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警报（Alert）（2/2）
必须尽快撤离，这是叶胜的直觉。
他拔出亚纪腰间的折刀，刺入两枚齿轮之间的空隙。
这份力量很惊人，折刀的纳米刀刃也异常锋利，折刀陷入青铜壁两寸之深，两枚齿轮扣死在折刀上无法转动，青铜巨钟的摇晃立刻慢了下来，它失去了动力。
“无论什么机械，都需要动力，炼金机械也不例外。”叶胜大声说，“但是快走！整座城……好像都开始动了！”
折刀坠落，青铜巨钟恢复了动力，尽情地轰响。
震耳欲聋的钟声，路明非惊醒，扭头看向窗外，正午时分阳光灿烂。
“敲什么钟？美国人都不午睡的么？”他的第一反应是骂骂咧咧，第二反应是掀起被子捂住脑袋接着睡。
他在被窝里缩了一会儿，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钟声丝毫不减弱。芬格尔也午睡的啊，睡得跟一头死猪似的沉，这时候芬格尔这家伙难道还在继续睡而骂娘？路明非慢慢地揭开被子。
“嗨，这里。”有人在窗边说。
黑色小西装、白色丝绸衬衣和方口小皮鞋的女孩正坐在他的窗台上，静静地看着远处发呆。
路茗萚。
路明非迟疑了一会儿，踮着脚尖走到男孩背后，忽地伸手出去抓乱了女孩的头发。
触感异常真实，那头洗过的头发滑爽好摸，女孩的体温也是实实在在的。
“我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路明非靠在窗边。
“看你怎么理解‘做梦’这件事，按照你们的理解，你现在看到的不是真实世界。”女孩耸耸肩，“但什么又是真实世界？也许你所谓的真实世界才是做梦。”
“可我感觉真是超超超真实！从没做过那么真实的梦。”路明非指着外面的钟楼说，“钟都还在走，我睡下是中午十二点，现在是一点半。一切都很正常，只有你很不正常，没有你压根儿不像做梦。”
“不要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看到未必就真实，也许你现在死了，你只是觉得你还站在这里说话。”女孩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蛆虫正在你的尸体里爬来爬去，像是虫子在奶酪洞里钻来钻去那样开心。”
路明非愣了一下，全身发冷：“停！停！我晚上刚刚吃的奶酪，你能不做这种渗人的比喻么？还有，这次别把我往下推了。有话咱好好说。”
“这次不会，上次只是你太……烦了而已。我不能呆太多的时间，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正在发生，做好准备。”女孩撇开脸，微微撅着嘴，看起来好像在发脾气。
路明非挠了挠头，双手合十，拜佛一样：“求求你啦，上次是我错了，请原谅我吧。”
“好，我原谅你了。”路茗萚转过头来，露出阳光的笑容，好像之前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明非轻舒一口气，这个家伙好像天气晴雨表一样，一下子就阴雨绵绵，一下子又阳光灿烂：“所以，什么事？龙族入侵，世界毁灭？没有这样的大事就别把我从午睡里叫醒吧。”
“你不都听见了么？钟，敲响了。”女孩意味深长地说，“你得做点准备，要在这个地方以‘S’级学生的身份继续学业，总不能太废物。记得奇幻战争里面的秘籍么？”
“当然记得，power overwhelming是无敌，show me the money是加10000个能源，black sheep wall是地图全开。”路明非对这个驾轻就熟。
“对，black sheep wall，地图全开，很有用吧？”
“废话，奇战里探路多重要你不知道？”
“我教给你的第一个秘籍就是black sheep wall，现在这个秘籍解封。使用它，你会获得一份周围环境的详细地图。但是记得不要滥用，用多了会被发现的。”女孩在粉嫩欲滴的唇瓣前竖起食指，诡秘地微笑，“这是给你诚恳道歉的礼物。”
路明非愣了一下：“神神鬼鬼的，你以为我们这是上演《哈利波特》？是魔法学院？只要张嘴说……black……”
女孩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将那根在自己面前的手指移到路明非面前摇了摇：“我说过，别滥用。”
女孩在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记得，black sheep wall，在你需要的时候……你很快就会用到它。”
女孩像是来串门的同学那样，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关闭的一刻，宿舍里陷入死亡般的寂静。
