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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来的婚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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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来的婚礼

随着香槟的泡沫溅落在新娘洁白的婚纱上,一场盛大的婚礼仪式终于告以结束,之前高兴的不亦乐乎的客人们也终于消停下来,开始三三两两地登上游艇离开了。而在酒店的更衣室内,已经有些疲惫的雅珺也终于得以长长舒了一口气,开始脱下那身并不舒服的伴娘礼服与高跟鞋,在镜子前卸掉有些浓重的妆容,等把自己重新穿戴整齐稍微化了一下妆后,她终于也挎上包,准备到码头去乘船离开了,毕竟下午的公益募捐活动这种事情自己是肯定不能少的,而自己又没有游艇而是坐着别人的游艇来的,如果没有熟人的话自己怕是要遇到很大麻烦,还是早去为宜。

等自己踩着那双并不很舒服的人字拖刚快步走到宴会厅门口还没出去时,雅珺就看到还穿着一身盛装的安琳和她丈夫正迎送完最后一波走的客人从门口折返回来。在看到换回便装的自己后,已被身上婚服热得满头汗,脸上妆都有些脏乱的安琳就颇有些热情地走上前去拉住了她的手,感激地道:

“雅珺,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替我们婚礼帮这么大的忙,没有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谢谢••••••”

“没事,我们是好朋友嘛,这种事情本来就该互相帮忙,要是不帮的话还叫什么好朋友啊,再说我下个月也要结婚了,到时候你也来做我伴娘就行。”雅珺倒是显得很轻松。

“那是当然了,到时候我一定去,对了你不是下午还有事情要参加嘛,快点去吧,好像姜彬他们已经在上游艇了,别赶不上,祝你一路顺风。”安琳笑着对她道。

“那好吧,我就先走了,拜拜。”说着雅珺戴上墨镜和草帽转身离开了。然后一路小跑赶到码头,正好此时姜彬他们一帮人已经上了船,马上就要准备开走了。这可苦了穿着宽松长裙和拖鞋没法快跑的雅珺,她只能很不淑女地连续高喊几声叫住他们,之后才算是上了船。等她走上去以后姜彬便讪讪地笑道:“怎么来这么迟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你再不来我们就准备走了••••••”

“哦,跟新娘子说了几句话,来迟了。”雅珺脸上露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来,说完便转过身去,双手扶着栏杆看起海景来。说真的他对姜彬这家伙并无什么太大好感,倒不是说他秉性如何不好,而是他这种书呆子不仅乏味而且无聊透顶还有事没事的喜欢黏乎自己,实在让任何正常女性都感到缺乏兴趣乃至厌烦,相比起来自己的未婚夫来实在是差到不知哪里去了。这么想着她摘下了草帽,百无聊赖地扫视着一片无边碧蓝的海面,这段日子里的天气很晴朗一点云都没有,灼热的太阳照在此起彼伏的细碎浪花上,反射出一片不分彼此的炫目白光,渐行渐远的S岛上大酒店和其他建筑物的白,郁郁葱葱森林的绿和沙滩的黄逐渐模糊在一起,在灼热阳光下显出一种迷离的感觉。而游艇在海上疾驶所激起的水沫间或拍打着雅珺的脸则带给她一阵莫名的清爽,这让她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等转过头来看到其他人已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喝酒玩手机以后,原本想要跟在场的生人相熟一下的雅珺突然产生了阵被孤立的尴尬感,正在她考虑怎么跟这些人打招呼的时候,装在她包包里的手机却始料未及地响了起来,听见铃声后雅珺心里不由自主地一凛——见鬼,肯定是在催我了,这下完了。这么想着她掏出了手机,果不其然是这次公益活动的某个组织者,这毫无疑问是让人头痛的事情。在犹豫了好一会后雅珺方才拿起了手机,接通电话道:“喂,是×先生么?”

