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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二十章 记忆的回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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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除了会拿枪杀人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我现在只剩下这把枪了。

我不知道那个小东西的母亲最后怎么样了,他自己生在哪里,死在哪里。赶走他之前,我把我三天的口粮袋丢给了他,里面有几盒战前罐头,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吃,甚至恨之入骨,但这玩意总能提供最多的能量;以及一些纯水,没有辐射的玩意总会让人神清气爽。除此以外,还有两根治疗针,一根抗生素,当然,这是额外的。把这些玩意交给一个小孩,可能我走出酒吧,他就会死在乱枪乱棍下;当然也有可能,他的小偷小摸会救他一命,也会救他的母亲一命。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还得继续赶路,有些关于战前的消息,我必须去确认一下。

“嗯,我们好像越来越近了,再试一试这个吧……诺拉,诺拉?诺拉·约翰逊,你在听我说话么?”

啊,我在听啊,聒噪的女人,我他妈的已经清楚到恨不得拿枪打死你了。

我明白这种感受,渐渐就明白了,每次深长的记忆探索都会让我了解一点克罗格的过去,这种纯粹的记忆回溯也让我不由得跟着他的节奏一起思考。我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没错,我是诺拉·约翰逊,克罗格是我的仇人,这可悲可怜可恶可恨的男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并没有克罗格那样因玩枪而致的满手老茧,这双白嫩纤细的玉手属于一位真正的美人。我挺起胸膛,踩着高跟鞋踏行于记忆的链条间,走向了下一个连接着夜晚的白色走廊。

来到联邦的我,除了有点走投无路以外,几乎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当然,我不会蠢到神经错乱,觉得自己会关心起其他人的死活……大概吧。现在是我一个人对上全世界,无论是荒芜的废土,还是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战前地鼠们,而这,正是整个世界,咎由自取。我要来找寻那个秘密,一个我偶然听闻的秘密。很幸运,这里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正在寻找他们。

“克罗格先生,很高兴你亲自来和我们会面,我们外环特勤部已经找你很久了。只不过,我倒也没想到,你真的敢来。”一个穿着紧身防护服的衣冠禽兽,正得意洋洋地坐在我面前,敞开着裤链,享受着胯下三位全裸女奴的服侍。这三个女人毫无廉耻地跪在他面前,争先恐后地舔舐着他雄起的鸡巴。她们生怕落后于人,却又不敢在这禽兽面前造次,只得更卖力地伸长了脖子,摆出千般媚态摇头摆臀侍奉起来,活像三只雌伏在地的母狗。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给她们三人拴上了狗链,只要轻轻牵动手上拽着的链子,这三只性畜就不得不跟着他的指挥而动。当然,看她们三个贱货脸上欣喜若狂的样子,我倒觉得她们可能并非是因受限而侍奉的,而是主动跪伏在地,抛弃了自己的尊严。

也许是我的造访给了他什么莫名其妙的信心,或者是他身后站着的四个铁皮罐头让他觉得自己稳如泰山,反正,他此时已经嚣张到视我如无物的地步了,甚至还有闲心爱抚一下她的母狗们,抓捏着她们饱满的奶子,一边玩味地看着我,仿佛吃定了我这个赴宴的灾星。

“所以说,你就是学院的人啊?我一直想亲眼看看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真的存在。”我挑了挑眉,装作没看见他那副姿态,摆弄起手上的左轮枪。但惬意地坐在那的学院蠢货就好像没见过伺机而动的野狼一样,继续忽视我。我的余光瞥了眼他身后的四台合成人,就我打得交道和经过子弹验证的实践,我大概了解这玩意的性能。我很强,但我也没那么强,如果有足够多的一代合成人,我仍旧会陷入苦战;而学院总能制造出更多,更厉害的这些家伙。他们四处游荡,但总是潜伏于阴影中,只有足够肥美的诱饵才能把他们骗出来。他们裸露在外的骨架和电线像是机器人,那些战前遗留的,或者战后始族鼓捣出来的玩意;但除此以外,他们还安装了心脏和脑子,令人浑身发毛。

“如你所见,我们如假包换,并不是那些废土乡巴佬和扛枪农夫们臆想出来的魇魔。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一直在优越且安全的地方隐藏着罢了。我们在这片垃圾场上撒下一点吃剩的碎屑,就会有数不尽的人扑上来,看,就像这样。”他高傲地冷笑着,牵了牵胯下性奴的狗链,促使她们更卖力地舔舐个不停,仿佛从中获得了不得了的尊严。

“你们想要什么,我先说明,我一无所有,也对你们的所谓恩赏不感兴趣。”我停下了拨弄弹仓的手,把左轮插回了枪套,双手环抱看着他,这位目空一切的小干部。也许是这什么劳什子学院给他带来的优越感太过强大,哪怕他坐在椅子上,我仍能感觉到他俯视我的眼神。我讨厌这种狗仗人势的无聊自大,所以,我打算一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呵,可是我倒发现,你最近对我们的行动造成了不少的破坏啊,嗯?”似乎是从我服软的伪装中找到了一点颜面,得寸进尺的小干部语气变得更加咄咄逼人。

“只是因为,别人付钱,我来办事,仅此而已。如果这对你们来说是个问题,那你们应该先考虑一下是不是在地表太过招摇了,以至于有那么多人来找你们这群地鼠。”我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嗤笑了一声。

“……那你想怎么让这件事收场呢,克,罗,格,先,生?”似乎是因为我的不留情面,恼怒不已的学院小干部狠狠地把铁链一甩,顾不得胯下甩来甩去的鸡巴,站起身来咬牙切齿一字一蹦地怒视着我。两旁服侍的性奴见他发火,连忙跪地叩首,生怕他的怒火倾泻到她们身上。

“如果我替你们办事,那这些问题不就消失了么?就我听到的传闻,你们付得起买下我的钱,可以买很久很久,对吧?”

我的峰回路转让他愣住了,他呆呆地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还是衣冠不整的模样,手忙脚乱地提好裤带,把他那根短小的鸡巴收了回去。整理妥当后,他方才满脸不屑地看着我说:“我想你不太了解你自己的处境,克罗格,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判?学院给予废土乡巴佬任何恩赏,都是你们只能跪下来恳求,我们心情好才会撒出去的东西,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和我们平起平坐?雇佣?学院从不雇佣!我们只要有这些铁人军团就足够了!”

