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与艦娘的哲学通信 第九章(2/2)
“那一天不会来临。终结。”“终结。”\r
“我们必将取胜。终结。”“终结。”\r
“为了已经失去的。”“为了已经失去的。”\r
“重复三遍。”“为了已经失去的。为了已经失去的。为了已经失去的。”\r
片刻的沉默。她凝视着正上方的摄像头,各类仪器正在舱内运转。\r
“你通过了,但需要注意自己最近的言行,不知火-4675。现在开始消毒和治疗。”\r
正上方的莲蓬头里喷出特制的液体。浑身是伤的守备队旗舰笔直地站着,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沉浸在不透明的治疗液中。舱室开始旋转,身体逐渐失重,不受控制,自己被完全浸没,她还能够睁眼,还能够呼吸,却感觉什么都做不了。无数的物质在被运输,洗涤,净化;每一个伤口,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缝隙,都充斥着不可言说的流动。感觉被轻轻地抱在谁的怀里,又或是在……\r
她费力地试图蜷曲身体。司令告诉过她们,胚胎在子宫里的时候,身体会自然地蜷曲。她们从来没有过这种奇妙的体验,而是从冷得发指的冰柜里被运输出来,植入意识,然后在类似于治疗舱的舱室里醒来,经历一套官能的训练和测试后被允许打开舱门,走向属于她们的战场。\r
她浮游着,做着自己的梦。\r
想成为人类的女儿。\r
想成为人类的母亲。\r
想成为人——\r
她看着自己或深或浅的殷红伤口里那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生长出来的皮肉和肌肤,就知道这些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是梦想依然是可以存在的。在逐渐浑浊而流向下水道的治疗液中,愿望也随着一起流走。\r
“高速修复材料使用完毕。”系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她感受到从舱内四面八方吹来的热风,身体迅速干燥。赤裸的躯体变得洁净无暇,如同刚刚被制造出来那般。她感觉自己重获新生。\r
“真是奇妙的体验,今天的日记果然还是得记一笔……”她到同样狭小的隔间里穿上内衣和制服,这么想着,走出治疗舱。外面已经有一些战友在等候了。\r
“据说以前没有这么好的高速修复材料,小破的伤也足以使我们的身上留下伤痕。不过我外表上现在竟然没什么损伤……这真的是奇迹!”萩风激动的声音听上去也是如此令人感动。\r
野分在一旁分析:“最神奇的还是高速修复的时间吧,最多也就一分钟。之前在岛上,这样的伤情推算一下可是得\r
泡上三个小时左右的澡……不过也挺舒服的。”\r
看着大家都精神正常地在一旁说笑,真的是太好了。不知火摆弄着手套,露出了浅浅的微笑。随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会在意精神正常这一点?想不出所以然,她继续看着大家的活动。\r
“秋云还没出来吗?”\r
“她伤受的很重,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舞风伤最轻,先治疗好,在里面帮她换衣服。……两个人挤在那里面可真是要死了啊。”红发的假小子抓着洗完澡后干燥蓬松的头发,回答旗舰的提问。\r
“……”她沉默了。秋云是为了救她才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是她最为珍惜的双手。她心知肚明,愧疚的酸和苦在脏腑里蔓延。\r
正在这时,那扇舱门响了。蒸汽从铁皮的缝隙中冒出,随后舱门向上开启,迎面走来的是满面愁容的活泼少女和她身后双眼已经无神的小画家。秋云的双手和前臂在治疗液的浸泡过后不仅没有好转,而且已经变得紫黑了,在经历了干燥程序后显得怵目惊心。\r
“她完全没有双手的感觉了……一开始的基准线测试都差点没通过……”舞风简直要哭出来了,旁边的好友们都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么痛苦悲伤的表情。\r
“这……”大潮刚欲说什么,被朝潮捂住了嘴。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情况的唯一后果。\r
“等司令来吧……他会安排最好的治疗的。”不知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件事负责。\r
