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激战西洋舰队(2/2)
南洋新附,人心未定,百废待兴,如今西洋铁舰突至,无疑是雪上加霜。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庆功之態,尽数化为惶然。
有文臣低声进言,愿割沿海数城,岁贡金银,以求夷人退兵;有武將默然垂首,心知兵甲朽坏,士卒疲敝,再战便是以卵击石。
萧景恆立於御座之前,少年时的意气,灭楚后的踌躇满志,此刻尽数化作冰冷的震怒。
他想起祖父萧承煜长跪先帝陵前的悔恨,想起父皇萧平宋案头“与民休息”四字的沉重,想起两代帝王以半生隱忍、一世仁政换来的太平江山,竟在他手中,先启战端,再遭外辱。
“割地求和?”
萧景恆声音不高,却震得殿內鸦雀无声,“朕的祖父,罪己罢战,守百姓安稳;朕的父皇,轻徭薄赋,护海疆清平。到了朕这一代,若要割地献金,苟且偷生,有何顏面去见列祖列宗?有何顏面去见沿海惨死的百姓?”
他猛地抬手,拍碎了御案上的玉盏,碎瓷四溅:“传旨!朕御驾亲征,赴泉州督战!全国兵马尽数调往海疆,凡沿海青壮,皆可入伍抗夷!国库所有钱粮,全数拨作军餉!南洋都护府即刻驰援,敢言退避求和者,斩!”
君心似铁,无转圜余地。
萧景恆知道,这是一场赌上大乾国运的死战。
贏,则海疆可安,江山尚存;输,则国破家亡,万世基业毁於一旦。
他来不及整顿宫闈,来不及安抚太子,只將年仅十五岁的太子萧帅唤至御前,攥著少年的手,沉声道:“父皇若归,你当谨记,江山在民不在兵,在德不在险。若父皇不归,你不可兴兵,不可爭霸,守中原百姓,便是守大乾宗庙。”
言罢,萧景恆身著鎧甲,辞別宗庙,亲率洛阳禁军两万,星夜奔赴东南海疆。
洛阳宫的灯火,再度为战事长明,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一统江海的功业,而是生死存亡的苦战。
景和三十六年冬,萧景恆抵达泉州。
昔日帆檣如云的泉州港,已成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间白骨累累,焦黑的商船龙骨斜插海面,海水被鲜血染成暗红,寒风卷著咸腥与尸气。
西洋联军盘踞泉州、广州、福州三港,铁舰列阵,火炮林立,仗著船坚炮利,日日劫掠沿海村落,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乾军残部退守內陆,凭岸固守,却连夷船的身侧都无法靠近——夷舰火炮射程数倍於乾军,乾军战船一出,便被巨炮轰沉,徒添伤亡。
萧勇跪在萧景恆面前,满面愧色:“臣无能,我军战船皆为木质,火炮老旧,射程不及夷人三成,数次出战,皆大败而归。”
萧景恆望著海面之上如巨兽般的铁舰,指尖攥得甲叶作响。
他终於明白,灭楚之战的胜利,不过是內战之威,面对这远隔万里而来的西洋铁舰,大乾三十年未更新的水师武备,早已落后到不堪一击。
可他无路可退。
身后是江南千万百姓,是中原万里江山,是列祖列宗开创的基业。
萧景恆坐镇泉州行辕,彻夜不眠,调兵遣將。
他命萧勇收拢残部,弃战船远海决战之策,以岸防炮台为依託,深挖壕沟,埋设障碍,死守沿海要地;又遣轻骑绕至敌后,袭扰夷人补给线,烧其粮草,毁其淡水;再令南洋都护府徵调当地商船,满载燃油柴草,趁夜火攻夷舰。
没有坚船利炮,便以血肉为盾;没有先进火器,便以死战相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