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羽落瀛洲(1/2)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
李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刚刚遭受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一生最大的打击:已经和他订婚的姑娘,他的挚爱,周羽洺最近一直身体不好,带她去做检查,得到了一个惊人的,令他如坠冰窟的消息
“…白细胞数量超标,血小板与红细胞数量异常减少,骨穿刺检测有原始细胞显著增加,病人有贫血症状,初步诊断:急性白血病”
李齐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善良,温柔,天性乐观的女孩子会得上这种恐怖的癌症
………
“羽洺,那个………”
“嗯,我知道,还有,你不用给我安排化疗什么的了,我不会去的”
李齐刚想反驳,但他的嘴却已经被一对草莓软糖一般的双唇堵死了
………
羽洺的病情严重恶化,癌细胞已经浸润到了全身器官,医生说,如果不加紧治疗的话,这种状态有可能维持不了一个礼拜
看着此时因为癌痛,蜷缩在床上的羽洺,李齐此时心如刀绞
羽洺因为严重的高烧和癌症导致的贫血,她一天只有不到一小时时间能保持清醒,在清醒的时候,李齐跟她讲了很多关于希望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一种外星人可以实现人们的愿望,但是许愿要支付代价,而有一个女孩,她目睹了同伴们的悲惨,决心解决这一切,于是她向外星人许下愿望,根除了这世间的灾难,而她因为这个愿望,身体变成了圆环,成为了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窗外的红霞映在女孩锦缎般的黑发和稚嫩小脸上,一丝笑容在金色的晚霞里绽放,如同一朵盛开的优昙花
是啊,此时的羽洺何尝不像是那历经千年只为一朝花开的优昙钵花呢?而此时床边将姑娘双手温柔握住的男孩,就是她生命中的韦陀吧。
………
翌日,icu病房中
李齐为了试图挽救眼前少女的生命,已经耗尽了所有积蓄,但纵使这样,也无法阻止佳人的离去
随着最后的抢救也失去了作用,善良美丽的羽洺姑娘还是永远的合上了那双灵动透亮的大眼睛
李齐一言不发,他的信念也从未如此坚定过
“羽洺爱着我,不管她身在何方,我也一定会守护她的”
按照规章制度,死去的姑娘必须按照流程办理火化手续,但李齐又怎么忍心让这位深爱着他的少女被烈焰无情吞噬?
李齐连夜潜入医院,他爱的女孩,可怜的小羽洺,正在那冰冷的地下室里无助地等着他的救援
此时医院的大堂灯火通明,但羽洺所处的副楼却早已闭锁,他很快撬开了侧门的锁,一路顺利地进入了太平间
一路上有不少摄像头,为了保证不被发现,他早已利用代码骇入了医院和附近道路的监控系统,这也是他作为一位不入流脚本小子为数不多的骄傲
推开厚重的防护门,他一路从两排冰柜中央走过,按照每个铁柜上标注的日期细细的寻觅着那位他心中不可割舍的女孩
2025年6月11日,孙广 男……2025年6月11日,周羽洺,女,出生日期2007年…!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此时正静静地沉睡在眼前这个冰冷的铁柜中
他一把拉开柜门,将尸袋连同里面的女孩抱上了自己的越野车,飞快的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行驶了两个小时,来到了位于临市的一个高档小区内,这里是李齐一个关系很铁的高中同学的家,那哥们曾经不止一次想让他来这座城市游玩,但是如今此兄在外经商,他也有不止一座房产,于是此屋便空了下来,并承诺他如果来这里,可以随便想待多久都行
李齐用友人在门前消火栓箱夹层里藏着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打算先和羽洺在这里暂住几天
他又在确信周围没有人后,下楼将装着少女躯体的黑色尸袋抱上了楼
李齐心里满怀愧疚之情,小心翼翼地在友人家的大床上将羽洺放平,拉开了尸袋