“是是是,是程雅珺小姐么?请问您现在在哪,活动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请您务必快点到,这次活动没有您参加可是••••••”

说真的这个说话啰里啰嗦又肉麻的×先生实在是让人感到厌恶,若不是这次活动非去不可的话雅珺是决然不想看到他的,而且他要说些什么的话自己也不难猜出,于是她干脆不听了,只是随机的嗯嗯几声支应过去而已。不过正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因为掌心出汗的缘故突然猛地一滑,然后直勾勾向下掉进了海中,这可是把雅珺吓了一大跳,不禁伸手就去抓自己的手机,但是显而易见的是这种妄图抗拒地心引力的蠢事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而更糟糕的是,她在向前探身伸手抓手机的时候失去了平衡,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脸朝下翻过游艇低矮的护栏一头栽进了疾驶激起的白色浪沫之中,只留下一只拖鞋在甲板上。

在刚刚失去平衡栽进海水的时候雅珺先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想呼叫求救,可是还没等喊出来就整个人被海水吞没了,这将她顿时抛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绝望的姑娘用力挣扎着,凭借着求生的本能试图浮上水面,但是海水的挤压和浸泡瞬间让她全身肌肉都感觉僵硬的几乎无法动弹,同时她的鼻腔和肺部被海水灌满后像是火烧一般的剧痛,眼睛也感觉睁不开了,在这样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中挣扎了好一会后,雅珺终于逐渐失去了意识,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像片轻飘飘的羽毛般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然后便慢慢失去了知觉,身体像是一块石头般缓缓沉向海底。

大概是游艇在海上疾驶激起浪花的声音太大了,在整个过程中船上的其他人几乎都是一点也没有发觉。直到在船快靠上码头的时候一个大概是有点喝上头的家伙看到了雅珺留在船上的一只拖鞋,又看看船上的其他人点了点数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禁惊慌地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有,,有人•••啊不,雅珺掉进水里了,快,快去找救生员!快!”

“啊?”听见这番话后,原本还因为显摆自己新游艇而感觉飘飘然的姜彬顿时一阵毛骨悚然,脸色也刷的变白了,好像掉进水里的是他自己似的。于是还没等码头把船系好就发疯一样地从游艇上跳下来直奔码头救生员处赶去,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看起来犹如疯子一般。等救生员被这个表面看起来完全不正常的家伙叫到码头以后,游艇上的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一个个都呈现出坐立不安的样子,有些女孩子甚至已经哭了出来。姜彬更是拉着救生员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些哀求还是威胁的话,不过救生员此时肯定是顾不上安抚这些家伙的,在简单支应了几句后便坐着快艇出海去,然后穿好潜水装备跳下水开始进行搜救了。

虽说雅珺落水的地方并不算远,但是这一块地方的水下情况用复杂来形容是一点也不为过的,甚至还有些危险,掉下去以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正常不过了,因而救生员大概也是不太抱希望地随便搜找起来。不过今天似乎是个例外,在两人跳下水不过四五分钟以后他们就在一处突兀的珊瑚礁后面找到了早就不省人事的雅珺,她就这么时沉时浮地在水里上下飘动着,头发像是黑色水草般在水中一绺一绺地分散开来,紫色的长裙如滴入水中的颜料一样飘散,洁白的双脚在水中似乎是暗合着某种节奏般缓慢地上下摆动着,呈现出一种奇诡而梦幻的美感。但是救生员自是顾不上欣赏这种情景的,赶紧就抓了姑娘的脖子和手臂拖着她浮上了水面,等救生员的快艇到了码头以后,已经有救护车停在那了。等救生员和护士一起把雅珺抱上担架以后,医生赶紧动手检查起来。

“还有生命体征,不过情况很不好啊,快点送医院吧。”在简单检查了一下后急救医生眉头紧皱地道。于是几个人又七手八脚地把雅珺抬上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医院赶去。

在接到跟雅珺同去当伴娘的几个女孩子电话后,雅珺的父母着实是被好好的吓了一大跳,

但是现在两口子实在是都完全脱不开身,想马上到医院基本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没办法,父亲郑永就给雅珺的哥哥和未婚夫都打了电话将事情告知,又让还在本市的未婚夫嘉豪尽快地赶来医院观察雅珺的状况。

