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1/2)
注视
请注视我
在薄雾如潮水般荡漾于夜色中时
“哈,哈,哈,哈.....”
请注视我
在灯火熄灭的暗巷之中
快要不能呼吸了......再这样跑下去......
请注视我
在收割生命的匕首残缺锈蚀的刃口上
“呜啊!”
奔逃的身影一个踉跄,大概是因为被这些曲折蜿蜒如怪物肠道般的街道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地砖所绊倒。忍着脚踝扭伤的剧痛向前爬行,
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在潮湿的夜雾中沾染上泥泞和污渍。然而比起这些,当然是活命更要紧。
“谁来,救救我......哈,哈阿......我不想死,为什么,只不过是想......抄近路而已......”
胸口剧烈的起伏,心脏如同要挤出喉咙一样的剧烈跳动。这具身体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力量。
只要能到24小时便利店,应该就安全了吧。只要,只要能......
尾巴忽然被牢牢踩住,他却根本不敢回头。继续扒住地面向前爬行,修剪整齐的指甲中布满了厚厚的泥土。
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顺着后腰蔓延开来。像是被巨大的石块所击中般,一下,两下,三下......重击之下,不久前和同事们聚餐时喝下的啤酒和烤串从鼓胀的肚腹中逆流而上,带着恶心的酸味从嘴里喷出:“呕.....哇!”
忍受着食道被胃酸灼烧的痛苦,努力擤出鼻涕让自己不至于呛死的时候,一件可怕的事实在脑海中浮现——自己刚刚还能控制的双腿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知觉。甚至不太能确定它们是否还连接着上半身......
“没,没事的,只有上半身的话,爬起来还能更快一点。就当是减重了.....噫,等一下,不,不要,不!”
被死亡带来的恐惧感所笼罩的他说着略有些意识错乱的话语,正想继续向前爬行,却发现身体正在缓缓向后移动。最终,身影被拖进了夜雾之中消失不见。
一声闷哼过后,巷子再次回归了宁静。
请注视我
被猩红的血液沾染,狰狞和癫狂的野兽
请注视着
这样丑陋的我吧
第二天早上,其他居民都在阳光的照耀下迎接新的一天到来之时,杰德勒端着冒热气的黑咖啡踱着步子在小巷里小幅度的绕着圈。
鬣狗的穿着有些复古风的大衣,头上也带着同色系的帽子。配上已经粘了不少污泥的靴子,颇有点像是某个黑白老电影里来到彩色世界的角色。
就这么大概转悠了10分钟,巷子里才终于走出了一个面带菜色的警察——年轻的犬兽人耷拉着两只耳朵,嘴角还挂着一丝半透明的液体。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辛苦了。”杰德勒说着抵上了爪中的咖啡杯:“虽然对胃有刺激,但多少喝两口,会舒服不少。”
犬兽人闻言颤抖着接过杯子,端起来就是一大口,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么做会不会被咖啡烫坏舌头。不过好在如此浪费美味饮品的举动并没有受到老天的谴责,苦涩的温热液体在口腔中流过,随后落入抽动的胃袋里。确实如鬣狗所说的那样,让本来就没有吃早餐的器官发出了一股抗议的钝痛,但至少想吐的冲动是没有了。
“谢,谢谢您。呜......”总算是能说话了,犬兽人忍着反胃行了个礼。
不过鬣狗却并没有接受:“我现在不是局长了,不必如此。”
“我为刚才的话感到抱歉!”犬兽人垂着的尾巴和依旧没有竖起的耳朵表明他说的发自真心:“即使您已经辞去了职务,也依旧是我市最优秀的警员。”
杰德勒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你也已经很强了,我还在想要是再过5分钟你还没出来,就要顺便联系一下救护车了。”
“我......”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犬兽人还是浑身打了个哆嗦:“真是太......”
“阿瑞拉这家伙也真是的,我始终觉得所谓“略微宽松”的上班环境并不利于警署的工作。怎么还能让你这么个新来的进行记录工作。”
犬兽人想到警局现局长那张有些阴沉的脸就又是一哆嗦:“师傅说如果总处理文案工作是不会有进步的,所以,所以就让我......”
