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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焰葬花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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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喜欢史尔特尔以及馋她身子的人,还有所有支持以及喜欢过我的文的人~~

特别鸣谢要感谢那几位一直陪着我写文码字修改以及提出意见的人,没有你们的帮助也许我根本不会动笔去写哪怕一篇文,谢谢你们,谢谢。

然后这篇文的配图大概会在一个月内画好,到时候希望大家也能给予一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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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K是永远滴神

多元菌是天

小日子老师您什么时候再出个干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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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还能动的人把轻伤员带上,担架优先交给重伤员!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杂乱迷惘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但这次似乎扮演的又是另一个人。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强行留在这儿吗?!赶紧和我们一起走!”

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往人群离开的方向拉去,那人的脸上蒙着一层重重的黑雾,根本看不清面孔。

“快走啊!你留在这只会拖累我!!”

奋力地将面前的人推开,决然地转过身去。

“它已经快追上来了。我还能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如果你们还想活命的话,就向北方一直跑下去,在那儿也许能得到救援。”

“那碎片一样的奇怪记忆折磨了我太久了……感谢你们,能让我在这儿有个容身之处,作为报答……这也是我该为你们做的。”

“甚至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这把魔剑又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记忆中的自己将目光看向右手上那把赤红色的巨剑。

“可...”

“别可不可了!!你还有家人!这里并不是你应该的归宿,快走!”

“喂!!!你们想活命的话就赶快把这家伙带走!!”

“还有,把这个拿上。希望你还能记得住我。”记忆中的自己扯下了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塞进了离开的人手中。

“轰隆隆——”大地在颤抖,远处同时传来了可怖的嘶吼声。

“只能说谢谢你们之前提供的一切了。”转过身看着远处即将消失的人群,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东西似乎已经接近了,尖锐的枭鸣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之间的个人恩怨了啊,大·家·伙。”

“啊,不对...要说的话,我跟你可能没有什么恩怨就是了...”

“!!!”红发的少女从杂乱破碎记忆所编织的梦境之中再一次地惊醒了过来。

“...又是怪梦。”她坐在床上,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与月光看向四周。周遭没有什么变化,和入眠前一样的安静,祥和,魔剑依然安静地靠在一旁的墙上,虚握了几下拳头确定了自己还在正常的时间洪流中,而不是被卷入第二个破碎的记忆梦境。

她轻叹了一口气,抓起床边的水壶灌了两口水,又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以后重新躺了下来,这时才发现刚刚躺着的地方竟然已经被汗水完全润湿,躺在上面有些不怎么舒服,不过这样的事情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将就着再睡会吧,总比被这烦人的梦境所打扰而睡不着强。”

说完,她翻了个身,尽量让自己少接触潮湿的被褥,闭上了眼。

7.22A.M 天气/晴

卡兹戴尔北方 罗德岛驻地

“哟,早啊。史尔特尔小姐,今天起得这么早。”穿着罗德岛制服的后勤干员热情地与史尔特尔打着招呼。

“早。”史尔特尔随意地回答道,这也是她的一贯作风。“我去村子附近看一看,不用帮我准备午饭了。”

“好的。”对于这些早已对史尔特尔性格已经很熟悉的干员们来说,这已经是这位萨卡兹小姐最温柔的说话方式了。

在某次外派干员向本部传回实地考察的照片被史尔特尔看见后,由于看见了照片上的一些似乎存在于自己记忆之中的事物,加上出于对自己那碎片般记忆的探索与好奇,史尔特尔在经过罗德岛同意后前往了这个在卡兹戴尔北部的小村镇——埃雷利村。村子建立在广袤的山林之中,一条清澈的河流途径整个村庄,顺着河流一路向北便是村庄那一望无际的密林,而如果你往相反的南边行走便会进入杳无人烟的荒漠。罗德岛的驻地并不完全在村子内,而是在村子南边的一个小山头上,从驻地向北方看去,便可以看见那被翠绿包裹着的村庄。

“走了。”史尔特尔跟驻地的门卫打了个招呼,便钻进了附近茂密的树林中。

史尔特尔在森林之中探索了整整一天,依旧没发现什么可以将自己的记忆拼接起来的东西。见天色已晚,于是她便很快返程,夜里树林中的蚊虫可不是什么让她欢喜的东西。在返程的路上,一棵树旁石块上显眼的灼烧痕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蹲了下来,用指尖轻轻碾起一小片已灼烧至焦黑的粉末,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说道:“这个痕迹...是被灼烧过的脚印?可问题是我明明没有来过这里...或者说,这段记忆中的我没有来过这里...总之继续在附近找到更多的痕迹吧,说不定痕迹多了以后,我就能想起什么。”

