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罗欧布利亚之觉(一)夜幕奇袭(2/2)
趁着波登在吸引着敌人的注意,罗欧布利亚缓缓的向敌人狩猎师的居所摸去。说实话,这并不难。因为绝大多数敌人的目光,已经死死的盯在了营盘外的三支伏击部队之上,对内的目光,也在也集中在了被生擒的波登身上。两个健壮的男性夹住波登的两只胳膊,并且故意派出了一名腕部没有尖刺的女性凯沃斯人反复殴打着他的腹部。他们急迫的想要知道是谁想要来袭击他们,是怎么样的一个部族,有着什么样的科技,又究竟又多少人潜伏在阴影之中,对他们露出了獠牙。
不过波登很坚强,他没有说,他只是反复的嘲讽着,咒骂着。同一时间目光还搜寻着,扫视着。当他看到了蹑手蹑脚前进的罗欧布利亚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你们,输定了……呕——”
“真是嘴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来挑战我们。”
那位负责殴打的女性凯沃斯人一边不屑的骂道,一边从自己身上的衣兜内,掏出了一个手套,费了点劲戴在了她的右手上。那个手套是一个十分特殊的,由凯沃斯人皮肤制成的露指手套,当那个女性套在手上后,手套刚刚好露出了四根短而钝的指尖。不过,这并非是这个手套特殊点,特殊的地方在于。有着三块镶嵌了尖刺的金属板,缝合在了手套的拳面之上。
“给你开开眼,乡巴佬。”
又是一记重拳,但是这次的重拳,在波登的肚子上留下了三个算不得多深,但也浅不了多少的血洞。而这一击,则是彻彻底底的让波登变了脸色。当然,不是因为痛苦,或者说创伤,而是这个疑似锻造师的女性凯沃斯人,似乎掌握着冶炼金属的法门。再一次的,当波登把目光投向那些站在木栅栏旁的狩猎精英,腰间明晃晃的反光照出了波登绝望的眼神。
似乎,撞上了铁板呢。
而另一边的罗欧布利亚,并没有在意到这种小但十分重要的细节。或者说,在意到了,也意识不到。毕竟掌握金属冶炼技术这件事情,已经是凯沃斯人被创世神逐出派拉斯大陆之前的事情了。当凯沃斯人被放逐以后,知识与传承的断代,几乎就是一瞬之间把凯沃斯人打回了原始人的状态。流落到异星后,依旧可以利用当地的资源完成铁器冶炼的族群,屈指可数。而对铁器有着一定的认知,甚至知道凯沃斯人曾经掌握这门技术这件事情,也成为了一种不为太多人所知的秘辛。
但没有知识,灵感来凑。
罗欧布利亚摸进狩猎精英营帐的目的,便是他们的备用武器。凯沃斯人对武器与装备极为看重。这种看重不仅仅体现在对武器与装备的质量追求上,更体现在储备上。除非资源过于紧缺,否则凯沃斯人都会尝试在闲暇时制作更多的武器与装甲,以备出现损耗时,不得不赤手空拳应敌。而当罗欧布利亚悄无声息的钻进那些三角营帐后,自然也是拿到了一些可以武装自己的武器,自然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那种与自己平常所持有的骨质武器完全不同的装备。
有点凉,很坚硬,而且……很锋利。
几乎是一瞬间,仅凭战士的直觉,罗欧布利亚就发掘到了这种装备的先进之处。更加坚硬,意味着可以用它直接敲碎,或者说砍断凯沃斯人手臂或者说头部的甲壳,进而让脆弱的肉体直接暴露在外。锋锐,也就意味着她在进攻时,可以更为轻松的划开敌人的肉体,更为简单的制造更可怖的伤口。同时,也意味着,仅仅是被用武器就如此的优质,那么那些狩猎精英的身上,是不是还穿着更为精良的装备?
