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交决裂》(1/2)
来到这里的第5个月,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接着,我迎来了工作上最繁忙劳累的一段时期。
在这5个月里来,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女王”曦月的办公室内整理、备案各式各样的文件。
这些由帝国船只带来的文件种类繁多,其中包括记录着每个月补给船给阿托斯“学院岛”送来的各种物资的清单;下一季度帝国将通过无线信号传来的学校教学课程内容;岛上各大学院之间的交流文件;每个学院在12月必须向帝国交出的“女奴”的人数等等。
曦月无法处理这些文件,一方面是因为文件的内容专业,涉及帝国行政规范,非帝国文科生,恐怕无法明白其中含义;另一方面是由于文件的数量庞大,顺序也早已混乱。
但其实,更为重要的是因为曦月根本看不懂帝国的文字:其实,曦月来自铎兰王朝,帝国的全球战争最终的目标。
曦月是她的名字,她的姓氏是秋梁氏,全名就叫秋梁•曦月。没错,秋梁,就是被帝国视为心头大患的铎兰秋梁氏族。
铎兰秋梁氏族,是铎兰最为着名的军事世家,他们家族的长子从能走路开始,就必须进入军营中接受教育,一生与枪炮、刀剑为伴,为的就是在长大后成为铎兰的将军。
曦月虽说是一个女孩子,依旧在家中接受准军事化的教育,从小养成了刚韧果敢的性格,并且习得一身了得的武艺。
帝国的扩张战争进行到了第8年,帝国军东部攻势已经推进至铎兰王朝的边境了,铎兰王朝的本土终于被卷入了战火。
曦月的父亲,秋梁•禹昂,时任铎兰中军元帅。
他为了鼓舞军队的士气,做出了一件对于鼓舞军队士气十分有效,但是对于一个家庭却十分愚蠢的决定:他将整个家搬到了前线。
铎兰的军队士气倍受鼓舞。
但经过了长期的战争消耗,帝国军旺盛的资源储备依旧将铎兰中军拖垮,并伺机击溃。
曦月的父亲光荣战死,而被父亲搬到前线的家,却没也能及时撤离。
保护曦月和她母亲的卫队被帝国追兵全部杀死,她母亲死于乱枪之中,而脚踝被打伤以至于无法逃脱的曦月,命运更加悲惨。
她被抓到了帝国军营。因为曦月是敌国的女孩,帝国的士兵毫无顾忌地奸污了她。因为她是敌国元帅的女儿,士兵们对她的残害变本加厉。
曦月忍受着无尽的屈辱,凭借自己钢铁般坚强的心,在帝国军营中苟活了下来。
在铎兰军队反攻之时,撤退的帝国军觉得她是个累赘,于是将她作为“商品”,通过一个货运商人,送到阿托斯岛上。
难怪她能凭借一己之力,用武力统一了1/4的阿托斯岛,也就是现在岛上的五岩岭地区。
按她的话说:“这个岛上的女生,她一个解决25个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正因为她的惊天动地的“统一”运动,她才会面对远不止这些的威胁。
岛上剩余的3/4地区,虽目前并未反对曦月对这里的管辖权利,但事实上她们无时无刻不在对曦月、对五岩岭校区,进行着一些令人反感的小动作。
这些小动作,之前的曦月并未察觉,也是因为她看不懂这些帝国文件。
而如今,我以一个专业的帝国文科女生的眼光,慢慢帮她发觉了这些年来积压的文件中,暗含的某些奇怪信息……“这份文件中说了什么?”曦月在我身后催促道,语调中充满了怒意。
一整天下去了,她破天荒地没有带上自己的武装队去校区内巡视,而是坐在我身边,等待我告诉她这一张张多年前文件中的内容。
我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曦月的情绪已经被前几张文件弄得非常激动,再这样下去,我怕她情绪失控:“今天,先休息一下吧?”
“少废话!我让你继续就继续!”果然是元帅的女儿,一股无法反驳的气场压迫着我,我只能继续。
曦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手上的笔记本,我将翻译成铎兰文字的文件信息就记录那本子上。
前几张文件的内容是前几个月,甚至前几年帝国大陆向岛上运送的物资清单。
其中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奇怪的现象:与五岩岭校区相隔很远的“拉齐纳校区”,总人口和五岩岭相当,1000人。
但是,她们近几年来从帝国手中获取到的食物、布料、药品、煤气等等资源,和五岩岭相比,却是夸张的5倍之多!
