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六章 W的悲剧 (上)(2/2)
“稍等一下,我这就拿给你。”
由于昨晚闹得太凶的关系,被糟蹋得不堪入目的床铺用具都被拿去清洗。虽然说有备用的东西可以替换,但是珊还是决定强令东在今天之内就地把所有东西清洁好。
毕竟,坚持“谁搞的谁善后”的责任原则并没有什么问题。
就在东和珊正忙着做着房间的各项清洁工作的时候,沉寂多时的电脑突然跳出一个有点俗套的弹窗。
“你有一封邮件!”
看到这个特殊的弹窗,珊立刻警觉起来。立刻打开邮件。果然又是一如既往的加密指令。珊赶紧照着实现约好的暗号,开始翻箱倒柜地把作为密钥的书籍和杂志拿出来解密。
与此同时,东仍旧在盥洗室里继续着与洗衣机和脏衣服的搏斗。丝毫没有注意到珊这边发生的事情。
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短短的加密任务书就被解密完成了。在重新确认了一遍内容之后。珊按照要求,对东发出了指令:
“东!过来一下!有重要事情要说!”
“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会儿吗?这里很忙的耶!”
“别闹了,真的是重要事情,赶快过来!”
“好!好!这就过来!”
珊清了清嗓子,翻出多时不用的公务扑克脸,用极严肃的口吻对东说道:
“有任务了。那边下来的。”
见到珊严肃的神情,充分了解了状况的东也收起调皮和胡闹,用同样严肃的表情回答道:“了解,任务的内容呢?”
“看一下这个吧。”
说着,珊把已经解密的任务书内容拿给了东。
“X月X日1000时,地点15L.04E, 7K.09N,人员:珊,东”
任务书中如此地简短说明了。很显然,这应该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否则不会连具体的事物都只字不提。从内容上来看,更像是一个“任务领取通知书”。曾经也进行过复杂任务的珊明白,这次的行动可能带来的高风险。尽管已经无数次历经风险完成任务,但是珊还是始终无法消除内心中的紧张。倒是东看上去十分镇静。在看完任务书之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继续整理起刚洗好的衣物来。
当晚,珊和东就整理准备好的一切需要的用品。在以平静的方式一同度过了夜晚之后,迎来了同样平静的黎明。在做完最终确定之后,二位乘上东的计程车,朝着任务书中目标地点出发。根据任务书中的坐标指示,东没费什么力地就到达了地点。可下车后的珊却有些犹豫,反复地向东确认着坐标信息。
“东,真的确实是这里吗?”
“没错,我已经用导航反复确认了三次了,一定就是这里。”
虽然说早有预想过各种可能,但珊还是不太敢相信任务书上坐标所指定的一座低矮建筑。一个奇怪的玄关带着有弧度的车道,颇有点旅馆的迎宾道的样子。但建筑门口的匾额中间的金属徽章,以及两侧的红灯无一不在声明它的特别属性。
这,不就是本地的警察署吗?!
“我们的任务,跟警察署有关系?”
“嗯,不清楚,但既然是来都来了,那就进去吧!别迟到了。”
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珊和东径直走向了大厅里的接待台。但此时的珊却有点恐慌,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总不能说“我们有秘密任务,有人叫我们来这里”吧?
“我们有秘密任务,有人叫我们来这里。”
就在珊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东就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跟接待台小姐(女警)说了出来。
真的就这样直说出口了啊!!!
大感惊骇地珊此时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下意识地竟然想要转身逃走。然而手却被东死死的拉住。用一个坚定的摇头表情把珊强行镇定了下来。说来也怪,接待台的小姐姐并没有因为东看似可疑的话而感到任何的不妥,而是如同对待其他所有访客一样,顺手从排队机上抽下一张号码纸条,递给了东。
“53号,谢谢,请在那边等。”
看到东拿到排队纸条,珊不禁对东投去带敬意的目光,想不到平时看上去有些笨笨的,做事毛手毛脚还爱乱开玩笑的东,竟然如此冷静可靠地解决了问题!可就当珊正要按照接待小姐姐的指示,真的去排队等待区坐下的时候却被东再次拉向了一边。珊不禁再次满头问号:“不按号码牌等待,这究竟是要去哪里?”
似乎是看到了珊脑袋上那些无形问好的东没有说话,只是将到手的号码牌翻转到背面递给了珊。这时珊才发现,原来在本应该空白的号码牌背面,竟然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女厕所,靠墙2号,水箱。”
明白了怎么回事的珊和东一步也没耽误,径直向女厕所走去。很幸运的是,目标的隔间此时并没有人。珊打开水箱盖子,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用防水塑料袋包裹的物体。在小心将它取出,擦干,收进背包之后,与东一起从厕所里出来,离开了警察署。
在马不停蹄地回到了珊的公寓之后,东和珊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防水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台迷你的平板电脑。不过,似乎是被设定了特殊的程序,在开机的一瞬,就自动运行了特定的画面。一个戴着遮住半边脸的墨镜的身着西装套裙的女子在屏幕里面开口了。
“珊,东,你们好。”
“哦!不是录像啊!”
