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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游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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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捧米出现在羊钰手中时,整间草棚、乃至整座“山寨”都沉静下来。

那流贼的“大头目”——也是在场唯二没有打赤膊的人——不由分说挤上来,从中捏了几粒仔细查看。

只见这汉子轻车熟路捻动指肚,刮下米糠皮后,再将玉白色胚乳丢进口中嚼动几下。

“确是好米无误。”他说。

这断言一石激起千层浪,骚动似疫病般在围观人群中传播开去,最终演变成哗然野火。

“有米,有米!”打那些只言片语中,羊钰只勉强辨别出这二字,她看见丈夫拥住妻儿,兄弟相对而泣,宛如纸皮核桃枯瘦无须的老人将头一仰,张着嘴不住朝天干嚎。

折波州已有足足两年产不出如此好米了,他们之所以从家乡北上逃荒至银瓶,甚至不惜沿途打破坞堡“就食”,就是争着这口米粮。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怎能不百感交集?

那“大头目”心思却更缜密几分,他盯紧羊钰的双眼,似乎要透过帷帽瞧出这孤身拜访“贼巢”的少女有何图谋。

“我知伊家世定是显赫……”他摇摇头,“可尚无官身,伊又怎可能将这些官贮的糙米散发出来了?”

终于谈到了“正事”,羊钰心头一紧,却也不由得亢奋几分。

仿佛她成了戏文中打抱不平为民请命的女侠客,正要以身犯险,用自己身家性命为这千余饥民拼出一条生路:

“江左一带仓政糜烂多年,徽水府更是如此。”她无惧迎上对方目光中包含的审视,“虽有定例,无有上谕便不得开启常平仓,但贮藏米粮总须晾晒——这便是一笔糊涂账。我只消伪造一纸督府衙门钧令,命都仓监将米粮转运出城,时候再以县仓口吻回函,报备收讫便是……你做什么!”

趁她不备间,对方猝然发难,两只庄稼汉的臂膀已是火钳般死死扼紧了她的脖颈。

女廪生惊惶之下急忙抵挡,可再眨眨眼,哪还有什么饥民?

围在她身旁的早变成了一具具死相可怖的蒙皮骷髅,那“大头目”脸上更是刀痕纵横,大团蛆虫打他眼眶中喷出,落在“咔哒咔哒”开合的上下牙床间。

“做什么…….就是伊这些贵人瞒灾不报,有粮不发,折波上下,多少百姓饥困枉死!现在竟还异想天开,扮好心来诱骗我等受官府围剿…赔命,赔命!”

“大伙都死了,因伊一念而死,还我等命来,赔命!”

“羊钰,赔命!”

女囚黥钰惊醒时,骇出了一身冷汗。

她甚至能感觉罪衣已是湿答答贴在了脊背上,被西北风一吹,寒气简直透入骨髓里,就连不着袜履冻了一夜的足儿,相较之下也显得没那般难挨了。

“醒了就麻利儿爬出来,懒骨头!”自蜷身的草棚外横进一杆差人最爱的水火棍,涂了朱漆那端仿佛长了眼睛般,冲着她就是一顿乱戳,“真当自己是来踏青的么?”

罪衣遮掩下的躯体早瘦凸出了肋条,乌梢棍打上去也没肉响,只听得擂击皮包骨的“砰砰”声。

没来由遭此责打,小女囚不由气结,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而是连滚带翻竭尽所能地从草棚中爬了出去。

手铐被带得晃来荡去,十分有节奏感地敲打着枷面,镣箍直杠更是将后跟腱磨得生疼——但这些苦楚比起外头那女差役的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徙犯黥钰,叩见二位裴管教!”

