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女与少女（1/2）

“……唔？”

……眼皮好沉重。

但是，现在必须醒来才行。

“库洛…莉姆……”

睁开眼睛，朦胧的视野里也只有一片黑暗。

耳边传来了某种湿漉漉的、柔软的东西在蠕动时发出的声音，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有些熟悉的香甜气息，然后是……

“呜…动、动不了…？”

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某种东西紧紧束缚着、动弹不得。

而那“某种东西”……正是刚刚那些蠕动声的来源。

“触、触手…？”

乍一看有些恶心的肉色触手，对我来说倒也没有那么吓人——毕竟，以前跟库洛莉姆“玩耍”的时候，触手什么的也用过不少次了。

……然而，这也意味着我现在的状况恐怕和“玩耍”时的库洛莉姆差不多。

“这股力量的气息…果然是库洛莉姆吧？”

“呵呵呵……”

——咔嚓！

眼前，无边的黑暗突然亮起了耀眼的灯光，豪华的椅子上，一道人影正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看上去就很昂贵的精致玻璃酒杯。

“醒了么～？普拉缇娜姐姐…～”

视线继续顺着向上望去，在那舞台灯光的照耀下，人影的真身也显露无疑：身穿漆黑礼服的黑发红瞳女孩，浑身散发着我几乎没怎么见过的强势气息，以及……

“……嗝。”

……以及，非常不得了的酒气。

仔细一看会发现，这孩子因为喝醉了的缘故、红彤彤的脸显得有些憨憨的；那看上去就很精致的酒杯里装着的也不是什么高价红酒，而是小麦酒；看似性感的低胸礼服裙因为身材的缘故，看上去更像是小孩子偷偷试穿大人的衣服……简单来说，比起性感，现在的库洛莉姆用“可爱”来形容会比较贴切。

“而且……”

再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我被捆绑的姿势居然是非常没意思的五花大绑——也就是，只捆住我的四肢、让我呈“大”字型地被吊在半空中。

除了累一点以外，这个姿势……

“……完全不色呀！”

这孩子就算喝醉了，也还是那个我熟悉的小笨蛋呢——甚至，她连我的衣服都没有动过。

“呃，库洛莉姆…？可以先把我放下来么？”

我试探性地问道。

“不～行～！哈呜……”

年幼的女孩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变得前所未有地甜腻。

那头如黑夜般令人着迷的长发也跟着甩来甩去，就像是小狗狗的尾巴一样——啊，好可爱。

“咕噜、咕噜……”

“那个，库洛莉姆还是不要继续喝下去比较好哦？”

“不行～！我还要喝…咕噜……哈啊～”

唔，虽然伊欧大陆的人们十四岁就算作成年、可以喝酒，但我以前听库洛莉姆提到过，她以前那个世界的习俗好像是十八岁才算成年……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来讲，她这算是未成年酗酒呀！

而且……

“喝完之后…就要跟普拉缇娜姐姐……嗝。”

衣着优雅的魔神幼女，很不优雅地用手背擦了擦嘴：

“……就要跟姐姐、做舒服的事情…～！”

——果然如此。

毕竟我可不是库洛莉姆，不至于迟钝到被自己的恋人推倒到床上才意识到自己会被侵犯——在刚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有了这方面的预感。

而当预感成真时，随之而来的是……亢奋。

已经、很久没有跟库洛莉姆亲热了呢……不，别说这方面的亲热了，我甚至连摸摸头、牵牵手这种事情都很难跟现在的库洛莉姆进行。

现在，能跟可爱的小库洛莉姆做那种事情的话…已经无药可救的我自然会下意识地兴奋起来——但是。

“……库洛莉姆，是认真的吗？”

——越是这种时候，我越应该保持冷静。

眼前的库洛莉姆，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成熟…呃，“相对成熟”的魔神少女——还是小孩子的她，哪怕平时表现得再怎么成熟稳重，终究也还是个孩子。

哪怕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抱持着好感，我也必须确认一下她真正的心意……虽然让刚刚因为媚药而发狂的我来说这种话有些不合适，但我还是要说：

“库洛莉姆，真的要跟我做么？”

“哈呜？”

“库洛莉姆，真的想清楚了么？真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吗？”

“啊、诶……”

——必须要确认，这孩子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不是单纯地被酒精迷惑、也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人的影响而产生这方面的好奇心，而是真心想要跟我……跟这样的我做H的事情。

哪怕是以前，我和库洛莉姆相处的时候也一直在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她点头时，我会温柔体贴地跟她一起变得舒服；但如果她摇头的话，我也会放过她……嗯？

等等，有吗？

“……嘶。”

仔细想想，我好像…一直以来都是把“摇头”也当作“点头”来着！？

这、这么一说，以前在床上、在浴室、甚至在大街上的时候，哪怕库洛莉姆再怎么羞耻、再怎么求饶，我对她的玩弄也好像从来没有停过……啊、诶？

难、难道说，我其实意外地…容易被欲望冲昏脑袋！？

“……咳。”