“啊,我知道我知道,老迪恩就是喜欢把活派给你们做,不过这次可是真的有些过分了。”
“没有没有,师傅他很照顾我的......希望您不要向阿瑞拉局长说。”
“当然,这些事我就算说了也没用。所以放心吧。”鬣狗说着又拍了拍犬兽人的肩膀,随后看着巷口停下的车:“喔,他们法医部门倒是还算靠谱,行了。你看是自己回警局还是跟他们一起吧。还有,照片给他们看之前记得打个招呼。否则估计你要赔他们早饭钱。”
“是!谢谢您。我会注意的。”犬兽人警察向着法医部门的车子走了过去,而鬣狗也向走下车的几个身影挥了挥爪子。
穿着白色隔离服的法医并没有带上头罩,所以还能了解这是一只雌猞猁。她走到近前,看着鬣狗皱了皱眉:“杰德勒学长。”
“辛苦啦,今天又是你当班?”
猞猁显然十分不满,一双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去了:“哪啊,昨天那具骷髅拼了一宿,报告打好了正准备下班就又接到了电话。我可不像某个混蛋那么命好,每次出事都在他出勤之前。”
看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鬣狗摇了摇头:“好了,其实没什么特别需要搜集的东西。我大致侦查了一遍——从衣服上的泥脚印来看,受害者爬行或者摔倒后被活活踹断了腰椎。同时因此呕吐出了大量食物残渣和酒液,从这里拐过去半条街就是这些家伙下班最常去喝酒撸串的美食街。还看得出有鸡肉串和烤金针菇。”
随着鬣狗指头点向自己脚边,原本没低头的法医触电般的弹向了一边,十分厌恶的避开了已经和泥泞融合的呕吐物:“噫......”
“都入行多久了还怕这个,真是一点都没变。取完胃融物你不也照样吃饭么。”
“那又不一样!还,还有什么。”猞猁似乎生怕自己再踩到点什么不该踩的东西,东瞅瞅西看看却也不敢乱动。
杰德勒掏出笔记本看了一眼:“从痕迹判断,受害者从那边的巷子走进来后不久便被袭击,但只是被划破了胳膊。从衣服破损程度和伤口的撕裂程度判断,刀子至少有一到两个豁口,并不算特别锋利。随后受害者逃跑至此,摔倒。”说着鬣狗俯身比划了一下地上的痕迹。
“就在这被行凶者踹断了腰椎,然后拖进了旁边的死胡同。以钝器重击其头部致使其昏迷后活活割下了他的脸皮,然后就着血液贴在了墙壁上。接着剖腹,取出对方的肠子将其逐一打结,最后挖走了心脏再里面塞了一个应该是从另一边的垃圾袋里翻找出来的坏闹钟。”
“从伤口处沾染的物质来看,作案的主要工具应该是一把刚刚说的豁口刀具,还带着锈痕。击打受害者令其昏迷的则是一边已经凹陷的垃圾桶盖。总结就是这家伙心理素质极强,并且极其喜欢就地取材。对附近地形十分熟悉,虽然留下了很多线索,但大部分都不太能用得上。毕竟这条破巷子虽然夜里基本不会有谁经过,但早上的时候勉强算是条不怎么好走的近路。脚印、毛发、身体组织都难以采集......”
鬣狗叹了口气,在已经有了森森冷意的巷子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并没有点着。随后用牙齿叼住令其上下晃动:“总而言之,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处理了。我回去了。喔,可别在报告里添我的名字。阿瑞拉可相当不愿意知道我也掺和进来了。”
“那个只知道坐在办公室修指甲的老处女。”
“别那么大怨念,作为领导,她比我更有能力统领大局。”鬣狗咧嘴一笑,压低了帽檐:“武器的使用者不该是另一把武器,而是一只动的如何发挥其实力的爪子。”
猞猁师妹不满的撇撇嘴,把头罩戴上前推了鬣狗一把:“知道啦知道啦,恰好路过的私家侦探先生。快走吧,一会记者来了你麻烦可就更多了。”
“呵呵。”
杰德勒顺着力道朝着小巷的出口走去,决定再去咖啡店买一杯咖啡。唔,幸好刚刚侦查的时候没有沾上血迹之类的,否则这大清早说是番茄酱都不会有谁相信吧。
不过......