“我想,我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小子。”我摸了摸自己已经谢顶的额头,让我的手心不那么生涩,双眼死死地盯着他说道。

“非常好,非常好,克罗格,你是第一个敢和外环,敢和学院谈条件的家伙,你很有种……B7-48,启动……”

还未等到他发号施令完,迅如闪电的灵巧快手已经顺滑地揣住了刚刚塞进枪套的左轮枪。在一息未逝的刹那,死亡和毁灭的焰火于枪口绽放,巨大的轰鸣声中,两颗子弹精准地被我从左轮枪口甩出,“啪啪”两下打爆了那铁皮罐头的脑袋。和其他机器人不同,合成人有和人类类似的弱点,心脏和大脑分别是它们的动力中枢和控制中枢,只要攻击这里,它们就和人类一样贫弱无力。间不容发的瞬间,我猛地前踏一步,飞起一脚踹在了第三位合成人的脊柱上,这种不着外甲的骷髅架子,根本扛不住我势大力沉的飞踹,它精巧但脆弱的骨骼应声折断。在最后一位合成人反应过来之前,我欺身上前用滚烫的枪口抵在了小干部的脑袋旁,嗤笑着威胁他说:“如果你想现在就死的话,可以让最后那个废铁皮继续行动。”

满目呆滞的他愣了片刻,根本没从这残酷暴力的实战节奏中回过神来,等到最后的合成人“咔擦咔擦”动起来时,他才明白自己落入了什么样的猎人之手。“停,快停下!B……B7-48,停止,停止指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合成人立刻停止了工作,恢复了自律的站岗姿势。而满头大汗的学院小干部这才来得及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很体贴地给足了他回味这种死到临头快感的时间,一直到他能够接受自己现在的处境为止。

“太厉害了……现在看来,内环设计的合成人,和真正的废土强人比起来,还远远不如。我早就听说在废土上有比闪电还快的枪手,和能夯碎大楼的怪物,但……看来,我么你还是有些话题可以聊聊的。”他喃喃自语着,眼神却愈发明亮,扭过来看向我的神情也愈发热切。

“也许吧,时间还很长,不是么?”

废土上有各式各样关于学院的传言,但其中大多数不过是把那些无法解释、无法接受的悲惨退给他们所假造出的魇魔罢了。没错,他们真实存在,但这群地鼠早就在地底下忘记了如何行走于世界上,全仰赖着合成人给他们干活。这群不自知的家伙令人发笑,但我必须去接近他们,来达成我的目的。

“越来越温暖了,这说明记忆距离当下的时光越来越近,再往后的记忆肯定会有一些线索的。”阿玛丽博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但似乎有些急切。“神经增强器里剩下的神经元残端所剩无几了……呃,啊,这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大致完整的,立刻链接,诺拉!”

我利落地蹬踏在刚刚浮现的神经藤条上,快步奔向下一个闪烁着的记忆节点。只不过,扑面而来的却是某种令人窒息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死亡的感觉,绝望的感觉,但这好像不是属于克罗格的,而是……而是属于我的?

“启动手动控制,中止冰冻休眠。”

在学院书呆子操作员的控制下,白茫茫的冰雾自冷冻舱内缓缓喷出。我站在他们身后,等得有点百无聊赖。这些家伙一向不喜欢我这种肮脏、龌龊、堕落的地表人,他们自命不凡,拒绝一切地面世界的东西介入他们熟悉的领域。但他们又需要我,我也确信他们自己知道这点。随着冰冻舱的停机,我敏锐的听觉增强器已经能察觉到些许微弱的动静。嗯,有的是喘息,有的是血液加速涌动的浪潮,有的是衣物和肌肤摩擦的莎莎轻响,还有搂紧臂弯时,肌肉紧绷爆发出沉默如山般的力量。我看向了我们的目标,这最后一种声音正是从他们身上发出来的。可能以前,我也很熟悉这种声音,但现在已经太遥远了。

等等,我是谁?哦,对了,我是克罗格,康拉德·克罗格……

“避难所计算机扔在运作中,很好,不愧是战前的核心科技。现在正在检索系统记录,希望全部都……”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学院科学家熟稔地操作着避难所里的终端机,似乎是因为他们之后从未改过任何数据方面的规格,每次做这种骇入的事情时,他们总是熟练得像偷油的老鼠。

“给我找到他,我们的目标。”我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句,免得这家伙沉溺在战前科技产物中不可自拔。很快,他就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在C6号冰冻舱,接近大厅尾端。”

“很好。我们走,去见见我们的实验体。”我招呼了一声,其他几位学院科学家快步跟上了我。目前,我是学院外环在联邦的主要执行人员,如果他们有什么事要解决,就会找上我。通常,学院不会只派一个人进行任务,或多或少会有其他外环的外勤人员带着合成人编队一齐帮忙。但今天,很特别,非常特别,内环的家伙们亲自派人直接联系到了我,绕开了整个外环,和我点对点对接进行了这项任务。我很确信,当时我不知道我们要到避难所抓的人是谁。当然了,他们肯定也不知道,这绝对是真的,不然可太荒谬了……

我的靴子踏在尘埃四散的地板上,这地方似乎已经太久没有人造访了。我们进来时发现了一些骸骨,但全都是避难所工作人员的,似乎核战后没多久他们就发疯了,互相残杀死了个干净,这道省去了我们再肃清的麻烦事,一路上除了几只大蟑螂以外没什么挡在我们面前。我看着一排排的冰冻舱,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我从不晓得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把其他人都解冻,但我们有我们的使命,我猜那群家伙并不想要一次搞定太多还没解决的问题。甚至可以说,这里面的一些人,反而是麻烦,只有真正有价值的人才会被标记成实验体。只可惜,他们让一个不该活着的人活了下来。

