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与艦娘的哲学通信 第六章及前半段小结(2/2)
“啊啊,有点走神了。没事,给你添麻烦了。”(注:中破入渠)自己竟然在对话中处于奇妙的被动状态,这可令她有点没有想到。于是她的恶作剧之心再度涌现,打算捉弄一下这个令她心绪荡漾的提督——一定要见到他脸通红的样子。\r
“啊,那个,你的胡子,可真是有点扎人。”依旧是一向的从容自信语调和嘴角上扬的微笑,一颗试图戏谑的心正在激动地搏动着。\r
“还真是该刮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摸了摸自己的下颌,提督若有所思,“喂,不会你……”他意识到了什么好像是他一生都没经历过的事情,瞬间羞赧起来,就像是被发现了恶作剧的小男孩那样——这样形容一个在役军官会不会很奇怪,嘛,无所谓了,她就是这么觉得的。\r
“只是想用一个法式贴面礼把你叫醒啊。”这个谎言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内心的澎湃险些决堤。调戏别人未曾失败的她甚至不禁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么做?\r
他显然被噎住了,无可奈何地说:“……可以用其他方式叫醒我的。”\r
“我可不会用霞那种粗暴的方式。”想起走前那一晚霞在晚间休息时近乎喋喋不休地抱怨,不如说是直抒胸臆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她就由衷地笑了起来。加上看到了他害羞的面容,她笑得真是开心。\r
“有机会要试试看在他睡觉的时候真的去蹭蹭他的脸颊,还要给他戴上我的帽子!”下定奇妙的决心,松风重新投入工作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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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程将会是严肃的,哲学的,没有答案的课程。我看着面前的课件,这么想着。\r
有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绘画的天赋,唯一画的像模像样的东西就是骷髅头。大致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把课程表上考试的时间画成骷髅头,然后就愈发熟能生巧……于是在今天的课件上,我又画了一具头骨。那是因为,在今天的课上我要讲的是——\r
“对于死亡的看法。”\r
“首先确认一点,诸位同学并没有在过去的战斗中见过战友的死亡,你们都是幸运的孩子,是这样吧?”\r
“是——”长短不一但都充满活力的女孩子们的声音从台下传来。\r
“作为舰娘们,你们非常清楚,如果维持着正常量的军需补给摄入,你们在人类社会中几近金刚不坏的身躯并不会因为自然原因或是疾病停止运转。若要死亡,常态下只有被击沉——也就是对于你们而言最常见的死法,或是进入‘无限自检状态’,这一状态对于没有参与过造成重大伤亡的战役的舰娘而言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进入这一状态是精神崩坏的最终结果。”\r
“但人类就不一样了,是非常脆弱的。作为一个几乎算是死过的人,我算是很有发言权了。比如说,侵入者在战斗模式下对松风的那一拳,若是我接下的话,怕是会被直接打穿,然后就失血过多而死了,根本不需要脑震荡的治疗护理。”\r
虽然我开了个蹩脚的玩笑,课堂里仍是静悄悄的,有如凌晨的镇守府。同学们屏气静神,唯有我的声音在简朴的教室里回荡。\r
“在之后的战斗中,如果见到了同伴的死亡,请不要惊慌。这是太多太多其他个体早就经历过的事情,她们依然能够在战场上全身心投入地奋战。虽然……我并不认为你们的唯一存在意义是战斗。”\r
“如果自己将要死去,也不要恐惧。战死沙场是军人的一种荣耀,为战斗而生的你们的最好的归宿,就是那深邃的海洋也说不定……”\r
我不想再说下去了。我知道,我迟早得讲这样一堂课,她们没有见识过死亡,没有心理的任何预防,直接接触震撼的死,会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所以,我有必要帮她们“预习”。我默念着“她们不是兵器”,却无法改变我作为一个易碎的人类对理论寿命无限的纳米科技人工智能兵器的宣讲死亡的立场。\r
我们本来极为相似,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舰娘只能服从人类的命令;但在寿命这里,我们产生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我很想亲眼看着我的部下们成长,但也知道自己终有阖眼的日子。在我写下课件的时候,我觉悟了——\r
人最古老而深邃的感情是恐惧,人最古老而深邃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死亡对于一个个体而言是一切完全不可观测的未知的发端,人类最根本的欲望之一便是求生,二者可谓互为因果。如果不让她们产生对于死亡的认知和恐惧,她们并不能更接近人这一存在。\r
为了备课,我打开了那本尘封许久的红皮日记。令我惊讶的是,上面明显有着翻动的痕迹。我不在乎是谁,凡是认真地读完了这本东西的人,都能认识到我在课上所讲的东西。\r
“接下来,我要讲一个没有人喜欢听的,过去的悲伤的故事。”\r
“一个试图拯救,却被现实无情地回绝的,理想主义的故事。”\r
“一个充斥着残酷的真相的,疯狂的死亡的,地狱里的故事。”\r
“一个将我的身躯容貌毁坏,人生推入低谷的,偶然的故事。”\r
“一个能让你们理解死亡,恐惧死亡,从而向死而生的故事。”\r
我开始讲述那个狂风暴雨的傍晚,和那个傍晚前的许多个并不是我自己的度过的日夜。现在我不会因此愤怒,只是我必须在愤怒之外的状态找到更好的讲述状态。愤怒是之前的,或者也是之后的事情。之后的二十几分钟,教室里一直很安静,我说话的声音也仿佛听不见。\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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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自私地说,你们是我现在生活的全部动力。虽然战斗力可以被同型号,同等级的个体替代,但没有一个个体的记忆和予他人的记忆能被其他个体替代。我会很珍惜与你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不如说,我爱你们。就这样吧,下课。然后不要再想起今天我说过的事情,只要想我交给你们的态度。”\r