史尔特尔站了起来,继续在丛林中寻找着相同的痕迹。

很快,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前方一棵树旁也发现了同样的脚印烧痕。两处痕迹连成了一条线,她只需要找到第三处痕迹,就能顺着这些痕迹找到一些也许是她所需要的东西了。

在她坚持不懈的寻找下,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痕迹相继出现,史尔特尔看着这些痕迹,想从记忆的最深处挖掘出什么来。但是无论她怎么想,怎么在自己的脑海中挖掘,都无法在自己的记忆之海中打捞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再往前走,就是这片树林的尽头了,荒漠就快到了。”在第八个痕迹旁向南看,树林逐渐变得稀稀落落,不知不觉间史尔特尔便已经走到了树林的边缘。她顺着痕迹继续向南走去,拨开树林与荒漠交界处的丛生的杂草,努力在那半人高的杂草丛中寻找指引自己的第九个痕迹。

“真是些碍事的植物。”她挥动手中的巨剑,炼狱般的火舌将附近上百米内的杂草全部吞没,只是一瞬间便燃烧殆尽。

“在这儿。”她敏锐的眼神很快便让她从草木灰中发现了一块与一旁的土地不同的痕迹,她快步上前,发现这次指引她的不是一块焦黑的石头,而是一小块淡黑色的地皮,这块烧痕比之前的更加深刻,这也是她得以立刻发现的原因。

“是这下面埋着什么东西吗?”史尔特尔伸出手,在淡黑色的土地上轻轻摁了摁。随后她拿起巨剑将那一小片黑色的土地翻了起来,之后用剑打碎刚刚挖起的泥土,蹲下身在碎土旁仔细观察隐藏于其中的秘密。

借着夕阳的余晖,她发现在碎末中似乎有什么金属物件在里面。

“嗯...?是一个...项链?”史尔特尔伸出手抓住那个闪耀着的东西,将其上的浮土与草木灰擦去,仔细端详。在擦去了遮掩的污垢后,一个暗淡的银色十字架静静地躺在史尔特尔手心里,倒映着她的脸庞。十字架上面的色彩虽已略有褪去,但是依然可以猜测得出这个物件在被埋入土中前是多么的闪耀。

“等等,这东西好像是?...不过....究竟是谁把这个东西埋在这儿的...”少女将手伸进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同样的银色十字架项链。她将两个十字架放在手心,经过一番对比后发现除了光泽之外这两个十字架几乎完全相同。

“让我想想...”史尔特尔闭上了眼,刚刚的十字架使得她大脑中的记忆开始回流,脑海中所有她能整理起来的不能整理起来的记忆全都扭转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想从这记忆的漩涡之中打捞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想不起来,算了,这个时候要是有一根冰淇淋就好了。”史尔特尔将两个十字架放入口袋,然后顺手拿出口袋中的小本子,在本子上用笔写下了“十字架”三个字。她经常在本子上划去一些字符,但是她极少在找寻记忆的时候在本子上写上新的字符,这一块是她缺失的记忆,也许会成为她缝合这些记忆的关键点。

“再找找看吧。”少女扛着巨剑,向着荒漠的深处走去。

\t2.22A.M 天气/晴

深夜 卡兹戴尔北部荒漠深处

在荒地上经过了数小时的搜索,她再也没找到第二个有价值的线索,有的只是一些杂乱无章的、仅仅只能证明自己曾经来过这儿的痕迹、但自己什么时候来过,来这里做了什么,都和那个十字架一样,完全想不起来任何有关联的记忆。

“今天先这样在这过一夜吧。离驻地有点太远了,现在赶回去不太现实。”史尔特尔找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做了个简易的营地驻扎了下来。

“这东西...为什么会和我的一模一样?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史尔特尔坐在篝火旁,借着火光观察着今天找到的银色十字架。

“先睡会吧,或许醒来了就有想法了。”

次日。

11.22A.M 天气/晴

卡兹戴尔北部 罗德岛驻地

“.....”史尔特尔走进驻地,象征性地看了一眼门卫,没有说话,扛着巨剑径直向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看起来有人惹她又生气了。”门卫对着一旁正和他打牌的另一个门卫说道。

“早习惯了咯,希望咱们这儿的冰淇淋储备还够。一对二,我就剩一张牌了。”

“该死,居然这都给你装到了。”

