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毅的故事(1/2)
侯毅的故事
今天的夜空是浓浓的黑,月亮都叫云遮了大半,只有残缺的几块露出来,散出微弱的光。兴许是天台很高,侯毅总觉着这里的风要比常时更冷冽,仿佛能刺进骨头,叫他不时哆嗦几下,缩紧了身子。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四周顿时亮堂起来,他借着手电筒的光走到边上,伏在比他矮些的混凝土的围栏上,俯视起灯火通明的街道。
侯毅思索着,他应该先攀上去,然后或许要坐在上面回忆一生,不过濒死时似乎要有走马灯的,所以坐在上面时可以想些别的;又或许要和亲友先道别,原因可以编一个,譬如事业不顺、妻离子散的,并不少见且叫人同情信服就好。
但彼时他又犹豫不决了,自己是如何犯了错或得罪了神明才遭遇这些事?
他纠结很久,仍是得不出结果,也没人可以给他答复,于是他双手在围栏上一撑,腿猛蹬几下,人便到了围栏上,稳住身子站直起来。侯毅从没置身这样的高度,他一面鸟瞰着下方,一面晓得自己现在正是与鬼门关在见面,唯独有两个选择了:走进去或转身离开。
但这真的叫人得到解脱吗?他又不禁开始踌躇,蹲下身坐在了围栏上。
侯毅,下来!他好像听到左耳有个人在叫唤,那声音歇斯底里,像个十足的疯子。你这么去了有什么意义呢?你无非是欠了钱,但并没有叫你要抵了命去,也本不是你该遭的罪!你大可以跑了,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那儿会有新的你!
这很有道理,侯毅想着,就要从围栏上下来。
侯毅,下去!他好像听到右耳也有个人在叫唤,那声音同样歇斯底里,同样像个十足的疯子。这正是你应遭的罪,你没有明辨是非,和不好的人一起生活,操心劳神地养她,这是她的罪过转嫁给你了!你若是要跑,那是在掩逃你的过错,十殿阎罗都无法宽恕过去了!
这也很有道理,侯毅想着,又想纵身下去。
可这又如何非要你赎罪呢?侯毅心里又传来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沉着冷静,像个游刃有余的高手。侯毅猛地一转身,坚定地从围栏上下来了。这又如何非要我赎罪呢?他大步往回走,一遍遍在脑中想着近来糟糕的日子,那些难眠的夜晚还历历在目。
他首先要到车上用那只断脚发泄一下,然后离开这栋居民楼,回家收拾好行李,找一家宾馆暂时住下。辞职信要尽快提交,一段时间内的温饱也要筹划好,目的地便是北安,而交通方式是自驾。
侯毅今年三十有二,在一家电力公司工作了七八年。他从小就对这块儿有着特殊的天赋,不止一次解决过叫公司苦恼的难题,因此受奖赏做了组长,在公司里是有名气和面子的。何况他还娶到了常娥,一个比他小六岁的年轻女人,生着一副精致的脸蛋,很懂得讨他的欢心,这便是更叫人羡慕了。
但侯毅并不对自己的被羡慕而自豪,他以为这或许正是他应有的,是他的努力和勤奋换来了这名气和面子,也换来了常娥。
近来的事约莫从他拿了一笔奖金开始。为了庆祝一番,那晚常娥烧了丰盛的菜,两人吃得很是惬意,好像许久不曾这样惬意。饭间,他笑着对常娥提议道:“我们择个时日去旅游吧?”
