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魔篇(2/2)
“咦…啊!”
如果说鞭打还可以忍受,那之后倒刺带来的二次伤害则是痛不欲生。每次鞭打都是先“啪”的一声,再一声“撕啦”。夜魔专挑后背和臀部这两块肉多的地方下手,让倒刺能更好地扎进皮肉当中。每次倒刺被拉扯出来,都会在霜星身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比起鞭痕,更像刀伤。不过几下就打得霜星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说不说!?”
“不…”
“啪!”
每打一下,夜魔就会停下来询问,拖着鞭子在地上积起的水洼里走过,让鞭子能吸足水份。充足的辣椒水让鞭子更重,抽打起来更有力度,每一鞭下去都能让霜星在铁链上晃荡;而浓厚的辣椒素渗入伤口中,不仅剧痛无比,而且带来烧灼一般火辣难忍的感觉,坚韧如霜星也得在这残酷的鞭刑下惨叫。两分钟后,霜星的背后已经没有任何完好之处,简直跟剥了层皮一样,粉嫩的皮下组织大面积露出,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淌油。满身的鲜血顺着身体流到地上,混进水洼之中,原本红得鲜艳的辣椒水颜色都有些变暗。
霜星已经在休克的边缘了。她几近昏厥又被打醒。眼前逐渐发黑,世间的一切感觉她都感受不到了,只有鞭子打在身上的痛楚依然清晰,以及手臂被重力拉扯的酸痛依旧绵长。
到后面她已经叫不出声了,鞭子打在身上也只是无力地闷哼。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了,夜魔也就停下了手,随意地把鞭子扔到了一边。得到休息机会的霜星精神松懈了下去,耷拉着头昏睡过去。
夜魔可不会让霜星这么轻松地度过这段时间。
她走到霜星的背后,把绞盘的固定器再次打开,任由霜星掉下。金属球落在地上,霜星的膝盖不偏不倚正好磕到球上,几乎要把她的膝盖骨砸碎。随后她的身体落到地上的水洼当中,整个后背都泡在了辣椒水里。双重的剧痛再次惊醒霜星,她大张着嘴,只做出了叫的动作,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费尽力气想把身子翻了过来,惟一能做却只是无力地扭了扭,让后背擦在地上,更加重了自身的痛苦。
夜魔用脚帮霜星翻身,痛苦得以减轻的霜星趴在地上,大张着嘴喘气。
“还不想说?”
霜星张着嘴,支吾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通过摇头来表示自己的意志。也就在她摇头的同事,夜魔直接一脚踩在她的后背上。
“唔…嗯…”
血淋淋的伤口再遭践踏,雪上加霜。夜魔一只脚踩在霜星的后背上,抬起后又重重踏下;每次踩下,还会将全身的重力压在脚上,脚尖用力在她的后背上摩擦蹂躏。霜星痛得眼泪直掉,想叫又没有力气。
终于,像是屈服了,霜星突然从摇头变成了点头。
夜魔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我坐在办公室里,审阅着各部门给我上传的周报。就在此时,夜魔直接开门闯了进来。
“葛罗莉亚,下次记得敲门。”突然被人打扰让我稍微有些不悦,“有什么事么?”
“霜星招了。”
四字回答简明意骇。这倒是个好消息。
“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说了一点,整合运动的武器都是由W进行供应。除此之外的东西她还没有说。不过今天已经差不多了,我想打个棒子还是要给颗糖。就暂且把她扔到水牢里呆着了。”
我听了夜魔的报告,皱了下眉头:“这条情报没用。”
“嗯!为什么?”夜魔诧异地看着我。
我向她解释:“我早就知道整合运动的武器是由W提供的了。整合运动的武器大多数都是到处能买到的便宜货,唯有枪械难搞。目前只有W和她率领的队伍才使用枪械。所以我可以断定整合运动的武器是由W负责采购的。”
“博士…那你问她这个问题干什么?”