由于医院大概也知道雅珺父母是本地有钱有势的顶级富豪的缘故,在未婚夫乘坐的汽车停稳后,就有医生迎上来带着焦急的他往重症监护室跑去。在医院那冗长复杂如迷宫般的走廊里转了不知多少圈以后,嘉豪终于被领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雅珺怎么样了?”在看到医生没有阻挡他进去的意思后嘉豪就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不过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画面,自己最心爱的未婚妻雅珺正紧闭着双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胸前和口鼻上还接着各种自己认识不认识的管线,一只手臂软软搭在胸前盖着的被子上,身边的仪器间或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而医生和护士在看到自己后脸上也是一副阴沉不定的复杂表情走了过来。见此情形哪怕在社会上闯荡有些年头的嘉豪也不禁慌了神,连忙到医生的面前尽量压住心中的恐惧小声问道:

“医生,我老婆她现在怎么样?有危险么?”

一男一女两个医生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似乎是沉默了,之后才缓缓道:

“很抱歉周先生,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但是郑小姐被救上来的太迟,现在她已经处于脑死亡的状态,她现在苏醒的概率基本可以认为是0,此外郑小姐她生前有签署器官捐献同意书,而且她有跟其他病人配型成功,请您早作决断吧。”

嘉豪虽然不是医生,但是这方面的常识还是有,他当然明白意味着什么,不觉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在地,然后他有些跌跌撞撞地瘫倒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掩面发出一阵抽泣声。过了一会之后他抬起头来直勾勾望着面前的墙壁似自言自语地道:“好的,既然雅珺同意了那我也就尊重她的意见,只求你们快点就好••••••”说着,他又用双手捂着脸垂下头去,可以看到有眼泪从他指缝里流出,掉在地上。而两个医生得到同意后也不再说话,开始走进病房指挥护士关掉雅珺身上各种维持生命设备,随着心电图机的滴滴声逐渐停止以后,她被放在轮床上快速地送往手术室,开始逐项取下这年轻美丽身体上有用的器官。

对于医生来说最先取下的便是姑娘的眼角膜了,通常需要在死亡后4小时内就剥下来保存在冷库里,而其他心脏,肺,肝,肾等也被逐一摘下,装入器官保存箱运往各地医院需要的人移植,等几个小时拉锯战般的手术结束后,雅珺的父母终于带着秘书和其他几个下属也一路来到了医院。在同样七歪八扭地医院长廊里绕了半天后郑永夫妇就看到了亮着灯的手术室与坐在门外长椅上掩面而泣的准女婿,无需更多的说明,夫妻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雅珺母亲许欣颤抖着走到嘉豪面前抖抖索索地问道:“嘉豪,雅珺••••••她怎么了••••••”

这时的未婚夫自然是说不出什么的,只是哭泣的声音更大罢了,母亲大概也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一点点蹲下身去,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女儿啊••••••雅珺••••••雅珺你怎么这样了啊••••••呃啊•••••”父亲也面如死灰,一手捂着脸,一手靠在墙上,间或发出一阵呜呜声,只有秘书和其他下属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哭还是该离开。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以后,手术室门口的灯终于灭了,两个护士推着一具盖了白布的窈窕身体缓缓出了手术室,见此情形后三个人赶紧拥了上去又是一阵痛哭,护士大概也是明白这是家属的意思,便停下来,揭开盖在遗体面部的被单。下面盖着的正是他们未婚妻和女儿雅珺,此时的姑娘容貌依旧那么完美,但颜色却是让人畏惧的苍白宛如大理石一般,甚至与为她盖身的白布相比起来也完全不遑多让,配上她乌黑的长睫毛和略显凌乱的长发,呈现出一种残酷的凄美,她的小嘴无力地微张着,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对父母和未婚夫讲,但是却已经一个字也涂不出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她的母亲许欣近乎瘫软地伏在她的身上嘶哑地哭喊着女儿的名字,父亲像是泥塑木雕般站在一旁望着女儿苍白的遗容,泪水一串串从眼角滚下,嘉豪则拉着恋人的一只手绝望地跪在地上绝望的哭嚎着,仿佛天地都要被撕裂了似的。

