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历经磨难(2/2)
收拾完屋子,锁上门,两口子回到北头。
跟魏师傅闲聊了两句之后,赵伯起把车打着了,临发车时,他向秀琴保证:“这事儿我肯定给你摆平,肯定能摆平。”
行至梦庄岔道口时,又重复起这句话,朝左一拐,驶进了小树林。
秀琴望着这条深邃的小路,蠕动的嘴唇似是在咀嚼,喃喃起来的样子又像是在叹息,但很快她就以一种迥然于床上的姿态,说:“除非断了。”
日头打在脸上,红扑扑的,但不等赵伯起说话,她就把脸转向了窗外,“呵呵,就这样吧。”
老爷们的那番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除了自我安慰,连谱都没有还谈何摆平不摆平呢。
“就冲咱们跟杨老师和灵秀的关系,”赵伯起扫了一眼秀琴,怕她心里嘀咕,连儿子都给搬出来了:“凭焕章跟香儿的关系,凭你跟香儿的关系,这事肯定不叫事。”
秀琴看向赵伯起时,余光也正好扫见左前方不远处的防空洞:“你还真知道。”说话时,脸上未断的红潮如同抹了胭脂。
“再怎么不对,难道儿子还会出卖干娘?”
都这时候了老爷们竟还有心玩笑。
“就我这干娘的当的。”
说这话时秀琴想起来时放到套间里的弥勒佛,往座上一仰,酡红的脸蛋顿时煞白起来。
烂成这样还有资格当吗?
多舛的命运并未因为生活质量的改变而改变,甚至更糟——想到现状,秀琴免不了又是一声长叹。
回不去了,真回不去啦!
“别这么悲观,放心,肯定没事儿,晚上听我信儿。”
赵伯起信誓旦旦,把秀琴安顿好后又顺着小树林原道折返回去,本想着跟贾景林再碰碰头,结果却给这崎岖的小路颠簸出尿来,不得不在半截腰停了车子。
看得出来,眼前的这片地割的比较早,但依稀还能在田野里看到燎黑的麦茬痕迹,防空洞破败的墙壁上画着些圈圈叉叉,还有一些诸如“某某到此一游”的信手涂鸦。
赵伯起点了根烟,随即解开裤子。
时隔多日,今儿晌午他安排景林和秀琴在屋子里搞,虽没直接参与,却也看得热血沸腾,尤其是景林摘掉安全套再度插进秀琴屄里的样子,他都忍不住拍手叫起好来——“这大鸡巴头子,看你嫂子给你操的”。
捋着仍旧有些润滑的包皮,赵伯起合上了眼。
“真爽。”
暗道一声过后,低头看向鸡巴,恰恰在这个时候正好看到了脚底下的坟头,“呼”了一声,烟也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就看那尿液化起弧线不偏不倚正滋在坟头的鼓包上,人就打了个哆嗦。
“到时看我怎么操艳艳的。”
小树林西侧紧挨着伊水河,看似是连接陆家营和辛家营的乡间小路,实际上极为偏僻,不客气地说,和野地也没什么太大分别,而左近又没有人影,赵伯起便即兴捋起鸡巴狂滋起来,“到时我也不戴套子。”
散溢的光线打在他身前,声音回荡,尿出来的甘露跟着一起都变成了金黄色。
渔舟唱晚打电视里传出来时,书香正举着啤酒瓶狂吹。
落幕的日头又大又红,云彩跟火烧似的,是故,他这脸也跟火烧似的。
“报说有雨,明儿可得带上雨伞。”
杨廷松的声音从堂屋传了出来。
“这麦子也都种了,是该下一场了。”像是合著音乐的拍子,撩帘打堂屋走出来。
书香这边举着啤酒,腾出来的左手捏起盆里的毛豆和煮花生就是一通噗嗤,连带着水放到嘴里,不等咀嚼烂了连着又是两口啤酒。
“啤酒留漱口使,跟大喝点白的。”
杨刚此时兴致正浓,见侄儿喝得挺猛,撇开兄弟不看,捡起一旁的白酒瓶子推了过去。
“喝就得喝白酒,要不就没意思。”示意的同时,拾起盆子里的花生,一脸笑容。
“来就来。”
书香来者不拒,看都没看杨伟就把手里的啤酒瓶蹲到母亲面前,猝不及防之下,灵秀的酒杯就给儿子顺了过去。
“我就使我妈这个了。”伸手指向云丽,还找补了一句,“喝啥白的,我娘娘不喝啤酒呢吗。”压根都没拿灵秀的白眼当回事。
“三叔这是要豁出去。”谢红红竖抱着颜颜的身子,抿嘴轻笑。
“跟三叔一起来点?”
“还撺掇,瞅瞅,不往你跟前窜?”
谢红红这么一说,书香就欠起身来掐了掐颜颜的脸蛋:“还够,拉倒吧快,不辣啊?”