我站在冰冻舱前站定,从腰间掏出手枪,这最后的余裕让我还可以好好欣赏一下我们的实验体们。睡在睡美人大床里的这家伙,一看就是个不得了的家伙,我敢打赌。我皱了皱眉头,心里默默调高了他的危险等级,我有信心确保我经历过的枪林弹雨绝对比他多,但是这家伙身上散发出的架势和危险气息,让我这种死不掉的孤狼也稍稍有所胆寒。如果一定要说,他肯定是个经历过地狱的男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活着回来的,还能这么惬意地抱着他的孩子,该死的……地狱都夺不走他的性命么,还能让他回到他的天使身旁。

我暗暗啧了一声,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我不确定正面放对,我是否能稳胜他,也许我俩会一起死在拔枪互射中也说不定。但万幸,我们要的可不是这种危险分子,而是他怀里的那个小婴儿。

“就是这个,这边,7区C6舱。”内环的家伙们总是穿着颇具科技感的紧身衣,把身上婀娜的曲线都绷得令人赏心悦目。但很抱歉,这种无聊的趣味在我身上无效。她裹着乳胶外套的手抚摸上了冷冻舱的玻璃盖,稍稍扣了扣,指向了那个襁褓里的婴儿。

“打开它,这就是我们的目标。”随着我的指令,内环的女人扳动了红色的紧急阀。在一阵警报声中,冰冻舱缓缓打开,灰白色的冰雾喷涌而出,这些在地底沉睡百年的战前人,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被我视为最危险敌人的这个男人咳嗽了两声以后,非常迅敏地昂起头观察着四周,同时本能地抬起胳膊护住了怀里的孩子。果然,这个家伙比所有人都要机敏,哪怕是百年的冰封,也没有让他的神经迟钝半分。但很可惜,这百年的冰封,终究还是会影响到他身体的素质,以及,他身上没有枪,而我有。一旁急切的内环成员把手搭在了他的臂弯上,试图从他怀里接走那个小婴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警惕的眼神。啧,这群地鼠,总是不懂装懂又自以为是。

“结束了么?我们现在可以进避难所了么?”他自冰冻的长眠中苏醒,有些茫然又严肃地扫了我们一圈,随后紧盯着我,目光丝毫没有松懈。有意思,这家伙,在战前肯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不然,他也护不住她那个风骚又放荡的小贵妇老婆,这种美艳逼人的骚浪贱货,一向是外环那群咸湿佬最热衷的性奴人选,特别是她肯定还保有战前那种矜持的贵气,我都能想到那群家伙冲着她流口水的丑态了。

“差不多,一切都会好转的。”我不置可否地说着,手已经揣进了枪套里。一旁的内环女人也毫不顾忌地揽上了他的臂弯,试图从他怀里夺走那个小婴儿,“来吧,宝宝,来吧乖宝宝,我带你离开这里。”

“不,等一下,不需要你来,我抱着尚恩就好!”他似乎是被激怒了,语气有点不耐烦,紧紧搂着主要实验体不让他被抱走。

“放开那个孩子,我只说一次!”我掏出了枪,指着他的额头。

“我才不要把尚恩交给你!”

呵,果然,他是个尽职又尽责的的父亲,和我那狗屎一样的爹完全不同……所以,就这样,去死吧。

“嘭——!”

漆黑的左轮枪口迸发出了璀璨的焰火,无论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多么显赫的战功,也没法抵挡死亡的力量。我的子弹一如划破天际的闪电,贯穿了他的眉心。巨大的弹头撕开了他的后颅,红白相间的浆液喷溅在他背后的冰冻舱内。

他死了,和那些死在荒野上的家伙、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战士们不同,他死在了黎明之前,和这永久存续的时光一并,被封存进了地狱里。内环的女人掰开了他仍旧紧绷的手臂,从他慢慢发凉的身躯前夺走了那个小婴儿,我们的主要实验体。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庆幸,不用和这个男人放对搏斗,因为我无法确保自己可以在不伤害到那个孩子的情况下干掉他的父亲。我从没有杀过小孩,这种事情我一直很讨厌。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好过带走他的孩子,却还让他活着,让他饱经折磨,发疯发狂,最后沦陷在这废土中。

“该死!把那小孩抢过来,我们走……”开完枪后,我按了按自己稍稍有些发抖的右手,又抬起头注视了这位父亲一会。他瘫倒仰靠在冰冻舱中,手上戴着的婚戒银光闪闪。看到他手上的戒指,我才想起来我们还有另一个,备用的实验体。

我转过身,凑到她的冰冻舱面前,好好打量了她一番。她栗色的头发上沾着些许寒霜,狠命地敲打着玻璃舱盖,胸前露出一片雪白乳肉的奶子随着她手臂的挥动而上摇下摆,嘴里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什么,用充满仇怨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也对,亲眼看着丈夫被杀、孩子被夺去,想必她肯定无法接受吧,会恨我也是正常的。只不过,这样娇艳风骚的女人,就算被选定当做了备用的实验体,真让她进了内环,估计也只能成为那群派阀们发泄肉欲的性奴隶,或者成为他们改善基因的母体素材,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个好事?最起码不用在荒芜的废土上讨生活,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但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来唤醒她,把她捉走的任务能交给我……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莎拉和她完全不像。对,完全不像,莎拉并不是这种一看就擅长卖弄风骚的女人,莎拉纯真又可爱,而这个性感的女人却像一朵沾满了风尘气的妖媚娇花,想必在战前也是个频繁出没于风月场的名媛、贵妇之流,靠着肉体的魅力勾引那些男人。

我承认,现在看着她的我,有那么一丝丝性欲的勃动了。我原以为这种感觉已经彻底从我身上消逝,但是今天看到一头栗色短发的她,那种沉埋心底的悸动却悄然造访。我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地鞭挞,想听他在我胯下哭着求饶的娇啼,想捧起她的头发深沉地嗅一会,想听她在床上讲述那些战前的趣事给我听。但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我奇怪的妄想,她明明和莎拉不一样,为什么……