在汇入对凶案一无所知的普通大众之中时,他回头瞥了一眼并没有被阳光照耀的暗巷。随后才转身离开。
而高耸的建筑之上,一块被挪开的砖石空隙间,那双带着狂喜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鬣狗那穿着大衣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缓缓将抽出的出砖头归位。
他看到我了
他看到我了吗
他看到我看到他了吗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将尸体作为自己的“画布”展现出独特到难以理解的“美感”......么?”鬣狗看着从打印机里缓缓推出来的照片,受害者的遗体呈现出的姿势并非任何熟知或冷门稀少的宗教符号,如果这种费时费力的处理方法真的关乎于“信仰”。想必也是极端小众的邪教组织。
稍加思索也可以理解,毕竟如果是献给“神明”的祭品,往往需要精心挑选。就脑海中已知的会做出这种仪式的组织,对于活祭的要求大部分都达到了变态般的严苛程度。
死者的钱包和电话都装在裤子口袋里,并没有遗落。抢劫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顶多是照着后腰的肾脏处来上几刀,趁对方扑倒在地的时候直接抢完跑路就得了。
情杀和仇杀的可能性更低,这个即将面临中年危机的单身汉根据其生前的网络记录来看,连相亲网站上找对象都已经失败了二十多次。平时除了上班和偶尔下班后和同事聚餐,私生活的乐趣少的可怜,又上哪去招惹来那么大的血海深仇。
那么所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种。
“随机虐杀。”
不挑选受害对象
无固定作案时间、地点
依照心情犯案
流窜性大,危害面广
无规律且被害者无关联性或相似性
只能让警局联络新闻部门发布警告了么,但总会有那种就乐意“试试”的家伙急着“逝世”。不但容易引起恐慌,如果激起那些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傻B的叛逆心理,反而会给对方提供更多的机会。
真是难办啊......
看着那张甚至有些掉san的照片,死者那鲜血淋漓的下巴被一根插入胸口的不锈钢管支起,以至于那双没办法闭合的眼睛直愣愣的看向前方。耷拉出来的舌头歪向一边,给这惊悚的一幕平添了一些诡异的“笑点”。
如果受害者能够说话,那一刻他又想倾诉些什么呢?
“真是头疼啊,这家伙下次犯案会是什么时候呢。啧,关我啥事。”鬣狗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用牙齿和舌头令其来回摆动:“说起来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在这样下去侦探事务所的活也干不下去了么。不就是开放捉奸的委托么,也不至于生意就差了这么多吧......”
“头儿......”熊兽人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廉价的木椅在他的屁股下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动静,以至于这个大块头完全不敢乱动。杯子里的热可可有点轻微的糊味——是鬣狗以前煮咖啡总会忙到忘记调小火力的习惯导致的。
“都说了叫我杰德勒,或者德克。”鬣狗说着取下嘴上并没有点着的烟:“说吧。”
明明块头那么大,熊兽人紧张的表情却更像是个小孩子:“说......说什么?”
“当然是前天晚上那起案子的事。”杰德勒喝了一口自己的可可,那个杯子上已经洗不干净的咖啡渍形状完美的贴合了他的嘴:“阿瑞拉既然这么快就派和我关系最好的你过来,肯定是因为案子的问题“有点”大条。至少说明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之内。警局那么多眼睛盯着,她上任不久却又不得不拜托我这个辞职的前局长,背地里不被议论才奇怪......所以开门见山吧。贝恩。”
叫贝恩的熊兽人将热可可一饮而尽,都顾不上擦擦嘴角的沫子站起来道:“我始终都觉得阿瑞拉根本没有您做的好!她除了会应付更高层的家伙,很多事都......”
