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五章 飞翔的鱼与疾驰的鱼（1/2）

从珊上岸到现在接近两年了。

要说珊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体验过的话，飞行应该算是其中的一项。尽管很多陆地上和珊外表差不多的人类也没体验过什么是飞行，但对于珊来说，在空气中高速运动这种事情是完全无法想象的。毕竟，这是海底文明不可能有的体验。虽然在海底文明的培训课程里有提过相关的理论，但是亲自有这种经历的族人几乎没有，所以说明得也很不详细。之所以提起这个，是因为F&S公司不仅只是在本地有业务，在外地的业务也很多。为了快速与外地进行业务往来，飞行自然就成了首选。当然，除了总裁自己有专用的私人飞机之外，大多数的员工可没有这么奢华的待遇。多数情况下还是以商业航班为主。而因为先前的事情被总裁看中一心想要栽培的珊，自然也不会免俗。不过，和表面上领受任务时一脸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珊既兴奋有有点恐惧的复杂心情。嗯，从她在总裁面前不停的搓手就可以看得出来。

“备用西服套装…洗漱套装…打包带…化妆品….内衣….丝袜…毛巾…卫生纸….”

珊一边整理着出差需要的用品，一边带着激动和不安想象着自己在空中飞行的场景。要说自己这辈子经历过最高的高度，应该就是上次的高层冒险里的26层楼顶了吧！现在想想，对于自己而言，这真的是一生中的高度纪录啊！但现在这次飞行，显然就要破纪录了。而且还是高出数百倍的纪录。

“没问题的吧…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没有！”

就在珊正整理东西的收，隔壁邻居传来的一声大叫把她吓了一跳。近两天来隔壁的邻居一直有些不太安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房间中不时传来哭声和大叫声，让每天作息规律的珊感到有些头痛。

不过，刚才这声打断，却正好阴差阳错地提醒了珊。像是想起了什么，珊赶紧直奔书桌，打开电脑开始急匆匆地敲打起键盘来。

“…靠窗…还是靠走道….什么意思啊…？”

看着在线订票窗口放出的一个个看似熟悉但又不明含义的选项，珊有些抓狂。毕竟海底文明的族人就没几个有过在陆地上飞行的经历，能有相关资料能直到到珊自学会在线订机票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对于这些细节，实在有些超出了珊的认知范围。

“…啊…真烦人，貌似还无法跳过必须选….”

于是，珊做出了决定。

而这个看似对非常非常微不足道的选项在几天之后的将来，却会成为决定珊命运的一个关键齿轮。

数日后。

“25…26…27….啊！有了有了！28B! 就是这里了！”

珊在经济舱狭窄的走道里一边侧着身子一边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在放好了自己的行李之后，迅速地坐了下来。

“啊…好紧张啊…会平安到达的吧…”

珊小声嘀咕着，下意识地又搓了搓双手。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男声朝她发话了：

“对不起，请可以让我一下吗？”

珊转头一看，是一位站在过道里的年轻男子，正一边举着登机牌，一边朝珊说话。

“哎？”

不知道男子意图为何的珊懵了一下，有点略带紧张地打量了一下男子。

“啊，我的座位在里面啦，可以让我一下吗？看，28A.”

男子向珊展示了自己登机牌上的座位号，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您请！”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珊立刻站起来退到走道上。男子二话没说，钻进了自己的座位，然后熟练地拿出眼罩，耳塞，和座位下方的毛毯，转眼之间就进入了睡眠模式。

对眼前的这一套操作有点惊到的珊愣了一下，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CA小姐走过来，以营业式的表情请她坐下然后开始宣讲安全知识之时才算是停止了脑内的胡思乱想。

“哎…？原来搭乘飞机都是这样的吗….要不然我也…..”

