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1/2）

1.

火车太慢了，叶天岚很嫌弃这种挤不下的交通工具，她本来是想拉着寒冬她去坐飞机的。但是寒冬嫌贵。

她这个有着‘寒冬’奇怪名字的同学个子很高，她长得就很像一个班长，平时是个很热心肠的人，叶天岚找她出去玩，无论是吃饭逛商场还是看电影似乎都不太容易。“那个，我们就逛逛公园吧。”她总是这么说。当然是因为穷。

“你爸妈给多少生活费啊，小痴。”这是寒冬的外号，因为她上课的时候样子听痴呆的。

“这个...”谈到这她就不愿回答了。“嘛，我家里毕竟还有个弟弟。”

“就是你老提起的那个喽。”叶天岚回想起来，她是总提到那么一个人，说是跟自己年纪一样大，但也没听说就在当地的哪里上过学。

“他在那也是上高中吗。”

“不。”寒冬回答，“他..他不上学。”

“咦。他不是跟我们一样大吗。”

“有些原因，他不能离开我们住的地方。”寒冬意思让她别问了。“待会我会告诉你的。”

叶天岚便低头玩起了手机。她的包里装着两个手机，除了她正拿出的触屏手机，还有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有着诺基亚一样的机身，上头都是剐蹭的痕迹显得很旧。

叶天岚已经很熟悉它了，但现在想起那天的事她还是觉得害怕。这也是为什么借着这个长假的功夫，她会跟着小痴大老远的跑到这地方来。叶天岚感觉自己像是开始了某个番剧里头主人公的冒险一样，因为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她以前就见过几次，寒冰好像有什么特异能力。在考场里打翻了笔袋发现忘带了改正带，明明所有东西都倒在地上了，叶天岚也确实没看见改正带，但过了一会寒冰居然不知从哪套了一个出来。她不是找人借的，那时候已经开考了，她确信没看到任何人把东西借给她，她就好像是随手就从手掌中变出来改正带一样太神奇了。

她还见过一次是在自己家。叶天岚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一些男孩子的东西，她小时候也会跟着邻居家孩子看看奥特曼，变形金刚之类的，虽然初中以后她就没再接触过了，不过她还是很喜欢那个绿色的大力神。于是她给自己买了一个，快递送来时寒冰刚好就在一旁，结果，她在翻着说明书左右捣鼓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把吊钩的手臂给掰断了。她确定是断了，她自己明明记得的，可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伤心的功夫，好像是寒冰就把它给修好了。

“怎么了。”寒冰那时候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过她显然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无论是声音还是眼神都出卖了她。

“没什么..”叶天岚后来还挺期待自己床底下那堆坏了的娃娃有没有哪些是被修好了的，不过显然寒冰不知道这些。

再后来就是它的事了。叶天岚现在还不知它叫什么，虽然自己和寒冰再见到它都不会那么害怕了，但是当初害怕的阴影还是存在叶天岚的心里。

“小问，你那个黑漆漆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寒冰叫的是叶天岚的小名。这还是她自己有次在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暴露的，比起叶天岚这个名字，叫小问显然简单的多，就是听起来不像个女孩子。

叶天岚摸了摸它。“你等着，我去看看。”

说完她起身挤过站满人的走道，还好，厕所里没人。

锁上门，叶天岚把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拿了出来。那一下子简直是浓烟四起，不亚于电影特效一般的黑烟和白骨猛然浮现在她面前，那是一个逐渐升起的，被黑色烟雾包裹着的，披着黑色破烂斗篷的骷髅。

“这里味道很糟糕。”它的声音是一个浑厚的青年男子，有点像那些神话电影里的正义凛然的什么奥丁神之类的，不过显然外表看起来差太多了。

“我总不能让你在外面就出来吧。”叶天岚显然已经不害怕它了，说起来自己已经和它相处了有半年了。“怎么样，你有没有感觉...就是像我们...人类一样，我们叫身体不舒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过了，我不是鬼。”

“可你看起来就像啊.....”它每次和自己关于这件事争辩的时候，叶天岚都会下意识地提高音量，不过她马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意识到不该太大声音。

“先别说这个啦。”叶天岚小声问。“你又觉得身体哪里不一样吗？”

这个骷髅两只深陷的恐怖眼窝里闪烁着尘埃大小的黄色光芒，像是眼睛一样。“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和小痴她都觉得你可能是死在当地的呀。”叶天岚解释。“鬼的话不是应该离不开自己死的地方吗，我们现在已经来开城市啦，马上就要到别的地方了。”

“.....我说了我不是鬼。”

2.