“至少,我们还有备胎,这个战前的小荡妇。”我用枪柄敲了敲她的玻璃舱盖,淫邪地笑了笑。我相信那时候我肯定对她有所意淫,但谁也想不到,让她活着竟成了我最大的错误。我看到了她那双饱含复仇怒焰的眼睛,我很清楚那种仇恨,没人比我更清楚。但我自大了,以为就算有朝一日她真的莫名其妙地解冻了,也不过是个只有出卖肉体、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的战前小荡妇。她的手上甚至没有舞刀弄枪磨出来的茧子,怎么可能敌得过在死亡边缘摸爬滚打的我呢?可我未曾想到,她那娇柔魅惑的躯体中,潜藏着一只恶魔,超乎想象的猛兽,无法形容的废土怪物。

至少我现在知道,那些学院的混蛋地鼠很快就要自食恶果了。如果那她能干掉我,找到那群藏头露尾的蠢货,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哈哈哈哈哈哈……把你的怒火倾泻到这群玩弄他人生命的家伙们身上吧,把我那份也一并带上,让他们为自己的傲慢,为了战前延续下的罪恶付出代价,把所有那些被战前生活幻境所蒙蔽之人受的苦难报复回去,诺拉·约翰逊。这样,我才会死而瞑目。

“我,呃……我很抱歉你又得经历那种事。”

阿玛丽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从这一次的记忆片段中回过神来。我咬了咬下唇,无法明说的情绪在心中翻涌。克罗格把我和他的亡妻重叠在一起,竟对我产生了微妙的感情,想要占有我的肉体,却又从我身上看到了些许她亡妻的影子,生出了莫名的挂念和关心。啧……我承认有时候我的魅力能把人牢牢拴住,但是克罗格的话……

“好吧,我找到另一个完整记忆了,你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

听到阿玛丽博士的互换,我方才摇了摇脑袋,从仍旧萦绕在我脑海中,克罗格记忆里的些许爱虐之情中挣脱出来,走向了最后一个闪光的记忆节点。

“……在,呃……那个,呃……公共,呃,事务。”破旧的收音机滋滋作响,令人不快的猥琐男声又在支支吾吾地对着话筒吐口水了。我仰靠在沙发里,无聊得一甩枪口,把弹仓甩回复位,维护精良的左轮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声,一刹那间恢复到了可以夺人性命的完美状态。

但,我不同,和我手上的枪不同了。我日复一日地保养它,可是没人来保养我。不仅如此,我连任务都没法做,连人都没法杀了。见鬼,都是因为这个小祖宗。在钻石城的这些无聊生活,肯定是那个老头子精心策划的一部分。现在回头看看,简直显而易见,我们都是用来钓出那个避难所小荡妇的诱饵。这个时机凑巧得不可能是意外,而那个老头子可不喜欢意外这种事。呵,我不晓得最后他是否还是看穿了我的小聪明,我那深藏在内心枯井里的地火,但也正因为这种机缘巧合,或者说巧妙设计,另一个缠绕我多年的未竟之事还是画上了句号。

“哦天呐,派普这次真的做到了!我是说……我不是,呃,我不是说她是对的,但……市长他,你知道的……呃,他这次真的要生气了……我可能根本连,呃,开口都不该开的……”

聒噪的男人,庸俗又怯懦,还天天在电台里哔哔个不停,真令人厌烦。钻石城的生活是如此地乏味,每天除了待在家里就是待在家里就是待在家里,要么就是带小孩……该死的,我感觉我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生锈了,也许是时候找外环的人去维护一下?我看着一旁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童话书的黑发小孩,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奇妙的感觉。曾几何时,我也像他一般,坐在荒诞的家里,在他人的陪伴下阅读着那些鲜亮的画册。那时,总是母亲陪伴着我;而现在,则是我陪着他。我把玩着手上的左轮枪,唯有这东西永恒不变,自母亲把它递给我之后,就一直伴随着我直到现在。我会把它再抛给下一个孩子么?最好不要……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看向小家伙,却发现他正在看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喂,这个。”我一骨碌从沙发里爬起来,伸手按住了他的小脑袋,把摊在他面前的色情杂志抽走没收,“红座椅的成人图册可不是你该看的,小家伙。”

“哦,好吧,克罗格先生。”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示,毕竟,这孩子平时太乖巧了点。但是,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不过,再怎么说,小孩子也不能看这种东西。我大致翻了翻这本杂志,里面果不其然都是各种跳舞卖骚的图,也就只有红座椅那样的淫窟才会搞出这种东西来了,那个喜欢到处打听的小记者最多拍几张写真给她的报纸创收。

“……我记得我给你买了不少儿童图册,还让外环调来过一些……这本,你是怎么搞到的?”我摇了摇手上的色情杂志,问向他。

“六天前,那段时间你不在,他们派了报童,给全城都送了一本。”他澄澈的大眼睛看向我,天真无邪地说道。

“哦,所以你就连着看了好几天?天天看这种衣不蔽体的女人?”

“没有,我只是偶尔……”

“嗡——”倏忽间,一阵奇妙且神秘的律动在房间里响起,在我的思绪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我的手已经举枪瞄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克罗格,是我。”等我回过头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是穿着黑色皮衣、带着墨镜的学院追猎者X6-88出现在我的秘密隔间里。

“没事了。你老是这么莽莽撞撞地冲进来,总有一天会害你自己被爆头的,我的子弹可不受我的控制。”见是他造访,我收回了手中的左轮枪。X6-88是学院内环和我进行对接的主要人员,这孩子的事,还有很多内环的任务,都是靠和他的沟通。他是新一代合成人,可以轻易混进人类之中。但是,追猎者,他们的设计目的却不是为了当间谍的。他们是杀人机器,更聪明,更强壮,更迅速,远胜大多数的人类,虽然比我略差一些,但数目不容小觑,我经常庆幸他们总是站在我这边,不至于让我天天头疼被他们追杀上门的麻烦。只不过,他每次大大咧咧闯进来,也总会激发我的防御本能。

“降低我在市民面前的曝光率是首要原则……”

“好吧好吧,忘了我刚刚说的话,我不该和你这种死脑筋较真。所以说,这次又有什么大危机,让你找上我来了?”我摆了摆手,示意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过来询问其他造访的原因。

“给你的新命令,有一个科学家离开学院了。”X6-88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份机密文件档案递给我。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外封,发现封口是用学院内环的数据加密器锁定了的。这种高等级机密文件,外环没有任何解锁的办法,除非暴力破坏。但这种文件内部又自带微型核融合电池组,谁要是敢暴力解锁,只会被核爆直接送上天。看起来,这是个绝对不会让外环那群肥猪知道的任务了。

“离开的意思是指……?”