正这样想着，珊突然感觉到背部出现了一阵强大的力量。朝着窗外一看，地面开始缓缓向后退去。珊紧张地不敢把视线从窗口方向移开。只见随着引擎轰鸣声的骤然加大，推背感急速上升，数百吨重的金属咆哮着拔地而起，朝着数千公里之外的目的地急速扑去。

“哦哦哦哦哦哦！这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很吵哟，女士，可以安静一点吗？”

就这样，珊初上天空的兴奋就在被身旁乘客的无情地打断了。

乘坐交通工具。

不管是陆地，海洋还是天空，人类的交通工具总是伴随着一件不可避免的心理副作用而存在与每时每刻的。这就是作为乘客的无聊感。被一个不属于自己身体的载具搬动这种事情，自打生物被创造出来的一刻，就被完全排除在本能之外。因此，在这段从A到B的路程当中，心理上的无所适从感就成了一种必然。尤其是在没有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的封闭空间当中。事实证明，不管是一开始的新鲜感有多么的强烈，持续过程通常很难超越30分钟。这是一个很难找到例外的普遍规律。而作为海底文明中少数有机会体验这一新鲜感的珊，很快就将亲身验证这一点。

ETA 八小时，地点，机舱。

“啊…好无聊….”

被新鲜感消灭带来无尽空虚的珊懒洋洋地躺在狭小的经济舱座椅上。在自言自语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她有些吃惊。一方面是由于自己的新鲜感是消灭得如此之快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身为特工的警惕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剥夺而带来的恐惧。然而，在飞行中引擎轰鸣的噪音以及一尘不变却无法脱离的环境毫不留情地加剧了这种倦怠感，珊感到自己几乎快抬不起眼皮，但又不肯轻易让自己完全进入梦乡。

不过，无聊感的催眠效果从来就是所向披靡的，珊的紧张表情只持续了五分钟就以一句不知在多少荧幕内外的作品当美少女梦话标准范本的“zzz….我再也吃不下了…..”所取代。而与之非常应景的，是CA们正推着餐车开始在分发机内食的一幕。

“鸡肉还是鱼肉？要喝点什么？”

“咖啡！无糖谢谢。”

“请给我矿泉水”

“啤酒！加冰的！”

随着机内食香气的逐渐飘散，原本安静得知能听见各种鼾声和梦话的机舱如煮开的水一样变得喧嚣起来。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打盹的乘客们一个接一个地被食物和自身的饥饿感唤醒。当然，也包括珊。就在她好奇地寻找着这刺激着胃的味道来源之时，CA小姐的餐车推到了珊的跟前。

“那个….”

“机内食开始发放了哟！这位客人，鸡肉还是鱼肉？”

“那，要鱼肉好了！”

顺应了自己喜好海鲜口味的珊，向CA小姐要了鱼排汉堡套餐，开始在认真享用起来。不过此时的珊不知道的是，这样的美好时光，很快就将被再一次的紧张，刺激，心跳加速的危机所取代。

“给我再来一杯啤酒，加冰块。”

“明白了，这就给您…啊！”

CA小姐一个毫无悬念的手滑，装满啤酒的纸杯连同刚加的冰块毫无悬念地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地降落在珊毫无防备的，仅仅有一裙一丝袜之隔的大腿上。

“好冰！啊！痛痛痛！”

如同先前在办公室里被同事的咖啡泼到类似的感觉，尽管从热咖啡换成了冰啤酒，但同等的液体带来的是同等的刺痛，同等的变身冲动，当然，还有同等的惊慌失措！

但是！这可不是公司！不是办公室！不是每层楼有几十个厕所隔间的写字楼，不是到处都能找到藏身地的城市！这是3万英尺的高空！旅客机的狭小座舱里！

而她，就要开始变身了！

怎么办！

“啊！这位客人实在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擦…嗯？这位客人？”

就在CA小姐还在翻找用来清理的毛巾的时候，珊已经先行一步，朝着机舱后部的厕所直冲而去。趁着，自己还有腿的时候！

“嗒嗒嗒….”