伫立在草棚外头的两位公人,自然便是提刑司遣出来押她前往甘枣州的裴家姐弟。

阴沉着面皮,手握棍棒作势欲打的那位是长姐子鸢;按剑侍立一侧,似有不忍之色的则是幼弟裴剑捧——“相处”这些时日,黥钰自认也摸清了三两门道,譬如裴家姐姐对自己是丝毫不通融的,弟弟私下虽宽仁些,却也不会为了维护她这卑贱女犯与自家人生龃龉。

毕竟家世见识皆是不凡,在摆脱最初被宣判震骇头脑,昏沉沉百依百顺的“木人”状态后,咱们前羊氏大小姐的确是想过要重拾几分体面甚至倨傲的——但提刑司的手段很快助她放弃了这等无谓幻想:拖沓耍懒便笞打手脚,面露不忿便冷水浇身,至于仗着自己肚内那点文墨想抗辩一二?

那干脆丢来一册《女诫》与《皇赵女监行例》命其彻夜复诵不得入睡,最后以袜团麻核噤口,看她这生性狂悖的小贱蹄子吃着自己脏臭足袋,还能顽抗到几时!

结果可想而知,经历了最初几日的酷烈调教,黥钰周身上下那最后些许自恃身份的作态便如她的衣裙与长发一般,被撕扯了个粉碎。

或许她打心底远未驯顺软化,可至少表面上确是有了几分重罪黥囚该有的模样——用裴家姐姐的话说,便是知了自己本分。

本分是什么?心存感激,认罪服法!

认清现实吧,黥钰!

你早就不再是那个矜贵到耀眼的名门之花了!

莫说被敲打几下,就是对方剥脱了你的罪衣罪裙喝令赤身跪行,你也须咬着牙关,无比恭顺地一边弯软膝盖,一边还需谢管教赐罚!

因此眼下还是放聪明些,循监规行事为好。

捋着僵硬的舌头,将背得比圣人经籍还烂熟的请安话儿吐出,许是生来面皮就薄,明明已该习惯了这等“最寻常”的屈辱,可黥姑娘还是被这番自我轻贱羞得面颊赧红。

“起来罢!”

大赵律例,流徙犯人凡饮食醒觉便溺更衣后,都需第一时间向押差叩拜请示。

这本是要为差役留出时机检视前者戒具有否松脱,可如今俨然已异化为其作践囚犯的陋规。

黥钰怕的便是这裴子鸢借题发挥,凭空造些苦头出来给自己这赖床小女囚品尝,如今逃过责罚,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她也没高兴太久:“已是五更天,哪还有早膳给你这大小姐留着……速速入城办了正事,再填肚子罢!”

身为重犯,黥钰的“正事”自然是也只可能是游街。

起解上路半月来,每至一府一县便要将她如驮畜般在街面上牵几个来回,以此“养廉耻,正视听”。

唯一令她稍感宽慰的是,许是提刑司终究顾及书院、宗族体面,没在徽水便这令她如此丢丑。

得知自己将要忍受饥饿与羞耻的双重折磨,黥小娘自然难有什么好心情,只得垂着头颅,任姐弟俩一前一后将自己带往刚刚打开的城门。

此地仍在江南,却是出了银瓶州地界,来到了西面淳庐一处名叫瓮江的县城,走到门洞近前,便也能见到几丛绰绰人影,大抵也是跟他们一样,赶着清早宵禁结束入城。

凭过往经验,自己这扛枷拖镣的女黥犯免不得引发一番观赏品评。

黥钰对此几乎是麻木无感了的——可她仍想不到,仿佛上苍也存心玩弄着她,今次她可没法轻易“过关”!

“这城门怎地还不开?”

“怀华兄稍安勿躁…宵禁是我朝定例,便是我等学子也通融不得的……”

“令我辈与乡野村夫一同候门本就不妥!况且你看,就连这些个皂吏罪人也要跻身了。”

“怀华慎言,不过你看那囚犯,是否像是……”

几名年轻士子身上锦袍染得花花绿绿,与旁侧挑菜欲贩的“泥腿子”划开了一条分明泾渭。

倘若黥姑娘没被裴子鸢连日来花样百出的责罚手段骇破胆,她此时定要不顾一切挣脱牵拉仓惶逃开——不为别的,就凭这些士子声音她识得!

胡存、陈怀华、段彦行…俱是昔日在书院求学的同窗。

如五雷轰顶般,黥钰哆嗦着薄唇,俏脸更是垂得愈发低了几分:她只道离了银瓶总该“安全”,谁成想还能遇上熟人——是了,他们定是游学至此!