常娥以前怨艾他总是一头栽进工作里便不出来,偶尔念叨着想去北安旅游,在人挤人里悠哉整日。说着这个时,她眼里那向往的光总是无比强烈。
但她这次却是回绝了,说他的事业正蒸蒸日上,哪里可以有松下来的功夫。她说时话音、神气都似乎语重心长,侯毅不觉猜测她是在为先前的被忽略而赌气,便心生愧疚,不好意思再追问,想用实际行动弥补她。
晚饭过后,常娥难得主动褪下衣物,摆出侯毅好久没看到的那副勾人的模样。夫妻俩热恋时就很少行男女之事,婚后更是不怎么亲热,但常娥理解侯毅在为家庭奔波,并且家里也没催促孩子的事,于是专注于做家庭主妇。
见侯毅还愣着,常娥抬起那两只脚丫,轻轻放在他大腿上。她那双脚丫白皙细嫩,且很是好看,无论趾头、脚背、脚底或是脚踝,连本不在意女人的脚的侯毅也禁不住被她的脚迷住。
打她第一次把脚抵在侯毅那玩意儿上时,侯毅就觉察出她的娴熟,每个细节都如同多次排练过,加之俩人相识时才大学毕业的常娥并没有工作,也没有急着找工作,所以侯毅心中多少有些猜测。
只不过他无暇在意这些,他觉得这样的常娥才是完整的,人不得唯独现在,而不看到眼前和背后。
常娥的脚丫一上一下,脚趾不断挑逗着,那趾甲修得短短的,没涂浓艳的指甲油;随后脚心夹着缓慢套弄起来,灵活的脚趾不断刺激,叫侯毅兴奋不已。
过后,两人拥在一起,缠缠绵绵了许久,一直到稍晚些才睡去。
可那天以后,常娥变得怪异起来。起初她频繁地出门,以至偶尔顾不及家务了,侯毅问起时,她便答道:“在咨询做菜的课程。”他全以为然,就没放在心上。可常娥出门的时间越发长久,有时甚至几乎一天都在外边,并且身上依稀有烟酒味。
面对这些质疑,常娥没有作答,反而责怪侯毅疑神疑鬼,于是侯毅只敢把这些藏在心里,而不再追问了。况且他的确没有证据,常娥身上的味道或许也并非烟酒味,于是他权当是自己过分敏感了。
也是那时,他悄悄从同事那里听到他的后辈——一个叫庞蒙的瘦高的年轻人——近来似乎和常娥有往来,但两人只是言语交谈,倒没什么可疑的举动。
但这往来的缘由又是什么?侯毅找到庞蒙,开门见山问起他来。
“嫂子报了个烹饪班,不是吗?”他模棱两可地回答。
“这和烹饪班有什么关系?你要教她做菜,还是她要教你做菜?”侯毅问时不带好气,庞蒙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嫂子说她在那儿结识了几个姑娘,和我一般年纪,也和我一般独身,这便有了关系吧?”
他的回答并没什么不合情理,况且侯毅也深知庞蒙并非常娥会喜欢的类型。庞蒙这人年纪轻轻却城府很深,看上去既小气又老实,连侯毅也不敢说能看透他,再且他有传闻说和些不正不当的人称兄道弟,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但吓人的话传出以后就没了后文,他也从来无动于衷,不知是默认了,还是不当回事,总之谁也论谈不清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常娥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侯毅无比确信。
于是他只得暂且放弃,相信了庞蒙的回答和常娥的清白。但他多少留了个心眼,发现之前拿到的奖金似乎薄了些,于是又去问常娥。“烹饪课的费用。”常娥如是回答,并且真诚地道了歉,于是侯毅便信服了。
但他又暗叫自己的愚笨,深知这分明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决不是偷情,而是另一些什么,或许就和传闻的不正不当的那些人有关。可他总是在信服而没有继续追问,并且觉着自己尽是天马行空的疑测,追问下去无疑更像无理取闹。
只是几天后的一晚,直到夜沉了都不见常娥回来,她的电话也打不通,这让侯毅慌了神。顾不上吃晚饭,他即刻给庞蒙打了电话,大声质问常娥的去处,可庞蒙仍用先前的说辞来推脱,而后生冷地挂断了电话,这叫侯毅不得不生起满肚的怒气。
直到深夜,常娥才打来电话,说她在一家宾馆里,不方便回家。侯毅紧忙去了她在的宾馆,只是见到常娥后,他既震惊又害怕——她像同人打了架,身上衣衫不整,眼角还有泪痕,而且更叫侯毅害怕的是,她那纤细白皙的双手,此时少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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