“他叛逃了。他叫布莱恩·维吉尔博士。我们只知道他躲进了发光海的某处,文件里附带了他的档案。”

“哇,见鬼,这件事可是会害好几个人掉脑袋啊。”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拍了拍好奇地凑过来的小家伙的脑袋,示意他不要太关心这些。“是活捉回来还是就地歼灭?”

“歼灭,他涉入的是A级机密计划。不仅如此,最好能沿途歼灭所有疑似和他接触过的任何生物体和构造体,不要让任何记录保存下来。你完成之后还需要把他的具体位置上报,我们之后会派清扫部队把所有他留下的信息全部清除。”

“A级?我草,他是内环最高层,生命科学部门的人?WTF……”我有些惊愕地举着他的档案袋看了又看,不太敢确信这件事。虽然我已经帮学院做过很多任务,但是A和A级以上的任务,也只有当年去111避难所里抢那个主要实验体,这次可是说是久违地把这么艰巨的任务又交给了我。不过,这对我而言,可以说是接触到内环核心矛盾的又一个机会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我一定……

“等下,所以说,我才你要把这孩子带回去了?”我从思考中回过了神来,如果让我去做这么艰难且麻烦的工作,那么想必现在的任务就必须暂时了结。也就是说,我带孩子的工作,终于结束了。很难以描述我现在是什么心情,这孩子刚来我这里的时候,我总是嫌弃他给我讨麻烦,也和内环的人抱怨过这件事。和他定居在这里不是我的主意,事实上我也觉得这想法很烂。但这是老头子为了兴趣而玩的小计划,所以我们只好按照他的剧本来走,我和小鬼表现得像个快乐的小家庭。爸爸出门狩猎,孩子在家里茁长成长,哦,看色情杂志不能算在内。可是到了现在,我发现我蛮喜欢这种感觉的,和小家伙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们相处的点点琐事总是提醒着我,如果当年我没有……我的人生,可能就会是现在这幅样子,一个人,或者和莎拉一起,在小城镇里幸福地相拥在一起。但是,时间不能倒流,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幻觉,要不了多久,一切就会回归正常的轨道,我负责杀人,而小家伙则需要去内环进修,和那些毫无人性的科学家们学习怎么玩弄人的生命,该死的,这很不好,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X6-88的脑袋打爆……但也无处可逃,学院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就会成为今天这种机密任务的被追杀者了,还会牵连上小家伙,啧……

“正确,你目前唯一的任务就是锁定并歼灭维吉尔。”X6-88不苟言笑地说着,我猜他肯定没有试着猜猜我内心的想法。追猎者们是最残酷无情的毁灭机器,除了创造杀戮和执行任务以外,并没有更多的心事。

“你要带我回家找我的父亲么?”小家伙似乎也明白自己非走不可,便从沙发上爬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好奇地问向X6-88。

“对,站到我旁边,不要动。X6-88,准备和尚恩同步传送。”X6-88指了指旁边,示意小家伙站得更近一点,而小家伙也乖巧地靠了过去。

我默默地看着小家伙,试图把他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底,他这幅童稚、纯真的样子。我有点害怕,下一次再见到他,他会是什么样子呢?内环的氛围苛刻又严肃,真的适合这种小孩子么……

“拜拜,克罗格先生!希望以后还能见到你!”就在我神游物外时,静待着传送的小家伙却突然对我招起手来。我愣了片刻,看着他眼中的不舍,也默默冲着他点了点头。

闪烁炫目的蓝光波纹荡漾之下,远程传送机生成的旋涡包裹了二人,在刺耳的轰鸣和夺目的闪光下,两人倏忽间消失不见。这间密室,又只剩下我一人。看来,这里已经可以被抛弃掉了,我要回到黑根堡,去准备下一阶段的计划。

“拜,下次再见,尚恩……”

我关掉了灯,在寂静的漆黑里,喃喃自语了一句。

现在,我又只剩下这把枪了,只剩这把枪。

“远距离传送!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没人能找到进入学院的入口,是因为学院根本就不存在入口!”阿玛丽博士兴奋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畔,唤醒了仍旧沉浸在克罗格记忆中的我。我茫然地注视着小尚恩坐着的那张沙发,那是尚恩他生活过的地方,虽然是和克罗格一起,但他仍旧是他。

“真像啊,和他爸爸,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我捧着自己的脸,努力抑制着自己不颤抖到难以言语,泪水却自眼眶里止不住地淌落。那是尚恩,那是我的尚恩啊!此时此刻我完全确信,我的孩子,我的尚恩就是被克罗格抢走,被学院掠走了,和我分隔了这么久,以至于现在都成长成一位精神奕奕的小少年了。我不知道他在被拐走的这些日子里,过得好么?会做噩梦么?能吃上饱饭么?学院会虐待他么?我什么都不清楚,但此时能再见到他已经是我人生中莫大的幸运。我悲喜交加地跪坐在地上,忍不住哭泣起来。

“果然是你的孩子么,那么我们现在最起码已经找到了有关他的线索。诺拉,加油,我们肯定会有办法的,现在就让我把你拉出来,等你——”

【克罗格意识的留存度,<30在这次侵入后就会消亡1d100=66,他仍旧活着!】

【(剩余性欲值16)诺拉侵入克罗格精神时的底力值1d84+16=82+16=98>66,诺拉强悍的精神力碾压了克罗格!】

【诺拉残存的杀意,>80不给克罗格留活路,在意识空间里继续殴打克罗格1d100=51,诺拉内心一软,饶了克罗格一命】

【克罗格的言语挑逗是否让怒气稍平的诺拉感到有点欲求不满了?>84诺拉在克罗格的话语下,于精神空间中发情了 1d100=59,诺拉接受了一部分,但话里话外的性暗示就免了】