6.42P.M 天气/晴

卡兹戴尔北部 罗德岛驻地 史尔特尔房间内

史尔特尔站在桌前,桌子上放着好几张不同时代的地图,她此时正站在桌子前双手撑着桌子在地图上勾画着什么。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有曾经留下的脚印。”史尔特尔将自己昨天所探查到的痕迹位置在现代地图上勾画了出来。

“把这些脚印全部连起来后,在现代的地图上好像提供不了什么线索。”

“从罗德岛传过来的历史地图显示,这里两百年前还是一片荒漠。”她将视线转移到了另外一张地图上。

“但是,再往北些的方向,曾经有过几个村庄。”史尔特尔嘴上叼着记号笔的笔盖,手中的记号笔在古地图上将曾经的村子用红圈标记了出来。

“还有一座小城,差点忘了。”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地图上的某处。“三个村庄呈L形布置在城镇旁,然后城镇在东北方...但是,现在都不复存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红圈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那么,把这几张地图叠起来看看。”

她将古地图与现代地图拿起,仔细地将两张地图上的坐标合并然后重叠在了一起。现代地图上被红笔连接着的痕迹点刻印在古地图上,古地图上的红圈又刻印在了现代地图上,在两张地图完全重合的一瞬间,史尔特尔看见了她想知道的东西:代表村庄与城镇的红圈与自己昨天探查到的痕迹线虽然有一点点的偏差,但是还是勉强看得见它们之间的联系。一条红线将两个村庄链接在了一起,随后离开村庄,在往第三个村庄与城市之间的荒漠上消失了,而最后红线消失的地方,也是她捡到十字架的地方。

“如果再顺着红线继续往前的话...应该会到达城市。”她一边想着,一边拿起笔,将断裂的红线继续按照她的思路描绘了下去,红色的线条从发现项链的地方继续向北,最终停在了城市的位置。

“经过两个村庄后,向着城市的方向去?又或者是走相反的路,从城市逃向村庄。”史尔特尔看着重叠在一起的地图,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行程。

“稍微休整一下,明天去看看。”史尔特尔将两张地图卷起,规规整整地放到一边的行囊内。

深夜。

“咳...咳咳...好呛人的烟雾。”

记忆的碎片所编制的梦境再一次袭来。

“这次又是什么?”这次她发现自己没有扮演梦中的人物,而是像摄影无人机一样漂浮在半空中,而她的眼前一道冲天的火墙挡住了去路。

这个时候,她隐约听见火海深处似乎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她又听见了似乎是鸟类的尖啸声。

“是什么东西?”史尔特尔走向面前的火墙,伸出手想触碰它。本以为会被拦住或是被火焰亲吻,没想到是她与火墙完全不在同一个位面。她往前又走了两步,像个没事人一般穿过了火墙,仿佛这火墙根本不存在。

火墙内部,同样是一片火海,而在这火海的中心,站着一位手握巨剑的少女。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号风衣,风衣后是一条帅气潇洒的披风。一阵热浪吹过,将黑色的披风吹起,可以看见少女的下半身两条穿着长靴的腿。

少女似乎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她半弯着腰,身体依靠着巨剑勉强站立着,身上黑色的风衣已经破损大半,衣服破损的缝隙处仍然燃烧着点点火星,在火星之中露出大量光洁白净的皮肤。黑色的披风虽然还算完好,但边缘已经被烈焰所点燃,燃烧着烈焰的披风在一道道热浪的吹动下如同一道黑红相间的瀑布般迎风飘舞着。而她的脚下,一双黑色的长靴所踩踏着的地面上已燃起赤红的烈焰。

黑色风衣搭配长靴与披风,这不是史尔特尔喜欢的装束,但是那把剑她确实认识,而且再熟悉不过了。将目光向上抬去时,就像隔着一道毛玻璃一样,史尔特尔完全看不清少女的面孔,只能看见少女在热浪之中飘逸的红色长发。

“你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受重伤的少女对着空中喊道。此时史尔特尔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的火海似乎笼罩着一层巨大的阴影。她抬起头看去,发现空中有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巨鸟,火鸟扇动着翅膀悬停在空中,饶有兴趣地盯着地上的少女。

“回应我最后的召唤吧。”少女吐了一口血,勉强站起身子抬起巨剑,奋力在地上一划,随即将巨剑抛向空中。

在巨剑被抛起的这几秒内,大地在少女的斩击后完全裂开,无数的石块灰尘落入其中,这一刀就像是斩开了地狱与现世的大门,岩浆夹杂着火柱从大地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在一道道冲天的火柱中,两只巨人的手从裂隙的深处伸了出来,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下落的赤色巨剑,而另一只手缓慢地贴在了少女的身旁护住了少女的身体。随着这两只手的本尊慢慢爬出裂缝,一只手握着燃烧魔剑的如山般高大的巨人俨然伫立在了少女的身后。