脏兮兮怯生生的小羊蹄子踩着草鞋扭了三扭,终是极不情愿地踉跄迈动起来。

因佩戴者无法提拎锁链,脚镣便愈发“嚓嚓”作响,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布,这里有一位沦为刑徒的通贼贵女,正无比卑屈耻恨地佩着“大械”,试图用余生去赎还自己数不尽的罪孽。

黥钰感觉自己锢在枷板上的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了皮肉里——可她就算再怎么心存抵触,也注定逃不过接下来的难堪局面了。

“…不是像,那根本就是她。你看到枷上封条没有?‘重判严管女犯黥钰’!”

“好一个‘黥钰’,羊氏竟是连姓也剥除,给她录了奴籍……”

“不弃车保帅还能如何?是她辱没宗族在先…”

“好臭…官府不许她盥洗的么?”

蓬面垢发的小女囚恨不得干脆把脑瓜缩到木枷底下,她又怎会不知这具身躯的气味究竟不堪到了何等地步:那是糕点在伏天放了三日才会有的刺鼻酸馊,几乎要把每个毛孔都腌制入味。

当初踌躇了许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乞求梳洗,回应她的却只有冷笑与酸讽。

“好呀,羊大小姐。”她仍清晰记得裴子鸢露齿而笑时白森森的牙床,“是否需要奴才变盆热水出来,撒些薰陆,再侍立一旁打扇送风扑香粉呢?”

她勃然变色,一脚便将黥钰囫倒在地:“贱女囚,监规没背多少,倒是学会了耍小姐脾气!路上这般劳苦,赶差尚且不及,何来空暇给你臭美!”

随后种种责打呵斥自是不消再提,总之如今黥钰就是再自觉狼藉,也不敢再提梳洗一事,直到眼下偶遇昔日同窗,她才真真正正体味了何为“自惭形秽”。

然而羞耻归羞耻,前头裴家姐姐牵拉枷板的麻绳却一刻不曾放松,竟是直勾勾将她拽到了这帮锦衣士子身前。

前女廪生何等冰雪聪明,立刻便明悟过来:这是裴子鸢存心想看自己出丑!

那几张面带讥哂的脸孔越逼越近,眼见再无可能躲过去,罢了!

黥钰不由得自暴自弃起来,大伙总归朋友一场,想来私底下再如何幸灾乐祸,也该不至于分毫情面不留的!

念及此,她索性自行跪伏下去,“文房四宝枷”也重重砸出“哐当”一声:“见过诸位砚席…恕钰不能全礼了。”

几人懒懒斜了她一眼,陈怀华煞有其事地蹙起眉头,仿佛空气中有什么令他作呕的事物存在:“此地确非好去处…胡兄可闻见有羊肉腥臊味?”

几人皆是望族出身的人精,胡存哪还不晓得他用意,顿时打蛇随棍上:“许是哪个村人牵来的羊羔子,在咩咩乱叫罢了!”

“胡兄所言极是!”一位口角抹了胭脂的靓丽女学子再接过话头,“须知这小羊羔有些膻气倒不打紧,就怕它咩咩叫得多了,便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说话间,她还不住地朝一旁黥钰身上乱瞟,俨然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黥小娘简直像是滚了钉板般颤抖起来:她如何也想不到,先前颇为热络的书院同窗,不光私下幸灾乐祸,明面上对她也是懒得再装出半点善意!

我又没妨着你们什么——何苦这般绝情无义!

满心委屈间,她就连女管教揪着自己耳朵训话也恍若未闻:“不成体统的东西!我是怎教你向贵人请安的来着?”

眨巴着泪水涟涟的桃眸,犹豫片刻,对惩戒的恐惧究竟压垮了最后一丝自尊心:“通贼女犯黥氏叩见…污了诸位贵眼……钰万死难辞其咎!”

头一次这般自我介绍,黥小娘已臊得俏脸绯红,可她不知“磨难”才刚开始。

几位“友人”这才如刚注意到她般正眼瞧过来,仍是由那女士子牵头:“啊呦——这不是咱们徽水书院的冷面小美人羊钰么?何时改了姓氏,嫁了郎君?”

