,这一切都会被时间所掩盖,再也无人知晓……
他透过微亮的屏幕,窥见那禁忌的领域:充斥着性、爱与幻想的图片和视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构产物。那或许是被制造出的东西,但其中受难的女孩们,却是那么地真实而鲜明。现代的秩序似乎坍塌了,古老的秘密卷土重来——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展现着那精粹过后的历史……
他透过自己的想象,正视着自己的暗面:自诩为“君王”的人,生杀予夺,无所不能,宛若在蓝天中翱翔的猛禽。他支配着自己的想象,将疼痛的烙印,刻在那些纤柔的身躯上……
是的,那是不知何时开始,根植在他脑海中的,天空的阴影。
……
“天啊,我说了什么?!”
回过神来的聂杰林暗呼大事不好。诚然,那是他一时血气上涌神志模糊下的幻想——但他竟然毫不遮掩地,将这幻想赤裸裸地表露了出来。
“我,打班长大人的屁股……?!”
这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的荒诞:一个沉默于角落的不合群分子,一个扮演着“坏人”的家伙,一个无法融入主流群体的家伙,以这般姿势,凌驾于毫无疑问的“上位阶级的代表者”之上,以如此羞耻的方式惩罚她,只因为一点小事的道歉……
他不敢想了。
“哎……不是这样的,雨珊……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话的!”
聂杰林正慌忙地辩解着——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少女却并没有又气又恼地挥出巴掌,或是转身离去:她终于从自己的胸怀中抬起脑袋,满是泪痕的脸颊上,却洋溢着激动和欣喜:
“太好了……谢谢你,杰林!”
“不是,那个……诶,怎么回事……”
这下轮到聂杰林摸不着头脑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出格的话语,竟收获了这般戏剧性的结果。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再度被关雨珊打断了:
“坏孩子就该被打屁股,不是吗?”
“请随意惩罚坏孩子吧!”
聂杰林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仿佛坠入了迷宫之中,晕晕乎乎地找不着方向了。然而关雨珊没有给他等待的时机,而是麻利地蹲下身,穿好了那只被甩掉的皮鞋,随后伸手便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到布拉格酒店!”
就这样,身高一米九的少年,稀里糊涂地被她塞进了出租车。而这辆出租车,将把他带向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似曾相识啊。”
聂杰林又一次坐在了这间房间里。一切与上次到来时都没什么变化:沙发、茶几、电脑桌,还有置物架上的行李箱与挂架上少女的衣物。当然,不远处的磨砂玻璃后,依旧闪动着那个熟悉的影子——那是正在沐浴的关雨珊。
不过,这一次的他,终于能从容地面对了。
“是你要我来的,那就别怪我喽。”
来的路上,他反复琢磨着关雨珊那兴奋的神情,与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终于意识到,少女的邀请,并不是为了再次见到那唯唯诺诺、自甘避让的自己。或许她一直期待着此时此刻:她希望被关注,希望被理睬,希望被强势甚至有些粗暴地对待——一切的一切,只为了让她那看似平稳的生活中,出现一丝不一样的转机。
“这倒是能理解了……”
他终于想起了关雨珊在学校时的境况——终日的无所事事给了他很多时间去观察各种人物。看上去,关雨珊是一个被女生们簇拥环绕,被所有人羡慕的“正面形象”;然而,当他仔细观察之际,却发现围绕着她而展开的,除了各种事务与询问外,也就只有女生间最基本的闲聊和八卦了。领教了关雨珊那细致入微的情绪感知把控的聂杰林,也算是将这一切连缀了起来:这自视甚高的“白天鹅”,又怎会满足于一方小小的池塘呢?
“真想和她好好聊聊……”他暗自想到。
“请好好使用它们,尽情地惩罚坏孩子。”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塑料盒。塑料盒中,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惩罚工具:各种长度与型号的鞭子、带握把的木板、铁尺子、胶棒,甚至还有数据线之类非常规的东西。看得出来,关雨珊对此研究颇深。聂杰林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情况:费尽心思地置办各种工具,却不在他人身上操练,而是为了交给别人,用它们给自己带来疼痛与伤痕。当然,经历了一周以来各种事件的他,反而淡然了——从来没有和女生正面交流过的自己,不也毫无压力地,陪着这位大小姐闹了一天吗?
他尝试着拿起木板,在自己的手上试了试,不由得暗自叫起了疼。木板的重量,与特别的设计,一同加重了痛感——即使是他,挨上一下估计都要狠心咬咬牙。他有些无法想象,这样的板子,打在关雨珊那纤柔的身板上,究竟会如何。
“认怂你就输了。”
正当他有些犹豫之际,心中的魔鬼却冷不丁地跳了出来:
“方正这是她自己的要求,你说呢?”
“是啊,反正是她的要求……”
聂杰林的胆子一瞬间便大了起来:将班长大人按在身下,像教训小孩子一样,狠狠地抽打她的屁股,可是难得一遇的新鲜事啊!平时那个跑来跑去扮演正义角色的关雨珊,此刻却要以这种方式,“屈服”于自己,甚至要感谢自己的教导——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被你欺负惯了,也该硬气一把了不是?”