然而,还未等阿玛丽博士把话说完,一阵诡异的干扰就中断了她的链接,整个记忆世界也突然自光明沉入黑暗的深渊中。诺拉有些呆愣地环顾四周,却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诺拉抬起头,撑着腿站了起来,看向从黑暗中向自己走来的克罗格。他没死,或者说仍旧在这精神的世界中短暂驻留着,成为了被囚禁在生者世界里的冤魂。他的身上沾着血,鲜血自他的裤腿上流淌了一地,嘴角还咬着被诺拉轰烂的碎牙;但这不妨碍这个男人,曾经是联邦废土上最强大且冷血的佣兵,是学院的第一执行者,是这个神秘且冷峻的机构团体中最暴虐的那个家伙。

“嘿,骚婊子,你吸完他们的鸡巴,总算追到我这里来了?怎么,现实里没伺候够男人,现在还想着要找我这个死人来狠狠肏你么?嘿嘿,这里虽然是我最后一片仅存的精神世界,也不见得能维持多久了,但是把你肏到嗷嗷叫,还是绰绰有余啊。”他吐了一口血痰,轻蔑又淫邪地盯着诺拉,那双如孤狼般阴损的铁灰色眼瞳在我凹凸有致的性感胴体上反复打量着,用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不断视奸着她。诺拉能感觉到他眼神中的炽热,就好像将死之人渴望断头餐一般,这个男人曾经对自己萌生过性爱和占有的欲望,此时此刻,这种情欲自他体内彻底唤醒了。

在他的不断视奸意淫下,诺拉也感到身体稍稍有些燥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他记忆里体验过的,他对自己的种种欲念。他渴望凌虐自己性感风骚的肉体,把自己当做发泄肉欲的性奴;却又想要在自己身上找回她亡妻的些许韵味,成为能排解他心中难抒郁情的体己爱人。诺拉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真是个复杂的男人,但,已经体验过他人生中那些弥足珍贵记忆的自己,反而稍稍体谅了他。这个男人,也曾经是个渴望光明的人,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对他温柔以待。自己已经将现实中的他轰杀毙命,此时,这最后的怨鬼,反倒让人再难以提起更多的仇怨。毕竟,一命抵一命的复仇业已告一段落,而他对小尚恩的些许关怀,也稍稍温暖了诺拉的心。他不是没有爱,和去爱的力量的人,只是这个世界太过于残酷,对谁都是如此。

想到这里的诺拉难掩自得的神情,她已经找到了克制眼前男人这些粗俗羞辱的办法。虽然他的嘴巴里脏话吐个不停,但诺拉能看出来,这不过是他掩盖内心的外在伪装罢了,他有着自己一击必破的死穴。但是,诺拉还没打算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克罗格,在此之前,些许的折磨和驯服,让这只不断吠叫的孤狼乖巧一点的驯化,还是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的诺拉不怒反笑,微微眯上了自己的狐狸媚眼,伸出了细长的香舌舔了舔自己丰腴的樱唇,还不忘像显摆一般,用手轻轻撩了撩自己的栗色披肩发,痴媚迷人的熟女媚态自这副妖娆的身姿中流露而出,艳光逼人,“我说,克罗格,你如果想再死一次,可以尽情地继续狂吠;当然了,我这人一向是言出必行的,我之前答应过你,只要你敢,也不怕我咬断你,自然可以脱下裤子让我来尝尝你引以为傲的男性尊严。怎么样,克罗格,你又敢么?别告诉我你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那还不如我呢,我身上可以和男人们嬉耍的骄傲之处,可有不少啊。”

诺拉一边这么娇媚地嗔怪着,一边用双手在自己热辣劲爆的淫荡躯体上来回抚动,时而搓揉着自己有些鼓胀溢奶的硕乳,时而拂过自己丰腴肥美的玉胯,绷在身上的避难所紧身衣此刻不仅起不到任何遮掩风骚的作用,反而更加凸显出了她无人能比的绝色姿容。

只不过,她愈是这样卖骚淫叫,那蓬在微光中闪亮着的栗色秀发就愈发刺痛着克罗格的内心。深埋在心底的苦痛秘密自直抵脑海的枯井中奔涌而出,曾经历过的百般残酷似千把匕首戳在他的心上,死者的幻影永伴其身,成了一种悲哀的诅咒。他无法忍受这些,无法忍受那些堕落的战前遗民在自己面前招摇过市,无法容忍那一抹栗色的美好回忆被这个战前的荡妇所玷污。他终于生气了,自己的记忆被人看透,自己的弱点被人利用,他理解对方的目的和行为,但他绝对无法按捺自己的怒火,那无处倾泻的,一匹孤狼怀揣了一辈子的,磅礴且疯狂的怒火!

“他妈的,你该死!”虽然是在精神世界中,但正是这种环境下,精神力的强弱、欲望的强烈与否,才是决定胜负的要素。克罗格自腰间掏出了左轮,用尽全力扣动着扳机,一口气把整个弹仓里滚烫的子弹裹挟着自己无法对学院发泄的怒火,尽数射向了搔首弄姿的诺拉。

可是,对于诺拉而言,精神世界里的战斗却并不是头一次。之前在抵抗洛伦佐的外星之力时,她就曾经和莫妮卡一道,尝试着用斥力苦苦抵抗精液与精血的侵蚀。她自然而然地一抬手,一面厚重的斥力屏壁于面前浮现,飞朔而来的子弹打在上面,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泥沼中一般,缓缓降速嵌入其中。这种不言自明的力量使用来源于洛伦佐曾经在她面前展现过的,横扫千军的英姿,这股力量也同样狠狠地烙印在了她的精神与肉体上,只不过是用屈辱且下贱的方式。虽然她在现实世界中还无法做到像精神世界中这般信手拈来,但那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肉体还没有和外星之力契合默契。而现在,精神世界中的她同样能发挥出那股如洛伦佐,她的主人一般的斥力力量,这股排山倒海的毁灭伟力,此时就在克罗格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

自身前浮现的斥力屏壁陡然扩大,向四面八方扩散奔涌,冲撞、倾覆、碾碎一切,在精神世界里刮起了一道飓风,横扫而过把摆放的杂物统统轰成了碎屑,又裹挟着这些分崩离析的记忆碎屑,丝毫不留情面地砸在了克罗格的身上。克罗格的精神残片本就是临死之前遗留下来的,身体已经是破碎不堪,此刻面对诺拉如洪流一般汹涌澎湃的斥力冲击,更是如破布娃娃般飞跌而出,又高又远地被抛到了深邃黑暗的世界中。