“本来我是想在谈判的时候问的,借这不太重要的问题来试探她的态度,可以的话说不定还能问出个武器工厂的位置之类的。不过看她这个回答,估计整合运动的武器是完全由W负责了,她一点东西都不知道的。”
夜魔的表情黑了下来,我赶紧安慰她:“没事,葛罗莉亚,她已经开始慢慢向我们透露一些东西了。虽然帮助不大,但这表明她快撑不住了。循序渐进,不要操之过急,尤其不要造成永久性伤残。以后我们可能还要拿她当人质。”
“是,博士,我先离开了。”
夜魔黑着一张脸走了出去。我心生不妙,赶紧给砾打了个电话。
霜星现在正泡在一个水池里。
这个水池高约10米,水深却只有1米6。整个房间内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霜星全身赤裸,脚腕被脚镣给铐在了一起,手腕也被一副厚重的手铐给铐住。一根长长的铁链从水池边垂下,连在她的手铐上。铁链非常长,甚至还有部分盘在水池的底部,给了她很大的活动空间。
霜星靠在墙边。在这段时间里她不停地尝试攀爬铁链,试图逃出。但疲惫不堪的身体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而且手臂才因为长时间的吊刑疼痛难忍。最开始几次她还能勉强爬上一点距离,但越往上爬,从手铐上垂下的铁链就越长,手铐也就越重。最多爬到一半,霜星就爬不动了,只能懊恼地松手落回水中。之后霜星就决定先回复一些力气,再尝试攀爬。
但马上她就发现这个想法根本不现实。罗德岛作为一家制药公司,有着全泰拉大陆最顶尖的医药技术。这个水池里的水混有特殊的药剂,可以帮助伤口快速愈合。霜星感觉类似后背这些被鞭打过的地方,还有之前被钉穿的手指都开始有些痒痒的感觉。但这并不是免费的,伤口愈合是需要营养的,这两天霜星却几乎没有吃东西。越是在水池里面待着,霜星反而越发感到饥饿和疲惫。肚子像是在打鼓一般大声地咕叫,身体也疲软得如一滩烂泥倒下,然后马上淹到水中,逼迫霜星再站起来。
这个水池的设计者明显没有考虑到囚犯有睡觉的需要,或者根本就是故意这样设计的。方方正正的水池没有任何一处可以用来休息的地方,稍微犯困就会倒在水池中,被呛水惊醒;铺满瓷砖的池壁又格外光滑,想要倚靠着打个盹儿都不行;后来她想了个主意,用铁链上面的部分缠在手铐上,这样自己倒下也可以被拽住,结果每次她一睡着,快要脱臼的手臂突然承受身体的重量,痛感又把她弄醒。不能睡觉的霜星反而越来越觉得疲惫,脑子胀痛不已,简直要炸开了。
慢慢地,霜星又觉得肚子痛了起来。之前被她吞下的浓辣椒水严重刺激到了肠胃,对肠胃的黏膜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伤,引起急性肠胃炎。霜星捂着肚子靠在墙壁上叫喊。肠子好像被绞在了一起,疼得霜星直冒冷汗。再过一会儿她就开始上吐下泻,干呕,拉稀,甚至脱力到小便失禁。大量的污秽物排在水里,被水稀释掉。但那股恶臭还是粘在霜星的身体上挥着不去。
“啊!来人呀!放了我!”
霜星无助地拍打着水面,像个小孩子一般哭闹,甚至拿头撞墙,直撞得头破血流。然而这个水池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无论她说什么,得到的都只有她自己的回音;无论她做什么,既没有人来帮助,也没有人来阻止。
饥饿、疲惫、疼痛、恐惧、黑暗、孤独,这些一切逐渐转化为绝望。
身体的内分泌开始失调,霜星的情绪变得极度不稳定。她一会儿大声地咒骂一切,说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又失声痛哭,整个水池都回响着她的哀嚎;哭着哭着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笑得腹肌都开始抽筋;正大笑的时候又戛然而止,眼神呆愣而无神。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上方突然传来开门声。然后,霜星就看到头顶出现了一道光。
“哎!咿!”
她咿呀地叫着,抬起头,伸手想去抓住那道光芒。下一刻,房间内的灯光被人打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明亮的光芒,让刚刚一直处于黑暗中的霜星刺得眼睛都快瞎了,她尖叫一声闭上眼。随后,手铐上的铁链开始往上收,将霜星慢慢拉离水中吊起,一点一点被往上拉去。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在等着她,对未知的恐惧又让霜星想回到刚刚一直嫌弃的水池,挣扎着想要下去。但最后还是被拉到了水池边。
在上面等待霜星的是夜魔,她身后还站着两个戴着面罩的男人,那两人手中各拿着一根长长的电棒。水池边有一个绞盘,刚刚夜魔就是用这个将霜星拉起来的。
“你是拿了个没用的假情报骗我对吧。”
居高临下地看着霜星,夜魔现在满脸的怒容,表情狰狞而扭曲,像是要把霜星吃掉一样。霜星恐惧地沿着水池边连连后退,直到退到墙边,没有退路了,她就背靠墙壁,抱头蹲防。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我今天偏要过来。”
夜魔一步一步慢慢走去,宛如一只凶猛的野猫,向眼前这只受伤的小兔子步步紧逼。
走到霜星面前,夜魔刚要发难,霜星猛然间暴起,一个飞扑抓住夜魔,然后往旁边的水池就是一扔。夜魔对此毫无防备,直接就给扔到了水池里面。几乎是同时,霜星就感觉膝盖一阵剧痛,刚刚回光返照一般的反击又让本就深受重创的膝盖再填新伤,腿一软直接趴到了地上。她想爬着从门出去,那两个跟着夜魔进来的男人立刻将她压制住。
“噗!你们两个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
从水池里站起来的夜魔吐了一口水,立刻向上面两人发令。其中一人提着霜星的耳朵,把她拎起来,扔到离水池稍远的地方。然后那两个男人便拿着电棒毫不留情地开始殴打。
“唔!啊!别打!痛!”