抄起白酒就给自己满了一杯,随之举到了杨刚面前:“大,我敬你。”
脖子一扬,张嘴灌了一口。
看着书香这冲劲儿,杨刚笑着点了根烟。
“三儿这口有点大,有你妈在这戳着,将来差不着。”
边笑边悠闲地吐着烟花,一脸赞许。
“这酒还就得练,以后到社会上啊,离不开这玩意。”
瞅着大伯子这热乎劲,灵秀抹瞪起大眼也笑了:“到你这就开圈了。”
杨刚抿了口酒,滋过一声,接起话茬道:“家里再不随便,啊,还有随便的地儿吗?”
嗓子眼到胃里就跟被一条火线烧过似的,腾地一下,书香这脸都给这口酒冲出汗来。
“痛快,”他嘴里嘶嘶着,抹了把汗,身边有什么就捻搂什么,一股脑往自己嘴里填了进来。“过瘾,早就想喝了我。”
杨刚伸手胡撸起书香的脑袋,往怀里一带,冲云丽呵呵起来:“说什么来着,三儿肯定有意见。”
就媳妇儿的脸色上看,杨刚猜测昨晚她应该是搞过的,尽管暂时还没交流,不过呢,论刚才内话的源头,正确来说其实应该从周一开始算,不过此时说起来也不算晚——“回头得批评老许。”
书香“哦”了一声,起身抄起桌上的软中华,这边看着上面的焦油含量,就从里面抽出一根。
“这烟也看不出哪好来。”
左看右看来回摆弄着,还放到鼻子上闻了闻,不过呢,一嘴的酒气又哪闻得出什么味来,随后当众把烟点上,嘬了一口。
“还没妈宝劲大呢。”
杨伟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怒目而视道:“没家教的玩意!”
矛头所指,不言而喻。
书香倒好,也不回嘴,他把身子朝后一仰,目光直接逼视过去。
见状,杨廷松和李萍不约而同扬起手来。
“行啦行啦,会抽干嘛还拦着。”
“梦中的学生有不会抽烟的吗?”
“一根半根的,量控制一下不就得了。”
“惯吧,就惯吧,看他现在这德行!还有人样儿吗!”
被没鼻子没眼数落,书香也忍无可忍了,腾地就站了起来:“我妈都没说话,你算老几?!”
杨伟一愣,瞬间脸就涨红了。“要反这是!”他也站起身来,手也跟着扬了起来,“还敢犟嘴?信不信我抽你!”
灵秀眯起眼来,扬脖把啤酒干了。
一旁的云丽忙打起圆场:“不值当的,快都坐下。”
杨刚这边推着书香的身子,那边则拉起杨伟的胳膊:“都坐下,干嘛呀这是。”
书香抽搭着鼻子,屁股一迫坐了下来。
杨伟一甩胳膊:“行什么?你倒会说!”铁青着脸,指着杨书香的鼻子,“属狗的是吗,记吃不记打?”
“来来来,照这打,照这打!”书香把烟一扔,二度站起身子来,指着自己的左脸,啪啪地拍着:“打,打,不解恨就进屋拿刀介。”
“香儿你怎么说话呢?!”
爷俩闹成这样,杨廷松也绷起脸来,喝道:“一点规矩没有!”
不说还好,这下书香干脆把脖子颈出去,叫起板来:“就没规矩怎了?我就这样儿!要不就弄死我!”
这耍起混来,碓得杨廷松直哆嗦,脸都绿了:“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杨伟刚要把手扇过去,杨刚就拍起了桌子:“小伟,你坐不坐?”起身拦在当间儿,转过脸看向书香,“三儿,大可没揍过你!”
书香瞟了灵秀一眼,哼了一声:“我招谁惹谁了?啊,碍着谁了?”
灵秀眼珠子一立:“你大的话没听见是吗?!”
“妈!”
“聋了是吗,我说的话也没听见?”
云丽上前一搂,抱住了书香的身子:“行啦行啦,都少说两句,这狗脾气,都赶紧吃饭吧。”
这末了末了的,挺好的一顿饭竟给吃成了不欢而散……
月上柳梢,燥闷的一天总算凉爽下来,陪坐在父母身边闲聊了会儿,杨刚跟云丽使了个眼,原本想让她进屋说服一下书香,就在云丽起身时,他又觉得有些不妥,遂改了注意:“还是我去吧。”
拦下云丽,迈起步子走向屋内,见小伙子靠在炕头看着录像,就嘿着挤了过去:“爷们这是怎了?”
“喝多了呗。”嘴上说,书香却挪起屁股给杨刚腾出个地儿,很快又干笑起来:“酒壮怂人胆,喝多了就耐谁谁了。”
“这狗脾气,随谁,随谁?”
杨刚一搂书香脖子:“跟大年轻时一样,楞瞪起眼珠子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笑着把他从炕上搊了起来,“走,窝屋里算怎回事,外面凉快着呢。”
“大你干啥,这看着好好的电影。”
也不管书香乐不乐意,杨刚硬是把他从屋里给鼓捣了出来。
“放暑假随便你看,走,喝茶介。”
书香走出屋时,也正是弦月当头之时,他看着桌前围坐的三个人,朝杨廷松叫了一声:“爷……”脑袋半耷拉着,在那哼哼唧唧,有些磨叽。
杨廷松摆了摆手:“还生气呢?”
