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老杨是因为疫情,小区其他保安都住得远,到不了岗,唯独老杨家就在附近,所以物业就让成了封城期间整个小区的守门人。
但除了他之外,保安队长刘德贵也被物业经理强制留在了小区里。
一开始本来想着给经理送点礼让自己回家躲个清静,但看到老杨也留下后,刘德贵竟然十分爽快的答应经理的要求。
就这样,他们俩一个在东门一个在南门。虽不说互不打扰但隔三差五的巡视围挡的时候,刘德贵总是贼眉鼠眼的监视起老杨的一举一动。
他每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戴着口罩,在小区门口踱来踱去,挺着个大肚子手里拿着一支老式录音机,反复播放着社区关于疫情的通知。
封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方晴已经被困在家中五天了。
而这几天她都是每天早晨打开电脑处理邮件,接着参加公司线上会议到了。
中午随便煮一点吃的简单吃一口,下午在家做做瑜伽或者跟朱楠、谢菲菲、徐娜娜他们打个电话聊聊天。
而到了傍晚,夕阳西沉,天边燃烧着一片绚烂的晚霞。橙红与紫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清冷的空气像是给这一幅未完成的画喷上了一层雾气。
方晴站在客厅的窗前,双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臂膀,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皮肤,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粉色的丝质睡裙,薄薄的布料轻轻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曲线。
睡裙侧面下摆上掀起一角,露出她白皙紧致的美腿根部,脚上随意套着一双棉拖鞋,粉色的绒毛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像是之前遭受过猛烈的洗刷。
绝美的面容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动人,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细草,遮住了她眼底那抹掩不住的茫然。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唇角却不自觉地向下垂着,仿佛压抑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
干练的短发有几缕垂丝贴敷在她光滑的脸颊上,她却没有伸手去整理,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远方。
方晴的脑海中,朱楠的脸一旦浮现出来那一刻,她的胸口一阵酸涩,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可紧接着,老杨的身影闯入她的思绪。
那个好色又真心为自己着想老头,那一夜的冲动像烙印般刻在她心底,怎么也抹不掉。
她试图驱散她和老杨所发生的一切,但每当决绝的同时又似乎带着一丝不舍。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朱楠的信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开与老杨的纠葛。
晚霞渐渐暗淡,看着小区里的积雪已经融化大半,方晴试着打开了一丝窗户。
随着一股寒冷的气流吹拂在脸上后,方晴半眯着眼眸适应着温度极致的落差带给皮肤上的刺激。
白皙的肌肤上也瞬间反应蒙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仍然没有关上不断吹进冷风的窗户。
不断吹起的单薄裙摆和她孤独的身影被拉得修长,投在阳台的地板上,像一株无人问津的芦苇,在风中微微摇晃。
而远处传来几声救护车的鸣笛声,急促而清脆。
更衬得她的周围寂静得让人心疼。
那一刻,方晴的美貌与脆弱交织在一起,令人既惊艳又生出一丝怜悯。
方晴,这个背负着无法言说秘密的女人,在夕阳余晖中显得那样无助而孤单。
又过了几天,早上已经睡醒但还在被窝里看手机的方晴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谁家垃圾没扔下来?我去收!需要啥物资,跟我说,我跑腿!”几声语气粗鲁却透着热心的声音从简易的电子喇叭里传出。
但愣了一下的方晴却没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她性子清冷,也不是她没有需要购买物资,只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和直愣愣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不自觉得颤抖和愤怒。
这些天老杨是一个短信和电话也没给方晴发来。
倒不是他不想,他是真的没脸再去骚扰。
已经得了便宜的他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畜生,不管方晴什么想法,他始终过去这个坎。
再加上他性子直,这些日子几乎天天失眠。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发生的事情既然改变不了那就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
这天方晴打开防盗门扔垃圾,正好撞见老杨在楼道里检查灭火器。
看着已经被自己占有过的身体,顷刻间体内最原始的冲动又让他眯着三角眼色眯眯的打量她。
“家里吃的还多么?”与眼神相反话从老杨嘴里说出,不管怎么杨,老杨还是担心方晴这么些天在家都吃的啥。
“嗯”方晴皱了皱眉,礼貌性地回了一句后关上了防盗门。可她没看到,老杨的目光一直追着她消失的背影,渐渐失去了色彩。
而这一刻,楼道里发生的一切全在一块监控屏幕上显示出来。