“嘭!”肉体砸在失去光明的黑暗荒原中,还残存着一口气的克罗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伤痕累累的残片之躯却再难以支撑,无力地软倒在地。不仅如此,他的残片之躯上更是插满了那些苦痛折磨的记忆碎屑,它们如一把把细小的匕首,被势如破竹的斥力冲击波卷成了刀剑的细雨,劈头盖脸将克罗格戳得百孔千疮。

“嗬嗬……咳……”只剩一口余气的克罗格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喘息着,虽然看上去他浑身是血凄惨万分,但那些记忆碎屑化为的刀剑对他而言只是皮肉伤,真正带给他重创的其实是那道如重锤般无可阻挡的冲击波。只是吃了一击,他就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砸得魂飞魄散了,连残片之躯都有些难以维持。铁灰色的瞳孔渐渐放大,呼吸也变得深长,久违却又新鲜的濒死感笼罩了他,就像他之前被诺拉狠狠摔打在地时一样。

“你……这个,怪物……为什么,不早点,阻止我……这样,你就不会失去你的孩子了……”趴伏在地的克罗格圆睁着双眼,目视着诺拉扭动着翩跹荡漾的身姿,摇臀荡乳魅惑万分地向着自己走来。她那双细长的高跟靴踏在黑暗的地板上,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嗒嗒”声,但此刻这种声音在克罗格耳中,却恍若死神最后的宣判。自觉自己再无生的余地,他在生命的最后,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最难以理解的一个问题。

曾几何时,他根本没看得起过诺拉,像她这种生着一身淫肉娇躯的小娘们儿,无论在战前还是战后,都不过是强大男人胯下的宠姬禁脔,理当是依赖着浑身的媚术讨好强者才能存活下去的淫贱妖女。更何况,她是生在战前之人,是堕落、道德沦丧的战前遗民,这种人根本不可能适应得了废土上弱肉强食的环境,随便一个强盗劫匪,都能把她驯化成供人淫乐的性奴。但未曾想到,自己和她的连续两次碰撞,她都以最令人窒息的暴力,纯粹的暴力,证明了她的强大。

克罗格已经是学院利用Cyborg(赛博格)技术,这种战前闻所未闻的极端科技进行强化补完的绝对杀手,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戮,他所秉承的技艺和身体内的钢筋铁骨,让他成为了驰骋废土无人能及的顶级杀手。哪怕是所谓的动力甲士兵,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照样无法躲开他的致命子弹。但这一切,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武力、技巧、生化改造,在她那移山倒海的恐怖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张白纸。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正常人,正常女人绝无可能拥有堪比死亡爪的力量,同时她还有着其他掠食者们不具备的迅敏速度。克罗格已经觉得自己快如闪电的拔枪术是人间神技了,但是能够在电光火石之间闪避他的爆射欺身上前的诺拉,业已达到了常人难以仰视的境界。而更加令他不寒而栗的是,她现在在他面前所展示出的,这种神秘莫测的无上伟力,这种暴虐到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神秘力量,这是连学院都从未提到过、从未想象过的东西。他能想到,如果内环的人知道了诺拉身上蕴藏的这股力量的话,会何等热切甚至疯狂地追求她的一切,这群科学疯子肯定恨不得把她里里外外研究得透彻明了,去掌握这种不属于人类的可怖伟力。但只有真正面对过这种力量的人才会惧怕,惧怕这种高于人类的【上位者】,这令人怖惧的压迫感不仅仅来源于它表象的破坏力,更有让人望之而跪伏的强大压力。因此,克罗格才会在临死前如此疑惑,既然拥有着这样的力量,她为何不在废土上大展拳脚,为何不用这股力量去保护自己的家人?

“啊,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说些侮辱我的下流荤段子呢,虽然我也不是很讨厌就是了……”诺拉走到克罗格身旁,听到了他低声的询问,有些哑然地一笑。她用手轻轻撩起自己的栗色秀发,柔顺闪亮的青丝在背光的辉映下闪烁动人,虽然克罗格看不清诺拉隐秘于晦暗中的容颜,但仅仅是这一抹熟悉的美好,就足以让克罗格恍然若失了。

“怎么给你解释呢,如果那时我有这种力量的话,肯定会用来阻止你的。只不过这种力量,哎呀,说起来还是会感到一阵羞耻和害臊呢……”克罗格的话也让诺拉陷入了些许的回忆,只不过一想到那是被洛伦佐吊悬在空中,像个卑微淫贱的肉奴隶一样被他疯狂奸淫蹂躏,里里外外三个小嘴都被肏到难以承受,甚至还要抛弃尊严跪伏在地恳请他,手捧着他粗大超凡的鸡巴卖力地含吮服侍,诺拉总是会感到无尽的羞怯。

“不过,克罗格,你的遗言就只有这些了么?你不想再多说点什么,指不定我还会给你个轻松的死法呢,这可是第二次了。”从回忆中回过了神的诺拉板了板脸,居高临下地伸出右脚,用细长的鞋跟踩在了克罗格满是血污的脸上,轻踏在他的脑袋上慢慢碾动着。

自知自己死路一条的克罗格反口一啐,把卡在喉口的血痰吐在了诺拉的左脚背上,苍凉万分地躺在地上,洒然地轻笑起来,“随你便,臭婊子,我早就活够了,早就在这苦闷的世界上受够了。我什么都做不到,你也是一样。学院才是真正的怪物,他们躲在橱柜里,除非他们愿意,否则你绝无可能找到他们。”这么说着,他闭上了眼,静静等待着马上要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暴风雨般的折磨和蹂躏。

轻闭双眼的克罗格心中空无一物,这个疲惫孤独的心灵,终于享受到了片刻的安宁。然而,等了许久,他也没能等到任何暴力的降临。就在他有些疑惑地想要睁开双眼时,却感受到了一双手,柔软嫩滑的小手,轻轻在自己满是血污的脸上抚动着,拭去了自己颜面上不堪的狼狈。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诺拉正蹲在自己身旁,用着她那双玉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她闪烁着的狐狸媚眼温情脉脉地看着自己,丰腴饱满的樱唇轻开轻合,吐气若兰地喃喃细语道:“康妮,谢谢你,谢谢你爱着,照顾着尚恩。我真不知道,他在离开我和奈特之后会遭遇到什么样悲惨的经历,感谢你对他的爱。”

