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暴露(1/2)
京城城南某隐蔽处。
这里是大奉某位世代皇商的外宅。这位周姓皇商在废帝朝夺嫡时,为了自保投向怀庆,成了怀庆的心腹家奴。
在怀庆女帝称制后,皇商的地位水涨船高,隐隐成为大奉皇商之首。
作为皇帝的家奴,自然需要给皇帝办一些相对阴私,不方便走朝廷流程的事情,朝廷办事还是需要保持光明正大的。
如果熟悉大奉皇宫内院的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宅子内走动的侍从和侍女都不简单,行为动作一板一眼,做事令行禁止,全是怀庆帝的风格。
平时很少出宫的怀庆帝此时就在这里的正堂。
“陛下,打更人衙门呈报了对三皇子的调查结果。”曾为难过许梦岫那内院副总管李硕,规矩俯跪在堂中,老公鸭嗓子向怀庆汇报。
“你念吧。”怀庆身穿男子员外服饰,坐上首闭目养神。
“经过对三皇子最近几年的观察,打更人衙门认为,三皇子的神魂有问题,其各种行为、表现心智与九岁孩童高度不符。”
李硕顿一顿,抬眼用余光扫一下他的主子,没发现主子表情有变化,继续说道,“初步推断三皇子与许银锣相似,是异域来客。”
“具体点,有什么证据?”怀庆开口道。
“其一,从六年前开始,言语中经常参杂许银锣才说的一些词汇。其二,与他人交道过于知进退,行为不像孩童,反而与成人相同。其三,与他人闲谈时,对事物看法,对朝廷的看法,与许银锣当年非常接近。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李硕高高崛起屁股,头趴的更低,“其四不算太重要,说起来轻浮,恐污了陛下耳朵。”
“既然打更人报过,你说便是,朕赦你无罪。”
“三皇子喜妇人多过小娘,据线人报,若有美貌妇人经过,他会多看几眼,对清秀小娘则未必。三皇子回宫近两旬,府上两个房里伺候的小娘依然是完璧,而今日他却和二殿下因一位年近三十的尚宫约斗起来。”
涉及到天家阴私,怀庆不想和奴婢们多谈,“好了,朕明白了,将调查的宗卷留下,朕再看看。”
李硕将打更人衙门呈报的小册子,恭敬的放在怀庆帝的桌上,躬身欲退出正堂。
“李总管,听说你和小岫有些过节,他年纪还小,不要放心上。”怀庆拿起小册子,继续吩咐道,“太子过来。”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带着昏沉,太子身穿京城名士最流行的月白色锦衣,带一身酒气姗姗来迟。
他是五品德行修为的儒修,言出法随的超凡能力发动后,体内吸收的酒液可以被瞬间清理干净,但那酒不是凡品,没经过胃液消化,五品的能力不好处理干净。
太子见礼,迎面扑来淡淡酒香气。怀庆眉头微微一皱,又舒展开,问道,“皇儿去哪了?”
“儿臣与儒门新近崛起的几位新秀小聚,做了几句诗。”
面色不变,怀庆语气稍带责备道,“以后少去,储君学的是帝王之术,那酸儒还不如夸夸其谈的狂生有用,沉迷其中,将来难道要丰亨豫大?”
太子辩解,“儿臣明白,只是其中一位,是那日与老三闲谈的庶吉士的同乡,儿臣想问问那庶吉士平日里如何。”
“你是太子,类似事差你门下那些清客做便可以,若是想隐秘,给打更人衙门发个手谕即可。”怀庆谆谆教导。
“明白了,陛下。”
看太子那悻悻然的样子,怀庆心里一阵气急,许七安下的种,女儿各个天纵之才,男儿嘛……评价一句各有各的爱好。
自己的儿子是个爱好儒门那风花雪月的,又爱文名,结交的都是国子监和云鹿书院内的酸儒。
李妙真的儿子纯粹是他娘当年脾气的翻版,但又没养多少正义感,平日里好勇斗狠,就差欺男霸女。
洛玉衡的儿子修行资质平平,表现的得过且过,看样子是被他那天骄姐姐压制惨了。
那钟璃的幼子好舞文弄墨,年纪不大整日跟着太子,志向写出惊世的小说。
骚狐狸下的那个蛋整天阴森森的,不知太子如何想的,也爱领着他。
还有临安的儿子,今年也十二了,就爱领那不着调监正的不着调女儿到处乱跑,要搞什么工业革命。
剩下的几个年岁都不大,还看不太出什么形势。
不管怎样,只有,只有自己的儿子才能继承这威震九州的大奉皇朝。
慢慢来吧……
“你可知在你父之后,又诞生了新的天命之子?”