路明非愣了好久，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伸手狠掐自己的脸。门外传来了刺耳的蜂鸣声，像是某个大盗在同一瞬间触动了全世界银行的报警器。
“那小家伙不是拿打火机烧火警警报器呢吧？”路明非想。
他冲出宿舍，拉直了嗓子大喊，“你搞什么飞机？”
“你还坦克嘞！”有人说。
路明非愣住了，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身校服裙的诺诺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醒醒，睡晕了你？”
路明非站在宿舍过道中。
天花板上的红灯闪烁，刺耳的蜂鸣声来自隐藏在墙壁中的扩音器。
深夜寂静无人的宿舍长廊此时有一波波人从房间中冲出，边跑边批起衣服，神色严肃，但看起来好像不是因为诺诺一介女流勇闯男寝的壮举，而是别的令人更加阳痿的原因，总之让路明非一下子确定了，美国人也是有午睡的。
“是火警么？请问火警撤离的时候大家要这样一脸死了爹妈的表情么？”路明非左顾右盼。
“卡塞尔学院入学第一件事，阅读《紧急状态手册》，这所学院从建立之日起，随时准备应付各种和龙族有关的突发事件。这个警报表示突发性紧急事务，召唤高阶级学生图书馆集合。嗨，诺诺，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芬格尔从屋里探出乱蓬蓬的脑袋来，路明非知道他只敢露头，芬格尔喜欢裸睡。
“芬格尔你敢让我看到你红皮肤的蚯蚓我就把它切了。”诺诺说。
“不会的嘞不会的嘞，我不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嘛！”芬格尔大声喊冤。
“发生什么过，废柴师兄你在她面前裸奔过吗？”
“不是我！是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跑去女寝找女友偷情，被诺诺当场逮到，跑的时候裤子被钩住了。”
“我当时在查寝，仔细一看一个卷毛怎么有喉结，就顺手拿起晾衣杆抽过去了。”诺诺面无表情，“没想到他跑得还挺快，等我到一楼的时候，只看到楼梯口一条在风中飘扬的短裤，和一堆捂着眼睛蹲下的女生。”
“你没看到？”路明非挠挠头，“那你着什么急。”
“我没看到，可第二天一帮女生跑过来求情叫我不要扒人裤子。”诺诺挑了挑眉，“她们眼睛没被辣死可真是可惜。”
说话之余，宿舍里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芬格尔在被窝里左扭右扭，钻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套了件皱巴巴的衣服：“不过你师姐还亲自提供闹铃服务，真是贴心。”
“是大姐。”路明非严肃道，“这很重要。”
“对，是很重要。”诺诺也跟着说。
“好，大姐。”芬格尔点头，“你的大姐来叫你，咱们是不是该走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耶。《紧急状态手册》里说过迟到好像要扣学分来着，虽然我已经是负的了。”
“作为一条‘F’级的败狗你就对《紧急状态手册》了然于胸！话说那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跟《地震自我救助指南》差不多？”路明非问，“跟我没有关系吧？3E考试的分还没出，我该不算，我可以回去睡觉了么？”
“其实是一本《傻瓜书：一个屠龙预备役走上战场的第一步》，我其实是想请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罐可乐。”芬格尔说，“在我是‘A’级的岁月里，我知道的是紧急状态下如果点名不到要扣实习分的。”
“可我根本还没有什么实习分可言啊！”路明非嚷嚷。
“走啦！”诺诺一把拖着他就往外跑。
路明非看了看诺诺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手臂白净而又纤细，他大喊道：“等，等一下。”
“等什么等啊，”诺诺速度丝毫不减，“真想被扣分？”
“我不太明白，”路明非跌跌撞撞，“你堂而皇之地闯男寝这事难道不是更会扣学分吗？”
“扣分那个是我们学生会的，他敢扣我？最重要的是——”
诺诺拉着他的时候回过头，路明非看见她酒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精致的脸颊上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带着点笑容，好像很欢乐，仿佛要拉着他去逛庙会：
“我是你大姐，你是我小弟，我要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