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情侣的抉择（2/2）
那是仅有的，能够追寻到真正答案的路。当下，也只有她能做到。
她闭上眼，因不舍而存在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
再次睁开眼，床边站着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陶醉在甜蜜恋情中的光精灵女郎。
她打开窗，轻巧纵身而下。
冷冽的月光洒落。
蕾莉亚召唤出佩剑，身边逸散出的杀气，瞬间变得比紫色的月光还要锐利。
她抬起手臂，身形一晃，留下一道残影。
那仿佛融入到月光中的迅捷身影，就是完全掌握了最新圣阶技能的证明。
花圃的落叶被卷起，纷纷扬扬洒落。
矫健的女郎矗立在那儿，好似一开始就在此处，从未动过。
她知道，皎月剑圣，已变得比从前更强。
她深深吸气，依照破碎记忆中残留的传言，集中所有意识，把裹挟着愤怒的愿望，凝聚在一起。
良久，良久，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凝结。
她终于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
薛雷其实还在纠结。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他把遭遇的事情告诉蕾莉亚，并不仅仅是觉得应该让伴侣知道真相那么简单。
他承认，他不愿意说出让蕾莉亚去挑战守护者的话。
他不想那么自私，可实质上，他已经在引导蕾莉亚去那么想。
只是为了应对守护者自身，他们的实力已经可以做到。
但当守护者设法绕过规则动用世界意志的加持，他们能做的选择，就已经不多。
薛雷能感觉到，蕾莉亚之前就已经在犹豫，动了比对抗守护者更加激进的念头。
他们亲昵闲谈的时候，甚至已经在设想，如果蕾莉亚被禁锢在辉煌平原的话，会对他们将来的相处有多大影响。
所以，他恼火自己的虚伪。
这种恼火像是无形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抽打。
在灵魂世界安抚古莎相思病的时候，他一直在思考，以至于心不在焉让魅魔公主不高兴地抱怨了几句。
受伤的穆琳消耗掉了大约三十亿圣精的能量，而在蛋壳里放出关键防护的蕊妮莎，消耗的比凝石魔女还要大些。
有仓鼠症的薛雷看到积蓄下去一截，心疼得更加恼火。
等把例行的日常完成，薛雷召唤出平常苏琳休息的那间舒适卧室，躺在了那张充满女生味道的花纹床单上。
他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叫来穆琳，做出决定，传去了他的心音。
没睡？还是已经起了？
〖没睡。我在想一些事情。〗
穆琳难得有了表现的机会，一边传话一边玩起了模仿秀，表情变得和蕾莉亚一样平静而严肃。
薛雷斟酌了一下，说：我也是。我想，我应该把我的希望表达清楚。那是我自私的要求，不该成为你心里的负担。
〖亲爱的。你的任何东西，都不会成为我的负担。我本来有话想明早跟你说，既然你还没有休息，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决定……〗
薛雷看着眼前的穆琳，从凝石魔女刻意夸张的表演上，想象着蕾莉亚此刻的模样。
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抢先表达出来。
他的欲求和愿望，成为了蕾莉亚的。
薛雷只能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告诉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希望你能那么做。
〖这是不是说明，咱们两个心灵，离得更近了呢？
亲爱的，你能支持我这任性的决定，我很高兴。
事实已经证明，消极对抗，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咱们威慑不到已经不正常的疯子。
就让我……
用我希望的方式，为我自己报仇吧。〗
薛雷沉默了一会儿，让穆琳传去了一句晚安。
早晨起来之后，不出所料，一个女仆急急忙忙过来通知，说波赛思急着想要见他。
窗外，塔蜜尔也已经在花园里等着，满脸凝重和焦急。
他才洗了个脸，又有管家过来一脸疑惑的通知，说国王的使者一会儿就到，让女仆们赶紧给他穿戴打扮。
早就知道今天不可能有清闲的时间，但薛雷还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对她们说：“抱歉，不管是谁要见我，都请等一等再说。”
