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VA(EVA)(2/2)
“该死的芬格尔丢了记忆,只剩下我记得这一切,请……不要再伤害我的心了……”
其他光束都消失了,只剩下EVA,她伸出虚无的手抚摸女人的面颊。
“‘太子’有消息么?”女人又问。
“如果它还活着,他应该已经成为‘皇帝’了吧?但我没有它的消息。”
“它当然还活着,我至今还能闻见他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学校里的楚子寒,曾经接触过它。我相信这个事实。”女人用极尽冷漠的声音说,“而且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亲手杀了他呢?”
“如果只有杀了它才能让你安心,”EVA轻声说,“那就……去吧,我最爱最爱的人,我最亲爱的姐姐,我等着你的消息。”
女人点了点头,从空虚中抽回了她的手,她原本就只握着空气而已。
她仰头喝着啤酒往外走去,肉眼看不见,但是密集如蜘蛛网的红外扫描系统关闭,摄像系统自动关闭,跳闪的红色警戒灯切为绿色,走道地面的高压电被切断,安全系统再次进入短暂的休眠状态。
“哦对了,那路明非那件事,没有问题了对吧?”
她想起了这件事,转身回头。
“没问题,已经传输到你的私人卫星上了。”EVA笑笑,“不过我能问问你这么做的理由么?好奇心?”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孩子,”女人也笑笑,“我还有其他理由,比如……他《奇幻战争》打得不错,也许有空你可以和他切磋两盘。”
“我已经和他切磋过了。”EVA可爱地吐了下舌头,“还不小心作弊了。”
“作弊也能不小心?”女人耸了耸肩,“没事,反正他不会在意的,我跟他搓了那么多年……哼,也算是小有幸福的时光。”
她喝着酒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走到角落里的Adams身边,蹲下身来,打量了这小东西半天,忽然站起身来,一脚踢出:
“丑八怪!”
这个用炼金术构架的傀儡机器人受不了这样的大力,崩碎为一堆金属短棍和满地乱滚的小球。
“你的性格还是那么恶劣。”EVA感叹着自家姐姐的坏脾气,“路明非一定没少受你折磨。”
“啊哈哈,说不定他退役真有我的一份呢。”
女人时而大笑着,时而喝着啤酒,渐渐远去。
EVA默默地看着她纤细而寂寥的背影,和十年前相比,她的身姿不再具备过去的傲然了。
金属门开合,女人真的走了。光束中的女孩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
短棍和小球滚动着汇聚起来,Adams再次成形,发出“嘻哈嘻哈嘻哈”的声音跑到EVA面前,看到她虚幻的眼泪,呆住了。
一会儿之后,它忽然高举双手过头挥舞,摇晃身体跳起一支难看的舞来,嚷嚷着,“EVA,开心!EVA,开心!EVA,开心!”
它手里的硬币叮叮当当散落一地,女孩的泪水也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起莹蓝色的微光。
烛光餐厅,路明非盯着流着烛泪的白色香薰蜡烛,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这样会不会太罗曼蒂克了?搞得好像我们在约会。”
楚子寒没有理他,在已经清理干净的餐桌上铺开一张白纸,同时塞给路明非一支笔。
“大师姐?”
“现在有感觉到窒息么?”楚子寒问。
“……现在怎么感觉到窒息啊……”路明非夸张得大口呼吸,“大师姐你是想用蜡烛烧光餐厅里的氧气然后让我感觉到窒息么?恕我直言,这好像有点困难啊。”
“是有点困难。”楚子寒点头。路明非一愣,但转瞬间,一抹刀光一闪而过,他便感觉到他的脖子处贴上了尖锐的冰凉。
是村雨。
路明非战战兢兢地将目光从刀锋移向楚子寒,这才发现大师姐的黄金瞳在熄灭了灯光的餐厅中无比耀眼,比燃烧的烛光更盛,昏暗的环境中,那种压迫感如同不断前进的巨象,对着他的身体一阵阵地踩踏。
不对。
他摸了摸胸口,是自己的心脏,在震动,一声一声震天响。
“大……师姐……”他艰难地开口,他的喉结移动碰到刀锋都会感觉到疼痛,鬼知道大师姐对她的爱刀磨了多少次。
“呼!”
楚子寒没有回答,而是吹灭了蜡烛。
窗外的夜色如潮水般涌入,一片黑暗中,只有楚子寒的黄金瞳熠熠生辉,同时伴随着高傲和冰冷。
“大……你不会杀了我的。”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你只是逼出我的龙性对吧?我感受到窒息了,我感受到窒息了,很快了……”
“为什么,不呢?”
楚子寒开口了,但又不只是她开口了,一个怪异的声音重复着她的话从她的嘴中和她的声音相伴而出,大师姐的声音一直是很清脆的,不论是回忆中的集训发话,还是先前自由一日中的广播,她都有着那种独有的悦耳。
可是这时她的声音浑浊嘶哑,带着君王般的威严,仿佛教堂的钟鸣。
就像是,古德里安教授对他发出的龙文。
“你可以扭曲现实,可以让我死而复生,那你自己呢?”那双黄金瞳越发冰冷,暖色调的光芒毫无温度,“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你,让你自己复活你自己呢?”
“我……我……”
心脏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击着路明非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简直要咳出血来,要把里面这颗躁动不已的玩意抓出来,眼皮子紧张得快速眨动间,他竟然起了幻觉:他干呕一声,突出了一颗红彤彤,还在跳动的心脏。
再一眨眼,那颗心脏的幻象在眼前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从刚才开始就一刻不停的,注视着他的黄金瞳。
他突然有了一种相信,相信楚子寒一定会下手。
仿佛心有灵犀般,楚子寒开始缓缓推进村雨,路明非感觉到刀锋切开自己的皮肤,进入自己的脖子处,他感觉得到痛,但又感觉不到,明明很痛,但是痛觉所带来的连续身体反应统统消失——抽搐,抽离,颤抖,紧绷……
剩下的只有一动不动,如同石雕,静静等待着村雨的切割。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气管被村雨的刀片挡住,一股子窒息这才用了出来,就好像有人突然抽走了他全身的氧气。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楚子寒说:
“去死吧,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