罗欧布利亚,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
现在不是纠结到底是不是有人背叛的问题了,而是到了该思考族群存亡的时候了。如果说双方的武器就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差距,那么人数的优势也不过是用来让对面打出一个优秀战损比的背景板。想要出去警告其他人放弃进攻已经来不及了,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足够让她的呼喊声被风声刮碎,而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戒圈,也覆灭了任何想要逃出的可能。罗欧布利亚思前想后,似乎唯一的胜机,便是自己奇袭敌人的族长,使其陷入慌乱之中。而恰逢此时,霍恩部族的三支伏击部队顺势入场。借助人数的优势以及阵型,士气的优势,一举击垮敌人。
而恰好,这个行动的成功率其实也不低,毕竟行动暴露已经过了快两分钟了,敌人的族长仍然没有从族长的营帐中走出来。要知道,族长可是一个部族的主心骨,事事躬亲简直就是常态。而面对敌袭这样的大场面,居然过了这么久还未行动,多半是那种身体衰弱,但是智慧超群的谋略型族长了。这样算下来,罗欧布利亚发觉只要自己可以迅速的解决掉可能存在的几个护卫,她便可以挟持那个族长,扰乱敌人的军心,为自己的部族,赢得胜利。
但,她忽略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可能。
“让我看看,究竟是谁,在暗中窥伺着我的族人。”
刚一踏入营帐,罗欧布利亚还未等到自己的双眼适应营帐内的黑暗,一股劲风便扑面而来。她来不及多想,也不顾说自己的动作会不会暴露,一个粗鄙的滚地翻,避开了黑暗中的偷袭。而下一秒,借着异星上的小日,罗欧布利亚也算是明白了,刚才是谁在攻击她,以及,为什么这个族长一直拖延到了两分多钟,才肯出来。
他身上的装备,太多了。
“怎么,居然敢派个女性来刺杀我么?我究竟是该笑你们无知,还是大胆,居然敢于挑衅我们岩铁部族,居然敢于挑战盖尔。”
说话的,是个男性凯沃斯人。不出意外的,便是罗欧布利亚所属的霍恩部族准备突袭的岩铁部族的族长——盖尔。身为一个男性凯沃斯人,他的身体十分的健壮,相对于平均直立两米身长的凯沃斯人来说,盖尔现在处于战斗状态下,没有站直就已经有了两米一高度,这个大家伙伫立于大地之上,简直就是一辆势不可挡的战车,挡在了罗欧布利亚的身前。而除了他的身躯强壮,更为显眼的大概是他身上的装备。
与一般凯沃斯人手脚披壳,身躯穿衣的形态不太一样。盖尔几乎扒掉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所有甲壳,而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塞进一个黑乎乎的,在小日的照耀下反着哑光,只留出两小孔供双眸视物,一竖缝供其呼吸的铁罐头里。这个罐头可以说是密不透风,从脚底到膝盖,从胯部覆盖了整个躯干,虽然说没能为四指做出专门的手套,但是铸造在一起的一长一短两根长棍也足以充当他的武器了。同罗欧布利亚刚刚摸到的珍贵金属匕首材质相同,本可以用于武器上,锻造出更为先进的材料,现在在以一种可以说是浪费的方式,为一个人铸造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甲。几乎,不,不是几乎,是根本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击破这身铁皮罐头。
但这还不是最为恐怖的,就像重锤军事曾经说过的,铁皮壳再好,里面的驾驶员不行也没辙啊。被套在一身沉重,冰冷,但又无比坚硬的铁皮里盖尔,可不是什么无能的驾驶员。不如说恰恰相反,这身为他量身定制的装甲,就仿佛是最轻便的衣物一样。尽管说每一次的行动都能听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但这并不妨碍他一个突刺,差点一巴掌就把罗欧布利亚直接拍进了垃圾堆里。