不、不行，就算是这样，为了对库洛莉姆的教育，我也必须装一下“正人君子”才行！

嗯，以前只是因为我太喜欢库洛莉姆、而库洛莉姆也喜欢着我，那是两情相悦！

也就是说，只要确认现在的库洛莉姆跟我也是两情相悦——不、不对！

就算是两情相悦，现在的库洛莉姆也还是个孩子…这、这是犯法的吧！？

怎、怎么办！突然有股强烈的罪恶感与背德感……啊。

“呜……”

娇小的黑发女孩，扑进了我的怀里——唔，被触手吊在半空中好累……

不过，哪怕隔着衣服，我也能感觉到她那有些湿热的吐息、像是在诱惑我似地打在我的胸前……唉，要是我的身材再好一些的话，就能让她埋胸了……

“……库洛莉姆不明白。”

哇、哇！自称变成“库洛莉姆”了…好可爱！？

“库洛莉姆…库洛莉姆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那微弱的哭腔，将我那逐渐燃起的欲望轻松浇灭。

这孩子，似乎真的在为了自己的感情而感到无比的烦恼呢。

“哪里不明白了呢…？可以的话，能跟姐姐聊聊么？”

“……嗯。”

醉酒导致的大舌头、再加上闷在我胸前，她的声音变得非常含糊——啊，真的好可爱，引人犯罪级别的可爱……咳，普拉缇娜，冷静、冷静！

“普拉缇娜姐姐……一直是那么的闪耀、就像是、就像是……”

似乎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黑发的女孩卡了好一会儿的壳，才继续说道：

“……就像是，太阳一样。”

“库洛莉姆很会夸奖人呢。”

温暖、可靠、令人崇拜、甚至耀眼到令人不敢贸然直视——曾几何时，在我心中，那位漆黑的骑士大人也是这些形容词的具现化。

“但是…但是……库洛莉姆、是个笨蛋……”

“为什么这么说呢？”

虽然她确实笨笨的就是了…嗯，是可爱意义上的笨。

“库洛莉姆…想要追上太阳……”

——漆黑的魔神，在数个月前不过也只是一位孤独的人类少女而已。

从未感受过温暖的她，在意识到的时候，目光已经被那白色的“太阳”完全吸引、再也挪不开了。

——想要，成为跟她一样优秀的人。

——想要，成为被她认同的人。

——想要被她重视、想要一直跟她…待在一起。

这份心情，我能理解……我，完全能理解。

“……但是、库洛莉姆…呜，库洛莉姆……”

一直以来隐藏在那冰冷外表下的感情终于爆发了出来，库洛莉姆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柔软一面，带着哭泣、断断续续地说道：

“库洛莉姆…永远都不可能追上太阳……”

如果说，她眼里的那道金色背影是太阳的话，那么……她就是那金色光芒的影子。

而影子，是永远都无法追上光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温柔地、轻声地问道——尽管，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库洛莉姆、是坏孩子……”

——自卑。

缠绕在她心头的情感，名为自卑。

过于耀眼的太阳，令人向往的同时、也会让人感到难以企及——自己真的有资格追逐她的身影吗？

真的有资格被她护在身后吗？

真的有资格…跟她并肩而站吗？

这样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坏孩子、不能……不能呆在太阳的身边……”

就像是被其主人的情绪影响了一样，束缚着我的触手也失去了力气——我跟库洛莉姆一起，无力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唔…！”

当然，毕竟脚下也是软软的触手堆，我自然无须在意自己和库洛莉姆会不会受伤——我就这么放松身体，等待着发麻的四肢恢复正常。

而库洛莉姆，只是继续趴在我的怀里，轻声抽泣。

“……普拉缇娜姐姐、早就已经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

“库洛莉姆、是个坏孩子……”

嗯……难道她指的是……

“……最近，确实能感觉到库洛莉姆那灼热的视线呢。”

“呜…！”

——看来是说中了。

该说不愧是库洛莉姆么，她好像特别喜欢在奇怪的地方钻牛角尖：显然，这孩子将自己对我的好感理解成了一种错误的行为……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无法接受对我的“崇拜”变成了更加亲近、却也更加“自私”的——恋慕。

我在她心中的地位越高，在她产生爱慕之情时、随之而来的自我怀疑也会更严重。

……我当初，也曾经怀疑过自己——但是，因为库洛莉姆实在是太可爱了，那份怀疑也马上消散。

恋爱，不应该怀疑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对等的二人并不需要变得对等才能相爱，而是…因为相爱，才能牵起彼此的手、变成对彼此而言独一无二的对等存在。

“但是，我不讨厌库洛莉姆的那种视线哦。”

“……哎？”

我伸出手，将怀中的娇小少女紧紧搂住——果然，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暴露出弱小一面的库洛莉姆就像是玻璃制品一样脆弱而惹人怜爱。

“普拉缇娜姐姐…不讨厌…嗝…不讨厌库洛莉姆么？”

“怎么会呢。”

我轻轻地安抚着女孩的后背，温柔地说道：

“库洛莉姆，为什么会觉得姐姐我讨厌你呢？”

“……因为，库洛莉姆不够强、还是个坏孩子……”

“噗。”