说罢，他对蒂尔宁和紫虫使了个眼色，推开挡在门口的管家，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紫虫飞舞出绚丽的流光，闪盲了要追的女仆，蒂尔宁更是干脆一鹿成军，彻底堵死了其他人的路。
薛雷快步迈下楼梯，转入长廊，用目光逼退几个女仆，打开门，走进了后面的小花园。
一棵已经在飘落红叶的树下，蕾莉亚靠坐在那儿，看起来像是正在熟睡。
薛雷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注视着她美丽而沉静的容颜，克制着心中的冲动，不要伸手抚摸，惊醒了她。
但，剑圣的感知远比他想象的敏锐。
蕾莉亚露出甜蜜的微笑，缓缓睁开眼，迎上他的视线，“早安，亲爱的。”
“我吵醒你了？”
“没。女仆慌慌张张敲你房间门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
她张开双臂，小孩子一样索要了一个拥抱，“我以为你有事要忙，就想在这儿……打个盹。没想到，你来找我了。”
“没有事情比你更重要。”薛雷抱起她，让那修长柔软的身体嵌入到自己的怀中，“没有任何事情比你重要，任何事情。”
“亲爱的，别这样好吗……”蕾莉亚轻笑着用耳朵摩擦他的脸颊，“我只是决定做一件几百年前可能就该做的事情，那……并不意味着分别，对吧？”
“对。”
薛雷抱紧她，“可我也知道，你更希望的，是我带你离开这儿。你从来没有野心去取代哪个守护者，即使有仇恨的驱使，你也不会愿意，不会舍得。你是……为了我，才做了那个决定的。”
“为了你，就是为了我自己。”
蕾莉亚闭上眼睛，锻炼到疲惫的精神，在他的怀中以奇迹般的速度恢复，“没有你，我即使还继续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有。”
还不知道自己的寿命到底被薇尔思祝福到什么程度，薛雷毫不犹豫马上说，“你和我的记忆，不管有哪一方离开这个世界，都要靠另一方才能延续下去。在没有我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就想反过来，你也会有相同的希望一样。”
“嗯。”蕾莉亚吻了一下他，“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亲爱的，就算没有我的时候，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你不会输的。”薛雷咬了咬牙，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花，“我绝对不会让你输，绝对不会。”
“可……另一种情况呢？你……不可能永远留在辉煌平原。女神需要你游遍这个世界。亲爱的，我有信心，有动力，我不愿意输给格兰诺瓦，我要打败他，杀了他，夺走他的一切。但那之后呢？我不敢想那之后的事情……我怕，那会影响我的斗志。”
她低下头，额角轻轻顶着他的肩，“对不起，我还是不够强大，我……太软弱了。”
“不用怕。”
薛雷捧起她的脸，十分严肃地说，“蕾莉亚，看着我。是我要求你为了我自己的安全，找机会跟格兰诺瓦决斗，挑战他守护者的地位。所以，我绝不让你为了帮我而失去和我相伴的机会。我……薛雷，以我自己的名义，向我追随的女神起誓。如果我不能打破束缚在守护者身上的枷锁，如果不能让你跟着我去这世界上任何地方游览，那，我就永远不离开辉煌平原。”
“你……你不能这样！”
蕾莉亚慌张地抬起手，可要捂他的嘴也已经晚了，她一下哭了出来，“你不能这样……你还有使命……还有你重要的职责……你不能，不能为了我……就……这么任性……”
“这不是任性。我要为了丰产女神改变这个世界，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先改变和你有关的东西？你可以为了我，挑战守护者，我就可以为了你，去挑战所谓守护者的规则。我连复苏的月亮女神都不害怕，难道还会怕神历元年还不过是凡人冒险者的神王莉娜？”
这个莉娜又不会神灭斩龙破斩，怕她作甚？
就算真会，老子魔免！
他目光坚定，拉住蕾莉亚的手，完全不去理会耳畔传来的种种喧嚣，“记住，不管做了什么决定，不管发生什么变化，分别都只是暂时而已。没有困难能挡得住咱们在一起的决心，那么，最后咱们就一定会在一起。”
蕾莉亚的口唇微微颤动着，轻声说着婚礼上比较常见的誓词：“直到……时光将你我分离……”
“不。”
薛雷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沉思之后新诞生的觉悟，“我是女神的代行者，时光，也休想让你我分离。尽管做想做的事吧，然后，永远和我在一起。”
“好。”
在大颗滚落的泪珠中，蕾莉亚笑了。
那笑容，让明媚的晨光，都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