自然无从指望裴子鸢出言解围,前嫡长女只能磕磕绊绊俯首回话:“回秦小姐…黥钰非是冠了夫姓,只是罪孽深重不容于宗族…被逐出家谱……”

“那倒是我等唐突了!”紧接着发难的便是那陈怀华,“却不知黥大小姐此番何去?可是要同我辈一般外出游学?”

明知故问!

小女囚恨恨碾着牙花子,尤其令她无法接受的是,这陈怀华也勉强算她昔日褶裙下的一只浪蝶,只是曾经如何痴情示爱,眼下便如何肆意贬损。

“好叫陈公子明白,黥钰已是被判流徙甘枣,待到押解抵达便要驮石服刑,终生不得返归……”

胡存还正跃跃欲试,先前那女生员却不依不饶地抢白上来:“那黥大小姐又是从何处置办这些个漂亮首饰——到真让我羡艳得紧!”

消遣人也要有个限度!

饶是泥菩萨,这时也有了三分火气。可一想女管教腰间笞脚心的竹片,黥钰便什么怨望也不敢再有,乖乖介绍起了自己身上这些罪囚装束。

“秦小姐说笑了…这些非是首饰,而是时时戒备我这狡黠女犯图谋不轨的束具,故称……戒具。”

“因我联通流贼,伪制谕令,故以此铐锁我双手。铐链上不过颈下不及股,可防我舞文弄墨,惑乱人心。因我泼悍拒捕、窜逆成性,又是矜贵出身,因此还需加戴此三孔合叶重枷,以心爱之物助我时刻反省过错。”

“因是徙犯,照例须佩此足镣。”黥姑娘两脚扯着沉重的官械将草鞋踢脱,拇趾对扣,将掌丘至足心一带软肉浑无遮掩地展示了出来,“圣赵英明,知我这犯女仍不服管,便以此镣限我步跨、耗我气力、乱我心神,令我不能奔跑纵跃,踢蹬反抗,令我终生牢记自己地位本分。”

“此镣连接手铐,一经砸实,至死不得取下。若日后出嫁赎刑,便应由夫家维护,于行房前检视是否松脱,我若忤逆郎君婆母等一概尊长,他等亦可酌情缩短镣链以示惩戒。”

“黥钰觉得,此镣砸得妙极。我这等无可救药的通贼女犯,合该受此苦楚。提刑司英明,圣赵…英明!”

起先黥钰语气还是淡漠的,像在讲述旁人故事,可愈讲情绪便再难自制,语速也愈发急促,最后违心称颂朝廷时更是带上了哭腔。

也真是难为这苦命姑娘了,要忍着旧友奚落介绍自己如何受辱,换谁来能心平气和?

不过她这番楚楚可怜,落在那女子生员眼中反成了博取同情的作态。

须知这些门阀小姐最是善妒,而当初羊钰无论身段相貌课业家世皆是稳压她们一头,如何能不招嫉恨?

于是这位暗骂一声狐媚子,再观瞧自己倾心的段家大郎脸上阴晴不定,胡、陈两名裙下臣更是面露痴傻,显然是被这小贱人迷了心窍,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一个‘妙极’!”

女子心思天生就是更精巧玲珑些的,可一旦妒忌发作,却偏偏又不可理喻。

女生员扭曲着脸庞,竟是冷笑着扯下腰间水囊,在众人都不及制止下将其浇在了跪伏女囚头顶:“相逢仓促,无以见礼,权当赠些薄酒,为黥大小姐洗尘,顺道暖暖身子好了!”