女孩娇嫩轻盈的躯体已然冷却,但是精致的五官依旧美丽动人,失去血色的嘴角还留着生前的最后的一丝笑容,她走的时候,或许不是很痛苦吧,或许上天也看不下去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儿被病痛继续折磨下去吧。李齐想着。
看到眼前心爱姑娘宁静甜美的睡容,李齐心里仿佛撕裂一般疼痛,他痛哭着,俯下身紧紧地将羽洺抱住怀中,在女孩冰冷的口唇上吻了又吻……
他吻了将近一刻钟,才将心爱少女的尸身缓缓放在了床垫上,又给姑娘身上轻轻地盖上了被子,搂着羽洺,在芳魂已逝的女孩的耳边低声安慰着她
“羽洺,没关系的,现在不会痛了,抱歉,我先前没能保护好你……“
“羽洺,你醒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安心睡吧,我会替你守好夜的。”
……
他搂着心爱女孩的躯体,很快也睡着了。
李齐梦见了他和生前的羽洺在吃生日宴,活泼的女孩将蛋糕上蜡烛吹灭后便消失了,他像疯了一样四处找她,却从奢华的晚宴里走进了一处一望无际的荒漠,在浓黑的夜里,李齐如同茫茫天际中的一粒草芥,没有任何依靠,强烈的孤独感让他惊醒了过来,怀中的佳人还是静静安眠着。
他又一次深深地吻着女孩,就算女孩业已仙逝,但是,让他能保护睡着的羽洺,就已经是上帝给他这个走投无路之人的恩赐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考验吧,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李齐心想。
他看着女孩还穿着粗劣的病号服,不禁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小羽洺,你先在这边睡一会,我去给你买几件新衣服,等你醒来看看喜不喜欢?”
当然,就算衣服不合身,此时的少女也无法跟他诉说了。
李齐驾车前往了市中心,在商场里按照羽洺生前的尺寸挑了几件以她的审美标准相当好看的衣裙和鞋袜,还在首饰店买了一些配饰,在购物时,他眼前不断地出现她曾经和他一起挑选服饰的情景,他曾经还抱怨过羽洺选购衣物太麻烦
而此时,已然物是人非
他强忍着悲痛,采购完服饰后就匆匆返回了友人的家宅
他从得知羽洺的噩耗后,到现在就没有吃过任何一口食物
“小懒猫,还睡着呢?赶紧起来看看,来试试这几件新衣服合身吗”
羽洺依旧乖巧的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李齐一边抚摸着姑娘那漆黑如同夜空的长发,一边自言自语着
已逝的女孩又怎么会回应呢?
李齐选了一件蓝色的连衣裙,他可记得羽洺生前非常喜欢这种纯色的衣服
但是,现在离羽洺仙逝已经过去了8个小时左右………
于是,当李齐将女孩身上的病号服解下时,发现他根本没法将衣服的袖管从姑娘的双臂上取下来,失去生命的少女躯体已经进入了僵硬阶段,李齐废了浑身解数也没能将姑娘的手臂弄到一个可以正常通过衣袖的角度,他也不敢对这么脆弱的关节用太大的力气,怕弄伤了心上人的娇躯,此时的羽洺简直真的如同玉雕一般冰冷,美丽,脆弱而又坚硬
李齐也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女孩已逝的娇嫩躯体迟早会腐烂 他可绝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小羽洺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珍宝就这样消逝掉。
他很快以“病故亲人土葬”为由,在当地通过灰色渠道找到了一个莆田役的黑医院,按照联系他主任之言,这里有专业的殡葬从事人员,业务也包括帮人开具土葬证明以及尸体的防腐处理。
李齐想到这里不禁觉得一阵恶寒,很难以想象这个有“专业殡葬从事人员”的黑医院的病人都是个什么结局……
他又向该主任确认了消息是否属实,得到其再三肯定,又向李齐出示了自己员工的“《国际运尸防腐整形师执业资格证》”
李齐不再犹豫,便拨打了院方提供的遗体运送号码,给工作人员提供了地址,在等待将羽洺身上的病号服重新套好,又把少女冰冷的娇躯紧紧地拥抱了许久。
很快,一辆黑色奔驰商务就停在了李齐所在的公寓楼下,从那车上,下来一个黑西装领事模样的人和四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帮工。将安睡的女孩七手八脚的抬上了灵车。