唉，这孩子…以前把我当小孩子看的时候也总是摆出一副“普拉缇娜是好孩子、我来背负罪恶！”、“我还不够强，要再强一点才能保护别人！”之类的天真模样，没想到，原来她从千年前的现在开始就已经是这副样子。

“库洛莉姆，没有自知之明呢。”

“……呜。”

“——对自己的可爱，没有任何自知之明呢。”

“哎…？”

我微笑着，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我对上视线。

“呜…！”

对于常人来说多少有些令人畏惧的不详红瞳，如今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威严不再。

或许是因为喝醉了、也或许是因为害羞，她脸颊上的红晕让人更容易产生欺负她的欲望……说是这么说，这幅模样我其实早就看惯了。

不过，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呢。

“听好了哦，库洛莉姆。”

——眼前的库洛莉姆，客观来说并不是我一开始认识的那位库洛莉姆。

她是库洛莉姆的过去、记忆、以及……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柔弱一面。

但是，她并不是一道虚假的泡影。她有着自己的感情，有着自己的记忆，她就是我的恋人那遥远千年前的过去、是一切的起源。

……能行么？

我，应该继续说下去么？

短暂的犹豫没能持续太久，虽然还残留着一些背德感，但我早已下定决心——最后的自问，没能动摇我的想法。

这不是以白金之圣女、或是什么百合神教的教皇之类的身份所作出的判断。

不需要任何的能力与概念，也不需要什么分析、推算——我与库洛莉姆之间，存在着更加纯粹、直白的联系。

羁绊——让我来形容的话，应该会用羁绊这两个字吧。

羁绊告诉了我：怀中的女孩，与千年后那脱下铠甲、与我相拥的黑发少女……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的坚强，也是同样的脆弱。她，就是库洛莉姆——是我的恋人。

这段关系，该重新建立了……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

“库洛莉姆，好像对我有些小小的误会呢……我，并不是什么太阳哦。”

“呜诶……？”

迷迷糊糊的黑发女孩，发出了非常可爱、却也充满疑惑的声音。

“太阳，是照耀着大地、照耀着地上一切生灵的温暖存在——但是，我不一样。”

我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脑袋，手指顺着她的长发缓缓地滑下：

“……我，是星星，是只属于库洛莉姆一个人的星星哦。”

“星…星？”

——夜幕下的星光繁多不胜数，但每一个人都拥有着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所谓的爱，并不是在平原上追逐着那灼热的太阳，而是……”

脑海中闪烁而过的，是一幕幕令人怀念的美好时光——我一边继续抚摸着库洛莉姆，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手心：

“……抬头望去，能在一片星河之中找到那颗自己眼中最为闪亮的一等星，那样的情感就是所谓的恋爱。”

在茫茫人海中无法挪开视线的那个她、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当然，这些也只是一些漂亮话而已。

如果是以前的库洛莉姆，现在恐怕已经在吐槽我喜欢这些所谓的…嗯，叫什么来着——“土味情话”？

“……普拉缇娜姐姐，是星星吗？”

“是哦。”

“可是……普拉缇娜姐姐是大家崇拜的教皇——”

“在库洛莉姆面前，我也只是一颗小小的、只属于库洛莉姆的星星而已哦？”

星光不及阳光耀眼，却可以只映入一人眼中——我，想成为那样的存在。

而库洛莉姆，在我看来……

“……不对。”

“诶？”

出乎意料地，库洛莉姆用力地摇了摇头。

“普拉缇娜姐姐、不是星星……”

醉醺醺的她，用那泛着泪光的双眼凝视着我。灼热的吐息混着酒气，也暴露了她那高昂的情绪：

“星星……还是会被其他人看到……”

是啊，哪怕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一颗星星，也难免会出现那闪耀的一等星被其他人看中的时候。

不想让自己的星星被他人窥见、想让那道温柔的光芒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最好的做法是——

“把她关在笼子里、关在玻璃瓶里、让她变成只属于自己一人的荧光——对吧？”

“……！”

嗯，看来被我说中了呢。

让库洛莉姆感到自卑的，其实是罪恶感。

——她对我产生了占有欲，才会产生让她觉得自己是“坏孩子”的罪恶感。

而这份占有欲，归根究底也只是源自于她内心深处对我的那份沉重感情……就像是，以前我对她产生无法克制的爱欲时一样。

“会有那样的想法，并不是什么错事哦。”

“呜诶…？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

虽然如果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产生占有欲，或许会变成非常危险的情况，但是呢……

“……毕竟，我对库洛莉姆的感情也是如此呢。”

“哎……？”

——还是，说出口了呢。

哪怕是在以前，我也尽可能地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情感、直到被魔神的力量侵蚀了理智后才暴走了一次……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尽量在库洛莉姆面前保持自己的稳重形象，没有将那沉重的欲望说出口。

——想要让她只看着我、不想让她挪开视线。

——想要，让她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喜欢库洛莉姆哦，就像是库洛莉姆喜欢我一样——所以，我对库洛莉姆的感情，跟库洛莉姆对我的感情是一样的哦？”

“一样…的……喜欢……”

那双如红宝石般美丽的眼睛，流露出了困惑与迟疑——紧接着，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