裴剑捧本是在远处照看马匹,眼见自己负责的囚犯被一帮闲人欺侮便要发作。

可小少年刚皱起眉梢,却是被自己大姐抬手挡了一下——而这便错失了介入的最佳时机。

还好那女生员宣泄完了恨意也觉不妥,况且更不愿自降身份与皂吏啰嗦,于是再没羞辱下去,只气冲冲带着一众同窗拂袖入城,只留了黥钰姑娘一人默默拄着木枷,赤着足儿跪在官道旁。

初冬的朔风迎面打过来,把那些酒液连同小女囚发梢间的草叶吹落——也正是这时,便无人能明白她在想什么。

命运也好,闹剧也罢,发生在城门前的小插曲并没耽误他们入城,更不耽误所谓的“正事”。

一番司空见惯的公文交割后,黥钰还是被带到了瓮江县牢底下,验明正身、梳拢短发、背插告牌——除去不用赴死,简直和将被斩决没甚两样。

这倒不是裴家姐姐存心刁难,而是相较北方,大赵南国刑律以震慑为主,等闲“不议死”,而是致力于在社会层面上肢解囚徒的声誉形象。

加之黥钰这等重犯本就是赎刑免死,那便更有充分理由在游街时提升规格,顺道也满足观众无止境的猎奇心:县老爷审案常见,娇滴滴的官家小姐蹚镣游街可不多见!

扛着枷板呆在囚椅上,任稳婆上下拾掇的黥姑娘却是不知他们这般龌龊心思。

这几日押解她本就受了风寒,又被那囊桂花酿浇头一吹,于是整个人儿都晕熏熏的,仿佛害了热病般难受。

但比起心情来,这肉体上的不适又算得了什么了?

本还做着在长期虐待后能向先前好友同窗倾诉的美梦,即便随后知道他们皆是势利眼,也还存了几分能保留体面的侥幸,谁知他们竟是分毫颜面不给的!

通红肿胀的眼儿委屈地眨巴来眨巴去,终是盛不住泪水,一发再难收拾。

“你这妮子怎还哭啼起来,又不是当真上刑场……”

会错意的稳婆出于好心劝慰几句,反而惹得她愈发伤心:她本就没错,不管是开仓放粮,还是与同窗相交都没错!

耷拉着眼皮,舔润着干裂的嘴角,“黥大小姐”在呜咽中挣动几下,还是选择把自己脑袋靠在了枷面上,寄希望于这些朝夕相伴的“老友”能为自己保留几分体温。

眼前这双巧手早被木枷和手铐限制得分毫扭转不得,自腕尺以上都被戒具箍出了两道深红凹印。

手掌其余部位亦是因寒冷泛着胭脂般惨艳的通红色。

至于原本白皙修长,纤尘不染的葱指更是脏得不能再看,指甲上涂抹的上品兰蔻仍在,只是被板结污垢“壳”盖了过去,就连那些指甲缝中,都塞满了成块的黑泥。

如果这时在黥钰面前放一面落地镜,她定要被自己气得昏晕过去——原本少女感十足的双环髻子被硬生生剪成了齐耳髡发,发梢散乱着粘黏成好几络,显出油腻的光泽,远远看去仿佛被狗啃过似的丑陋。

自额心到下巴,她那张惹人爱怜的秀俏脸蛋不光清瘦不少,还蒙了一层蜡黄色的“面具”,两道泪水冲刷出的痕迹之间,那枚漆黑黥印依旧十二分显眼地呆在她的右颊,磨平了少女最后半分骄傲心气:严管犯钰刺配甘枣!

大赵刑律中,凡罪不至死的囚徒都分作优容、宽管与严管三等。

而以通贼谋逆的“丰功伟绩”,等待昔日羊氏千金的便只会是最苛刻的那级“严管”。

这短短二字所蕴含的分量,她被押解上路这几日是有些许体会到——首先是无论寝食一律不得解开戒具,时刻锁至最紧不说,还可视表现加戴新的“首饰”;再者便是面对裴家姐弟时的规矩,向他们说话时须跪伏垂头枷板撑地,双踝交叠搁好也就罢了,可就连这对管教经过时,黥钰也得立刻背靠最近的墙面扛着木枷下蹲,同时张开手掌高声请安。

偏偏那做姐姐的裴子鸢还总爱挑刺,每遭她动作差迟少许,便要被她扣上不尊管教不守监规的罪名动辄责打。

严管犯,呵!

她默诵着这极刺耳的短词,体味着这三字的重量在舌尖化开,直到品出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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