珊大吃一惊,原本以为这是录影,但发现竟然是实时对话!不过东倒是表现得很镇静,平静地回复道:
“您好。”
“那我就单刀直入了。这次任务请你们来,主要是要解决一起涉及我们海底文明的案子来的。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件谋杀案件。”
“谋杀?让我们调查吗?”
“具体的案情是怎么样的,请说明。”
没有理会珊的惊讶,墨镜女冲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X年X月X日,也就是三天前,城西码头的13号仓库门口,发现了被害者的遗体。经过衣物里的身份信息,初步判定死者是现年24岁的川田翼。工作单位是帝都重工。在一个星期以前被申报失踪。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凶手的信息,作案手法也不明了。”
珊打断墨镜女的发言,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等等…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死者是陆地人类对吧?”
“没错。”
听到这样的回答,珊立刻反驳道:
“可是!如果发生谋杀案件的话,媒体怎么没有相关报道呢?而且,为什么警察不去调查,反而要我们行动呢?”
面对一上来就满脑问号的珊,墨镜女微微一笑,用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些疑问的口吻平静地回复道:
“好问题,这就是这起谋杀案件的特别之处了。可能用文字叙述不太方便,直接让你们看现场照片会更好理解。”
说着,墨镜女将画面切换成立现场照片。本来按道理说,执行了那么多的特殊任务,无论是珊还是东,对真实尸体并不陌生,自己都亲手摸过,更别提照片了。可是当这张堪称奇葩的照片被放映在屏幕上的时候,二位都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了许久,才说出一句话:“请问…您确定这真的不是恶作剧,真的是谋杀案吗?”
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其实非常合理。因为任何只要看得见照片的人,面对眼前的景象也很难不提出相同的疑问。这是一张非常诡异的照片。仓库外面空旷的通路上,径直躺着一具“遗体”。不过与其说是“遗体”倒不如说是一条大鱼更来的合适。是的,这是一条如字面意义上所说的,货真价实的躺在地上的一条身形近乎一人之长的蓝鳍金枪鱼。经过几个小时的风干已经是确定的死鱼状态。但这条金枪鱼与众不同的地方不仅仅是大小,而是包裹鱼身上的一套相当完整的职业女性服装。从上衣,套裙,到胸罩,内裤,乃至丝袜都一样不少。但不管如何给一条死鱼套上人类的衣物也不能说这是个死人吧?
“这难道不是有人用死鱼来恶作剧,故意给它套上人类的衣物放在这里的吗?虽然动机什么的还不清楚,但是你们该不会认为是陆地人类变身了鱼吧?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珊向墨镜女发出提问,墨镜女不知可否。并没有马上回答珊的问题。而是对着东给了一个眼神。开始对情况有所思路的东把平板电脑拿起来,指着照片上的一处细节解释道:“
请看这里,这条破掉的内裤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如果真的是恶作剧套上去的,那这个破掉的部分就很不合理了。尽管说确实也可以弄破一条内裤做成这样的效果。但是这个断裂的裆部的不规则形状很明显不可能是剪刀之类的东西剪断的,而更像是用某种蛮力扯断的。很难想象,如果真的是恶作剧,会有人特意用蛮力撕扯这样费力的手段来做出一个内裤的断裂效果吧?真的会有人这样做吗?而且,同样的地方也可以从丝袜上看出来,这个丝袜虽然是有一部分套在鱼尾上,然而没套上的部分很明显已经几乎全部被撕坏了。完好的地方只剩下鱼鳍尖端的部分而已。而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也没有人能把破损撕坏的丝袜以这样精准的的方式套在鱼鳍上吧?所以与其说是恶作剧给鱼套上了这些衣物,不如说这更像是这条鱼本来就穿着这些衣物更为有逻辑合理性。
因此,从这一点上推理,虽然没有经过DNA鉴定,但是从这些衣服里找到的随身证件应该可以大概率认定,这条死鱼,就是那个陆地人类川田翼无疑了。”
面对东这简直堪称超自然的离奇解释,珊更懵了,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不过和彷徨无措的珊相反,在同样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东却闭上眼睛开始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的东睁开了眼睛。捕捉到这个细节的墨镜女不失时机的向东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东点点头,但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抛出了更让珊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想法倒是有的,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说。”
“说吧,我许可了。”
在确认了墨镜女的许可后,东用非常严肃的语调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惩罚药。。是吗?”
“正解。”
当“惩罚药”这个词跳进珊的脑海中的时候,自认对海底文明的一切知识了如指掌的她
第一次带着无知的惊恐瞪大了眼睛。珊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离奇到自己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然而更让珊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如此陌生的名词,居然出自身边的东之口!霎时间,珊感到一股莫名的恶寒。觉得眼前的这个同族女性似乎变成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陌生者了!
