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的沦陷（1/2）

Alice的沦陷

午间的阳光懒懒地洒满了书桌，徐徐秋风吹动着桌上那叠厚厚的报纸，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黑咖啡的苦涩让我微微皱了皱眉，放下了杯子，看来这上周才换的佣人又可以滚蛋了。我拿起今日送达的报纸，首页便是那硕大的标题“清算威廉家族，国王御令下达流放族内成员！！”我只是扫了几眼便将报纸丢在了一边，威廉家族出事的消息我上周就收到了，根据惯例，被流放的家族成员会给其他的家族为奴为婢，用身份上的落差来羞辱她们，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孩又浮现在了我的面前，也不知的那个曾给予了我无限屈辱的她又会落得什么下场？正当我感叹间，院落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仆人随即进来示意我威廉家族的流放者已经到了。我素来对威廉家族不感冒，点点头便往院中过去。

“如果超过了四十岁的话，刚好后院缺个园丁，上次芙兰公爵送的花也需要专人照顾。四十岁以下的话就安排在屋里做些杂务吧，落井下石倒也不必太绝。”

我边在心里筹划着边踏进院内，恰巧与她对上了视线——一头樱粉的长发齐腰，那澄澈的紫色双眸犹如宝石一般，如陶瓷一般的脸蛋配上那纤薄的双唇，宛如最无暇的艺术品一般。但最令我心动神摇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到来。居然是她，那个我最在意，也是我最恨的人。她似乎没有认出我，我连忙平复情绪，拜她所赐，我学会了将内心藏起来，面无表情地生活。走近她才愈发感受到她这些年来出落得有多么动人，也许是我那扑克脸让她有些意外，她顿了顿，清冷的声音是那么对我来说曾是那么刻骨铭心：

“我有权获得基本的独立人权，我父亲通敌的罪名是遭人陷害的，国王可能很快就会改变主意……”

她还是那么骄傲，就像小时候那样，犹如一只孤高的凤凰一般。我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名字。”

“……”她似是有些意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Alice……”

我点点头，转身向书房走去，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急忙跟了上来，我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既然落到了我手里，那便是如临地狱。

我重新坐下来，耷拉着眼看着面前故作镇定的少女：

“去，给我换杯咖啡。”

“我想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先生，我应当保有基本的人权……”

我略微眯起眼盯着她，Alice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眼中那昂扬的意志让我大为光火，我点点头，冷笑道：

“首先，你应当叫我什么？”

她刚欲开口，我紧接着道：

“你确定要为自己的人格尊严捍卫到底吗？”

“这是当然……”

“很好，Alice小姐，希望你不要后悔。”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抓住她那纤细的手腕，拉着她往地下室走去。她微微皱起眉头：

“你弄疼我了，先生。”

我无视她的话语，到了地下室，我轻轻地推开门，这个地方我无比熟悉，她瞪大了那妖异的紫色眼眸，细细地打量着这片阴暗的空间。趁着她分神时，我悄无声息地松开握着她的手，后退一步，轻轻地关上了门。回过神来的她只来得及留下“——砰”的拍门声。

——————————视角切换中——————————

我看着面前这座略显古朴的院落，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谁能想到声名显赫的威廉家族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了呢？我略略整理了一下思绪：我被流放到的这个家族只是个小家族，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现在家道中落，但想必对方也不会太让我难堪吧。正当我思索间，一阵脚步让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来者让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面前的男人有着精致的五官，一身大衣让人印象深刻，冷峻的面庞让人忍不住别开视线，修长的身躯略显压迫感。这应该便是这个小家族的掌门人吧，我在心里嘀咕道，这么年轻便能坐上这个位置足以证明他的能力。来之前便有人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兰登，当时的我并不清楚自己会输给这个名字，无论在何种方面。

出乎意料的是，他对我十分冷淡，这让我有些气馁，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我感到一阵气恼，以前谁家公子见了我不是和颜悦色的，纵使抛开身份，我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些自信的，但他似乎无动于衷，倒不如说，他对我似乎有些……厌恶？想到这，我的心不由得烦躁起来。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他让我换咖啡的命令让我一时有些发愣，以前可从没有人敢指使我呢，我当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接着便被他半强硬地关在了地下室，感受到门后脚步的逐渐远去，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咒骂着，稍微冷静下来后，我才注意到这座黝黑的地下室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似乎是从墙壁上散发出来的。