“……别那么在意了,火姐啊,这不是你的错。这也是一种天命吧。能画了这么多,也不错了呀……”她这么说着,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向自己的行囊。她用嘴拉开拉链,叼出了自己的素描本。大家想要上去帮助她,却被她含糊不清地拒绝了:“就让我最后一次展现画家的尊严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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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着她背着双手,盘腿坐在地上,用嘴叼着画笔就这样画着,画着她的双手,承载过梦想的双手,模仿过世界的双手,拯救过生命的双手。只有画笔杂乱的声音在响着,其他人竟是死一般的沉默,这是最神圣的向缪斯的祭祀。最终她只画了个轮廓,她将她最信赖的朋友吐出,抬头看着没有星光的天空,泪水从眼角洒落。\r
“还没有结束呢!如果像司令官那样……也是可以恢复的呀!”明知道手臂和腿的巨大差异,神风依然尽力地去安慰在崩溃边缘的秋云。\r
“这种案例我在复健时见了很多。你这种是可以复原的。比起我手术的时候,现在的义体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了,恢复如初也是有可能的。”阳性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在复数的舱室外昏暗的灯光下,高大的身影和旁边紧随的少女踏着和谐的步伐走向她们。而在这句话之后,昏暗的灯光也不再显得昏暗,每个人的脸上又有了些许光彩。秋云仰过头去,看着为她带来一丝希望的人。\r
“现在寻求南方海域B基地附属医疗中心的援助。秋云-279的双前臂已失去‘活性’,请求截肢和再植手术。接收患者的地点为B基地治疗舱前。随行看护人……舰娘按照等级顺序为霞-3843、不知火-4675……”他打开通讯器,向上级发出作为军人的最后一次的请求。当然,他的部下还浑然不知。\r
“那个,你不觉得看护人有点太多了吗?”感觉敏锐的松风在还没被念到名字时就提出了质疑。但他充耳不闻,只是继续背诵着倒背如流的部下的编号。紧接着他继续说:“以下我要说的内容是命令,不得违抗。现在M岛守备队所有人去临时补给处补给,补满所需要的油弹,之后自主集合,前往B基地医疗中心,二十分钟内完成。”他面无表情地发布完命令,看着部下们忠实地朝着临时补给处走去,自己却垂下了头,搓着手,想着什么,随后看向身旁的她,补了一句:“霞,你也去吧。这是命令。”\r
霞知道他的决意和将要发生的一切,但她难以压抑自己内心的不甘和疑惑,重逢的喜悦在瞬间变成了诀别的遗恨。于是她向着他喊道:“为什么刚刚见面就又要分开啊你个渣渣……时机太奇怪了!回答我啊!……”\r
“因为我爱你们。”他整理仪表,将霞稍显凌乱的头发用手指理顺,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迈着军人的步伐转身离开。\r
“什么呀!我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空气中消散。他握着拳,默默地往回走。\r
有时你与你爱的人们,必须形同陌路。魔王的部下因为参与了计划,不可能逃脱;而我的部下(除了她)对我所处的情况一无所知,如果托付在一位值得信赖的同僚的手下……应该能继续活下去。哪怕是知道的最多的霞,我也希望她能够活下去。我这一去,定是没有生还的可能。\r
这样想着,他才以本来不应该的,最无情冷酷的方式与她们诀别。怃然地走着,有点失魂落魄,却又内心坚定,他必须这么做,为了与自己有着同样遭遇的已经无法反抗的逝者,为了可能陷入黑暗的未来。\r
“不,都是为了自己。前辈也好,我也好,BOSS也好。我们都是极度自私的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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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宣布特勤舰队人事动向。足柄-F,你被解雇了,我命令你回到你丈夫的身边。那智-D,你也一样被炒了,陪同足柄-F回去。剩下的人,想跟随我的往前一步走。”\r
魔王蹲在地上,摸出根烟点了起来,抬头一看,身前全是人,而在最前方的正是足柄。她站起来,看着比自己高的饿狼,百感交集。但她没有选择其它选项,只是将她的徽章卸下,置于手套之中,将她的手轻轻地握成拳。\r
“魔王你是疯了吗?放走足柄就意味着你要和线人断开联系了!你们不配合怎么能够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平地一声惊雷,那智罕见地发飙了,还是对着自己尊敬的上司。\r
“我知道该怎么做!”魔王嚯地站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应该是怎样的!”\r