看着二人在这封城里的第一次接触,刘德贵饶有兴致的点了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吐出的烟雾迅速铺满了屋内,紧随其后的就是椅子下方抖动的短粗小腿发出了嗒嗒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封城的压抑感逐渐渗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方晴家中食物和冰箱渐渐空了。
朱楠这几天忙得连电话都打不进来,都是封在家中那些八辈子都不进厨房的人们展示厨艺不慎造成的火灾和事故。
她翻出最后一盒快要过保鲜期的面包后,又煮了一碗西红柿清汤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脑海里却浮现出朱楠临走前那匆匆一瞥的背影。
窗外,冬日的寒意透过玻璃钻进屋里,她裹紧了睡衣,心里一阵酸楚。
“你哥来了,让我给你送点菜!”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方晴一愣,走到门口,从猫眼里一看,是老杨。
他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外,口罩下的嗓门依旧洪亮。
老哥没说过给自己送东西啊,想到这里。方晴像后退了几步并不算理会。
可刚想拿出电话给老哥拨去后,方树鹏的来电就已经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晴晴,我让杨叔给你拿了点菜和零食。不够的话过几天我们换班再给你送过去。”听着老哥的声音,方晴这几日的憋闷快要让她哭了出来。
“嗯,知道了,哥你也得小心点。带好口罩…”抽泣的声音让电话里的方树鹏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至亲至爱的亲妹妹自己在家多少还是让他不放心。
“好的,我也给杨叔一份,有啥需要的告诉我,朱楠那块天天的出警都快累屁了。对了!你嫂子给你拿的消毒水和口罩在袋子里面了,别忘了消毒。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行了,挂了……”放下电话的方晴第一时间并没有着急去开门。
可门外的老杨此时已经把东西喷上消毒液后,默默离开了。
等到方晴从可视门禁里没发现老杨的身影后,方晴开门把两大袋子食物拽了进去。
等到把食物都塞进冰箱后,方晴累的已经满头大汗。
而厨艺并不太好的她在此刻看着各种蔬菜和食物又犯了难。
“这个放两勺?……我天啊,咸不咸啊……”看着自己的杰作,方晴硬着头皮就着米饭吃着桌前的两道从视频里学习的菜肴。
虽然不好吃,但好歹煮熟了。
接下来的几日在方晴的不懈努力下,老哥送来的新鲜蔬菜已经被自己霍霍了大半。
看着碟子里颜色已经看不出绿色的菜笋后,方晴悻悻放下筷子去厨房沏了一杯咖啡。
“叮咚……”随着门铃声响起,方晴心间突然揪了一下。
起初还以为是老杨,等通过门禁画面看到刘德贵一脸淫笑的站在门前后,方晴嫌弃的并不想理会。
“小区群里说你没报物资清单,我寻思你肯定缺东西。”刘德贵看到屋内的方晴没有开门的意思便开口说道。
“谢谢,我不需要。”方晴皱眉,隔着门冷冷地说。
“别客气,嘿嘿…你是业主而且咱们还是同事,疫情期间更要互相照顾嘛!”门外的刘德贵却不依不饶。
“小朱不是消防队的吗?他忙着救人,哪顾得上你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话刺中了方晴的软肋。
她咬了咬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开门。
刘德贵不耐烦的等了一会,见没动静,当即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悻悻地拿着一兜子菜转身走了。
而方晴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却堵得更厉害。
刘德贵这次打扰其实就是为了试探方晴,当初看到老杨吃到闭门羹后,不怀好意的他想着法来验证当初的猜想。
当然手中的视频和照片现在还不到火候,想着争取给他们俩堵在门口才能让自己有机会再次光顾方晴那美妙的身体。
几天后,朱楠终于出现在小区门口。
那天,他和队友执行任务,路过这片区域,顺道给方晴送了点物资。
他穿着消防服,满脸疲惫,眼底却带着一丝温暖的光。
站在警戒线外,他没法进小区,只能从外面喊着老杨。
“杨叔,怎么样?这么些天身体还好吗?”朱楠从蓝色围挡中间打开的小门看到老杨探出头来关心的问道。
“小朱啊,我挺好的。”老杨看到朱楠带着口罩风风火火的样子,其实内心也有点心疼。但更多的跟方晴一样怀着愧疚。
“麻烦你帮我把这几袋东西给方晴送上去,这袋是给您的,里面有烟,抽完了回头我在给你拿。”朱楠并没有想进去的意思,而是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了围挡另一头的老杨。
“我这有烟,够我自己的。哎呀…行吧,你也得多注意。我看新闻里你们够辛苦了。”老杨想拒绝特意给自己的袋子,但看到朱楠好不容易过来一回就没再推辞,忙不迭地接过袋子。
“嗯,我还吃得消。那个杨叔你受累,我这还得赶时间。赶紧关上门吧。”来得快走得也快,没说两句话朱楠便登上了消防车里去了。
而老杨也没耽误,提着袋子就给方晴送了过去。
等到了方晴家门口,老杨敲了几下后,便隔着门说这是朱楠送过来的便快步离开了。
而方晴打开门也没过多迟疑直接把几袋子拿进屋。
二人就像特务传递信息一样神秘和默契。
让一直守在监控前的刘德贵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这种无交流似的跑腿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出现了好几次。方晴和老杨依然没有说过一句话没也发过一条信息。直到这次封城结束。
经过一个多月的疫情封城,滨城的生活终于在春日的微风中逐渐恢复了生机。
人们陆陆续续开始了正常的生活,但疫情的阴霾依然笼罩着这座城市,街头巷尾的口罩和消毒水味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人们保持警惕。
方晴和徐娜娜作为九江集团董事长谢江的秘书,回到公司后开始了轮班制,确保秘书室始终有一人在岗。
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冷清,往日里比较繁忙的办公区域内如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几声脚步和打印机的低鸣回荡在空气中。