不过正在三个人的哭泣声逐渐由于乏力而变得低沉嘶哑下来后,医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聒噪声,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伴随着的还有一阵照相机的咔咔声,大概有些回过神来的父亲郑永有些疑惧地转身一看,居然是一群拿着照相机摄像机正在拍摄自己一家和女儿遗体的各色男女人等,自己的下属和随员们正在拼命地试图拦住他们向前靠拢,几个大胆的家伙甚至拿着话筒凑上来,试图采访他们或者拍摄到雅珺的遗容,显然是那些惹人厌的无聊记者了,自己一家特别是雅珺长期以来就饱受这些人炮制的或真或假新闻的骚扰,哪怕现在雅珺玉陨香消了他们也不放过。这一番情形不禁让郑永一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也顾不了自己形象是否体面了,直接愤怒欲狂地对着一群记者咆哮道:“你们想对我女儿干什么?她活着的时候你们就没玩没了了,她都不在了你们还要来打搅她安宁,你们这群混账,王八蛋,赶紧从医院里滚出去!不然别怪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听见没有!”此时医院的保安人员也到了,开始驱赶这些跟苍蝇一样的家伙,嘉豪也站起来拦阻起这些意图亵渎自己未婚妻的记者,这才让这票闲人都离开。之后嘉豪大概是渐渐恢复了冷静,开始把已经虚脱的准岳母扶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让护士推雅珺的遗体去太平间暂存,然后安慰岳父岳母和商量自己未婚妻的后事。

“爸,妈,雅珺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雅珺用自己身体救了那么多人,她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们二老这样,况且现在雅珺的后事还等我们要去办,我们得好好筹备一下,让她体体面面的走,不要留下什么遗憾••••••”尽管自己内心依旧还是刀割一般的难受,但嘉豪还是努力地安抚着岳父岳母,但丧女之痛对于郑永夫妇的打击显然不是一般的沉重,并不是一时半会间被几句话能好转的,此时的雅珺母亲已经虚弱的哭不出来了,整个人软软瘫在医院长椅上,父亲郑永也还是抱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大概过了很长时间以后郑永才稍微有些缓过来,然后先示意自己下属送雅珺母亲回去休息,再和嘉豪详细商量起雅珺葬礼的事情。

葬式自然毫无疑问地是传统的土葬,但在葬地方面岳婿两人却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分歧,郑永希望把女儿埋葬在本市的高级公墓区,而嘉豪则希望能带她回家乡去在两人准备举行婚礼的地方举行葬礼,之后把她安葬在家族墓地,不过在女婿一番哀求和劝说后郑永还是答应了。之后两人又在手机上搜找了一番本市各个殡仪馆情况,算是敲定了市郊C镇一家给本市不少头面人物举行葬礼的高级殡仪馆,之后又开始讨论起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来。

“雅珺遗体要是运回家乡安葬的话,可能要过至少两三天才能回来,加上现在天气又这么热,这得需要做防腐才行。”郑永大概是恢复了不少,声音又变得跟往日无二了,只是表情还显得有些僵硬而不自然。

“对了••••••爸,雅珺下葬的时候能不能穿那套当时我跟她一起去定做的婚纱,我觉得那是她最漂亮的样子,而且让她穿着婚纱走,我也放心••••••”说着,嘉豪原已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郑永也是一阵近乎绝望的哀叹,之后两人又随便商量了一些其他的杂事,之后便给那殡仪馆打了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接走去雅珺的遗体准备带往殡仪馆去做各种处理。然后就跟着护士去太平间对雅珺遗体做初步处置了。

虽说主要工作通常是殡仪馆来进行,但是医院的处理显然还是不能少的,一方面是让家属看到她的时候不至于太难看,另一方面也是方便运送和后续处理,而且要包裹好防止被早已挤在外面的记者偷拍,于是医院就派了一老一少两个护士拿着相应的器材什么去处理了,而郑永和嘉豪也紧随其后地进了太平间。不过两护士显然是很不给他们面子,在把雅珺遗体推到屏风后面后便很不客气地将二人轰到了一边。