史尔特尔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眼前的场景依旧让她大受震撼。

空中漂浮的火鸟,地上伫立的火巨人。前者是她完全没有记忆的生物,后者则是她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陪伴者。

火巨人握着巨剑向着空中的火鸟挥砍而去,火鸟也尖啸一声,向着地上的巨人俯冲而下。

天地间,两股烈焰相互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巨人与火鸟的碰撞使得一道火墙朝着史尔特尔的脸上冲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挡,而在火墙烈焰即将把她吞没之时,她再一次的从床上惊醒。

“这梦真实得就像是我刚刚亲身经历过的一样。”她坐在床上,回想着刚刚的梦境。

“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记忆在暗示着什么。”史尔特尔翻下床,打开床灯坐到自己的桌前,她要趁着与这个梦境相关的记忆还未消退的时候,将梦中所能记忆起来的一切给记录下来。

“红黑色的火鸟。”她拿着笔将梦境中的火鸟仔仔细细的勾画在了纸上。那只巨鸟有着能遮蔽天空的双翼与庞大的身躯,双眼冒着红光,胸口处的一颗巨大的黑色源石异常显眼。它全身上下都被烈火所包围,而那两颗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黑色源石,在赤色的烈焰中散发着黑色的不详光芒。由于受到源石的侵蚀,火鸟的翅膀与胸腹部上都布满了了大大小小的源石结晶,连那尖锐的鸟爪与那燃烧着烈焰的羽毛都已半结晶化,很难想象这样的生物是如何飞起来的,甚至...连这个东西是否是个活物都无从知晓。

“同样拿着莱瓦汀的少女。”在将自己记忆中的火鸟画出来后,史尔特尔同样将另外一名出现在梦境中的少女画了下来,黑色的风衣,黑色的长靴,拿着与她同样的巨剑,甚至有着一头与她相似的红发,以及那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火之巨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那就是史尔特尔本人。

在描绘完了梦境中最重要的两个东西,火鸟与少女后,史尔特尔打开了与罗德岛本部的通讯装置将自己记忆中的图像发了过去,她需要罗德岛的庞大的数据库来帮她找到更多更详细的线索。

离罗德岛那里返回数据还需要一段时间,史尔特尔决定躺回床上再来个回笼觉。这一次她没有被奇怪的梦境所缠绕,睡得很安稳。

8.42A.M 天气/晴

“滴滴滴滴滴——”罗德岛的回信发到了史尔特尔的终端上。史尔特尔嘴上叼着涂着果酱的切片面包,拿起终端观看。

“这只鸟是来自于‘湮灭’位面的生物?然后一切不明?名字就叫做什么湮灭凤凰么?这信息也太缺了。”史尔特尔放下终端,草草吃完早餐后收拾好了行李,她今天准备到北方的城镇废墟里去看一看。

“我走了。”史尔特尔对驻地负责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罗德岛的驻地,向着北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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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P.M 天气/晴

卡兹戴尔北部 密林边际

在一天的紧赶慢赶中,史尔特尔在深夜总算是抵达了密林的边界。她简略做了一个临时住所,拿出地图可以看到,走出了这片密林之后再往北走一小段路,就能到达那座城市的遗址了。在停下来稍微吃了点干粮和水补充体力后,史尔特尔便倒头睡去。

“沙沙沙...沙沙沙...”附近的林子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奇怪声音。几个身形并不瘦小的黑影,从密林之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行了过去。

第二天 天气/阴

史尔特尔又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正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大地上艰难地行走着。梦里的她穿着黑色的风衣与黑色的长靴,银色的十字架挂坠在胸前随着步伐晃动着,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在大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燃烧着火焰的足印。身边的大地早已被点燃,正如太阳一般向外喷发着日珥般的火柱。由于力量的过度释放与战斗中过度兴奋导致她身上的烈焰不再消散,她终将为使用那禁忌的力量而付出生命与灵魂的代价。她勉强地回头看去,身后是凤凰那支离破碎的残骸。自己背后的火焰巨人也已经消散,现在只剩下她一人独自在荒漠上燃烧自己的生命。

最后,她那被烈焰完全燃尽的身体在这荒漠之中彻底报废。禁忌的力量吞没了她的生命,她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莱瓦汀插在了地上,随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这样的梦境她做的太多了,史尔特尔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拿起本子潦草的将梦境里的内容记录在其上。