“还行啊,身手还算灵敏。”
这个家伙,太可怕了,罗欧布利亚第一时间想道。不能把他放到正面战场上,不然战局会顷刻间崩溃,这是她的第二个想法。可是,要怎么阻挡他呢?这是她的第三个疑问。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她现在需要思考脑海之中,第四个出现的问题。
怎么活下来。
随着罗欧布利亚与盖尔的两次简短的交手,岩铁部族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有一个漏网之鱼,仍想要趁乱伏击他们敬重的族长大人。虽然限于营盘外,虎视眈眈的三支伏击部队的威胁,不过是抽调了两个狩猎精英并带着六个普通民众,从前线上撤回后加入了对罗欧布利亚的包围圈。但就算这样,算上族长身后两名协助着装的锻造师,人数比也达到了令人绝望的十一比一。
比当初叶师傅还要多一个。
而以一敌多的关键,就在于避免陷入围攻。想到这里,罗欧布利亚干脆站直了身体,摆出了一副不屑的姿态,轻蔑的回应道。
“只敢躲在壳子里的胆小鬼,你不会是因为泰拉斯奎抛弃了你,才给自己弄一身假壳子缩在里面吧。”
激将法,很幼稚,但很有效。要知道泰拉斯奎作为凯沃斯人的信仰,可不是被塑造出来那么简单的,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存在,并且真正降下过恩惠的神明。而这恩惠,自然便是长在凯沃斯人身上的甲壳,增生在口部的呼吸过滤系统,以及临时可作为营帐的膜翅。只不过,这个名叫盖尔的凯沃斯人,为了把自己塞进这个铁皮罐头,毋庸置疑的至少蜕掉甲壳与膜翅。而这种行为,往好了说,是为了追求更强的战斗力,以便在生存之中取得更多的优势,而往不好了说,自然是一种亵渎,对神的亵渎。
尤其是罗欧布利亚还利用了抛弃这样的词汇。
果不其然,这个躲在铁皮壳里的盖尔,并非什么老谋深算,沉着冷静的家伙。不如说能做出拔掉长在自己身上的甲壳,然后换上一身铁甲这种行为的,多半是凭着一股冲劲与冲动才做的出来的。愤怒而骄傲的他一马当先的挥拳打向了罗欧布利亚,并且拒绝了周围人的协助。当然,这并非他无谋,要知道在凯沃斯人的评定中,单独能打,只能被评选为狩猎精英,甚至连狩猎长都评不上,更不要说统领全族的族长了。
“牙尖嘴利的老鼠,我要用你的头颅来纪念我的勇猛,我要用你的血肉来犒劳我的族人!”
正如罗欧布利亚所激将的那样,盖尔的行为自然也是遭到了自己族人的一些质疑。尽管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曾被盖尔蜕壳时的惨状所震慑,敬佩与他的决心与意志。但思想这东西,是最难约束的。哪怕这件事经历了族群内部的讨论,哪怕从理性而言,所有的族群长老都在这件事情上表达了赞同的意见,但感性上呢?舍弃了自己的神,爱自己的神赐予自己的恩赐,就换来了这个?就算是盖尔自己,深夜之时也会扪心自问,舍弃了泰拉斯奎赐予的甲壳,换来一身简陋而粗糙,甚至不能保暖的铁甲,到底值不值得。
这应该是值得,但盖尔,以及盖尔的族人们,需要一个证据。
“感到荣幸吧,你是第一个跟这样的我搏斗的人。”
搏斗之中,盖尔的动作并不灵敏。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总是先他的动作一步,暴露出了他的想法,但……这绝对不能说他的动作迟钝。体型庞大,身强体壮的他,就算有着铁甲的拖累,但这并不影响他大开大合的动作危险而致命。不如说由于有了铁甲的保护,他的进攻变得有些缺乏章法,且肆无忌惮。毕竟罗欧布利亚手上的骨质武器一触即碎,而捡到的金属短刀也不过留下浅浅的白痕。
但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躲吧,逃吧,在我面前战栗吧!”
