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始(2/2)
健屋花那低声自言自语。她的四周无人就座,似乎任何人都没有听到她的低语。
从未如此渴望去创作。
这是拥有爱的代价,健屋花那沉思道。
眼眸中是不止息的人潮,与满天的樱花树飘散着花瓣。双手被风轻吻着,缓缓推动着,朝向白雪巴的背影方向;指缝缓缓合拢,将白雪巴圈住在手心中,直至完全十指相扣,不见白雪巴的任何身影。
你会是我至生投以热忱的大作。
————
是在一个下着淅沥小雨的雨天。
白雪巴对于突然出现在街巷角落荒废的面包车十分诧异。
虽然她也稀少来访这种僻静的地方便是。白雪巴为超近路在大雨前回到宿舍才难得走一次。依稀记得往日是举报校园祭最热闹的地方——因为一开始便是以情人街闻名。
涂抹上鲜艳丙烯的面包车,在雨中也未洗淡车窗上画作的惊艳。看似无序的笔画,是以随性的力度涂抹色彩,笔锋却利落且富有童稚与生气。
在荒败的街巷角落,不符风格的丙烯画企图唤醒往日的生气,守住最后一丝回忆。白雪巴弯下腰忍俊不禁,雨伞也倾斜了角度露出一双极为美艳的眼眸。
白雪巴产生想要认识这位画师的想法。
她走近车窗,奈何丙烯色彩掩盖车内的风景,难以分辨内里的事物。白雪巴犹豫着压下扒开车窗一探究竟的想法——但她十分确定,这位画师一定充满风趣。
无意发现有趣的事物,可碍于雨势渐大,白雪巴遗憾地摇摇头只好走罢。走向拐角处忍不住回头望向车窗上的丙烯画。
待白雪巴走后,健屋花那在车内缓缓恢复神智——昨夜又因课业被老师胡乱批评了一通改交作业而熬了一夜;她不顾形象张开嘴打哈欠,手作梳子敷衍地梳了几下久未打理的头发。
恍惚间,浓厚的丙烯画似乎透光了一些。车内原是毫不透光只得终日打开车顶灯。健屋花那毫不在意窗外有何景色,发生了什么变化——即便是窗外的雨势多么得大。
只需要活在自己的世界便好。
健屋花那垂下头,宽松的T恤衣领滑落至肩头,暗暗自嘲了一声;双手伸进装满石膏的塑料桶,胡乱地涂抹在石膏头像上。
“无论你的雕工有多么高的水准,毫无感情的作品也是死的。我想问同学们,你有对你的每一件作品都倾注感情吗?”
白雪巴依旧习惯性坐在后排躲避众人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倾听老师对艺术史上作品的点评。
不远处的健屋花那因睡眠不足趴在桌子上熟睡过去,耳畔间老师的讲课声忽远忽近——出于对老师的尊重,健屋花那勉强睁开睡眼企图清醒,便听到老师扩音器传来的话语。
听此,健屋花那垂眸,漫不经心地转动笔尖在教课书上划出粗细不一的笔迹。后续也听不进些什么了,只得百般无聊地熬到下课,健屋花那便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便在桌柜里落下了自己没写名的画集。
巧合的是被白雪巴捡到了。
白雪巴企图翻阅页面查到原主人的身份信息,翻过几页便发觉画风与废弃面包车的车窗上的丙烯画相似——白雪巴在心底保留百分百一模一样的可能性。
无奈这堂课是公共课,白雪巴并不能及时有效率找到那位同学——她设想去拜访那辆废弃面包车,但总是犹豫不决而不了了之。白雪巴就这样在心底期待下一节公共课偶遇那位素未谋面却已见大作的同学。
直到在稍感郁闷的阴天,白雪巴正苦于社团临时吩咐的工作——装饰花墙而错过了公共课。她的内心同阴沉的天空,却不得不摆出一张和蔼的脸色回以社团成员。
正当白雪巴将注意力转移到装饰花墙的时候,一阵风吹过,白雪巴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捧进怀里背着风,任由风吹乱她的短发,樱花花瓣划过她的脸颊——顺着花瓣飘落的方向,她看到她期盼许久的人。
是她。
白雪巴难以自察的惊愣转瞬爬上喜悦,
便站在原地,看着她向自己走来。
她迎着满头的樱花,
桃红色的眸色比樱花还要夺目。
在听到那人带着腼腆的轻声询问,
我毫不犹豫给予了答案。
“可以哦,我叫白雪巴。”
满眼便是健屋花那笑得同满天飞舞的樱花眩目,白雪巴只得缴械投降,投以满怀热情的笑容。
“同学,你是不是丢了一本画集。
因为你没有写名字,所以这段时间我先看过里面的画了…是车窗上的画的原稿吧,很好看。”
白雪巴略显羞涩地挪过视线,一堆天花烂坠的夸赞的腹稿在紧咬的牙关里被搅碎。她无视被风吹散的刘海——兴许这样还能多遮盖耳尖的异样。
健屋花那脑容量有限的大脑,只印刻下白雪巴脸上的绯红和末尾低语的“很好看”三字。
或许,健屋花那开始相信自己是拥有感情的了。
因为此刻,她无比渴望投入白雪巴的怀中,触碰从未感受过的人体温度。
健屋花那知道白雪巴看过车窗上的丙烯画。
那是她给予外界唯一的暗号。
不曾接纳过阳光的面包车,终于愿意敞开车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