并且,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5倍的差额,是从原本应供应给五岩岭校区的资源中克扣出来的。
没能及时发觉这种猫腻的曦月,一直以为这只是帝国的抠门而已,还专门带领这里的学生在五岩岭的后山地带开垦了农田,以供应更多的粮食。
如今我将这些信息透露给她,她立刻气的浑身发颤。
被欺瞒的耻辱;被戏耍的恼怒;还有对拉齐纳校区那帮表面上以“姐妹”相称,暗地下却干出如此勾当的家伙们的仇恨。曦月的理智正在消失。
我硬着头皮,接着看向下一张文件,心里希求这张文件里的内容不会进一步刺激到她。
可是,事与愿违,这张文件里的内容……恐怕比之前的劲爆更多:
我之前说过,每年12月,帝国都要派遣船只,来到这个阿托斯岛上,带走每个校区中,成绩最末尾的百分之五的女孩子,送给帝国的贵族们作为“女奴隶”,送给军方作为军妓,或是用作繁殖“克隆战士”的生育机器。
没错,从文件中可以看出,每个校区按理说只需要提供百分之五的女学生就可以了。
但事实上五岩岭校区这些年来每年都提供了相当于当年总人数百分之7.5的女生。
每年多送出25名女学生,每年多将25条年轻美丽的生命送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这,足以让表面冷酷而内心仁慈的曦月感到崩溃。
这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这张文件有个附件,是各校区历年12月送给帝国的“女奴隶”数量清单。
仔细点计算就能发觉:拉齐纳校区每年送出的女生数量,只占总人口百分之2.5。
是不是恍然大悟了?
拉齐纳少了百分之2.5,而五岩岭多了2.5。
一向与人为善的我,都有点儿压抑不住愤怒,看来这消息还是先和曦月瞒着点儿吧?
可是,撒谎毕竟不是我的专长,我不小心嘟囔了一句:“可恶。”这被曦月敏锐地捕捉到了。
“让我看看!”曦月走上前来,从我手里拿过翻译好的文件,我企图掩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文件早已被她收了过去。
我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眼睁睁看着曦月的面容逐渐暗下去,逐渐因盛怒而扭曲。“这帮畜生!”曦月一巴掌将文件拍在书桌上,把我也吓得浑身一颤。“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做出如此恶心的勾当!
拉齐纳暗地下侵吞我们的资源,我就姑且忍了,反正我们这里掌握了基础的农业技术,可以自给自足的。
可是,帝国‘收奴隶’时的百分之2.5,25个人啊!这,这也是可以随便作假的数据吗?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成绩末位的女生只是不够聪明,不是人格败坏,为何要遭受那样不公的惩罚?
所以我每年都将这百分之7.5的‘死亡名单’替换成犯有严重罪过的女生。
且不说这些了,她们如今居然将这百分之2.5的‘死亡名单’转嫁到我们头上!这谋杀我们的姐妹有什么区别?”