我缩在角落里取暖，经久不见阳光的室内散发着浓浓的寒意，那股甜津津的味道让我的脑袋愈发晕眩，我紧闭着眼，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生活的老宅，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幼时养的猫猫也趴在我的身侧，我感到有些口渴，恰巧我的奶娘雪姨路过，我便伸手向她要水。但素来慈祥的雪姨竟冷笑一声：

“呵，小姐，我是不能服侍你了，昨日的衣服洗坏了，可怜我一条老命也要被赶出去！”

我这才想起小时候的事，雪姨因为洗坏了我的衣服，被我任性地赶了出去，我急忙道歉，但雪姨只是冷笑着远去，我有心想要追赶，无奈双腿却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挥着手，一阵风吹过，一个小男孩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那含着泪水的眼睛惊恐地盯着我，我刚欲说话，他便后退几步，一溜烟地跑开了。一转身，父亲突然又站在了我的面前：

“Alice啊，爸爸对不住你，但只有坎诺德公爵可以救我们家族了，下周你就嫁过去吧。”

坎诺德公爵？别开玩笑了，他已经四十几岁了吧？要我嫁给这种老男人不如让我现在就去死，我急忙跪下恳求爸爸，但爸爸生硬地把我推开，一转眼我就身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床上，一个秃顶而又面容猥琐的中年发福男子正对着我嘿嘿地笑：

“Alice，我是坎诺德叔叔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来着，不过你已经是我的新娘了，嘿嘿，很幸福吧？”

看着他不断靠近的身影，我急忙向后退缩，却躺倒在了床上，我终于绷不住了，呜呜咽咽地说着对不起，恍惚间又掉进了一个窟窿里，一次次与那些我所熟悉的，陌生的人相遇，他们都变得好陌生，我已经忘了为什么，只是一遍遍徒劳地道歉着，一定都是我的错吧，都是以前的我那样任性，那样恶劣，我就这样不断地道歉，恍惚间兰登又站在了我的面前，他那冷淡的话语不断刺激着我濒临奔溃的神经：

“Alice小姐，如果你还是这么骄傲的话，我当然不介意把你送到妓院去，我想那些粗俗的暴发户对你这种贵族小姐一定很感兴趣吧？”

自我的身后传来一群男人的笑声，那些猥琐而又下流的话语不断钻进我的脑海中，我跪在兰登的脚边，大颗大颗的眼泪滴下来，打湿了他的鞋子，我呜咽着：

“求您不要，我会顺从您的，不要这样对我，兰登……主人。”

随着主人两字的出口，我感觉到我的内心似乎有什么破碎了，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呢……兰登那张扑克脸消失在黑暗中，我也因为精疲力尽而失去了意识。

——————————视角切换中——————————

昨晚睡得不是很安稳，Alice的到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不知为何，昨晚我还梦见她跪在我的脚边哭着喊我“主人”，起床后也有些心神不宁，父亲留下的地下室墙壁上贴满了致幻纸，以前用来惩罚一些不听话的仆役，自我接过父亲的权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用这间地下室。我缓缓打开门，室内静悄悄的，我点燃了墙壁两侧的灯，柔和的焰烛照亮了地下躺倒的娇小身影，看着她那紧锁眉头的睡颜，我蹲下去，轻轻地将她抱回了书房。

我侧着身推开书房门，刚欲将Alice放放在沙发上，低头却发现她已经醒了——那对黯淡的紫眸无神地看着我，我面无表情地放下她：

“昨晚睡得如何，Alice小姐？”

Alice那茫然的眼神逐渐回焦，随即浑身颤抖着，接着又突然平静下来，短短几秒犹如换了一个人一般，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一道细若蚊声的声音飘进我的耳内：

“主………主人。”

我微微挑了挑眉，Alice抬起那惨白的脸蛋看着我，又再次低下头：

“对……对不起，昨天的……行为，请你不要丢，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