“我们能逃到哪里去……?没有人能在这场战斗中享有豁免。我都不能!我也是积重难返,国家的庇护甚至也没有什么用。虽然只要伪装得足够好,我说不定还能死后被追授勋章……但那有什么意义!与其故作逞强,假惺惺地无用的道别,不如留下来痛痛快快地战斗到最后!”\r
齐柏林从人群中走出,狠狠地抱住魔王。\r
“这就是觉悟,我所欠缺的东西。”魔王伏在齐柏林的胸前,感受着她胸膛里的热血。\r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魔王只是在逞强……中将死后,你的恐惧也越发放大了吧。我们不会抛弃你;你也没必要抛弃我们。”齐柏林像是教育女儿的父亲那般拍着魔王的头。\r
“是我错了啊……这是命令:我撤销刚才解雇的命令。”魔王将提督帽摘下,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辉:“真的是对不起一起走来的诸位……陪我做这么任性的事情。”\r
“愿为您效劳。”齐柏林首先单膝跪地,将右手置于胸前宣誓。其他人纷纷效仿。魔王像是被女骑士们簇拥的亡国公主那般惊喜而又哀伤。\r
看着仿佛回到了还是人类时候的她,浅井颓唐地立在一侧,看着她们相互拥抱。此时此刻,只有自己是最为理性的,最没有人情的人。\r
“……我们都是为了自己。前辈也好,我也好,BOSS也好。我们都是极度自私的人。”\r
“你的告别结束了?那孩子也走了吗。那么来根烟吧。”魔王的笑容这次是发自真心,看着一路走来风尘仆仆的他。\r
“这辈子也不抽。”“死前至少试一下。”\r
“行吧。”他叼着烟,魔王并不讶异他态度的立刻转变,亲自给他打火。他并没有像那些第一次抽烟的小子那样呛得直吐舌头,而是悠然地吸着,看上去很是熟练。他吐出一口,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散碎的发梢中烟雾升腾:“他妈的……又苦又涩,但是真妙啊,这种无法逃离的感觉。”\r
“上道还挺快。还有刚才那是我这辈子听到的你说的第一句脏话……?”\r
“是这辈子第一次。”他将剩下的半截烟扔进海里,坐在岸边,“差不多该走了。你们准备带我去哪儿?什么方式?”\r
“那儿。”魔王指着海上自动驾驶着的一把椅子,如果没人知道会以为在闹鬼,“最好的藏身处,最坏的地方。”\r
“那儿?”他回过头,“……还真是没有选择的糟糕地方。”他起身,准备离开。但他本能地选择再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奇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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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围绕在同一张长桌旁进行简短的补给。在桌子的一角,清霜和朝霜正在喂秋云进食。早霜愁眉不展,对于将来整个舰队和司令官的走向,她感到了本能的恐惧。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憔悴的身影,定睛一看,是负责接待的军官。\r
“哟,又见面了,神秘的孩子。”本来应该有音调的句子在机械般的人声下显得极其诡异。\r
“晚上好……”她心神不宁,不知如何应对。\r
“很是忧愁,嘛,彼此彼此,究竟是什么事情?”\r
“秋云要做截肢手术,她是那么喜欢画画……”她犹豫了几秒要不要说下去,旁边的朝潮接上了话茬:“还有,司令官很反常地让我们全员离开他身边去陪重伤员,平常他恨不得一直看着我们出击。按理说不需要这么多人的。”\r
“他下命令的时候,表情可是像我这样?”军官大叔一直保持着僵硬的表情,嘴角和眼角下垂,仿佛已经饿到没有力气的老虎。\r
“不不不,司令更自然一点……也可能是我们看着习惯的缘故。”岚在一旁补充。\r
“我知道的,那其实是不自然。我的部下全部战死时,我就是他那副表情,心碎,无力挽回的表情。但保持得久了,就会像我这样,肌肉都僵住了,在永恒的长冬中,封在冰雪里……我的部下全员战死的日子,是个雪天。”\r
“但是我们都至少还活着啊!他这是几个意思!?”朝霜不假思索直接拍案而起,吓的秋云差点把清霜的勺子咬断了。\r
“……反向思考一下……这意味着……”神风断断续续地吐出自己危险想法,却不敢说完。\r
“他……”“司令……”\r
“那个渣渣要永远离开我们了啊!”最后冲入的霞用哽咽的声音将呼之欲出的谜底揭晓,“他要抛弃我们……来救我们……”在场所有人一齐看向她,她已然泣不成声。“……他用这道命令的时间来逃离这里……让我们逃离他的那个世界……他几乎不可能再一次生还……”\r
补给处一下子炸开了锅,无关的人们纷纷议论新的逃兵或是其他什么身份——总归不是好的身份。而在嘈杂混乱的人群中,只有他明白他究竟想到了什么:\r