“两位先生请回避一下,这是我们的工作,希望你们不要打扰。”

“靠,你们这什么态度。”嘉豪大概是要发火,准备跟这刺头小护士理论一番,但被郑永捅了一胳膊肘后便不说什么了,开始坐在一边等着护士处理未婚妻的遗体。而护士在把雅珺遗体搬到一张空床上,揭去那些遮盖的白布以后,就进行起初步处理来。实际上现在雅珺看起来的确十分可怜,她的身体非常苍白,几乎完全没有血色,原本红润的脸蛋现在已变为蜡黄,嘴唇干枯皴裂,除了一头黑发还算是基本整齐,她胸腹部还带着潦草的长长缝合线,两乳也变得有些松软不复往日的挺拔,中间的缝合线附近还夹杂着斑斑血迹,乳头也变成了灰暗的颜色,下体那一蓬阴毛乱糟糟的,还沾着一些已经凝结的血块,只有遗容还算安详——毕竟她实际上是脑死亡的,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两护士将她遗体用酒精棉球从头到脚仔细擦拭了一遍去除了血迹和药痕等污秽,替她梳理好头发,闭紧眼睛和嘴唇,再用棉球塞住她鼻孔和肛门等体窍,之后为她简单穿上一套宽松的病号服,用床单把姑娘全身包裹起来,捆好,然后装在轮床上坐了电梯往楼下送去。

此时殡仪馆的车也已经到了楼下停着来接雅珺遗体了,郑永和嘉豪自是不敢怠慢,一直紧紧跟随在遗体身侧,一干保镖和其他随员也组成人墙紧紧护卫左右,以阻挡记者的拍摄和干扰。就在一片咔嚓咔嚓的响声和闪光中,他们总算是把姑娘遗体平平安安装上车了,然后一路送往殡仪馆做先行处理。

记者之类的家伙虽然着实烦人,但出了医院以后他们的骚扰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汽车在公路上疾行了二十多分钟后便抵达了C镇的那家高级殡仪馆。说实在的这殡仪馆的外观实在是太普通了,就是一座树篱包围的灰白色二层建筑,周围散落着一些稀疏的林地和草坪,看起来与周围的农家住宅看起来区别非常小,若非门口挂着的牌子,一般人几乎很难把它和“殡仪馆”联系起来,更遑论“高级”了。不过等车停下以后,几名守在门口的员工就赶紧抬着雅珺遗体下了车,一路往建筑物里面送去,另一拨人则赶紧迎了上来,把郑永他们引到会客室询问起葬礼事宜安排的情况来。这让郑永他们对这殡仪馆的观感好了些,于是便被接待一路引着往建筑物里走去。等进了那间颇为气派的接待室以后,殡仪馆老板常某和其他几个什么人就已经笑容满面地站在那里等着了。

几个人刚一坐下,一番又是端茶又是慰问的客套便接踵而至,随后殡仪馆老板常某就开始对郑永大力推介起自己殡仪馆里面各种乱七八糟的服务和各种高档棺木墓地来,看得人着实是一片各种眼花缭乱。不过嘉豪很快就明确表示了自己只是在这里做防腐处理的意思,并不想在此处安葬自己未婚妻,也不准备什么仪式之类,这不禁让常某颇感失望,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管听起岳婿两人的安排和要求,等最后确定下来,项目实际上就只有对雅珺遗体的防腐处理和装棺运送,其他一概不用,于是在敲定了这些细节后,郑永和嘉豪也不多做停留,当即就去安排别的事情了。

“给我老婆订的就这个项目了,你们可给我好好弄,明天就要起运她回老家下葬了,钱差不了你们的,要是我们满意的话还另有加钱,但是搞得不好你们自己看着办。”嘉豪硬邦邦如下命令一般地对老板常某道,然后和岳父一起乘车离去。

“靠,老子给你上来一顿大菜,你他妈喝杯饮料就跑了?真是没劲,这还本市头号富豪呐,这穷酸样。”等郑永他们的车走远了以后出门迎送的常某便暗自竖起一根中指低声骂了起来。不过骂归骂,钱还是要挣的,于是他也没有多耽搁,当即赶紧回去叮嘱起了防腐师李增刚:“这回的遗体要好好处理,用最好的防腐,把你技术的最好状态发挥出来,听见了没有?”