克罗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诺拉,此刻的她和刚才那个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荡妇判若两人,眉眼颦笑之间满溢着母性的慈爱,是他从未在自己母亲身上触摸到过的,母亲对孩子最真挚的爱,恨不得替他而生、替他而死的纯粹的爱怜。这种伟大的母爱自尚恩的身上外溢而出,匀了几捧,分享给了克罗格。他有些痴迷地看着诺拉的脸庞,想要伸出手去捻住她的一缕栗色秀发,却碍于早已丧失力气的身躯,只能无力地垂下手。

一生不苟言笑,只有陪伴在莎拉和玛丽身旁才会露出喜悦和幸福的克罗格看着微光辉映中的诺拉,莎拉那副同样饱含爱意的面庞仿佛与之重合,逝者的幻影此时不再是刻骨铭心的诅咒,而成了一种唤来幸福的祝福。这片刻的温存,让克罗格甘之若饴,这可真是久违了的暖心爱意。

痴痴地盯着诺拉一会儿,克罗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扭过头去,咳嗽了两声,把喉口的血痰又吐了出去。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无礼地往诺拉的身上吐,不然直接吐进诺拉那雪白沟壑之间也是他完全可以做到的。

“其实我刚才还在想,你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怎么,克罗格,看我看入神了?还是说你总算发现我身上的魅力了?”诺拉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笑嘻嘻地调戏起克罗格来。此刻的她又不同于方才那温润的母爱化身,反而更像是她这个年纪的俏丽少女,一颦一笑间满是令人着迷的青春洋溢。

“嘁……”克罗格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此时的诺拉,平素一向冷言冷语的他,虽然面对诺拉总是说着肮脏不堪的污言秽语,但实际上并没有一次付出实践,对诺拉的轻蔑态度不过是他伪装自我的一种手段罢了。现在的他,只能撇过头去,无视诺拉的直球调戏。见克罗格没有上钩的意思,诺拉倒也不生气,她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血污,迈着轻快婀娜的步伐,扭动着那对肥美的翘臀,走回充满光明的记忆空间。在克罗格最后的一片回忆片段里,已经慢慢形成了一个亮蓝色的涡流,诺拉能感觉到这是阿玛丽逐渐恢复链接的征兆。

“喂,诺拉,你就这么放过我了?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会冲破这个黑暗的牢笼,冲到外面去,抓住你,在钻石城的市集上狠狠地肏你,让你变成人人皆知的臭婊子烂荡妇,毁掉你现在的一切!把你变成只属于我的性奴隶!”见诺拉扭头就走,把自己丢在了原地,克罗格反而心中有种微妙的失落。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是别离的怅然若失。他用尽力气冲着诺拉喷吐着仅剩的脏话,但却微妙地不再像是单纯的挑衅,更蕴含了几分暧昧的情绪。

“呵,我记得我好像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了吧?我说过了,你只要敢脱裤子来肏我,能制服我的话,我可以任你施为哦~可是你好像,两次都害怕得要用你的小手枪给自己壮胆呢~”头也不回的诺拉冲着身后摆了摆手,洒然笑着调侃起克罗格来。就克罗格对他吐的这些荤段子,她早就在不知道多少男人面前经受过了,怎么可能让她轻而易举地中招,她反而看出来,克罗格还真有点被她迷住了的意思,以往只是想用侮辱的话逼迫自己,此刻他所咆哮的,却更像是他隐藏起来的那些欲望。

虽然没有和其他女人发生过关系,但漫长的人生中还算是和不少女人打过交道的克罗格也对诺拉的风骚劲微微咋舌,忍不住继续骂道:“嘁……你竟然愿意被杀夫仇人肏弄,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半点廉耻心。怎么,你又念着你的尚恩,爱屋及乌喜欢上我了?还想和我重建一下你那小小的幻想家庭不成?你就是这么人尽可夫的贱货?连再杀我一次都不敢?”

诺拉听到克罗格提起了尚恩和奈特,还是忍不住顿住了脚步。她低下头,双手微微捏紧了拳头,内心里也满是羞愧和自责。自奈特死后……不,可能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本就是个放荡的骚货,从小就和自己的家庭教师媾合,偷尝了禁果;进入大学后又沉溺在派对滥交和各种交际圈中,和她同床榻共交欢的男人早就数不胜数了。也就是在遇到了奈特之后,因为怀中孕育的胎儿,她才算是总算收敛起自己的淫荡本性,慢慢萌生了些许身为母亲和妻子的矜持。但无论如何,说她是个坚贞不屈的女人,那都是侮辱了贞洁这个词。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扭过头来轻扶着自己的鬓发,有些哀婉地叹息道:

“……你就当我是个水性杨花的下贱女人吧,克罗格。反正,我该对不起奈特的地方,也早就犯了个遍了……我要走了,康妮,你已经偿还过我一条命了,剩下的这些,你就自己好好留着吧,拜拜。”

她最后道了个别,把手伸进了已经缓缓旋转起来的蓝色涡流中。在炫目的闪光和刺耳的轰鸣声中,她那窈窕诱人的曼妙身姿消失在了光辉之中,连那一抹靓丽的栗色秀发,也一并消失在了记忆的世界中。

目睹着诺拉消失的克罗格没来得及说出任何感叹的话,他矗立在原地,怅然若失地望了许久后,方才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拜拜,你这……令人,难以忘记的女人……诺拉……”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围绕着她旋转了……莎拉,玛丽,对不起,我可能要更晚一点才会回到你们身边了,对不起,我有罪,恳请你们继续等着我,等我们再次团聚……

怀揣着最后的一丝歉疚,光明也在记忆的世界慢慢退潮,只留下了冰冷晦暗的阴郁天空。克罗格仰躺在这泥泞的记忆之海中,缓缓闭上了双眼,陷入了短暂的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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