“这样吗……这桌的姑娘们!你们想去继续跟随自己的提督吗?”\r
“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又是迟疑的尾声。“但是他命令我们必须补给完毕……”\r
“那么我命令你们!”她们齐刷刷地看向他,此时他的面容上又有了生气,“去找他吧!”斩钉截铁的语气几乎不容违抗。\r
“这是严重违反军纪的行为——但我们收下了!”朝潮作为副旗舰代表舰队收到这一命令——此时不知火还有其他几位已经直接撂下餐具扛着包袱走人了,连秋云都被朝霜背着带走了。她们迅速撤离这里,留下一片心满意足的狼藉。一片混乱之中只有他静静地笑着。很快长桌上只留有他一人。\r
“这是我的赎罪吧。”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配枪,将她们和自己的碗筷一份份地还到餐具收纳处,在他也已经习惯了的他人异样的眼神中离开。\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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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她们散漫而整齐地飞奔着,向着自己的方向。\r
“你们……也成功违反了命令吗……”他站了起来。仿佛下课时那样,学生们将老师团团围住。\r
“不是!”“有一位好心的军官命令我们来找你!”先是朝潮,后是不知火,两人压抑不住激动的语气向他报告。\r
“是那位迎接我们的军官……”早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也乱了,语音比平时音量高了几个档次,吓到了旁边的朋友。\r
在众人期许的眼神中,他不得不做出那个最艰难的决定,这只能由他来选择——\r
“覆盖之前的命令。新的命令为以下内容。”\r
“我这一去,即是十死无生。还记得我教了你们什么吗?要去体验,活着去体验……要是跟我走,就活不下去了啊……”\r
“可是没有你的日子……一定会很无趣吧。我们在那两天中体验到的是这么告诉我们的。”松风眼角有着泪滴,但她不为其所动,只是抬头看着她恋慕着的人。\r
“那么我在这里命令——同学们,我们来做最后一次对照实验吧。”他在激荡着的内心中揣度着她们的好意,一个个遍历过去……所有人都知道伤员有着一段时间的豁免权,这段时间足够通过技术证明她们的清白——毕竟元帅还是一个在乎军队总体战斗力的人,应该不会滥杀无辜。他这样用不确定的推论安慰着自己,但他必须守护一些,放弃一些。\r
“排成一列!”\r
“战斗中达到过大破线以下的重伤员,后退一步。”\r
“觉得和朋友在一起继续活着比跟随我的体验更有意义的同学,后退一步。”\r
“……此间,真心希望和我……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前进一步。”\r
“喂……你这小子是前进了多少步啊。不过算了。”\r
鞋跟不断在地上磕碰的声音最终化为静谧。\r
“就这样……最终的名单:霞,不知火,早霜,松风。其他人陪护秋云在B基地的医疗中心进行治疗和恢复训练。此命令发布后,不再撤回,不再覆盖。”\r
“那么,去和朋友们说再见吧。”他没有时间去解释这一切突然的生离死别的来龙去脉。只是想着自己要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圆一场少女的泡沫般的幻梦,有点可笑,却又很是浪漫。\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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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这顶帽子就送给你了。虽然和蝴蝶结不搭,勉强戴着吧。”\r
“松风……”朝风的泪水已经决堤。旁边的神风和春风也止不住地落泪,她们都知道松风的决意和心意,在旁边鼓励着:“一定会幸福的!”\r
“把那个留给他吧。不过……”姐妹两人鼻尖抵着鼻尖,额头贴着刘海,眼睛瞪着眼睛,互相用手抱住对方的头,仿佛在抵着脑门较劲,以这种滑稽的方式作最后的别离,不禁让人哭着笑出了泪花。\r
“谢谢姐姐们——下辈子我还是你们的妹妹!”说罢,她跑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向她们挥别。\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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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霜,清霜,可得照顾好自己和秋云啊。早霜也要和我一起走了呢,还真是担心你们……不过不要多操心我们的事情,想着眼前的人事吧。”\r