铁制的电棒非常沉重,每次打在霜星身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捶打声,附带的电流又让接触到的肌肉组织痉挛不已。霜星两手抱着头,翻滚躲避。但那两个男人显然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霜星在地上怎么扭动都躲不开电棒的打击。正身朝上,电棒就打在腹肌和乳房上;侧身朝上,电棒就敲在手臂和大腿上;后背朝上,电棒就对着背部和臀部一阵乱锤。霜星浑身被打得又疼又麻,后背和臀部已经结痂的伤口被打得裂开流血,其它被打的地方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够了,把她给我扔下来!”
打了半天,下面的夜魔又给两人下了新的命令。于是他们架起霜星,走到水池边将她扔了下去。
随着“噗通”一声,水花高高溅起。
仅1.6米的水深不足以缓解从8米多高落下时的速度,霜星被摔到了水池底,五脏六腑都遭到冲击。不过有水总比没水好,至少霜星因此保住了性命,但惊慌中的她在被扔到水里时不小心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郁药味的水被吸进肺部,呛得她难以呼吸。霜星赶紧从水里站起来,还没来得吸一口气,又被按了回去。
被扔到水池里的不仅有霜星,还有夜魔。霜星的那一扔让夜魔也体会了一下差点被摔死的感觉。本就因为被欺骗气在头上,此刻暴怒无比的夜魔完全把霜星当做了自己的出气孔。她狠狠掐着霜星的脖子,将她按在水里,早已耗尽体力的霜星根本没办法挣扎,两手徒劳地想掰开夜魔的手,甚至想用指甲去掐,但指关节处的钉伤让她的两手完全使不上力,挣扎过程中又难免再呛几口水。一分钟后夜魔就把霜星从水里提了起来,左手抓着她的长耳,右手重重地扇她的耳光。连番扇打后,霜星被打醒了。她举起双手,将手铐砸在了夜魔的额头上,突然吃痛的夜魔被迫丢开了霜星的耳朵,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又如猫扑老鼠那般扑了过去。
两正式扭打在了一起,霜星拿起铁链想要缠在夜魔的脖子上,却被她抓住两手推了回去。夜魔同时很阴险地在水下出脚,踢中霜星的膝盖。霜星痛得直接跪了下去,淹到水中,又被夜魔拉着耳朵提出水面,用力把她的头撞在池壁上,轻微的脑震荡让霜星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本来论战斗,霜星要强过夜魔数倍,但如今虎落平阳遭犬欺,因为之前的折磨,体力旺盛的夜魔完全占据上风,几招下来霜星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夜魔把霜星逼到墙角拳脚相加,抡起拳头就照脸上打,两脚则朝着膝盖和腹部猛踹。霜星被打得鼻青脸肿,耳鸣如雷,仿佛锣鼓喧天。鼻血顺着她的人中流下,合着水池里溅起的药水进到口中,一时苦的、咸的、腥的,各种滋味全在嘴里冒了出来。
等打到霜星完全不再反抗,夜魔直接用铁链缠在她的脖子上,拉紧,抓着铁链重新把她按回到水里。霜星再次陷入窒息的危险中。本能在要求挣扎,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反抗了,象征性地用手抓了几下夜魔,就无力地垂下,没有动弹了。
再过个两分钟,霜星就会淹死在这水池当中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砾走进了房间。
她满脸带笑,很有礼貌地向水池边的两个男人问好:“两位好,博士叫我来视察情况,葛罗莉亚她人呢?”
“在下面呢。”
其中一人回答砾。砾走到水池边,往下看了一眼,微笑的表情瞬间僵住,立刻以一个标准的入水动作跳了下去。在摔到池底时,两手撑在池底,双臂弯曲,结合水的浮力和阻力,将大部分的冲击力卸掉,再一撑浮到水面,从后面一把抓住夜魔的尾巴。
“喵!”
菲林族人的尾巴非常敏感,夜魔被吓得从水中蹦了起来,两手松开霜星脖子上的铁链,朝后伸去想护住自己的尾巴。砾一个近身贴住夜魔的后背,松开尾巴将她拦腰抱住,拉离霜星。
“好了!别生气了!人要给你弄死了!”
有人劝阻终于还是让夜魔冷静了下来。砾抓紧机会,赶紧松开夜魔后冲到霜星的身边,将她从水中救了出来,伸手试探她的呼吸与脉搏。
霜星已经没了气了,脉搏还在微弱地跳动。
“上面那两个!快把人拉上去!叫医生过来!快点!”
霜星躺进了罗德岛的急救室内。
砾和夜魔则在我的办公室里。两人的衣服都还是湿漉漉的。
老实说我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虽然因为个人原因,我很难有情绪,但出于教育目的,我还是带了点责备的口气问夜魔:“我说你这是在拷问呢?还是想把人给弄死?”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夜魔向我道歉,但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歉意。
看来她是死性不改呀。
我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只能摇了摇头:“赏罚一事不归我管,等阿米娅回来让她定夺。暂时剥夺你对霜星的拷问资格。砾,你来接手。”
“是,博士,”砾笑着点头,“我一定完成任务。”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