“等等…你们说的这个‘惩罚药’究竟是…”
“东,既然你知道,就向你的这位同业者解释一下吧!”
“遵命。”
说着,东从背包里掏出一块迷你小黑板(这准备,服了),开始煞有介事地向珊讲解起来。
简单地说,所谓“惩罚药”就是海底文明的皇族们秘密研发的一种用于对海底文明的族人进行刑事惩罚的一种特殊药物。从结果上来说,能让受惩罚的族人感受到比死亡更痛苦的感受。
具体来说,被强行注射或者喂食了惩罚药的对象,会在服药后的数个小时到一天不等的时间内,被药物强制诱发永久的,不可逆的返祖性变身。对海底文明的人鱼族而言,所谓的返祖性变身,不仅是下半身变回鱼形,而且连同人形的上半身也变身成与下半身相匹配的鱼形的变身。这种变身的具体原因是一个谜,但是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海底文明的皇族秘密地研发出了一种可以手工诱发永久性返祖变身的药物。因为这种返祖性变身所改变的,不仅只是身体的外形,而且还包括心智。简单地说就是可以把对象变成毫无智慧性心智的纯动物性的鱼类。因此,对海底文明的族人而言,这种惩罚药的恐怖之处,比死刑还要大。因为在没有比让族人丧失心智退化成动物更能彰显惩罚效果的刑罚了。因此这种药物就被冠名了“惩罚药”的名字。不过,也因为它的残酷性,所以也被严格地管制起来,不仅使用惩罚药行刑是极度机密和受限的,而且,对海底文明的非皇族成员也从不公开有关惩罚药的任何信息。在海底文明当中除了皇族之外,几乎没有平民对惩罚药有任何的认知。那些即便是被以惩罚药行刑的对象,也多半以死刑,失踪,或者其他的名义掩盖。因为受刑对象会丧失心智的关系,所以皇族也不担心他们会开口说出有关惩罚药的一切秘密。
“真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听完东的讲解,珊吃惊地看是喃喃自语。第一次知道这么可怕的事实彻底击碎了珊的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头晕和恶心。在强硬地镇定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思考。
惩罚药,皇族,秘密,这些词汇在珊的大脑中不停的萦绕。再加上东异常的镇定和反应,使得珊更开始怀疑这身边的熟悉的陌生同族了。在镇静地思考了一阵之后,珊再次向着墨镜女提出了自己新的问题。
“可是!等等!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说惩罚药真的可以把海底文明的族人变成…变成鱼的话,那为什么这个这里会出现一个陆地人类的受害者?!你们真的确认她不是族人?”
“我亲自确认过受害者的身份,与失踪人口档案上的相关信息完全吻合,不会出错的。”
“可是!”
“夫人,珊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也想到了另2种可能性。”
“说说你的看法。”
“第一种可能,当然就是惩罚药本身,有可能不止对族人有效,对陆地人类可能同样有效。”
“说下去。”
“第二种可能,是这次被使用的,是一种专门针对陆地人的‘改版惩罚药’呢?”
“有趣的想法,但不能排除这2种可能性。这样吧,你们先从惩罚药相关的线索调查一下。如果我这边有任何的信息也会及时通知你们。这个平板电脑就暂时作为我们的通联装置使用。”
“了解,夫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
“媒体方面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虽然应该是做了相应的报道管制,但是这种猎奇事件还是会招花引蝶的吧?”
“受害者本人的失踪报道已经在一个星期前就发出了。所以没什么问题。至于现场的话,我们警方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封锁了,没有任何被任何媒体看到。报案人也是仓库的管理员,我们也检查了他的随身物品,并没有任何对现场的记录痕迹。现在,案件也是以失踪案和恶作剧的方针正在搜查。按照警方内部的惯例,只要没有上升到正式的谋杀案件搜查,通常也会不了了之吧。毕竟对于陆地人类而言,光是本市,每年上报的失踪人口数量就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这么多?!”
珊不禁惊呼了起来。
“哈哈,吓到了?陆地人类可是一种非常容易迷路的生物。”
“不过,请抓紧时间展开调查,因为如果再次发生类似的案件,就算以我这边的立场,也不能完全压制报道。如果被陆地人类怀疑起来,海底文明的秘密就有暴露的危机了。切记!”
“是!”
“明白!”
“那就这样,有消息再联系,完毕。”
说着,平板电脑自动关闭。只留下了满脑子乱麻的珊也一脸严肃地沉寂的东。
过了好一会儿,珊突然用严肃的眼光对上东的视线,缓慢而坚定地对东问道:
“东,你到底是谁?”
面对着珊一脸严肃地提问,东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沉默着并没有开口,只是在脸上挂出自信者独有的诡异微笑,静静地盯着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