她继续向着北方走去。

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她看见了一些城市的残垣断壁。再往前走了一会,跨过一堵高墙,面前便是一座城市的废墟。整片城市呈现出一种焚烧后的黑色,城市内的建筑物像一朵花一样中心放射状倒在地上。越是靠近市中心的建筑,越是破损得严重,这些种种迹象表明,这座城市的中心发生过巨大的爆炸,然后又被火焰给洗了个透心热。

史尔特尔坐在城墙上,看着下面被摧毁的城市,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好像来过这儿。”她环顾四周,看到了一个倒下的标牌。她走了过去,将标牌上的炭灰擦去,露出里面原本写着的文字。虽然已经被火焰灼烧得完全失了形,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上面写着四个字。

“摩...摩根海姆...”一个城市的名字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这个地方就是...摩根海姆吗?去看看吧,也许我能够想起来些什么。”

史尔特尔跃下城墙,跳进了荒废的城市中。稳稳地落在了城内,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在确认了附近没有什么野兽后便向着城市废墟的中心走去。

“哒,哒,哒。”黑色高跟鞋击打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废墟之中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当史尔特尔穿梭于城镇废墟中的小巷,走过一家粉红色的小楼的那一刻,史尔特尔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于是她停了下来,凝视着面前已经被爆炸所摧毁的小楼。她将自己纤细的手指伸向原本可能是大门的地方,将焦黑的门帘打开,对着木门轻轻一推。伴随着焦黑木炭破碎与腐朽轴承被扭动的声音,小楼那早已破朽的木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的灰尘。

萨卡兹少女走进门内,门内的一切都还保持着爆炸发生时的样子,虽然大部分的陈设已经被焚毁,但是从店内陈设所留下的残骸来看,这里曾经是一间甜品屋。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空荡荡的玻璃柜子,里面放着几个已经烧到破碎的盘子,盘子上放着几团已经完全脱水碳化了的东西,只能从形状上判断可能它们曾经是一块三角奶酪蛋糕和一块草莓慕斯蛋糕。玻璃柜旁是收银台,在收银台的后面放着一台制冰机,制冰机放着另一台机子,上面还未被完全焚毁的甜筒冰淇淋图标还依稀可见。

“嗯...我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儿了。”史尔特尔走向那个冰淇淋机,打开冰淇淋机的出货开关,伸出手“砰砰砰”在上面轻拍了几下,机器内随即发出嘈杂的机械轴承转动声,然而并没有任何东西从冰淇淋机的出货口流出。

“哎...也是,这东西就算是能用,也没材料给它制作冰淇淋啊。”史尔特尔索性在一旁找了个看上去还算结实的椅子坐了下来,皱着眉头嘟着嘴,看起来有些委屈地看着还在尽力运转着的冰淇淋机。

大脑里虽然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身体还有着这里的记忆下意识带领着她来到了这个废弃的小甜品店,也许她曾经是这里的常客。

“咯咯咯——咯——”终于,冰淇淋机发出了宕机的哀鸣,史尔特尔也在这个时候走出了甜品店,揭开焦黑的布制窗帘,看向那无人的街道。

“这是...”

令史尔特尔没想到的是,在她走出甜品店看向大街时,眼前的一切都改变了:她的面前的街道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叫喝着的小贩与商铺,街头的人们满脸都是欢乐和幸福,几个孩子欢笑着从她的面前跑过。

“扑!!”

“对不起!!”

突然间她感到腿边被什么人撞了一下,随即便是一个孩童充满歉意的声音,史尔特尔朝着声音来的地方看去,但眼前却只能看见那黑炭般的残垣断壁。惊诧之余再重新将目光收回,眼前的繁华景象早已逝去,有的只是一整条被爆炸所摧毁的城市街道,根本没有什么孩童,只是记忆的缩影罢了。

“刚刚的记忆,应该是没有错的。”为了追随更深处的记忆,史尔特尔提着巨剑继续向着市中心与爆炸的中心点走去。

“刷拉拉...”