曦月情绪激动,愤怒的喊声将门外的女生纷纷吸引过来。
“曦月大人,请你别激动!我们明天还要和她们的使者见面呢!”我紧张地劝她冷静,现在可不是和“拉齐纳”赌气的时候,因为明天,拉齐纳校区的使者将来到我们这里,商讨一些重要事宜。
“去他的使者!如此暗算我们的校区,还有建立友好关系的必要么?”曦月毕竟是元帅的孩子,在处理这些事情方面难免会有些许武断。
而我,一个商人的女儿,一个帝国贵族的女儿则明白:岛上校区与校区之间的关系,如同世界上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一样。
暗地里的损招与暗算比比皆是,但表面上的友好态度依旧不能改变,谁先改变就先确立了敌对关系,就在舆论上确立了不好的形象。
目前,作为五岩岭校区的代表,曦月只能隐忍,并在暗地中慢慢改变五岩岭的不利地位。
我接着向曦月解释,据理力争,向她道明了利害关系,让她回忆起了一个她一直明白,却在刚才因为愤怒而忘却的道理:对于阿托斯岛上的各大学院来说,五岩岭、拉齐纳无疑是最强大的两个巨头,但五岩岭的地位相对不利很多,因为其他各个小型的学院,皆亲向拉齐纳,而不愿向五岩岭靠拢。
我们五岩岭,如果撕破了脸皮,得罪的可不只是一所势力相当的拉齐纳校区,而是整个岛上剩余的,曦月还没能控制住的3/4势力。
曦月突然变得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她走到窗前,眺望着整个五岩岭校区,眺望着五岩岭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女学生们,看着她们年轻而美丽的欢声笑语、谈笑风生、无忧无虑。
是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校区让人丝毫联想不到那个可怕的“女孩子的地狱”阿托斯岛,倒更像是一座全是女孩子组成的普通城市,如果再联想到岛外那燃遍了整个世界的战火,这里,又更像一座隔绝于战火外的世外桃源,是那般的宁静而珍贵。
“曦月,我们有能力保证在和拉齐纳交恶之后,依旧不破坏五岩岭的宁静祥和吗?”我最后问向她,暗示着她。
元帅的女儿,眼里满是不甘,但美丽动人的脸庞却驯服地低垂下来,微微地摇了摇。
“丽丽安,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忙。更要谢谢你让我冷静下来……果然呐,岛上的学校里,需要你们这些学文科的女生。”曦月长叹一口气,情绪低落地说。
即使她情绪低落,我依旧觉得释然,至少,她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了。我欣慰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终于结束了今天劳累的工作。
次日,我早早地穿上校服,带着一整包的沉重文件,匆匆赶到曦月的办公室,准备随她一起和拉齐纳校区的使者会面。
我走入办公室,迎头就看见墙上挂着一面宽大的毛笔书法作品。
毛笔书法,那是铎兰王朝的传统艺术形式,将一个简单的字符赋予绘画般的美丽与神韵。
“‘忍’?”我凝视着那副作品,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是的。”曦月正在准备自己的文件,情绪和昨天相比冷静了不少。
她的桌上,还留有一只未干的毛笔和一座砚台,真看不出来,元帅的女儿居然还会毛笔字。
这个字在办公室中的暗示信息不言而喻,它是在暗示办公室的主人,注意克制自己的情绪。想到这里,我不禁欣慰地笑了。
“好了,我们去吧。回见拉齐纳的使者去。”曦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如是说道。浑身散发出自信的光芒。
这就是曦月“女王”:阿托斯岛上的一个兼有智慧、胆识、以及耐心的领导者。
她在我命运的最低谷收留了我,给予了我温饱,给予了我保护,给予我一个虽不算精美,但依旧温暖的家。
如今,我将竭力辅佐这位“女王”,帮助她将这片校区建设起来,只因为如今的我已不是过去的贵族家的女儿,我只是一个阿托斯岛上普通女学生。
这片校区发展壮大,我们才能有好日子过,如果这片校区最终没落了,我们就只能沦落为被帝国收走的“女奴隶”。
是啊,我的命运已经在冥冥之中和曦月拴在了一起,和五岩岭校区拴在了一起……我们比会议的预定时间早了1个小时到场,好提前准备一下各项文件。
谁知,我们依旧不是最早抵达的人。
“好久不见啊~秋梁•曦月大人。”语调酸酸的,感觉在刻意挖苦一样。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拉齐纳的使者。
“在会议上的时候,喊人的名字时候不可以加姓氏,否则会显得不尊重。这毕竟是最基本的礼仪吧?”曦月也怪声怪气地回敬着对方。
“并且,这位小姐,你似乎坐错位置了。”我站在曦月身后,补充了一句。
会议如果使用了长桌,那么长桌的两个顶端,应当为地位最高者的席位,这也是最基本的礼仪常识。
这个来自拉齐纳的使者,不知是否是故意的,忽视了这一点,坐在理应属于曦月的座位上。
使者没有正面回应,倒是探出脑袋,朝着我这里看过来,涂着口红的双唇微企:“哟!要是没猜错。这位就是丽丽安•派拉斯吧?原帝国着名贵族家系,派拉斯家族的大小姐吧?我叫艾米丽,请多指教!”这家伙居然有口红?
这个家伙,刻意地在“原”这个字上加了重音,其中的嘲讽意味非常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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