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乾女传奇3(2/2)
“如你所愿。”
陇坻至建康,一行三千里。严正以待的官兵从军士手中接过押运的囚徒。规格很高,太子亲临,只为看一看这个阻挡了大陈五年的旧友。女子面色如常,毫无惧意,既有军中女子的豪迈,又有深宫公主的高傲,有凛然不可侵犯之意。
“局势如何?”
“快了,蜀王已死,残部退往南中。河朔内乱,分崩离析,旬月可平。”
“这么说,天下就要太平了,是吗?”
“是的。”
“真好啊,天下太平,你们赢了,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希望你们能够善待这天下苍生。”
“我会的。”
“你们会怎么处置我。”
“还在商议。”
“走吧。”
“就不用镣铐了。”
“是。”
“父皇,我想立乾国的长公主为妃。”
“朕不许。”
“父亲,区区一个女子,可有可无,不过这种英气的女子天下少有,有些可惜了。”
“既然是区区一女子,那么为了这区区一女子,你也要顶撞朕吗?”
“儿臣不敢。”
“大乾威压天下,亡国不过五载。此女负隅顽抗,屡战王师,死者十万计,不杀不足以定军心。大陈起于东南,先入关中,接受了大乾百官,传檄定北疆,大乾公主是乾国旧臣的天然领袖,大陈不需要这样一个公主。况且,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异心呢?”
“父皇,儿臣明白了。”
“退下吧。”
三月过去,一个明媚的秋日,临近冬季的北风有些微凉,蜀王世子已死,被南中头人斩首入朝,已经送至武库。魏博节度引火自焚,平卢节度投水自尽。转眼间,天下已平。偏安江南的南陈如烈火烹油般席卷了天下,成为这天下新的主人。最后的时刻,到了。
“是阿姐吗?”一处娴雅的院落,作为公主的软禁之处。一个弱气的少年有些胆怯的走进院落,亭中,一桌精致的小菜,一壶御酒,一位佳人,如是而已。
“是你吗?子文?”女子停杯投箸,向着有点不知所措的男孩扑去,一双有力的臂膀将那单薄的身体紧紧的锢在怀中,一行行热泪流下,洒在男孩脸上。
“唔唔,疼!”
“也太瘦弱了,男人应该硬气一点。不过这样也好,平平安安,了却一生。一起吃吧,都快凉了,一个人吃也怪寂寞的。”
“姐,他们要把你。。。”
“就是这样才要好好吃饭,如果茶饭不思,形容大亏,他们认不出我来怎么办。”
“那群叛徒?”
“还挺聪明的,平时要傻一些,这样才能活的久。”一张秀口一点也没有停下来,不住的往嘴里塞着,眼见着盘子就要见底,不时饮上一杯清酒,很是享受的样子。
“姐,你就不害怕吗?”
“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口大小一块疤,十八年后老娘照样是一条好汉,就算今天就要上刑场,也要做个饱死鬼。”
“这么豁达啊。”
“你也来了。”
“长安一别已经有七年了。”
“不想你们一家乱臣贼子也能得了天下。”
“别这么说,天下有德者居之,乾帝无德,怨不得我们。”
“身为大乾的藩镇,世受君恩,也好意思说。”
“不说这些了。”
“什么时候杀我?”
“今天,父皇酉时之前要见到你的人头。要不是父皇执意要杀你,我都想娶你了。”
“做梦吧。你只会得到一具尸体。来吧。”将坚挺的鹅颈伸长,圆润的脖颈上没有一丝碎发。
“今天不是我来,父皇口谕着归命侯亲自行刑。”
“子文,他才十二岁啊。弟弟斩姐姐,不觉得过分了吗?”
“我也没办法啊,我会在一旁监斩的。”
“姐。。。”那个弱气的少年有些颤抖,端着一个金盘,一把金刀置于其上。
“归命侯,可以动手了。”
“慢!”女子丝毫没有待斩的自觉,自顾自的起身拿起金刀。
“护驾!”
