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诊所【上】(2/2)
虽然因为职业因素,血淋淋的人体内部我没少看,但是以这样的视角观察一个活着的生物的内部还是第一次——在缩小卷轴附赠的夜视能力下,四周的空间都显出了一种协调的粉红,它们都是活的,这些粉嫩的墙壁都在缓慢地蠕动,用蠕动来证明这副身躯的主人还存在于世。洞窟的下方是连绵的,如同活着的山脉一样运动着的肠道,各种脏器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空腔里此起彼伏,虽然单调,但是鲜活。
当然,我的目的可不是在这里欣赏这座活宫殿的美景,我的手一刻都没有停过,测量距离,给每一个需要的点位都种下一个符文,然后寻找下一处需要安放符文的地方……
箭头贯穿的肚皮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接下来那些被贯穿的曲折迂回的肠道才是工作的重头,肠道的表面尚且简单,毕竟它光滑,干净,但是肠腔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虽说肠腔内部因为半兽人强大的消化能力作用下还算是干净,但是还是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再加上无处不在的黏滑的肠液,不断蠕动的肠道及铺满了整个肠道的绒毛,让我不得不小心翼翼找准落脚点,而且还要用随身携带的手术刀挖开一块软肉,这样才能把符文稳稳当当地放在这个不断运动的管道当中。当最后肠道部分的最后一片符文埋下去的时候,我彻底累得瘫倒在了这片柔软粘稠的地板上,柔软的地面把我整个人都包裹其中,虽然有些粘稠和潮湿,但是缓缓蠕动的绒毛和身下任何高级床垫都不能比的软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听着肠腔中回荡的咕咕声,我打了个盹……
当我觉得事情都干完了准备收工离开了这个温暖的腔室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还是naive,在这个巨大腔室的更深处,那个幽深神秘的地方的某个梨形器官上同样有一个边缘布满了黑色粘稠液体的伤口。
“我日……”我不得已喊出了声,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增加工作量的事情,而是某种心理上就有一些抗拒的事情,虽然我是一位医生,平时做一个子宫切除手术那是脸不红心不跳,但是现在的状况和平时似乎有些小小的不同,进去和切掉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作为一名医生,为了我的患者,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干的,这是最后的一点点工作的,干完就能从这里出去,然后好好享受自己的下午茶时光,顺便把那些被彩云给弄坏了的文件花上好几天的时间重新整理一遍。
子宫表面的伤口和其他的伤口处理别无二致,就是耐心,找准地方,然后把符文种下去,简单快速——然后我在这个小小的伤口面前踌躇了好一会,甚至试图用“只需要一面符文就能搞定”的说法来欺骗自己,当然,最终我还是红着脸从这个小小的肉洞钻了过去,钻进了这个少女体内的神秘宫殿之中。
这里和黏滑闷热的肠腔不同,这里虽然也有着些许液体,但是却干净光滑,仿佛一间粉红的温室,毕竟这里是所有生命的起点,是奇迹的诞生地,我尽量不去看身后那个紧闭着的洞口,也不去想洞口的后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个被侵蚀了的伤口上面:挖出一小块肉,留下一个可以放置符文的空间,然后在伤口愈合之前,把符文种下去。
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让我近乎忘记了时间,当我完成所有工作的时候,一阵莫名的眩晕感袭来,已经有些脱力的我直直地躺倒在了柔软的子宫壁上,此时此刻我居然有了一种想要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一直住下去的欲望,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切实际的念头而已。
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我进入这个彩云的腹腔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定向爆破符文的引信时间是十五分钟,绰绰有余,按照平时我的习惯,早一点启动符文就是给病人减少那么几秒钟的痛苦,于是乎,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符文的启动按钮,然后操作着升降机把我从这个略微有些湿热的地方拉出去。
符文的启动很成功,我之前布下的所有符文都在这个幽黑的环境里发着淡蓝色的光芒,一环又一环的光芒此刻竟让这个红色的空间变得梦幻起来,紧接着,更加梦幻的事情开始了——我在原地等了两三分钟,愣是没有等到牵引绳的另外一边传达过来的一丝半点的拉力,我拉了拉绳子,于是乎一段断了的绳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绳子的另外一端是那种粘稠的黑色液体,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我的方向侵蚀而来。
当我解开身上的牵引绳,不顾一切地扔了出去的时候,那条可怜的绳子和那团黑色的物质就这样消失在了空气当中。我愣了一阵子,这绝对是一场不应该发生的重大事故:我自己暂且不说,戒指给予我的隔离层可以让我在不长期接触污染物的情况下安然无恙,绳子所做的抗性处理就更加完善了,上面的涂层可以百分百隔绝那些魔矢上附带的毒素。在我认为一切理所当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彩云不是普通人,她可是一个血统纯正的兽人种,身体的各项能力是普通人类所远不能比的,当然,消化能力也是如此,而绳子上面所做的涂层似乎并没有像戴着戒指的我这么强的耐受能力,茬子就出在了这里。
符文爆破倒计时十分钟,依靠一个人类羸弱的身体,即使能够爬过一层层的肠腔,最终也只能绝望地看着头顶的通道,等待所有的符文激发之后,就连最后的那么一点点光亮都会消失,然后等待我的就只有被囚禁在这片红色的“活地狱”这样一个悲惨的结局——好吧,或许并不是那么的绝望,我或许可以尝试着使用一下我仅存的几枚定向爆破符文炸一炸试试看,但是这样做除了给这个少女带来些许痛苦之外毫无意义。
轻举妄动只会带来带来死亡这一个结局,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躺下来,躺在这个柔软温暖,充满着生命气息的宫殿里,然后欣赏这些淡蓝色的符文爆发出烧却一切的光芒,给自己放个假——毕竟在我所处的这个地方,还存在着另外一条通路。
……
时间算得很准,十分钟之后,那些淡蓝色的符文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没有巨大 的响声,仅仅只是用巨大的能量蒸发了爆炸范围内的一切物质,所有的黑色粘稠物都蒸发殆尽,剩下的只有肉眼可见的,在不断蠕动修复的肉芽。
待一切归于平静,整个小小的腔室都被封闭了起来,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陪伴我的,只有四周不时响起的脏器蠕动的声音,以及远处那稳定,坚定,强壮有力,规律的咚咚声。
……
“唔,头好疼,真是的,也不跟我先说就把那块破布按在我脸上了。”彩云缓慢地从手术台上站了起来,她摸了摸已经变得完好如初的小腹,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手术室,“喂,不要每次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啊,真是的,哪有这么对待病人的?”
彩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麻醉而变得有些僵硬了的四肢和尾巴,穿上了事先备好的衣服,朝着推开门走了出去——当然,她没有感觉到在自己小腹的深处,还困着某个可怜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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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咱点到为止,更新就到这了,下次再见?呃,你们也知道我更新到底会是什么尿性。
See u next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