随着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这双漂亮的，以40丹尼尔的黑色丝袜包裹的美丽双腿带着它的主人宛如旋风般地朝着飞机尾部的厕所奔去，尽管因为变身带来的刺痛有些延缓了它的行动，但是，带着“一杯啤酒的量还是撑得住！”想法的珊还是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奔到了厕所门口，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珊朝着厕所狂奔到快抵达的时候，坐在后排的一个乘客突然起身，三步就抵达了珊梦寐以求的厕所，然后熟练地拉开门，走了进去。

“咔哒！”

随着塑料门内上锁的声音响起，珊顿时感到一阵绝望。一边用手扶着过道两侧的椅子头枕，一边颤抖着站立着。黑丝包裹的美腿上一阵阵的刺痛，带来的是一阵阵的力量丧失，而“一杯啤酒的量”也开始发挥作用。窄小的黑色低跟皮鞋里的双脚开始躁动了。一点点地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开始不顾约束地膨胀起来。用不了多久，珊花瓣一样的尾鳍就要挣脱鞋子的舒服，暴露在众人面前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珊的身后响起。

“这位客人，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怎么这个时候CA小姐会过来啊！

完了! 珊心一沉，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本能地开始结结巴巴地找理由搪塞：

“我…我…”

但转机不会迟到，尤其是对这出发前还祈祷了海洋女神保佑的珊，那更是不会！就在珊的花瓣尾鳍就要彻底从鞋子里解放出来，双腿就要因为失去力量而被迫向地面蜷缩之际，机舱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现在飞机进入夜间飞行，我们会关闭舱内灯光，希望您睡个好觉。晚安。”

就是现在！！

就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一段对人类而言完全无法理解的情节发生了。它是如此地看上去离奇至极，以至于作为当时唯一的人类目击者都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整个过程。

“这位客人…呀！”

“呼！啪啪啪啪啪！”

请不要误会，CA小姐并未受到任何伤害。或者严格地说，只是被脖子上的丝巾猛地前下方扯到了头，被迫跪倒了而已。

而这，不用说，正是珊的杰作。

利用灯光熄灭时，CA小姐暂时的视觉盲点，用手猛地拉着她的丝巾将其拽到跪倒是有原因的。（好孩子请不要模仿）。

那，是为接下来的动作，腾出操作空间。

只见珊在CA小姐跪倒的一刹那，靠着双臂上超越人类数倍的强大臂力将自己的身体整个撑起，然后如同是体操运动员一般地将尚可运动的下半身弯折成直角，从CA小姐的身体上空飞了过去。但与那些凭借这种动作能拿10分的体操运动员不同，珊在越过CA小姐的身体后，并没有“着陆”而是继续凭借着双臂，以手掌当“脚”，通过在过道两侧的座椅头枕上“奔跑”的方式迅速移动到自己的座位处并坐了下去。虽然在途中因为花瓣尾鳍的变身导致鞋子掉落在了过道上，但是靠着黑暗的掩护以及自身超快的速度，楞是没有一个乘客注意到发生的事情。更没有人因此而发出惊呼。

“嗯嗯嗯…”

正感受到柔软的秘部正在与内裤和丝袜的裆部“拔河”的珊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虽然说隐藏在灰色的西装套裙里面的下半身，正慢慢地撕扯着化纤和尼龙布料，发出“咔哒咔哒”地衣料断线声，但是在飞机引擎本身巨大的噪音之下，反而被掩盖了过去。再加上现在机舱里处于熄灯状态，宛如开演的电影院一般，再加上已经是夜晚时分，乘客大多已经睡去，原本非常引人注目的变身，竟然成了无人注意的盲点。珊不禁有些庆幸。

“真的是太幸运了啊…”

一边偷瞄着自己正在残破的黑色丝袜里变形翻转的脚踝，和微微颤动的，已经合为一体的花瓣尾鳍，珊竟然暗自窃喜了起来。

“很好…如果再过个几分钟，等下半身干了的话….”

想着可以凭借夜色和黑暗躲过这一劫，珊甚至有些小开心。完全忘了吧残留在下半身上的破布清理掉这件事。

就保持这样，不从座椅里出去的话…

但，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就在珊期望着不要再节外生枝的时候，一个男声从她的右手边的位子上小声发话了。

“那个…可以让一下吗？”

“哎？”

冷不防地对话让珊吓了一跳，珊十分紧张，疯狂游移着视线生怕自己的下半身的异样被对方注意到。

“可以让我一下吗？我想去厕所。”

哎….？！

这个在平时看似没有任何问题的要求现在算是彻底难住了珊。邻座男子的要求非常正当，拒绝是不可能的。但是问题是现在自己的下半身是尾鳍状态啊！这种情况，要怎么站起来？还有，要怎么在不被人发现的状况下挪开自己的身体？

“可以…从我身上跨过去….”