下了火车后的事都是寒冰来做的。她招呼的是个的士，两人没带什么行李，所以前往郊区的路也很顺畅。

“你们家住这种地方吗。”叶天岚看着两旁茂密的森林。

“怎么了？”

“挺像那种冒险游戏的第一关的.....”

叶天岚的吐槽可能寒冰都没有听懂，她在学校里就是个不常接触网络文化的女孩子，不过自己所说偶尔会看看电视台上推送的电视剧。

所以她并没有回答叶天岚，而是拉着她往前走。路很平踩上去很舒服，不像是那种乡间才有的泥泞小路。

“这房子是我做的。”

“嗯！？”

这下轮到叶天岚惊讶地呆滞了一会儿。她停下了脚步，也松开了寒冰的手。

“你指的是，不会是，那样吧...”

叶天岚真没想到。这个生活拮据的朋友居然是个如此有钱的富婆。“不是你这有着经济实力还跟老娘在这读什么书啊...”她小声嘀咕。叶天岚想起自己整天放学后辛苦打工到夜里十二点，心心念念商场里的裙子却只能不舍离开，不禁在心里留下了泪水。

寒冰的表情则更加凝重，她低头皱眉，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决定告诉她一样。“对不起，小问，我本来应该在来之前就告诉你。”

“别说了，姐。”叶天岚双手合十，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可怜像。“就一句话，你这还缺跑腿的不。打杂拖地下厨我都可以，就那个...女仆什么的，我木的问题。收留我吧！！！”

不过寒冰还是在她下跪前扶住了她。“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她面色凝重的说。“你也不怕弄脏了裤子，你这条牛仔裤要70多吧，你怎么这么不珍惜啊。”

叶天岚心里觉得自己有戏啊。小痴是个这么善良的女孩子，看到自己这么惨怎么会忍心呢？“拜托了！！”

寒冰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我其实...没太明白你的意思。先跟我进屋吧，天色也不早了的，小问。”

前院还是个花园。是的，这简直是偶像剧里才能见到的场景，这都是什么...雕塑，喷泉？叶天岚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孤身一人跑到大城市里读高中的穷学生居然真的能像小说里一样梦幻的遇到大款。“这都要感谢你呀，鬼鬼。”她心里泪流满面地想起了它那黑烟下的骷髅面容。

“这是...大理石铺的路哇...”叶天岚在门前还在感慨。寒冰领她上台阶，两人刚放下行李箱，门就自己开了。“哦，那是我废了好大功夫才从别处搬来的。”小痴解释道，“当初我也是在网上看了些别人做的房子，你..还喜欢吗。”

“那是必然啊。”叶天岚脑袋还在看着前院里的东西，甚至门开了她都没在意。

“哦对了，小痴你是请的哪个设计师啊。”

“设计师？”寒冰思考了片刻。“嗯...应该说就是我的自己吧。”

“厉害...太厉害了。”叶天岚忍不住松开拉行李箱的手从袖子底下弹出一个大拇指。她自己就决定以后大学要读建筑系，没想到小痴她...决然有这天赋，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又有才华又有钱吗。