“退下。”
女子端起金刀,将手指在锋刃划过,没有一丝血迹,这是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
“钝刀?”女子的声音有些迟疑。
“是的,那个金盘是用来放你的脑袋的。”
“这已经是锯头不是斩头了吧,不能给我一个痛快吗?”纵使是身经百战的女将,面对这把钝刀也有点犯怵,更何况行刑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皇命在身,你是知道的,我不想杀你。”
“动手吧。”女子深吸了几口气,带着决意的将脑袋平放在石凳上,两只手紧紧的抱在石凳上。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脑袋掉了要是把石凳抛起来,你弟弟当场被砸死都有可能。”
飞雪将自己的头颅抬起,理了理凌乱的散发,将脑袋伸向了持刀的少年。“子文,抓住我的发髻,抓紧了,不要怕,姐姐不怪你。”
“我从来没有砍过人头。”
“那今天就拿姐姐的头试一试,要坚强。”
男孩迟疑的抓住脑后的发髻,有些蓬松,也有些滑腻,尖尖的发梢蹭的手心痒痒的,另一只手持金刀,在脖颈的皮肤上磨蹭着。
“归命侯,你还在等什么。”
迟疑的金刀划开了柔韧的皮肤,皮肤没有想想中的那般娇嫩,刀刃划开单薄的表皮,左右拉锯着切开金黄的脂肪,接触到了鲜红紧绷的肌肉。姐姐银牙紧咬,一行行鲜血顺着脖颈切口流下,一双小拳头紧紧的握着,斗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刀锋继续向下,切入了鲜红的肌肉,肌肉和筋腱更加结实,拉锯多刀才能前进一点,被拉伸的脖颈处已经有了锐角的切口。刀刃接触到森白的颈骨,发出刺耳的声音,一点点骨粉被刀刃磨下。女子的俏脸已经被痛苦扭曲,汗水将散发糊在脸上,紧握的拳头已经被指甲抓出了血。
“咯吱,咯吱,咔!”坚硬的颈骨终于被锯断,一颗英气的脑袋如翻书页般猛的翻到前面,失去控制的身体猛地将男孩锁住,禁锢在温润的怀中,猝不及防的男孩一个踉跄,发髻扯住的头颅猛的向前,将相连的皮肉血管拉长,姐姐的脑袋猛的出现在了面前,将男孩吓得一抖,失去支撑的脑袋软软的耷拉下来。断面之间展成钝角的角度,将从未展示给世人的区域暴露在面前,一股股鲜血从断面涌出,将苍白的脑袋染成一个血球。
“不要让你姐姐久等。”
重新抓起脑袋,切开白韧的气管,发出嘶嘶的漏气的声音,手掌猛地一拽,闭上双眼,刀刃一拉,仅存的皮肉与身体分离,从此以后,她的脑袋就成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做了无头的鬼魂。“嘶嘶嘶。。。”鲜红的血液猛的喷出,浑身浴血的少年怀抱臻首,却又被无头身体紧紧的抱在怀中,无声的泪水混入鲜红的血浆,失去头颅的身体与男孩同高,显得更加亲密。
无头的娇躯终于瘫倒,光滑的腹部还在一下下的将鲜血挤出,结实的大腿不时的踢蹬着,犹如脱水的鱼儿。从目光中透着恨意的男孩手中接过臻首,血淋淋的,但手感还是那么柔滑,锯下的脑袋还没有失去意识,扭曲的脸庞逐渐平静,失血的嘴唇无声自语,却不知说了些什么,一双美目直直的瞪着男子,带有几分痛意与怒火。
