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部分（1/2）

下午。

奥尔瑟抱着悠悠转醒的艾莉薇菈，正坐在教堂的木制长条凳上。少女醒来后也没起身，在他怀里慵懒地换了个姿势，头靠着奥尔瑟的胸口。

“大人……”看着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而且换了一身黑色修女服的自己，还有已经打扫干净的地毯和十字架，艾莉薇菈知道奥尔瑟又帮她完成了本来该自己做的事情，有点懊恼被弄到昏厥的自己，她略带抱怨地揽着奥尔瑟的脖子，小猫似的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虽然除了换衣服都是几个魔法就能解决的事情，但哪有主人为仆人打扫的道理？她暗自决定回去之后晚上就去忏悔室呆两个小时。

“又想去忏悔室自缚了？”

“真是的，大人又在读艾薇的思维了。”

“别乱讲，光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且我的侧写能力早就失去了。”

“啊！对不起，大人。”

“……你故意的，看起来是又想加两个小时。”

“呜呜，艾薇在您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嘛……”

笑着和艾莉薇菈打趣，奥尔瑟感觉体内的恶魔之血已经不再躁动。

很怪，艾莉薇菈身上没有任何血脉，她身上的信仰之力、光明力量都是后来来到教会自行修炼和祈祷得到的，她本人就是最纯正的人类。但偏偏和她呆在一起可以有效的缓解路西法的力量侵蚀和暴动……无论是啪啪，还是单纯在呆在一起，只要呆够了一定的时间，那恶魔之血就会安静下去。

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和别的人，甚至那次强行和拉斐尔组团去刷恶魔，血液侵蚀也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后来只能根据拉斐尔的分析，路西法应该是故意的，他的侵蚀会随着和艾莉薇菈相处而减少……为什么？

奥尔瑟想不明白路西法的用意。

他不知道的是，喜欢看乐子的路西法，一开始看见这位天赋异禀、已经接触到圣位的人间天使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改变他无趣的自律生活，看看圣者违背戒律的样子。而那时，正巧奥尔瑟刚从那个偏远的乡村解救了艾莉薇菈，于是从那个时候深藏的诅咒就开始影响他了。后来的圣陨之战，被人偷走的路西法血液全是意外，换了半身堕天使的血液，那股冲突的力量自然随着最高位的路西法本人的诅咒，然后在各个方面将它各种放大……缓解的方法，一直是那一种。

路西法后来检视一番，觉得有趣也就没再管。

一来二去，奥尔瑟就成了现在这样。

顺着艾莉薇菈的银发，奥尔瑟思考着路西法的用意，而少女小猫般眯着眼睛，侧趴在他怀里抱着他，看起来很是慵懒放松。

“唔……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艾莉薇菈皱眉思索着，看着房间后面墙上的钟表……是什么呢……

“哎呀！”她手指搭在自己唇上，眼神中倒没有什么慌乱，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坏了，主教大人似乎叫我五点半回去来着……”她称呼几位红衣主教，是按照教会的规矩为“主教大人”，不过艾莉薇菈心知肚明这个“大人”和对奥尔瑟的意义不一样，所以叫的也心安理得。

艾莉薇菈优雅地起身，她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一头银丝瀑布般垂下，与黑色的修女服相映衬，显得格外美丽。圣女弯腰吻了吻奥尔瑟的手背，然后艾莉薇菈浅笑着双手合十，再将手指交叉，对奥尔瑟微微躬身。

“那么主上大人，艾薇就先告退了。”稍微有点不舍，但反正过一段时间还会相会，而且还得赶回中城去，她告别的干脆利落。

奥尔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得到首肯，艾莉薇菈转身离去，只是刚走几步似乎是扯到了哪个部位，踉跄了一下，脚步有点虚浮，她耳根微红，调整了几下才恢复正常。

奥尔瑟看着她走出门，前往传送室，他也站起身，拾起艾莉薇菈之前穿着的白色修女服。

他挥手撤除了环绕整个教堂的魔法阵，然后看着一团黑雾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化作一个漆黑的、散发着黑色雾气的人形，半跪在他的身前。

“奥尔瑟大人。”分不清男女的黑影低声说着，连声音也很是模糊，不过这次奥尔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看着这位“影卫”，祂是帝国或者说教会派来为他处理杂事和联系教会的特殊人才，不过考虑到他已经半隐退，而且有堕落的可能，这个影卫直白点讲就是监视他的动向并向教会汇报的。