一通胡言乱语之后,我想在同学们之前走出教室,不过失败了。她们如潮水般涌上来,在讲台靠门的一侧把我围住,就像她们一直做的那样。不知是谁从背后抱住了我,然后所有人都开始从不同的方向试图给我拥抱。她们将额头顶在我的胸前,额头上的汗被挤在我的制服上。也许有人在无声地哭泣,也许她们都是坚强的孩子,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我爱她们,她们也“爱”我,二者之间当然有所区别吧……说不定也没有。\r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听来如同无机质的温暖声音从背后传来,“终于等到司令自己说出这一切……真正放下这一切的时候。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语速较缓的一句从不知何方传来,然后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所谓的成年男性的尊严也在此时识趣地隐藏起来。我在她们面前哭得不能自已,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真是的,明明我是她们老师一样的存在,反而现在看上去她们却是我的老师,甚至说是我不曾谋面的母亲。我只能哽咽着说出“谢谢……谢谢大家”来表达我的最高的谢意。\r
神啊,我现在被宽恕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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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K来接霞的晚班,发现她眼眶通红,分明是哭过了。她发问:“发生了什么?”\r
“没事……”回答的声音虽轻,却有着上扬的气息。是喜悦的哭泣么?TK不再问下去,只知道她没有大碍。也许她在后悔吧,后悔自己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出色,以至于和亲友们分开;或者她在咒骂吧,咒骂缘分,和始终不知道“时机”的所有人。\r
“那个渣渣……今天的课,讲得怎么可以这么好……”尾音在走廊中飘荡,而TK看似漠不关心地走远了,实际上,她也为同僚的喜悦而喜悦,只是懒于表达。\r
“真好啊,有着牵挂的人们。”\r
毫无征兆地,广播的声音在堡垒内回响起来:“来自总部的命令,这个月必须终结在AL方面的作战,即完全击溃北方栖姬。进了冰期对于大多数没有经过陆军作战方式训练的舰娘而言是极不合理的出击时间,望周知。”\r
“那么,得抓紧了呢。得更快杀掉更多的敌人,更多的敌人。”TK低下头,盯着自己血染的领带,充满干劲地转动监视室的门把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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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段小结\r
感谢阅读《肝船的时候在做什么?有没有空?可以来拯救吗?》,本人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我的作品和枯野瑛先生的作品有诸多相似之处,当然,由于截然不同的世界观,还是不同之处更多一点。以下内容有《末日的时候在做什么?有没有空?可以来拯救吗?》的剧透成分,请谨慎阅读,如果不想被透请直接Home键接翻页。\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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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和威廉的共通点:\r
-厌恶弃子战术\r
-身体受过重创,基本可算作死而复生\r
-管理一大群心智未完全成熟的少女兵器\r
-同情心重,有人文关怀\r
-自己是饱受过去折磨的人,却在为在意自己的他人寻求解脱\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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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和威廉的不同点:\r
-几乎不会撩妹\r
-实力被爆成渣\r
-主人公依然是偏向内敛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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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舰娘的哲学通信》是一部不成功的,用于自娱自乐的二次创作SF长篇小说(绝望的篇幅),和大多数SF小说一样,它的主旨为哲学思考而服务,直白到我直接写在了标题里。它将是一个令人心碎(胃疼)的故事吗?我还不清楚,我冥冥之中将已设置好的结局定性为中性的。反正它不会是一个令读者高兴的故事,顶多是欣慰。我?我只是愉悦犯而已,丧心病狂的那种。(求求你放过这些纸片人小女孩吧.jpg)\r
我很喜欢玩梗,只不过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很遗憾。比如说本章末众人拥抱主角的场景脱胎于《心灵捕手(Good Will Hunting)》,“你的胡子可真扎人”出自《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这可是死亡flag)……还有些梗或许有标注,或许没有,总之还有很多。作战代号当中的梗更是一抓一大把,“纵火犯”340使用者雾岛,尚未公布的西撒·齐贝林,华语舰圈熟知的大魔王北上,犍陀罗朝霜(by糸麦くん,这比喻妙极了)……不对我的电波的人(好像是这世界上所有人)怕是会无视掉吧。\r
作为一个写手,我很幼稚,我的笔还很青涩,因而作品总有种奇妙的少年心气,恰应了那句著名的 I’m worse at what I do best.甚至有些人评价我第一章才是写得最好的,这让我也没法反驳。不断写作,期待进步,相信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