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2）

这天，一大早阳光就非常的恶毒。

岳宝意见到简蓝的第一句话就是。“简蓝，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简蓝有些莫名其妙。

“我错估了目前的形势。”颇为哀怨的神情。

“不明白。”

“如果你和枫子在一起，恐怕还得打败乐乐才行。”岳宝意苍白的开着玩笑，脸色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

“枫子都能把乐乐宠上天了，看乐乐狼一样的眼神，恐怕也是对枫子觊觎已久了，将来也是一个祸害。枫子既不得接受她，更不会伤害她。事情拖到现在，也许是该解决的时候了，她也逃避了四年了。”没有了先前的打趣。

“方乐乐是谁？”

“朱小雨的表妹。”

“你要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嗯，是想跟你谈谈枫子的事情。简蓝，我能先问你个问题吗？”

“说。”

“你爱枫子吗？”

简蓝轻轻的笑了，眼睛弯弯的，特别的闪亮。“爱，比我想象中更爱，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好，希望你一直这样爱。”岳宝意开始娓娓道来，从季颜枫五年前落遢的出现在她面前，一直到四年前那个冬夜。

她叙述的很慢，简蓝静静的听着。

听完岳宝意的话，简蓝怔怔道。“她好傻。”

“她是傻，她傻的可爱，傻的让人心疼……简蓝，答应我，别要求她现在爱你，她没有那个能力，她已经是有心理残缺的人了。”岳宝意眼里满是希翼。

简蓝沉默了良久。“我想『爱』这种东西，在人的心中，一直不会消失吧，既然如此，我总有机会让她来爱上我。”

“让她爱上你吧。”

“她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幸运。”

岳宝意摆了摆手，说的平淡。“在她身边这么久，看着那些事情的发生，就算只是一个看客，心也动了。”

“知道了这么多，知道她为了一个那样的理由，将自己的下半生和如意绑在一起，我真的觉得她很不可思议，她怎么能受得了。”

“很多时候，她认定去做的事情，都很执着。”

“她这种理智，让我心有余悸，简直可怕。”

“你害怕了。”岳宝意淡笑，她不能确认自己是否找对了人。

“不，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去阻拦她，或者我怀疑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

“那就请你陪着她吧，秋如意已经完全的相信她了……她做了很多事情来加速事情的发展，就像你说的，有时候她理智冷静的可怕，可是她自己却不知道，她只看到自己的目标。但，简蓝，她至少看到了你，在她前进的时候，她看到了你，这样我就很谢天谢地了。”岳宝意笑的惨白。

“嗯，我会的，不知道为什么很闷。”

“好了，我走了，我要去呼吸外面的空气。确实很闷，外面火热的阳光也许比这里要更好一点。”

咖啡屋里放着钢琴曲，非常小资的情调，却让人压抑的透不过气。

“嗯。”

……

简蓝再去看季颜枫的时候是接近黄昏的时候，她推开病房门，季颜枫正坐在那里发呆，看到她来，扬眉笑道。“怎么又来了。”

那一刻，简蓝仿佛感觉到季颜枫那浅浅的笑容背后，漫天席地的痛苦扑面而来，如潮水般汹涌，纵是如此，她不会说任何话，只是那样微微的笑着。

简蓝很后悔，她后悔没有看出季颜枫笑容之后的东西。没有看到她颤抖的灵魂，寂寞的……

“枫，我想你。”简蓝走过去一把抱住季颜枫，恨不能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心好痛，有些麻木的痛，不知道如何是好。

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枫，我绝不放弃你。

“你怎么了。”

“我早上见了岳宝意，她跟我说了朱小雨的故事。”

“是同情我吗？”季颜枫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很平淡，似乎是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只是想知道，你非那样做不可吗？”

“嗯，可能是。”

“你知道的，如意将来会结婚。”

“我知道，但是，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如意所爱的，所依赖的将会只有我一个人。”季颜枫依旧浅浅的笑容，在那张斯文的脸上，非常的秀雅。

“你的羁绊太深了。”

“简蓝，请您不要再来见我了。”季颜枫轻轻的推开简蓝，一脸平静。“因为如意她向我提出了这个要求，她不想看到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拒绝。”简蓝答的斩钉截铁。

季颜枫吐了口气，皱眉。“我们好聚好散。”

“我会小心不让如意看到，至少在你出院之前，让我见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考虑一下，把这件事情告诉如意。”简蓝微笑道。

季颜枫扑哧讽刺一笑。“宝宝，她真是很喜欢你。”

“我很荣幸。”

“你们不能顾忌一下我这个病人吗？”

“正因为是病人，才需要照顾。”简蓝揉了揉季颜枫的头发。

“OK，随便你们，但是如果被如意知道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季颜枫微笑道。“简蓝，我们结束了。”

“我知道。”简蓝恬然一笑。“嗯……我背首诗给你听好吗？我小时候常常挂在口边的。”

“洗耳恭听。”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的准无题诗《锦瑟》。”

“是的，当时我听完岳宝意的话，就想到了这首诗。”

“你想劝我放弃。”

“没有，我只是把我想到的告诉你。”看了看窗外的日落。“我扶你出去走走，外面的空气还不错。”

“嗯。”

……

一个月后，简蓝像平时那样来到医院，才被告知，季颜枫已经出院了，她连最后一面也不想见自己。

简蓝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回想起季颜枫的一切记忆，都是在最近的三个月里所发生的事情。以前那一年里的季颜枫似乎模糊的失去了踪影。