“贝恩。”看着有点激动的大熊,鬣狗叹了口气,再次把爪中夹着的烟塞回了嘴巴里:“她没为难你们吧?”
“那,那倒是没有。赛昆和汀虽然也和我一样不服,不过阿瑞拉倒是没有为难过我们。”
杰德勒垂下眼,点了点头:“是么,那就好。好了,快说吧,难得的假期别都耽搁在我这小破事务所里了。”
“这次的案子我们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且现场有二次破坏的痕迹。新闻报道虽然压下来了,同时也在相对少目击者的情况下阻止了恐慌情绪的扩散和产生谣言的可能性......但出现如此残忍虐杀被害者的情况在本市实数首例,警局和总部承受的压力都很大。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缉拿归案,否则一旦再次发生相同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贝恩这家伙虽然行动的时候经常意气用事,是那种不爱过脑子全靠本能的行动派。不过一旦交代了什么需要传达的话,他却能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这能力不管多少次都值得感叹啊......
“说白了就是上面觉得没面子,阿瑞拉也怕自己这局长的位子刚坐上就出溜下来。所以才这么上心。”
“你就不能跟赛昆和汀他俩学学,再怎么不满也别说出来啊。你弟弟的学费还指着你呢,失了业可不是你自己挨饿。”
熊兽人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大不了就把我开了呗,还能怎么着。我有胳膊有腿的害怕找不到活?而且那小子上半年的奖学金下来了,暂时不需要我太操心。”
“行,也不枉费你省吃俭用的辛苦劲。好了,你明天回去跟阿瑞拉说一声,这事我会帮忙。不过可不白帮忙,私家侦探也是要吃饭的。”
贝恩点点头,小心的放下杯子:“那是肯定的,倒不如说我们还希望您好好敲她一笔。不过头儿你肯定是不会那么干就是了。那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以后出任务记得别那么莽撞,你可是弟弟的靠山。”
“头儿......”熊兽人撩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一道巨大的撕裂性伤疤,那嫩粉色的疤痕在毛发间十分明显:“我不会再害任何同事陷入危险了,但值得我舍命的除了您和我弟那小子,不会再有第三个。”
“那可不好说,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行了,快走吧,我也该整理自己的委托单了。”
送走了熊兽人,鬣狗拿着空白的委托合约,脑海中不知道想起了些什么。过了半响,将嘴里被口水打湿滤嘴的香烟放在了桌上,随后头也不回的从事务所后门离开了。
越来越冷的夜晚令街上的身影日渐稀少,除了有不得不晚归理由的家伙之外,过了22点街上的店铺便纷纷打烊关门。鬣狗从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杯廉价的速溶咖啡,看着混合了香精味道的白色雾气从饮用开口处飘出来再消散掉。估计了一下这薄的可怜的纸杯里的液体在多久后便会彻底冷掉。
离那个倒霉的上班族惨死已经过去一周了。除了他远在老家的父母在悲痛之情稍微缓解了一些后,不满警局毫无进展的调查速度之外。唯一带来的就是和他一起上班的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鲜活的生命仅是产生了如此微弱的回响后就消弭于无形,回归死亡的状态又那么惨烈。真是可怜......
虽然说是帮忙留意一下情况,不过连法医都只能给出尸检报告。没有凶器,没有采集到的凶杀犯的任何有效信息,最近的影像记录是被害者离开美食街那间烤串馆的背影。
要是能靠这点线索就将行凶者绳之以法,那自己恐怕得至少会穿越时空和物品念测法之类的超能力。不过一般情况下就算喝醉了也不该只顾着逃命,危急关头还不反抗吧?兔兽人急了还能踢爆对方的蛋蛋......呃,算了,不想了。每次回忆起那份报告书,就总觉得胯下隐隐作痛。
而且随机犯罪的话,真的还会挑这里么?可能性确实不大......嗯?