附近阴暗的角落里又传出了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监视着这位萨卡兹少女。然而史尔特尔根本不在意周遭发生了什么,反正在她看来,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来的有多少人,他们都不是莱瓦汀的对手,所以她只是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便继续扛起巨剑走向城市的爆炸中心。

史尔特尔越是接近市中心,她发现周遭的环境就被破坏得越是厉害,甚至连建筑物基本的形态都看不出来了。终于,她看见前方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她快步向前,走到边缘才发现,面前是一个直径可能有上百米的巨型坑洞。

“这个规模的爆炸坑,就这么点破坏?”史尔特尔看着面前大地上那巨大的创口,又环顾了一圈附近的残骸废墟,不由得说道。确实,如果这里引爆的是一颗可以产生这样大小爆炸坑的源石炸弹,那么这座城现在肯定不是这个“稍微还能看得出形状”的状况。

“坑大威力小。”史尔特尔跃入巨坑之中,向着巨坑的深处望去。

真相应该就在眼前了,突然间她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力量正指引着她一步步向着坑洞的中心走去,她便将巨剑扛在肩头,向着心中的“真相”一步步走去。向前又走了几步,这时候她发现远处坑洞的中心放置着一个破碎的蛋状物。

“这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东西了。”史尔特尔手中的莱瓦汀此时燃起了熊熊烈火,她便以此剑作照明工具,一步步向着那个蛋状物走去。

“这是...一颗碎裂的...蛋??”一颗大约两米高的黑色巨蛋立在史尔特尔的面前,蛋壳已经完全爆裂。从外表上得不到任何有利的情报,于是她便将莱瓦汀贴近蛋壳想照亮看看里面的东西。燃烧着烈焰的魔剑被粗暴地插入蛋中,史尔特尔在外面借着魔剑的火光看向蛋内,黑蛋的内部似乎空无一物,黑色的内壳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同时倒映着萨卡兹少女那一张冷漠高傲的脸。

“这是那湮灭凤凰的蛋,孵化的过程中遭到了严重的人为干扰与源石感染,导致孵化完成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爆炸...嗯,我知道大概那家伙凤凰为什么身上满是源石块和束缚装置了。”

史尔特尔将魔剑从蛋中拔出,转身正欲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了她的背后。

“姑娘,把手举起来。”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她的背后响起。

“竟敢独自一人到我们的基地里来撒野,还敢随意破坏我们的圣物?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一个男声。

“你不该知道这些。”史尔特尔对背后的男人说道。

村里的妇人早就告诉过她这里是一群雇佣兵的老巢,她也早已发现附近有些什么东西一直在注视着她,只不过令她稍微有些惊讶的是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伙匪徒的能力,这种对敌人能力的轻视使得她现在陷入被动了。

“这群人好像有一种可以隐去自己气息和热量的能力,怪不得在我跳进坑里以后就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了。”史尔特尔仔细分析着附近的形势,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哟哟哟,小丫头还挺狂,你不知道你正在被一把铳顶着心脏的位置吗?只要我现在按下扳机,你那颗可爱的小心脏就会被我打个对穿~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那就听话,乖乖地把你手上的这把剑丢掉,不要给我耍什么小滑头。”背后的男人说道。

“......”史尔特尔并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配合着扔掉了手中的巨剑,赤红的魔剑掉落在光秃秃的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虽然心里现在极度的不爽,但她也不是傻子,哪怕剑现在就在她的手上,但是启动使用莱瓦汀也需要时间,这个时间足够背后的那家伙开枪打死她了,只能乖乖妥协。

“这就对了...接下来,”背后的男声继续说道。“再把它踢远点。”

“铛啷啷啷——”史尔特尔将莱瓦汀踢到一旁,巨大的红色魔剑在地上翻了两翻,不再动弹。

“接下来,将你的双手举起来,姑娘。”

“.......”史尔特尔继续照做。

“麦奇,你拿绳子把这家伙给我绑起来,趁大哥今天去外面进货了,咱几个今晚好好享~受一下这个新货色,咱们有多久没有接近这么好的女人了?”背后冷漠的男人说道,同时再次将背后那根冰冷的枪管向前顶了一下史尔特尔的后背以示威胁。

“可能有好几年了吧....嘿嘿嘿嘿嘿,二哥二哥,你看看!这姑娘的姿色真不错呢~嘿嘿嘿,你瞧瞧这小翘臀,还有这大腿...我是真他娘的想摸一下这大腿。”一个猥琐的男声从史尔特尔身后传来,光是听声音她就能感觉到有好几股猥琐的目光正聚集在她的身上。