她隐藏的好深。

又或者是自己没有好好发觉。

正如映雪所说的，她在一个适当的时候，失去了一个机会。

今天夜里，季颜枫大概就是秋如意的季颜枫了吧。

为什么会爱上季颜枫，真的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爱她，不明白。

简蓝淡淡的笑了，在黄昏中。

……

“如意，今天你是我的了。”季颜枫笑的暧昧，捏着秋如意尖尖的下巴，细吻着。

“颜枫，我爱你。”

“那就让我也来爱你吧。”季颜枫伸出胳膊来揽秋如意的腰，紧紧的贴上来吻，那个吻很热烈很激情，舌头狂猛地卷着，空气都在瞬间湿润起来，秋如意开始有了反应，惊骇的低低呻吟声一逸出口。

忍耐奔腾的欲念，无法再压抑，季颜枫的手指伸进秋如意的衣服内。

秋如意的理智犹如脱缰野马般的被情欲所掩盖，再也无法控制欲望的枢纽，想更靠近一点，全身都着了火。

“颜枫，颜枫……。”

季颜枫将秋如意压倒在床上，握起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极其情色地含住了她的一根手指，挑逗似地舔弄轻咬。“想要吗？舒服吗？”

“要……颜枫，爱我。”秋如意开启的嘴唇、涣散的眼神，只觉得季颜枫那温润的呼气，在自己的面颊上穿过，热辣辣的，如同之前那个吻。

全身都是战栗的快意，想要，更多……

“好。满足你。”季颜枫浅浅的笑了，她一贯的秀雅笑意。

闭着眼睛，弓起膝盖在秋如意的双腿间摩挲着，厮磨着，手在她的腹部上打着圈圈，激烈的吻，浓厚的喘气，欲望愈涨愈满，渐渐渗透到每寸肌肤……着了火的身子，再也无法忍耐……濒临崩溃。

“颜枫，要……你快。”秋如意再也忍耐不住。销魂蚀骨的快感，激情而狂野。

睁开眼的瞬间，季颜枫觉得自己无比的冷静，蓦然冷瞥到秋如意那沉迷于快感的痴狂表情，她不禁一愣。

这个人，就是她从卡车下差点丢了自己的命救来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和小雨曾经痴迷深爱的，不竟然有些讽刺起来。

她突然撒手。“我先去洗澡，身上都是汗。”

丢下一脸惊愕，欲望高涨的秋如意。季颜枫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季颜枫拧了开关，水声哗啦啦，她坐在浴缸沿上，紧紧盯着自己的手，她曾经用这双手推开了秋如意，她救了她，用自己的命救了她。

秋如意，自己曾经是多么的爱她，直到后来自己又那么的恨她。

恨她恨到骨头都痛，恨不得掐死她，可是在小雨死去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如今秋如意这个名字，只能让自己深刻的想起小雨，想起那一夜……

她临死前的表情，那殷红的血，暖暖的笑意，大红的牡丹，刺鼻的颜料味扑面而来，将要窒息……脑血管也要破裂了……

她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的怀里，笑的那么甜美。

“枫，我知道，你还爱她……如果你再碰到秋如意，请让她爱上你，好好的和她在一起生活，这是我的愿望，代我一起，和她生活，这样就是三个人的世界……最后……你的幸福就是我的一切。”

宛如一朵花一样的神秘笑容，在瞬间枯萎，她手腕间的血沾满了自己白色的衣服，血红血红色……在视线中，妖娆的牡丹……是她最后送给自己的一幅画。

“怦怦……。”浴室的门被敲打着。“颜枫。”秋如意在外面呼喊。

季颜枫心一惊，猛然抬起头，外面那个人，是自己和小雨曾经深爱着的，曾经……『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将头伸进浴缸，她想起了很多，比如鱼、施惠、庄子、蝴蝶……缤纷错杂的世界，最后停顿在卡车里，司机那惊骇死灰般的脸上……那时候自己真的很想就这么死去……

如果再做下去，一直到结束，秋如意也就完了，她终生都不会再忘记自己。

季颜枫拉开门，浅浅的笑着，抱住秋如意。“如意，我有一首诗，只记得两句，你帮我想想好吗？”赌一把，就看秋如意的运气了。

“好。”秋如意舒服的靠在季颜枫身上。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别的忘记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秋如意一口背出。

季颜枫巧妙的推开秋如意。“很熟练。”

“这是简蓝最欣赏的一首诗。她从小就喜欢背，熟的不能再熟了。”秋如意耸肩道。

“如意，对不起。”季颜枫神情理智冷静，全然没有刚才的慵懒气息。

“什么意思。”秋如意轻轻的颤抖。

“我做不下去了。”

秋如意紧紧的盯着季颜枫的脸庞。“为什么。”

“和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这个时候能说这种话，你这个王八蛋。”秋如意低吼起来。

“如意。”季颜枫抱住失控的秋如意，轻轻的低语。“对不起，请你一定要幸福。”因为曾经有两个傻子深深爱你。

“这样的转变，真她妈可笑。”秋如意埋头在季颜枫怀里笑起来。“为什么，是因为简蓝，是因为她吗？。”

“不。”有些事情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要知道的好。

呵呵，简蓝，你救了你表妹，也救了我的后半生。

安慰完秋如意已经深夜，季颜枫还是走了，她们之间还是散了，五年前，现在，都是结束。

月色下，清冷的街道，季颜枫喃喃自语。“庄生晓梦迷蝴蝶。”原来一切就是一场梦，在自己的潜意识里的蝴蝶，高飞……

……

白热的阳光刺眼，宽阔的水泥大道上，季颜枫觉得自己要被太阳烤化掉了。路两边的青柏，毫无生机。

她捧着一大捧满天星，抬头看前面的被太阳晒的发白的水泥阶梯，还有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