又是一击横扫,虽然说沉重的金属长棍并非是握在了盖尔的手上,而是直接在制造时,与他的小臂熔铸在一起,这使得盖尔在挥舞这件武器的时候,略显笨重。但另一方面,也让盖尔在使用这把武器时,显得更为放得开手脚。不用在乎说会不会脱手,不用担心反震的力道会不会让自己受伤,他所需要在乎的仅仅是判断好眼前这个跳蚤的方位,然后就像拍苍蝇一样,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道,攻击!
“怎么样,害怕么,我允许你投降,并在送葬仪式上歌颂我的勇武,这对你来说,应该够仁慈了吧。”
还好专业不对口,罗欧布利亚暗自庆幸道。显而易见的盖尔身上的装备,并不是为了单挑而准备的,因为这身装备,实在是太过笨重了。毫不客气的讲,从盖尔举起右臂上的长棍,暴露出了自己的攻击意向以后,自己甚至可以在脑海中规划出三种闪避反击的预案,并依据自己的想法进行执行。无他,太慢了而已。甚至说,如果不是身陷重围,任何一个凯沃斯人都足以躲开盖尔的攻击。
以露背逃跑的方式。
但现在不行,罗欧布利亚深知自己现在没有被围攻拿下的原因,她需要躲,需要逃。最好的话,还需要做出一些花里胡哨但又毫无意义的反击,给周围的人看看,盖尔身上的盔甲,究竟是有多坚固。可以想象的,如果在交战的两支凯沃斯部族交战之时,出现了这个一个怪物,它体型庞大,又刀枪不入,只要往前一站,便是一堵叹息之壁。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这不仅仅是一块盾牌,他手中的长棍并非只是装饰。又长又沉的巨棍在盖尔手里左挥右扫,纵然罗欧布利亚身手灵敏,四下又无人干扰,但大多数时候仍是要选择冒险的贴身闪避,利用盖尔笨重的长兵器不善于攻击抵近的目标来进行闪躲。
那么,如果把对决的地方放到战场上,放到需要保持阵型的战场,那便是一场屠杀。
甚至说现在也是!
盖尔的攻击方式并不复杂,他会先举起右臂的长棍,然后就可以分为第一种是将长棍高举到左肩之上,右脚踏地作为支撑,然后左脚迈出,长棍会从左前方开始横扫,一直甩到盖尔的身后。而第二种便是高举至右肩身后,一样是右踏步出,然后长棍在空中斜划而下,打击身体前方与左侧的敌人。特别的,这招还有个变种,比如说盖尔会在挥舞时留有几分余力,放慢几分速度,然后便会在长棍挥下之时,再次挥舞手臂,扭动身躯,将长棍从身体的左后方,横扫至右后方,对自己正面二百七十度的所有敌人,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打击。
罗欧布利亚便为这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大意的她面对盖尔的攻击,选择了向左前方闪避,并试图绕背寻找他的弱点。在她的想法里,短短的两三秒是绝对不够盖尔复位的,而自己双手上的短剑也足以做出三四次的攻击,探寻这身铁甲的薄弱点。所以,当她听闻到武器的破空之声,并尝试翻滚闪避之时,已经太迟了。盖尔的长棍几乎是扫着她的后背打过,而这一击,便让她的膜翅以及上边附肢全部被毁,连带着后脖子的甲壳也被掀飞了部分,此刻,血液正顺着的后背与胸前,缓缓流下。
“我的承诺还有效,投降的话,我愿意让你活着进行送葬仪式。”
盖尔的招式很基础,但很有效。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人也慢慢的变多了,尽管他们限于硬盘外霍恩伏兵的威胁,不敢擅离职守。但是找个好地方把目光投向来,这并不困难。看着自己的族长把这个该死的入侵者追着打,并且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惨烈的伤痕,在场的所有凯沃斯人,都在为自己英明而勇武的族长,发出了雀跃的欢呼声。但罗欧布利亚没有放弃,不如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自己的目标——刺杀盖尔。短短两分钟的搏斗,她已经熟悉了双手中的短剑该如何操控,也熟悉了盖尔身上盔甲的弱点——毫无弱点,甚至以自身小腹的一处淤青,证明了盖尔左手上的短棍不仅仅是好看,还可以用来打人。
一定有什么办法的,一定有什么机会的。不过是两分多钟出头的格斗,算得上赤身裸体的罗欧布利亚反倒是比盖尔显得更加疲惫。她的嘴大张着,胸口快速的起伏着,剧烈的喘息声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兴奋。当然,盖尔也好不了太多,他的动作间隔越来越长,长棍挥舞的速度也有些减缓,看着动作略微有些迟缓,头盔上的缝隙不断冒出白雾的盖尔,罗欧布利亚不仅没有半点的欣喜,反倒是愈发感到绝望。如果可以的话,她反倒更喜欢她的敌人体力依旧充沛,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可以维持在一个单对单的状态。
可说到底,单对单,她真的有胜算么?