“你个*粗口*!!现在这个环境,这样漂亮的女人你得去哪儿找啊!就是用也先给咱们大哥用啊!”另一个声音沙哑的人说道。

“这不,这不大哥还在外面没回来吗,所以我想...”猥琐的男人说道。

“想什么想了你!!你是不把咱二哥当人?这姑娘可是二哥抓着的,论功劳,论辈分,论苦劳,都轮不到你我告诉你。”沙哑的人说道,随后传来一声巴掌拍在秃脑壳上的响声。

“我话就放这儿了,等到大哥回来看见这姑娘了以后,你以后就得改叫她大嫂了你信不信?”沙哑的人说道。

“真让人感到恶心。”史尔特尔厌恶地说道,但是她尽量压低了声音,所以没有人听见。

“听话,小妞,别乱动。”猥琐的男人走到了她的背后,粗暴地抓起了她的手,男人粗糙的手皮碰到史尔特尔纤弱细腻的手指,差点恶心得让她吐出来。

“等一下,看上去这家伙长得有点像个法师,换成那种可以禁锢源石技艺的绳子来,咱们虽然急但是重要的事情不能忘了。”那位二哥说道。

“好嘞。”叫麦奇的猥琐男放开了史尔特尔的手暂时离开了她,离开前还不忘在她的屁股上偷偷蹭上一下。过了一会,麦奇回来了,这次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条有些怪异的绳子,他走到史尔特尔面前,一脸诡笑地抓住史尔特尔纤细的手腕开始一圈圈地套上绳索。

“.....”不过背后被铳抵着,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保持着厌恶的表情被捆上双手。

“达克,你去把她的剑拿过来,这把剑看上去是个稀奇货色,放黑市上卖给官老爷们绝对够大赚一笔的了,这送上门的巨款咱们可不能不收啊。”自称二哥的人说道。

“这又是美人又是宝剑的,咱们今天没跟大哥出去进货那可真是赚大发了啊!”达克兴奋地说道。

“这事可不能让大哥知道,到时候就咱们三个带上这边这些弟兄们分钱,没他的话咱们还能多分点。”麦奇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呢,赶快把剑给我拿过来让我好好看看,这大小这做工的剑我甚至都觉得这把剑可能是前几代某位君王的遗物。”被称作“二哥”的男人说道。

史尔特尔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她能感觉到在自己被捆上以后这些人都有所放松警惕,现在正是她反攻的好时候,就等一个契机了,而那个契机现在就在她的眼前。只见那个叫达克的萨卡兹人走向了刚刚被她踢在一旁的莱瓦汀,将自己的手伸向剑柄。

“可悲的家伙。”史尔特尔说道。

“你在嘀咕着什么呢?别给我耍....”二哥见状便吼道。

在下一刻,他的话语便被周围人的惨叫所打断。因为此时,一幕他们从未见过的情景正在发生——在达克的手握住莱瓦汀剑柄的那一刻,只见那赤红的烈焰从达克的指尖处燃起,萨卡兹男人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没有反抗,没有逃跑,只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染上烈焰,随即烈焰如那一层赤红色的潮水般从指尖传染至了萨卡兹人的全身,很快那个男人的全身便被烈焰所完全包裹在了其中,火焰传播的速度是那么的快,在他的脸庞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前一秒,呆滞的男人将头颅机械地扭像了史尔特尔,然后他扭曲的表情在史尔特尔冷漠的注视完全湮灭在了火海之中。

从有人触碰到莱瓦汀的那一刻起,史尔特尔需要的契机便已完全到来。

“呃啊啊啊啊啊啊!!发生什么了!!!”一边的人群见此情景,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烧起来了!!”随着麦奇的惊呼,史尔特尔身边的匪群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乱,就在这时,她感到背后的铳口又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后背。

“嘿,小姑娘,这种事可吓不倒我,你倒是给我解释下怎么回事,你杀了我们的一个弟兄,这事没完。”史尔特尔发现身后的劫匪头子竟然出奇的冷静。

“不就是烧死个人吗,别大惊小怪的了。”二哥对着附近的人群叫道。

“让他自己来和你解释吧。”史尔特尔扭头看向还在燃烧着的人形说道。

“蠢货。”史尔特尔又补充了一句。

“什...?”二哥此时才注意到周遭的人群非但没有停止惊呼,反而叫的更加厉害了。他将目光向着人群呼号的地方看去,接下来的一幕令他无法相信眼前的所见——原先被火焰吞噬的可怜人达克竟然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浑身燃烧着烈焰,完全看不清体态与面容,但是却有一样东西他是看的清清楚楚。

——烈焰魔剑莱瓦汀。

“你....还活着吗??”二哥显然也有点惊讶于面前这燃烧着的火人,他便开口问道。

“....”达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提着魔剑向着史尔特尔的位置走来。

“你丫的这是什么...源石技艺?为什么被束缚住了还能使用?”二哥看着步步逼近的达克,他此时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的惊慌。