员工们大多选择远程办公,偌大的公司大楼仿佛成了一座安静的堡垒,方晴推开秘书室的门时,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音。
随着气温渐渐回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带来一丝暖意。
然而,方晴却一反常态,没有穿她标志性的丝袜和高跟鞋,而是换上了平底鞋和一条简单的长裤。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零星走动的人影,心中却没有半点春天的轻松。
隔一天一上班的方晴在每次进出小区时,总是不去看门口的值班室里。
可屋内的老杨看到方晴时也是表现得有些不自在,要么低着头整理桌面上的登记簿,要么假装忙着擦拭桌台,就是刻意不去看她。
而方晴同样如此,他与老杨之间的关系冷淡得像陌生人,即使偶然两人见面也毫无交流,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显得多余。
更多的时候方晴步伐匆匆,甚至有时会下意识地拉高口罩遮住半张脸,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尴尬。
这段时间朱楠依然忙于消防队的工作,但他还是鲜少回家。偶尔回来一次,也只是匆匆拿几件换洗衣服便离开。
一天傍晚,方晴下班后回到小区门卫取快递。当看到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摆在角落后,方晴为难的跺了一下脚跟。
而正巧值班的保安是老杨。
起初用余光撇到方晴进屋后直奔快递收纳室后,他便想起身出去。
可当他看到她试图自己搬动快递时,吃力费劲的表情可动作后,他犹豫了片刻。
并未言语的他拿起帽子戴在了头上后朝着里屋走去。
箱子的大小重量已经超出方晴的力量和臂长,在试了几次后,发现搬得起来拿不走,正当不知是好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的老杨让她还是吓了一跳,双手瞬间抓紧手包绕过箱子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可老杨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搬起箱子,走出了保安室朝她所住的楼门走去。步伐虽有些蹒跚,但方晴能看得出来里面有一丝倔强的意思。
半路上,二人还是没有任何交流,但在路过花园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刚下班的刘德贵。
他看到老杨和方晴一前一后走着,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几个大步来到老杨身前,想要接过老杨手中的快递箱。
“那你帮我搬上去吧。”或许是为了给方晴献殷勤,或许是故意想打搅他臆想中的“两人好事”,刘德贵死皮赖脸地缠着二人不肯走,方晴本就不想与老杨有过多接触,见刘德贵如此主动,一时弄的有些尴尬的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便皱着眉说道。
老杨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看向方晴,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光。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随后慢慢转为落寞,嘴角微微下垂,像是一个被无声拒绝的老者。
他默默放下箱子,转身走开时,背影显得比平时更加佝偻了几分。
着老杨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方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纠结和触动。
,那是一种夹杂着敬意和隐秘渴望的复杂眼神,可她却始终不愿去深究。
此刻,她烦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感受,烦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里翻腾。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无法完全甩掉那股不安。
“哎呀,方秘书,今天怎么没穿丝袜啊?腿那么白,藏起来多可惜…嘻嘻…”几分钟后,她和刘德贵到了家门口。
等打开了房门后,回头看着刘德贵一脸淫笑着抱着箱子站在那儿,斜着眼扫着方晴全身说道。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虽然色眯眯但不会出言冒犯的死肥猪会突然间说出如此猥琐失礼的话,再想到现在就剩她们俩人,为了自身安全她强压着怒火死死的握住门把手并不想过多理会这个流氓。
“臭流氓!再胡说八道试试!…滚”看着方晴并不打算理自己的刘德贵却变本加厉,之后说出的话里话外又透着更加露骨的猥琐与挑逗。
让方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破口大骂。
刘德贵被方晴骂得先是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放下箱子作着揖退回了电梯,仿佛毫不在意她的愤怒。
“砰…”方晴把快递抬进屋后,狠狠地关上门,并靠在防盗门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感到委屈,也感到疲惫。
疫情让生活变得陌生而压抑,朱楠的长期缺席让她独自面对琐碎与孤独。
而刚刚刘德贵说的话,更是让她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防备,再加上刚才让自己难受的苍老背影……
她擦掉泪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内心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