“回来了？”奥尔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影卫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是缠绕着祂的黑雾似乎颤抖了一下。

“抬起头来。”奥尔瑟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他堕天之前从不喜欢命令他人，现在也不喜欢，但面对影卫，他习惯上会如此，不过正在逐步改变中。

那影卫颤抖的更厉害了，但听见命令，还是顺从的抬头，那张面孔自然也被黑雾缠绕，什么都看不见。

奥尔瑟伸手端起黑雾之下的人的下巴，手掌捧着的肌肤光滑而细腻，仔细端详着，就像是在欣赏什么名贵的瓷器。那雾气似乎惧怕他一般，在他的手接触到之前就自动散去，露出藏在里面苍白的脸颊。

据说影卫的数量不多，但都非常神秘。鲜有人见过影卫的真实面孔，不说影卫属于教会的直属部门，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很少露面，一般内部人员不知道，外人见到的大部分都死了。而现在这位影卫肆意地将面孔展现在奥尔瑟眼前，看起来她比起教会，更听令于奥尔瑟。

奥尔瑟手指触碰着她的皮肤，这是一名少女，年龄看起来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年幼。稚嫩的脸蛋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精致的面孔吹弹可破，细长的金色眉毛下一双竖瞳格外引人注目，少女的头发和瞳色一样也是淡金色，好像她全身的毛发都是金色的一般。少女脸颊两侧接近脖子的地方还有不少细碎的鳞片，额头上方左边似乎还有一只小角，都隐藏在黑雾之下。

但畏惧的眼神和有些病仄仄的面容为少女降低了不少分数。奥尔瑟轻抚她的面庞，少女面无表情，但不敢和他对视，眼神飘忽着。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有点发抖，整个人僵着脖子任他的手掌托举，喉咙不停地划动，似乎是不太喜欢奥尔瑟的动作，但又不敢擅自远离他的手。

看起来是个未成年少女，但奥尔瑟知道这是一头被秘密俘虏的金龙，大概一千岁，换算下来……嗯，确实是未成年的龙族少女。

“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奥、奥尔瑟主人……”

又是一个响指，少女身周的黑雾忽然不受控制一般，全部凝结在一起，露出少女的身形，她里面几乎裸体，仅有黑色布料做的内衣裤。凝结的黑雾相互纠缠，然后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绳索，就近将少女四肢缠住，但只是绕了个圈，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另外，她的脖子上也有一圈黑雾，随后凝结成项圈。平时少女如臂使指的黑雾瞬间脱离了指挥，怎么都不受她的控制。

“伊薇特-艾琳诺。”奥尔瑟叫出她的名字，将她拉起来，少女直立起来身高只有一米三多一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抬头，竖瞳看着奥尔瑟，被黑雾缠着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自从……十年前被抓住那次开始。

“看来对教会的汇报结束了……对了，东西给我，然后让我们检查一下……”

少女递给奥尔瑟一只储物的戒指——他来教堂之前在路上就托她去买了些血液。奥尔瑟颠了颠，收起后靠近了她。

阴影笼罩了少女，她有些无助地垂下头，一言不发。龙族的高傲早就被六十四年的俘虏生涯磨砺殆尽，那黑雾如同生命一般牢牢地限制着她，给了她力量的同时束缚着她，也不知道是教团的哪个人找到的奇物，能将巨龙（虽然是未成年）都牢牢控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从最开始的反抗到麻木，再到连自杀都办不到的绝望，十年前奥尔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龙族少女几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连龙类变形都几乎没法维持，只是下意识接受教会的任务，眼睛都失去焦距。教会也意识到了伊薇特可能要不行了，而且俘虏了巨龙终归是颗定时炸弹，就干脆的将她作为弃子安置在奥尔瑟身边。

但出乎教会预料的是，少女龙没有被当时刚刚堕天的奥尔瑟杀死，反而胜任了这个工作十年之久。实际情况只有她和奥尔瑟本人知道，虽然过程复杂曲折了点，但十年下来，奥尔瑟逐渐适应了改造后的身体，而少女龙逐渐拾起了失去的希望，她的体质慢慢恢复，对奥尔瑟从警惕、厌恶、恐惧，变成现在隐隐的依赖，虽然还留着对上位恶魔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