“嗯,是,老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弄。”一般来说老板亲自跑来嘱咐自己的尸体当然都是要非常认真弄的,李增刚自然不敢怠慢,在接到指示以后就一路往地下的防腐处理间跑去。

一般来讲尸体防腐师这项工作并不是一样值得让人追捧,称为让人避之不及也不算过分的职业,但对李增刚来说,这却是一件让他颇为乐在其中的事情,而原因无他,只是为了满足他少年时期的某次意外经历带来的幻想罢了——在他14岁的时候,他很有幸(不幸?)参加了某位急病去世堂姐的葬礼,那是位让青春期的他和无数少男内心颇感悸动的美人儿,原本自己大概可能是也没有机会跟她有偶尔肢体触碰之外的接触了,但在那天,他看到美丽的表姐平静安详地躺在铺着厚重层叠丝绸的棺木之中,乌黑长发在枕头上像折扇般铺开来,甜美面容像是童话中沉睡的公主般动人,一双穿着黑色长筒袜的小脚丫略微内八地靠拢在一起,透过柔软长裙的V领那对饱满坚实的香乳若隐若现,更让他毕生难忘的是同堂姐告别时在她嘴唇上那轻轻一吻,几乎让他现场失态。从此以后这个场景就深深印在他的脑子里难以忘却,由此而产生了对死去美人的几乎病态的狂热追求。而之后选择了这个职业,同样也是为了实现自己这一想法。不过他对此的追求也并非一帆风顺,毕竟不管怎样,遇到的死者总都是老头老太太居多,美女大概也就占到很小的比例,但是哪怕短则一两周长则三五个月才能遇到一次,都足够让他飘飘然如抽了不知什么玩意一般了。今天自然也不例外,等裹尸布揭开的那一刻,雅珺那曾经一颦一笑妩媚动人的身体苍白冰冷的躺在那里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李增刚几乎兴奋的差点晕了过去,连双手都颤抖起来,甚至马上就要低头亲吻下去。不过好在他的职业理智终于算是压过了不切实际的想法,然后戴上手套,开始准备进行防腐处理的全套工序了。

此时雅珺死去才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身体尚且柔软,一些部位还有残留的体温,但是腹部那道长且粗糙丑陋的缝合线毫无疑问是非常不美观的情况,好像一条什么盘踞在她雪白肌肤上的怪虫一样让人觉得不舒服。李增刚摇摇头,然后拿过旁边的剪刀,开始把这些缝合线都一一拆开来,准备进行细致的处理。

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排泄物和药味等混合的难闻气息便扑面而来,呛的李增刚胃里不禁一阵翻江倒海,脚底下也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毕竟不比那些连大便都不会的二次元纸片人,现实中不管怎样的美人体内总还是有血液,粪尿和其他各种让人觉得恶心的玩意儿,而在缝合的时候,医生更是干脆把从她身上脱下的裙子,内衣,手术时的棉球纱布手套等各色医疗“垃圾”也都一并塞进了她因为摘取内脏而空荡荡的体腔,这打开以后不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又恶心——不过把医疗垃圾和死者生前衣服等塞进肚子也是某种“惯例”,李增刚也是见识过的,对此并不很觉得奇怪。之后他把这些血淋淋的恶心玩意(包括她体内剩余的内脏)一样一样取出来扔进脚下密封袋里,等把姑娘的身体重新掏空后。李增刚用水管把她的体腔里面残余的血液冲洗掉,用新的干净纱布填满姑娘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重新加以精心缝合,不过实际上血水还是很难彻底清除掉的,有些血水还从她下体和肛门里淅淅沥沥流了出来,看上去诡异而又有些让人想笑。等缝合完毕以后,李增刚开始给姑娘整理起了遗容,他用假眼填进雅珺空空的眼眶粘住眼睑,小心翼翼地在姑娘的喉咙里填进浸药水的棉球,用胶泥填充她的脸颊,再以针线和胶水缝合固定她的下颌与嘴唇,让她遗容能呈现出一个平静安然的样子。等这些工作处理好后,已经出了一层汗的李增刚走到一边调配起了防腐药水,等调好后他用解剖刀切开了姑娘锁骨上和大腿内侧,将其中的静脉挑出,在其中处插入针管,打开压力泵进行防腐药水灌注。