打更人衙门只证明许梦岫是穿越者,为了吓唬太子,让他能在帝王术方面上进,怀庆故意编造所谓“天命之子”。
“母亲的意思,那天命之子不是儿臣了?”太子听后打起了丝丝精神。
怀庆继续吓唬,“朕也不与吓唬你,几个衙门汇总来的消息,你三弟确有天命之子的命格。”
以及逼他办事,“事关朝廷机密,须你亲自去试他一试。”
太子心里还是挺在意自己能否继承皇位的,“求母亲教儿臣!”
“你父曾给监正念过两段咒语,第一段是,氢氦锂铍硼碳氮氧。第二段是,一三五七八十腊。你且在他醉酒时念给他听,他若对出下一段,你将对出的内容说给朕听。”
太子听的一头雾水,搞不清咒语是哪几个字,“母亲,能否给将这咒语给孩儿一份抄写?”
“给!”
怀庆早就准备好了,当然,她写的是谐音。
这个世界上能懂这两句话意思的土着,只有当代监正一个人。
司天监叛徒杨千幻懂第一句,不懂第二句。
……
太子是储君,储君也是君。
君有命,面子上是得遵从的,否则就给了别人“共讨之”的理由。
许梦岫是皇子,是太子的亲兄弟,更要时刻表现出兄友弟恭、君慈臣爱的形象。
太子给三皇子下了帖子,不是东宫的正事旨意,效力也差不多。
“请吾贤弟许梦岫于申时到东宫用膳。”副总管李硕将封红帖子双手递到许梦岫手里,“三皇子殿下,这是请帖。”
他代表太子来,代表大奉储君的尊严,不需要向皇子行礼。
这让许梦岫恶心的够呛。好在储君还不是完全的君,不用跪着接旨。
……
在许梦岫的观感里,太子一如既往表现的假惺惺,自己他妈(大不敬)回来快一个月了,这货今天才说要接风洗尘,在太子府里大摆宴席。
太子用大筷,亲自将一块烤的里嫩外焦的羊肉送到许梦岫碗里,“三弟,这是为兄从西域弄回来的檀羊肉,舍不得吃,今日吾弟来东宫,蓬荜生辉,为兄才有机会一饱口福。”
“谢大兄!”
许梦岫咬一口,肥而不腻的汤汁瞬间充满了口腔,烧烤的香料洒的极有火候,肉质具有层次感,“是小弟蹭了大兄的口福,大兄有朝一日富有四海,那得是日日都蹭大兄的口福。”
怀庆已年近四十,她曾对太子表示,最多做三十年的皇帝,就要卸下重担去和许七安逍遥天地去。
许梦岫这话整好骚到太子的痒处,储君许青衣,从听到他母亲那句话开始,就数着天过日子。
兴奋之下,他连连举杯,半醉就酸气大冒,“今日只你我兄弟同乐,当有吟诗做词!”
陪同的几个东宫清客皆称“大善!”,如此良辰美景,有美酒佳肴享用,有美人丝竹相伴,怎能缺诗少曲?
清客们纷纷作诗,许梦岫也抄了一首驴头不对马嘴的。
太子自然是压轴出场,吟诗如下,“人生短长似一天,日升月落转一圈。日出还是少年朗,日落已埋黄土间。人生哪有亿兆天,青春无知时光闲。日过晌午日艰难,兄友弟恭赛神仙!”
许青衣吟完,摇头晃脑沉醉其中,好像这打油诗真有什么意境能让他品味。
众清客不说话,也作品鉴状,大概腹中在酝酿一会儿如何吹捧。
许梦岫是主客,当然得先由他来吹。
“大兄这诗平仄不拘常理,细品又暗合音律,内涵为人哲理,当流传千古!大兄,小弟敬你一杯!小弟干了,大兄随意!”
说完先将水晶杯里的西域葡萄酒全倒进喉咙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