李齐也跟着上了灵车,这辆奔驰商务后备箱似乎改装过,内部空间显得很宽敞,除了姑娘正躺着的水晶棺,车厢内还有盆栽和各种挂饰。李齐心想,这莆田系医院在门面工程上可真是下了血本,就是不知道这接送一趟羽洺,要收多少钱。
李齐也不太在乎,给他这个住处的高中同学也是他的发小,其父作为开发商因为筹建工业园区登上过当地市杰出人物表彰大会,后来园区又逢拆迁,补偿了开发区附近数百座居民楼,可是货真价实的土财主,当初羽洺治疗的费用,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出的。
20分钟后,奔驰灵车载着少女的遗体,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羽洺被帮工抬了出去,李齐却被领事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像是医院会设立的招待室,这间小屋子装修也是异常豪华,还摆着瓜子和果盘,李齐索性按耐住内心的担忧,在这里等了数十分钟后,那领事又进来,大意是羽洺遗体处理的前期工作已经做好了,拿出一个账目表要让李齐选择他们的服务。
李齐压根不想看,就直接跟领事问了这里能办理的最长防腐期限和措施,有没有能永久保存的。
领事脸上布满了笑意,跟李齐讲起了这家医院的先进之处
“你要的这个服务,估计都没有第二家医院敢给你办,我们这里应该是全国仅有采取钴60辐射技术处理遗体的医疗机构了,其他医院根本不敢这么整,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医院都不提供殡葬服务的,再一个,我们院有上个世纪俄国科学家试验的组织固化酶,可以有效固定细胞组织的完整性……”
不等这矮个子领事说完,李齐便匆忙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自夸,直奔主题
“直说,这一套流程下来多少钱吧”
“这是我们的费用报告表,接送服务2800元,遗体预处理7000元………总共1537000.00元
李齐又一次打断了领事的话,指着领事手上的价目表
“这就是总价?”
说罢,李齐就直接拿出手机,给价目表底下的院方收款账户把钱转了过去,顺便还搬出友人这地头蛇的名号压了压这领事
“把活干好点,城南的徐贺祁知道吗?他给我磕过俩响头”
李齐知道友人是怎么拿下赔款的,8年前工程的负责人血淋淋的小兄弟被挂在市委办公室门口,这些事情现在本市会所包厢里,还是津津乐道的话题
…………
操作间内,张井阳正在仔细端详着他的“顾客”即使从业遗体防腐这行已经二十年以上,他也很少接触过这么动人的尸体,很难以想象“惊艳”“完美无瑕”这种词会被用来形容一具尸体,女孩的遗体不仅没有腐烂的恶臭和可怖的伤痕,病死之人常见的狰狞表情也没有在少女身上显现,眼前的女孩像是在平静的安睡,羽洺精致的面容上,那份独属于逝者的苍白并不能遮掩她的美丽,反而又增添了一丝凄美,因为失血而呈现淡粉色的纤巧双唇似乎仍含着一丝笑意,张井阳不禁犹豫,自己粗陋的技艺会不会亵渎到眼前这位宛如天仙般动人的沉睡公主。
许久之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他比起对自己手艺会损伤女孩身体的担忧,更不忍心看着眼前冰肌玉骨的少女变成一具恶臭的腐尸,更何况,他作为遗体防腐师的职业道德也不允许他放任不管。
想到这里,张井阳又重新燃起了斗志,眼前这位沉睡的美丽女孩,难道不是上天对他张井阳的一道考验吗?他要让羽洺成为他从事这一行业以来最好的作品。
于是,他用手中闪着凛冽冷光的手术刀,划开了少女的脖颈,刀刃划过羽洺那细嫩的肌肤,简直像划过空气般毫无阻力,露出了姑娘紫罗兰色的肌肉纤维和雪白的筋膜血管壁,就算女孩还活着,恐怕也会因为这划过颈动脉,气管和静脉的一刀而痛不欲生吧。
张井阳思索着,这么娇弱的女孩,如何能承受得了这一刀?
不得不说,眼前的羽洺仿佛是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结晶,就连她的颈部断面,那玫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筋膜也完美的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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