随着压力泵的开启,雅珺已经有些凝固的暗红色血液从大腿根部的切口缓缓流出淌进下水道中,而源源而入的红色防腐药液则取而代之,它们会如守护天使一般很好地保存这具美丽可人的玉体。不过李增刚并不曾在这种时候站着看热闹,在趁着血液置换的空隙,他开始进行腹腔的清洗防腐。他把那根几乎指头那么粗的尖利金属管用力插入雅珺的腹腔里灌入药液再抽出,如此反复多次以去除她腹中那些会导致遗体腐烂的细菌以及其他一些之前清水洗不掉的污秽之物。

随着机器的呜呜声响起,泵入清洗药水的压力让雅珺的腹部开始像是活着一般微微颤动起来,接着她平坦柔软的洁白小腹渐渐开始变得鼓胀,等药水被完全注入后,她原本平坦结实的肚子隆起不少,好像一个孕妇,那条缝合线也被撑了起来,似乎要被胀破了,看起来有些让人心惊胆战。李增刚也按摩一样在姑娘的腹部揉压着,等他估计体腔清洗充分了后又打开气泵,将药液自腹腔中慢慢抽出,如此反复清洗数次确保腹腔被彻底洗涤干净后,李增刚把洗过的药水从姑娘的腹部抽走,等管子刚刚拔出腹腔,便有一股红色的如同血液的温暖药液从腹部的刺入处汩汩而出,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一股药水刺激性气味混合植物香料芬芳的奇异味道。随后这些的药液很快顺着她白皙的肚腹流到了白色的解剖台上,又顺着解剖台边的凹槽淌入下水道。

处理完体腔里面以后,雅珺遗体的静脉灌注防腐已经就基本可以认为是完成了,她的容颜和肌肤仿佛又恢复了生前般的光彩鲜丽,她依旧容颜安详,长长的睫毛轻合,可爱的樱唇微抿,双腿微分直直仰卧着, 看起来犹如一尊圣像般完美动人。之后李增刚将雅珺锁骨,腿部和腹部的切口小心翼翼地缝合起来,用浸泡过药水的棉球塞好她的鼻孔,将她之前有些分开的两腿向内并拢,之后从头到脚地清洗起头发和肌肤来。这次不是简单的例行公事,而是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虔诚般的认真清洗,似乎雅珺并非是一具等待入土的尸体而是奉献给神的完美祭品似的,肥皂沫在姑娘的长发和肌肤上滑动着,再被清水洗去,等完全清洗干净以后,李增刚用电吹风吹干雅珺的头发,反复几次擦干她身体上的水渍,最后,他把肉色的涂料小心翼翼地抹在缝合的切口上,来掩饰那缝合线的痕迹。

做完这一番复杂的处理以后,李增刚大概也是有些累了(或许是太用心或者是兴奋的缘故),姑且先用白布单将姑娘的遗体盖好,自己则坐到一边歇息起来。不过还没等他喝上一杯水,防腐处理间的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他上去打开门,老板常某就带着两个用手推车推着棺材的搬运工赶来了,李增刚定睛一看,这是副一点装饰都没有,纯粹用木板的,就是火葬可能也几乎没人用的简陋棺材,不禁站起来问道:“老板,这怎么回事,这么破烂的棺材?”

“噢,没跟你说请,这回人家只要做防腐的处理,其他的事情人家要回到老家去做,你把她包裹好以后装在棺材里就行了,嗯,就跟以前我们用飞机托运尸体的情况是一样的,你快点弄吧,90分钟以后我们就得派车把灵柩送到机场去,人家已经等在那了。”这么说着,常某就跟搬运工转身走了,处理间里又只剩下李增刚和雅珺一死一活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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