指着桌上切好的西瓜,“吃块瓜来。”
话刚落,书香就把瞟向娘娘的目光收了回来,随即话也哼唧出来:“我错了爷。”
亮堂的灯把惨白的月光搅烂之后,他这脸色似乎也跟着变了起来,一时间白里透红,一时间又黄白交加,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不甘,亦或者是困惑不解。
“我不该顶撞您。”
“没大没小,就得揍你。”
这当口,杨刚拢起手来照着书香的屁股就是一巴掌,“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说着,又轮了一巴掌,随之而来又是一声闷响。
不止是云丽,连李萍都笑了起来:“小伟要是有你这套,香儿也不至于这么腻歪。”
笑归笑,正色之后她立马扳起脸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爷撅也就撅了,总不能让你妈也没台阶下吧。”
书香刚要张嘴,杨刚这边就把他按到了座上:“还愣着啥,你奶又不罚你。”
小伙子心里头一阵憋闷,想也没想就抄起了桌上的烟。
这举动李萍没拦着,压根也没想拦。
“少抽总归不是错话吧,瞅这倔劲,啊,传统,都是传统。”
看他耷拉脑袋在那抽起闷烟,未等老伴儿见好就收杨廷松这边倒先开口了:“小伟也是,哪有抽嘴巴子的,啊,打坏了咋办?”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书香刚把头抬起来,话又被李萍接上了:“年轻气盛,这岁数可不都这样儿,光轮拳头就解决了?肯定解决不了!”
“向来我就主张引导,不引导哪成。”
“早就说小伟内套棍棒出孝子有问题,说他吧不听也不改,不说吧,瞅瞅今个儿闹的。”
“妈,这到底要说啥呢?”云丽在一旁憋着劲儿,临了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音来,这一笑,在座都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不就说这事儿呢。”
“这也没跑题。”杨刚起身想给父亲杯子里续茶,又给母亲杯里倒了半杯白开水。
李萍瞥着杨廷松,一脸纳闷。
“是内,说着说着怎就成嘻嘻哈哈了。”
扳起脸来试图严肃一下,结果,结果就不了了之了。
“烟这东西少抽,又不是不让抽。”一捅老伴儿胳膊,让他少喝的同时,撇起嘴来,“行啦行啦,图什么啊,该干嘛干嘛介吧。”
清风袭来,老两口回房睡觉,院子里就剩下杨刚夫妇和杨书香了。书香拾掇起一块西瓜,啼哩秃噜就给啃了,意犹未尽之下,又抄起了一块。
杨刚饮了口茶,问道:“不洗洗澡?”
书香抹着头上的汗,把瓜皮扔进了盆里:“回家前就洗完了,自行车厂洗的。”起身拿起抹布就擦,“大,我不是成心的。”
“不是成心是故意的呗。”杨刚朝书香“嗯”了一声,抽出烟来扔到手里,“心里有怨气,真当你大看不出来?”
“没少抽了今儿,盯以前一礼拜的了。”书香又把烟放回到桌子上,“这烟也就落个名声,有股子柔和,论劲儿是真不行。”
“对了,之前打岔给忘了,三儿说的内妈宝是什么来着?”
杨刚嘴里念叨,旋即把目光瞅向云丽。
“新出的吗?”抽过的烟似乎没有叫这名字的,也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云丽笑道:“万宝路呀。”捡起烟来夹在手里。
恍然大悟下,杨刚摇起脑袋:“招待所抽的内烟不就万宝路吗,我这还以为烟草又出什么新烟了呢。”
笑的同时,目光一转,朝云丽看了过去:“都怨老许,当不当正不正地挑的什么鸡巴日子。”
云丽拢起手来正要点烟,火倏地一下就灭了,她抬头扫了一眼杨刚,又飞快地瞟了书香一眼,很快又把手拢回到自己的嘴边。
“戳校门口干啥来,怎不回介?”清早内会儿都进了校门,也不知娘娘站在车前干啥呢。
“也没干啥。”
哒的一声点着烟后,云丽深吸了口,她半仰起脸来,小嘴一张,一缕青雾便对月吹拂起来。
“不惦着去接你大吗,一宿没回来。”
杨刚笑着摇了摇头:“这还吵吵呢,说怎没带你去。”
云丽哼着笑了笑,然而不等书香接话,她就又闪动起那双迷人的月牙,目光流转之下,打杨刚脸上扫过去,最后定在了半空中的弦月上:“真行者珞珈山诉苦。”
月色下,那酡红的脸蛋当真是风情万种。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书香心里陡地冒出这么一句,但转瞬又想到晚饭时分自己耍混的事儿,手就下意识放到裤兜上,他紧紧抠着里面的东西,顺着娘娘目光看向半空,怔怔间,深邃而又浩瀚星空渐渐幻化出一张芙蓉脸来,他心里一颤,真想扇自己两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