必须拖下去,继续拖下去!想到这里,罗欧布利亚在面对盖尔的攻击时佯作体力不支,判断失误,先是错误的朝着盖尔的攻击范围闪去,而后又仿佛恍然大悟,双腿迸发出惊人的力道,一个弹跳折返。但……这终究太迟了。一步错,步步错,第一时间判断失误的罗欧布利亚已经失去了躲闪的机会。看着冲着腰侧直冲而来的长棍,她只好将左臂垫于其上,保护自己强壮的腰肢,身体的核心,不受到直接的冲撞。
这是一场结局注定,野蛮,残忍,血腥,而又让人兴奋的碰撞。
长棍首先碰到了左臂的甲壳上。作为女性,罗欧布利亚的甲壳少了几分棱角分明,多了几分圆润,这使得她虽然进攻性有些不足,但是单轮甲壳的硬度,还是超过男性。只是,这么一点坚硬程度的区分,并不足以影响碰撞的结果。坚硬的甲壳宛如酥脆的糖衣,夹杂在破空之声微弱的咔嚓声,诉说了它的命运。紧接着,便是脆弱的手臂,凯沃斯人认知中最为坚硬的骨骼,在今天撞上了更为坚硬的物体。长棍与小臂的剧烈碰撞之下,随着上面的血肉组织在撞击之中一阵猛烈抖动,之后,就好像说多了一个关节一样,整个手臂不自然的弯曲着。
但,罗欧布利亚的目的达到了。在左臂的阻拦与吸收下,冲击被缓解,身体被加速,整个人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着飞了出去。而在这时,罗欧布利亚的头脑依旧十分的清晰,她刻意的抑制了自己的本能,任由地面上的碎石割裂着她的肌肤,任由卷起的沙土,蒙蔽了她的口鼻。让她的身躯犹如一块死肉一样,狼狈的在地面上翻滚。
非常好,罗欧布利亚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楚,以及夹在胸前的两根细棍,趴在地上高兴的想道。
因为这确实值得高兴,周围的凯沃斯人没有着急上前,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族长已经大获全胜,此刻正激动的欢呼着。并把目光投向了准备冲锋的敌人,毕竟族长已经给他们带来了一场胜利,而现在,就是需要他们给族长带来另一场胜利。另一边,盖尔也没有第一时间上前,他看着趴在地上,艰难喘息站不起身的罗欧布利亚,顿时,被亢奋压抑的疲惫一齐涌上了心头。
这盔甲,真不是人穿的啊。两分多钟的战斗,对双方而言,都是强度极高的对决。罗欧布利亚的腿脚灵便,犹如花丛中翻飞的蝴蝶一样,不断寻找着他可能存在的弱点,并多次绕到盖尔的视觉死角进行袭击。这种高强度的移动,自然也同时带动了盖尔,虽然说他只需要转转脚跟,但是笨拙且沉重的盔甲,也让他付出了不少的体力。再到后边,在盖尔攻击下竭力躲闪的罗欧布利亚,自然是身心俱疲,但盖尔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手中的长棍太过沉重,无坚不摧的另一个含义,便是挥舞起来难如登天。事实上,所谓的对刺客的仁慈,也是由于盖尔对自己的体力进行的考量。因为这个消灭掉这个刺客不过是个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还是要放到营地外的三支伏兵,当盖尔不过是第三次甩起手中的长棍时,他便对莽撞的自己接下单挑的邀约而感到了后悔。
不过还好,赢了,他想道。
“冲锋!!!”