寒冰看着她不明所以的举动，还迟迟不肯进屋，于是便索性自己先进去了。“对不起，弟弟他可能不会常打扫...”在玄关换鞋时她抱歉地解释，可能是觉得鞋柜太乱了。

而叶天岚这时候却觉得，这个穿着白长裙和三折袜的女孩子即便在换上拖鞋的这一刻也是这么美。“我怎么当初就没发现呢。”原来自己身边就有着这么有气质的女孩子，好像公主一样啊，叶天岚注视着她把手指钩进鞋跟，把鞋子脱掉的动作就跟个崇拜的小迷妹一样。

“这难道就是财富滤镜吗。”

寒冰换好鞋后才发现小问还在门口站的笔挺,“你快进来呀。”她嘴里催促。“太美了。”叶天岚啧啧嘴才低头换鞋。

寒冰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那个，你可以先去客厅坐坐，我去给你找些喝的。我也不知道我弟弟把吃的都放哪了。”

“木的问题木的问题。”叶天岚提着行李箱手里不停比着ok手势。坐在沙发上伸展着身体的她打算自己好好四处逛逛。

然而寒冰离开没多久，叶天岚的包里就冒出了黑烟。一阵恐怖的声音过后，那个黑斗篷下的骷髅就在这豪华的大厅里现身了。

“你怎么这么悠闲的样子了，小问。”

“啊？你叫我啥呢。说了不许叫我小名。”叶天岚努努嘴。

“我跟周围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我能感觉到你刚才的所思所想，还有那位姑娘的。”骷髅说话文绉绉的。“你好像另有所图。”

“哪有那么严重啊，你说的。”叶天岚低头拿起一个茶几上摆放的物件把玩起来。“告诉你哦，我这个同学...哦不，好朋友居然是个隐藏的大富豪，她要是打算收留我，嘻嘻嘻，我还读什么书啊。”

“.....你不算帮助我弄清楚我自己的秘密了吗？”

“不会呀。”叶天岚看着它说。“嗯...你的事呢先放在一边，等我先把我的事搞定先吧，嘻嘻。哎呀你不要老是这么严谨啦，你们鬼为什么都是这么着急的，有是要搞清楚是怎么死的有是要搞清楚身世啥的，反正你都不记得了，多呆一会也没啥吧。”

“我并非鬼魂。”骷髅语气平淡地说。“我只是闲置的时间太久，想要找寻回自己存在的意义。而且如我所见，那位姑娘可能也并非寻常人，我觉得你还是要小心一些，小问。倘若遇上坏人我也能帮上些忙，但是她让我感觉到非比寻常，或许她身上隐藏着可怕的东西。”

“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老这么出戏...”叶天岚抱怨。“我现在正在一出爽文剧里呢，你倒好，直接给我调台到悬疑追踪里了。”

“抱歉——”说话间，寒冰端着餐盘子来了。一会儿工夫，她竟然换上了一条围裙，束起了头发，三折袜也脱掉了。看到骷髅她还迟疑了一下，然后走到桌旁放下果汁。“家里只有这些，啊，你....你能喝吗？”

“谢谢，不过我大概是不需要的。”它礼貌地回答。一旁叶天岚已经是开心地捧起杯子痛饮了，你别说样子还挺可爱的。

寒冰放下东西后也坐到了一旁。她现在很像那种成熟的家庭女仆，叶天岚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腿确实很美，这不是所谓的财富滤镜，只不过在学校大伙都是运动裤，根本不会在意这个。

“我即便见过你很多次，也还是感觉很惊人。”寒冰对骷髅说。

“恐怕我自己才是最为吃惊的。”它用带有寒冷空灵般的声音回答，“我得感谢你愿意接纳我，女士，即便我不清楚自己来自哪个年代，但我也明白能把陌生人请到自己家里是待客的最高礼仪。”

“啊，不是的，这没什么。”寒冰很礼貌又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还是为了小问的事...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多一点你们相遇的事情的话可能帮助会更大一些。”

“...但这个..我也无能为力。”骷髅无奈地说。“我对我自己的了解和你们一样多。当我重虚无中醒来，遇见的就这个孩子，我不记得任何事，眼前的世界让我觉得陌生且悲凉。”

“...你管谁叫孩子呢。”叶天岚斜眼。

“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