“早霜与诸位生为姐妹,三生有幸。大家保重。”\r
“再见了!我会努力成为战舰的!”“哦——再见了!豪迈的告别才帅气!”秋云则并没有说什么,伸出乌黑的双手,与她们拥抱。\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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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与每一位将要分别的战友拥抱,抱了很久很久,又太短太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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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魔王率队站在海面上,靠岸的那把移动椅子是魔王预先从B基地调动出来的,不然怎么让后辈离开还真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总不能一路背着他或者公主抱吧。特勤舰队的诸位和那四位追随者已经整装待发,岸上的人们也准备好了最后的别离。子夜时分,静悄悄的码头等待着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悲壮誓词。所有人屏息静气,等待着主角的寄语。\r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逐渐模糊的身影们喊道:“诸位同学,你们毕业了!有缘再见!”随即他跳上椅子,跟着魔王转向朝着目标驶去。\r
“再见——!”哀而不伤的呐喊穿破夜空。\r
他又一次忍不住回了头。\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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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logue\r
BOSS的心腹按照B基地其他军官检举找到他的时候,天上正泛着鱼肚白的颜色。他靠着狭小的寝室里唯一的窗,安然地坐在那里,表情平和,心境坦然,手里握着装上了消声器的配枪。\r
“你因为被B基地的诸多军官举报包庇逃兵、非上级跨舰队指挥等罪名被拘捕,军事法庭已经通过了对你就地处决的命令。放下武器!”\r
面对着黑影和银色的枪身,他将手枪举起,贴着自己的太阳穴。\r
“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同僚对我的长久以来的,此时我都无所谓了;唯一在乎的是,我已经没有那么遗憾。”\r
“放下武器!”枪口指向眉心。\r
“你们阻止不了他的。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逼到他逃离这里,但我可以断论,他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是不会像我一样屈服的。你们用苍白的子弹反击吧,我的罪孽已经偿还——”\r
他们同时开了枪。\r
墙上的鲜血在第一束阳光洒入的时候显得非常的美丽而残酷,像一朵娇艳欲滴的曼陀罗。收尸的人们将尸体拖走的时候惊异地发现,他还能看清楚的那半张脸竟然是如此安详,心满意足。\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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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后记\r
我知道很多人对于这样的叙述是不满意的,为什么没有足够的煽情或者怎样的,但是向现实低头吧,在这样不得不快速分别的场合,当是时人应是百感交集,却终究道不出几何。我作为一个没有什么人类特性的人,自然是难以描写人心的……也想尝试用最省略的语句来囊括那无边无际的感情——但显然地又一次失败了。对此我的借口是太多次描写感情会令人麻木,不如平白地叙事,将一切感情沉浸在行动中。\r
第六节的真实意图应该是一开始以火爷第一视角叙事……作为分镜叙述的话用“她”这个人称也没有错,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