“给你姐姐洗个头吧,快要永别了。”将手中的血球抛向男孩的怀中,男孩下意识的接住,却被人头的冲击力撞的退后两步。男孩低下头,面无表情,端起姐姐的人头,浸入温水之中,端庄的人头缓缓向着水底沉去,又渐渐漂浮上来,一点点血迹慢慢化开,将一桶清水染的有些氤氲。用皂荚打理姐姐紧致的皮肤,血淋淋的脑袋逐渐褪去血迹,显得有些苍白,手指触碰到柔滑的肌肤,如触电般缩了回来。刚才还言笑研研的姐姐如今就在自己手中,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手指触碰到失色的薄唇,却被轻轻噙住,眼角露着一丝狡黠,如上钩的鱼儿,随着噙住的手指从水中钓起,沉沉的坠在下面,直到男孩托住断面方才松口。
“呈给我吧。”接过清洗一新的脑袋,湿漉漉的,又沉甸甸的,仿佛只是一个圆滚滚的肉球。托住断面与视线一齐,手指翻开薄唇,樱粉的牙龈有些失色,变得有些粉白,摸摸柔嫩的脸颊,有些弹滑的质感,刚刚斩下来,还是温热的。被撬开的嘴巴无力的咬住手指,明亮的杏眼有些昏暗,“啪!”光滑的脑门一个响亮的脑瓜嘣,引得秀目一阵怒视,随机松缓下来,她要不行了。
“皇宫夜宴,请归命侯务必赏光。”一颗英气的脑袋渐渐远去,瘫倒的血衣少年流露着仇恨与迷茫,却又不知所措。
“归命侯,给朕奉酒。”姐姐的脑袋已经制成酒器,苍白的脸颊画上淡妆,变得有些生气,氤氲的酒液存在口腔中,抓住圆润的后脑,轻按喉管的机关,檀口微张,一股清淡的酒液倒入杯中。呆滞的男孩看着端到眼前的头颅,沉默无语。
“归命侯!”
“朕朕,你个狗屁朕,乱臣贼子,我跟你拼了!”抄起青铜的酒杯,向着陈帝扑去,被早有准备的侍卫一举拿下。
“哼,果有反心,拿下。”
一年后,违命伯府。
又长了一岁,稚嫩的脸颊又成熟了几分,面如冠玉,容貌俊美,却又透着浓浓的死气。他忍了六年,直到让他用姐姐的人头奉酒的命令下达,他再也忍不下来了,他直到,陈帝是不会留他的,留着他,只是如倡优般取乐罢了,他受够了。
“违命伯,我来看你了。”一双死鱼眼慢慢的划了过来,神情有些呆滞。
“我还带来了你的姐姐。”呆滞的眼神亮了一下,又重陷昏黄。
“来赐死我了吗?”
“不装傻了?”
“我受够了。”
“陛下旨意,毒酒一壶,白绫一条,短刃一把,怎么选?”
“毒酒吧。”
“请。”从侍从手中接过锦盒,打开盒盖,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面前。重新装点后的脑袋宛如生时,眉眼轻闭,嘴唇微抿,宛如春睡一般,锦绣的黑发还是那般柔滑,断面已经用黄玉裹起,价值连城,一点酒液在黄玉中流转,或许是浸泡长的原因,整个脑袋都散发着一股酒香,混着女子的体香,分外醉人。
端起沉沉的酒壶,两唇相接,一点点美酒顺着唇瓣渡去,度数很高,稚嫩却又成熟的脸颊变得通红,饮尽最后一滴美酒,意犹未尽的舔舔姐姐的薄唇,还是那般弹软,不是冰冷的感觉,看来是刚刚温过了,使酒液中浸润着一股肉香。醉酒的少年瘫软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姐姐的臻首,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好酒,好酒。”一行血迹顺着嘴角滑下,脑袋重重的瘫向一旁,怀中紧紧的抱着那颗英气的头。
“没气了,给陛下复命吧。”
“是。”
大陈大义六年,违命伯暴毙于伯府,乾朝最后一位直系皇族身死,没有一丝波澜,天下太平,百废待兴。新的王朝在冉冉升起,一场盛世即将到来,又是百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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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