珊用发抖的声音小声回应了。但对方并不买账。

“别闹了，赶快让我过去啊，急死人了。”

珊陷入了两难。不让吧，找不出正当的理由，而且还会引来多余的视线，暴露的可能性很高。让吧，势必就得把自己的下半身移动到走廊上，虽然说光线昏暗不容易注意到，但是自己怪异地移动方式肯定会招来怀疑的视线，到时候暴露就是个时间问题。

那…可以等到自己恢复成人身时再让吗？珊回头望了一眼男子略带怨气的表情，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你到底让不让啊…”

看着珊迟迟不动，男子便开始催促起来。事已至此，珊不得不开始挪动身体。但方式却和普通人略有区别。仗着自己特有的臂力，珊紧紧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用颤抖的手让自己“站”了起来，尾鳍最窄处的关节立刻传来一阵表达强烈抗议的剧痛，让珊的表情略显扭曲。不过这还没完，就在男子有些疑惑的时候，珊突然在手臂上加大了力道，以紧抓椅背的方式让自己的身体垂直转动了90度，以近乎攀附的方式硬是让自己的上半身挂在了前排座椅的侧面，而同时让自己的下半身继续隐身在前排座椅的正下方。

“请…请过..”

虽然男子对珊这一不可理解的举动感到奇怪，但是显然生理上的需求让他无暇顾及许多，在迅速走出座位之后，直奔厕所而去。

确认男子走远，珊没有一丝迟疑，赶快沿着方才动作的反方向，重新用双臂把自己放回了座椅上。

趁着休息的间隙，珊稍微解放了自己的表情控制，顿时开始龇牙咧嘴起来。原因之一当然是缓和自己今天再次被“强化锻炼”的手臂，而原因之二则是释放自己刚刚被男子在黑暗中一脚踩中的半边尾鳍。事实证明，这被踩到尾鳍可比踩到脚形的下半身疼多了！

五分钟之后，刚缓了一口气的珊正感受着尾鳍开始裂开，下半身开始变回人身的预兆之时，从厕所里回来的男人过来了。

“那个…请让一下.”

“….好..”

于是，相似的一幕又发生了一次，不幸的是，没能收好的尾鳍再次被男人无情地践踏了一次。

说实话，那是真的很痛！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应该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好在接下来的数分钟里，珊找回了下半身分成两半的感觉，在趁着黑夜把下半身纠缠不清的丝袜和内裤碎片从美腿上撤下来收好之后，算是彻底从这场危机中摆脱了出来。

只是，在下飞机之前，珊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看到自己连鞋都没有穿的下半身之后，珊领悟了。

尽管沿着走道来回找了几次，但是先前因为变身而遗失的鞋子仍旧不见踪影。而且，因为光着脚来回走的关系，还招惹了一些不必要的好奇目光。

在近两年的陆地时间里培养了陆地人的羞耻感感的珊的脸变成了番茄色。

毕竟，一面到处找鞋子，一面被众人盯着看裸足的滋味确实有些让珊尴尬。

但，鞋子终于还是没有找到。珊只好从随身行李当中拿出备用的鞋子，套在自己被踩了两次的可怜的玉足上。

而在临出机舱前，一位CA小姐叫住了珊。

“这位客人！请稍等！”

“嗯？！说我吗？”

“是的！当然是您了！请别忘了您的个人物品！”

说着，CA小姐拿出了一双低跟女士商务皮鞋。

“啊！谢。。”

珊刚想去拿，CA小姐却缩回了手。摆出带着一丝怒气的营业式微笑继续说道：

“那个呢，请您下次留意不要在机舱里再做危险的体操动作了好吗？丢鞋子事小，弄伤了自己和别人可有点不太好。”

说罢，CA小姐扯了扯自己的丝巾，露出了脖子上被勒红了的痕迹。

对一切心知肚明的珊立刻以相同的商务礼仪向CA小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