每晚都盯着案发巷子的鬣狗停下了往嘴边送咖啡杯的爪子,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挎着一个单肩背包快步朝巷子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近处,那个学生打扮的鹿兽人少年有着少见的浅色皮毛,甚至发色和犄角都显得有点白。
居然是稀少的白化种么。
大概是看到自己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鹿兽人少年猛地顿住了脚步,似乎显得有些犹豫。不过也仅仅是片刻后,他才低着头继续朝巷口走去。
不过即使这么短暂的时间,也足够办案经验丰富的鬣狗仔细打量他三遍了——少年穿着宽大不合身的校服,衣服的部分区域有明显的脏污。不过基本都不是在长活动的腕部、领口、袖口等地方,感觉可以直接排除掉“不小心弄上”的可能性。而且从他有些瑟缩的状态来看,这孩子在学校被霸凌的可能性至少百分之九十五。而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很可能是被欺负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才好不被家里发现。
“喂,小子。”
一边想着一边开口后,鹿兽人少年似乎本能的像侧前方躲了躲:“我,我没有钱。真的,都已经被抢走了。”
自己虽然长得不怎么和蔼,也不至于像是会大晚上跑到路边打劫学生的混混吧......算了,这不重要:“不是打劫你,只是单纯的劝你别走这条巷子。”
“可,可我要回家......”
鹿兽人少年依旧没敢挪动脚步逃走:“太晚了,再不回去的话......”
“算了,我送你。”鬣狗说着掏出自己仿造的警官证给他看了一眼:“杰德勒,前......方警员。”
“不,不用了。谢谢您!”鹿兽人似乎并没有质疑鬣狗的身份,却十分果断的拒绝了这项提议。
鬣狗眼睛一眯:“怎么?难道你家长还酗酒或者嗑药么?”
鹿兽人少年果然再次瑟缩了起来:“没,没有......主要是已经很晚了,回去如果被发现又要挨打了......啊,不,没,没什么的。”
“没关系,对付家暴份子我也很有经验。交给叔叔吧。”说着便不等少年再回绝,率先走进了巷子里。
“......怪大叔。”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不得不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不知究竟是天气关系,还是不久前的那起凶案。本就黑暗的巷子中不但阴冷,还夹杂着一股厨余垃圾腐败的酸臭味。偶尔有翻动塑料袋的响动,应该是那些已经习惯在城市里生存的夜行性鸟类正在用它们尖锐的喙撕开包装看看有什么能够入口的东西。
那个倒霉的上班族的尸体没有被进一步破坏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吧?可惜这幸运并不能拯救他逃离死亡的命运。
巷子中响起的只有自己和身后鹿兽人少年的脚步声,过了片刻,鬣狗忽然开口:“持续多久了?”
“什,什么持续多久了?”本来就有些胆怯的鹿兽人少年睁大了眼睛,那双同样颜色浅淡的眸子在远处投来的光亮中如星辰般闪烁。
“这种被欺负的状态。”
“上小学的时候吧,最早。”谈到这个,少年的语气反而放松了下来:“虽然一开始只是带有好奇的童言无忌,但长相的不同是被排挤最直接的理由。学习成绩和温和的态度并不能改变那些叛逆期的家伙取乐的心理,一旦由谁率先展开了霸凌。这东西就会像病毒一样疯狂传播开来。”
平静的语气仿佛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害怕自己被同样对待、从被欺负的位置上获得赦免而不愿意再体验一次、迷恋恃强凌弱的快感、单纯想要发泄情绪、冷眼旁观、为了博得大家关注......霸凌的理由多种多样,而受害者却只能承受这一切。真是可笑,一群被暴力、荷尔蒙以及各种激素控制身体和头脑的家伙。”
“家里不行的话,为什么不找老师商量?”
“老师?那些背地里拿着家长红包的家伙只要和自己利益无关,谁会多管闲事。他们不帮忙一起霸凌就算是好事。满嘴的大道理,背地里做的事却那么......”
鹿兽人少年似乎觉得自己情绪有些激动,连忙闭口不言。而就在这时,即将走到尽头的巷子右侧的岔道内传来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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