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回：破（1/2）

太宰府城外，死寂被一种更加压抑的肃杀所取代。

寒风呜咽著卷过焦土，扬起细微的尘土，掠过隋军將士冰冷的面甲和锋利的刃尖，发出沙沙的轻响。

中军大纛下，徐达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稳坐於战马之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太宰府那伤痕累累的城墙，仿佛看的不是一座即將被攻克的城池，而是一堆亟待清理的障碍。

传令兵肃立左右，令旗兵紧握旗杆，只等一声令下。

“神机营，前出列阵。”徐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等待命令的將领耳中。

“得令！”

令旗挥动，战鼓节奏一变。早已准备就绪的神机营炮兵阵地上，气氛骤然紧张。一门门沉重、黝黑、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火炮

被骡马和士兵合力，沿著临时铺就的硬土路，缓缓推至阵前。炮轮碾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声音仿佛直接碾在城头守军的心上。

“目標，正门及左右五十步內城墙！实心弹，装填！”神机营指挥官，一位面容冷峻的將军，厉声下令。

训练有素的炮手们沉默而迅捷地行动起来。清膛、装药、填入沉重的铁质实心弹、用推弹杆压实……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冷酷的韵律感。

炮长们单膝跪地，眯起眼睛，通过简易的照门和准星，仔细调整著炮口的仰角和方向。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巨兽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前方那段在之前炮击中已经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城墙。

城头之上，死一般的寂静。藤原清继在亲兵的搀扶下，勉强登上城墙，当他看到隋军阵前那数十个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这里时，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身边的武士、足轻们，更是两股战战，不少人甚至嚇得瘫软在地，裤襠处传来腥臊之气。

几天前，就是这些“喷火的怪物”，轻易撕碎了他们的外围防线，將敢於出城野战的“大军”轰得支离破碎。

那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血肉横飞的场景，早已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魘。

“弓……弓箭手！准备！等他们靠近了再射！”藤原清继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却乾涩颤抖，毫无气势。

零星的弓箭手哆哆嗦嗦地举起和弓，但手臂的颤抖让箭矢根本无法瞄准。

“放！”

没有给守军任何调整和祈祷的时间，隋军阵中，神机营指挥官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轰！！！！！”

“轰轰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猛烈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天地！数十门火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浓密的灰白色硝烟！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一坐，炮轮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数十枚沉重的实心铁球，携带著恐怖的动能，呼啸著撕裂空气，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模糊轨跡，狠狠地砸向太宰府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城墙！

“砰！！！”

“咔嚓——轰隆！！！”

撞击声、碎裂声、崩塌声，混杂著守军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同时爆发！

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城门楼左侧早已布满裂缝的墙体，原本就已经鬆动的大块夯土和砖石，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碎，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躲在后面的十几名守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砸成了肉泥，又被坍塌的砖石掩埋。

另一枚炮弹砸在城门右侧的墙根，巨大的衝击力不仅將那段墙体砸得向內凹陷

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上去，更引发了连锁反应，上方一段本就不稳的女墙连同躲在后面的弓箭手，惨叫著隨著碎石一起垮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