宛若流畅的戏剧转折,当英雄落幕,镜头也适时拔高,营地外的三支伏兵,一齐发动了冲锋。他们刚刚完成了进食与饮水,体力充沛,士气高涨,至少在见证道双方的武器差距之前,凯沃斯人皮肤所做成的轻甲与骨骼所制成的短刀也给了他们充足的信心。占据了人数优势的他们,宛若潮水一般,冲向了岩铁部族稀稀疏疏的防守人员,和脆弱不堪的木栅栏。
“好了,族人们,拿出点真本事来,让这些混蛋瞧瞧,岩铁部落的狩猎师们,是怎样的勇武!”
“是!族长!”
距离逐渐缩短,战斗的倒计时也进入了最后的五指之数。所有人的精神绷紧,冲锋者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防守者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双方都认为对方是一触即碎的样子货,胜利唾手可得。而也只有这时,倒地不起的失败者,才短暂的脱离了众人的目光。
你们一定想不到,我还有这种武器。
趴在地上的罗欧布利亚猛然跃起,用于诱饵的左臂已经无法在拿起了任何东西了,但伤痕累累的右臂却不过是甲壳略显破损,功能却完好无损。她抽出自己携带的暗杀锥,以自己所能抵达的最快速度,向着盖尔奔跑,跳跃。在岩铁部落的众人惊呼声中,她赶在了盖尔反应过来之前,用被折断的左臂,抱住了他的脖颈。
“大块头,你太笨重了。”
盖尔的余光扫了过身前,他感受到了来自罗欧布利亚的重量,也看到了那只垂在自己胸前反复摇晃的手腕。他有点愕然,倒不是说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是敬佩与这个无名刺客的战斗意志与战斗水准。以及,在心底之中,暗暗的给自己一个告诫——打赢了记得要补刀。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盖亚头上的头盔,非常的合身。限于技术,上边的观察孔是隔着眼睛越两里面,并露出了两个极小的孔洞。这固然导致盖尔的视野十分的狭窄,但也可以保证无论是自己部族出产的铁器,还是其他部族惯用的骨质武器,都无法穿起来伤到他。击败他的唯一办法便是悍不畏死的将力竭的他扑倒在地,然后费力的拆开铁壳上互相嵌合的搭扣,将他从里面掏出来,才可以杀掉他。但罗欧布利亚,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罗欧布利亚右手上握的骨锥又细又长,完全不似正常的兵器,因为太过脆弱了。事实上,这也不是正常的兵器,它的名字叫做暗杀锥,用法就是在其他人的配合下,插入受害者的眼眶,然后捅到大脑内部,搅拌,旋转。而现在,这个武器最大的特点便是,它刚好可以扎进盖尔头盔上两个细小的观察孔。
“尝尝这个吧。”
罗欧布利亚的手在抖,抖得十分厉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罗欧布利亚从小便对杀戮同族这件事情,抱有极大的恐惧。说来好笑,作为以杀戮,掠夺为生的掠夺部族,部族之中最为强壮的女战士,居然一个人都没杀过,简直要笑掉其他人的尖牙。在以往,罗欧布利亚虽然打头阵,但对付其他凯沃斯人,大多是以殴打腹部或重击头部来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作为主要的对地手段。而能让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很强。她强到说可以获取胜利,而又不夺走敌人的性命。但是今天不行了,强弩之末,身陷重围,若不杀死敌人,死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她的手,稳了下来,然后左一根,右一根。
岩铁部族的凯沃斯人,愣住了,因为他们的族长倒下了。而冲上来的霍恩部族的凯沃斯人也愣住了,因为那个在他们讨论之中的罪人,如同计划一般,消灭了敌人的族长。
原始地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8277830
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8277830
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