他轻轻咧开嘴,邪魅地笑了笑,将那块板子放了回去。
是的,他下定决心,要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教训一顿这个曾经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家伙。
“洗完了就过来做准备吧。”
聂杰林轻描淡写地说着,同时端详着从浴室中走出的少女:不得不说,关雨珊私下的大胆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她的身上只穿了一条极短的半透明睡裙,深浅有致的薄纱中,少女美妙的胴体隐隐若现;而最让人难耐的是,这条极短的、半透明的睡裙下,竟然没穿任何内衣。他甚至可以隐隐窥见少女胸前那樱桃般的粉豆,与裙下飘忽不定的私处的花瓣。若是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按捺不住冲动了。不过对于已经见识过关雨珊裸体的聂杰林来说,这般场景已经不不再那么刺激了。
“居然不穿内衣吗?真是个放荡的坏孩子呢。”
慢慢代入进去的聂杰林也不再遮掩,开门见山地抛出了一句羞辱——当然,这仅仅是最轻的程度罢了。逢场作戏的他也并不想让事情王某些方向发展。
“是的,主人。雨珊是应该被惩罚的,放荡的坏孩子。”
关雨珊微微一笑,将手指在嘴角上蹭了蹭。这般程度对她而言只是常态的程度。在与姐姐玩这般惩戒游戏时,姐姐说过的话可远甚于此。即使是面对眼前的少年,她也不觉得有任何羞耻之处——角色的代入令兴奋压到了其余的情绪,更何况她的所谓“隐私”,早已被少年看得一清二楚了。
“主人……?”
聂杰林略微迟疑,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在那些网络流传的作品中,他也不止一次听到过这般说辞。毕竟是角色代入的时刻,被惩罚者代入到被支配的地位,惩罚者代入主人的位置,也并不难理解。也因此,他并不准备退缩,而是准备索性扮演到底。
于是他给面前的少女使了个颜色。对此心知肚明的少女自然心领神会,急忙来到桌前,从工具盒中取出那块木板,跪在他面前的地上,用双手毕恭毕敬地捧了起来。
“说说,为什么要挨打?”
聂杰林轻轻拍了拍手,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女。
“我随地小便,弄坏了主人的航模;出言不逊,威胁主人;对主人耍脾气,使脸色,没有规矩,缺乏教养,理应被主人打屁股。”
少女平静而流畅地陈述着自己的“罪名”,颔首低眉地一动不动,双手却依旧诚实地捧着板子。聂杰林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始,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快要说出的话又改口了:
“说的不错,但还差一条,你知道吗?”
他从工具盒中拿起鞭子,轻轻点了点少女的脖颈。
“请主人训示。”
这下倒是出乎了关雨珊的意料——她没想到,聂杰林居然学会了“加码”。但正因如此,她才愈发兴奋起来。一想到接下来惩罚的加重,她双腿间的缝隙不由得微微湿润起来。
“想不出来,那我就告诉你。”
聂杰林“啪——”地将鞭子敲在茶几上,故意正色说道:
“端着你的大小姐架子,目中无人,在别人面前扮演,看来你很是得意呀?”
关雨珊不由得心里一惊——她没想到自己最深处的骄傲,居然被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看穿了。
“我就看不惯这个,知道吗,我的大小姐?”
“不把你的这点傲气收拾掉,我很难受啊。”
聂杰林确实没说谎话——只是他未曾料到,自己平时隐藏在尖酸刻薄的讥讽中的情绪,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真正流露出来。不过,假戏真做,既然上了这条船,他便决定顺带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是我目中无人,冒犯到主人了。”
关雨珊不愧是头脑灵活的优等生,寥寥数语间,便听出了聂杰林的心声。她确实也不避讳自己的傲慢——那看似正义凛然的斥责中,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私心呢?不过她明白,那种游戏不是今天的重点。既然少年已经身处在当下的位置,乖乖认错,主动请罚,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趴到桌子上面去吧。”
“是,主人。”
关雨珊将板子呈到了少年的手中,随后便起身,走到了那张木制的小桌前。腹部与双乳接触到被空调冷却的桌面——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般惩戒方式,像极了老师对付学生的办法。她没有说话,在安置好腹部与肘部的支撑点后,又微微抬起了臀部,将那已经遮不住下身的睡裙彻底撩起,随后分开双腿,将自己牢靠地支撑起来。
现在的她,已经和插画中受责的少女几无区别了——不,不如说比她们更为完美。恰到好处的双臂支撑起身体的重量,纤细的腰肢将下身抬起,而那圆润而白皙的臀瓣,正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等待着第一条烙下的红印;在那微微张开的双腿之中,无毛的私处若隐若现,似是昭示着服从与驯顺,又似是挑逗着惩戒者的冲动和欲望。
“多么完美……”她不由得暗自夸赞起自己了。
“请主人狠狠地惩罚,随地小便、弄坏东西、乱发脾气、目中无人的坏孩子吧。”
仿佛是自觉“威力不够”,趴卧的少女急忙又加上了两句:
“请主人用板子,打烂这个不听话的小屁股。”
……
“很好。”
那是身后少年下达的许可。
“想明白错误了,就自己报个数。不然,就打到你明天下不了床为止。”
“呼——啪——!”
没等少女思量完这句话的含义,那沉重的木板,便携着撕裂空气的声音呼啸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