“术士队!攻击!拦住这家伙!”二哥一边喊着,一边将枪口移到史尔特尔的脑门上,对着史尔特尔咬着牙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小滑头,但是我现在命令你赶紧把这个家伙给我停下来,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这不是源石技艺,废物。”史尔特尔冷冷地说道,与此同时,随着魔剑越来越接近史尔特尔的身体,她眼中的烈焰也燃烧地越来越旺盛。

“那你就先给我去死吧!小婊子!!”二哥愤怒地叫喊道,随即扣动了手上火铳的击发键。“咔哒——”火铳意外的卡壳了,极度的高温先他一步摧毁了廉价火铳的内部结构。

“放下你手里的家伙。”史尔特尔说道,她紫罗兰般的眼里满溢着怒火。“我最讨厌别人这样指着我的脑袋。”

“你不要以为就这么...”二哥怒吼着想拔出腰间的大刀,可他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便化作了痛苦的哽咽声。

“闭嘴吧,白痴。”

“哧——”赤红色的魔剑刺穿了面前萨卡兹首领的胸膛,随即又是两刀利落地砍下了他的一只手和一条腿。术士们徒劳的攻击根本无法阻止魔剑的脚步,尽管燃烧着的魔剑将胆敢忤逆其主的萨卡兹人洞穿肢解,可面前这位萨卡兹首领的肉体居然出奇的坚韧。他拔出了自己的腰刀,用自己最后一丝力量怒吼着向着史尔特尔的胸口划来。

“不是说过了让你闭嘴了吗?”史尔特尔向后退了一步躲开腰刀,随后握着魔剑的火人便挥动手中的魔剑,将萨卡兹首领那还在燃烧着的躯壳远远地丢了出去。

“滋啦——”火人挥动魔剑斩断了史尔特尔手上的绳子,他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抬起双手,将莱瓦汀递到史尔特尔面前。

史尔特尔伸出手,握住了火人递上来的巨剑,火人也在完成了他的使命以后分崩离析化作一团黑气。四周的环境史尔特尔握住魔剑的那一刻开始了剧变,大地因为少女的愤怒而龟裂,一道道火柱从大地的裂缝出喷出,直冲云霄,天空因她而被点燃,原本乌黑的阴云现在也如那燃烧着的火炉一般向着大地散发出耀眼灼目的光芒。一天一地二者此时将这炼狱之境衬托得名副其实。而在这狱炎之中,一名恶神的身影站立起来。她脚踏着烈焰,黑色的外衣在那烈焰中随着火焰的热浪而摆动,那红色的秀发在火光的照耀之中显得尤为艳丽,几粒火星洒在她的头发上,如红色宇宙中闪耀着的繁星。

少女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的魔剑。据说,当这把剑现身于世时,众神将会离去,大地将被火焰包围,世界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那是终焉时炼狱之焰的具现。

那是九界之主燃烧着的愤怒。

那是在世界终末之时的歌声。

那是将一切化为火海的神罚。

史尔特尔笑了起来,那如同厄海之中绽放的红莲一般的笑容,狂妄、恣肆、却又满是那种对万事万物皆不屑一顾的威严。

萨卡兹少女看着面前早已四散奔逃的匪群,只是简单地将手里的魔剑轻轻一挥。魔剑的剑刃处挥出一道红色的光浪,光浪所及之处,万物皆焚。那些逃跑的匪徒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喊便已随着那炼狱的劫火一起堕入了万劫不复的九界冥渊之中。

“这是你们自找的。”当那阵光浪完全散去后,史尔特尔将手里还在燃烧着的魔剑收起,收起笑容,平静地说道。

在击退了匪徒后,史尔特尔便继续在城市的废墟之中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人。

燎原之火散尽,天空降下甘霖,雨水滴在地上和史尔特尔的身上,打湿了她火红的长发与黑色的连衣裙。

“...想吃冰淇淋了。”

次日下午。

4.42P.M 天气/阴

罗德岛驻地。

“回来了。”史尔特尔说道。

“欢迎回来,史尔特尔小姐,找到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吗?”门卫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史尔特尔小姐,您的胸牌好像丢了。”门卫提醒道。

“...哦,谢谢。”史尔特尔低头看见自己原先在胸口处的胸牌确实不见了,她想了一下,应该是那个雇佣兵老二临死前反扑的那一刀把胸牌给切了下来,不过这个东西本身就没那么重要,她也就没有在乎那么多。

“那我帮你补办一张吧,史尔特尔小姐。”门卫说道。

“嗯。”史尔特尔甩下一个词,头也不回地往小卖部走去。

带着满满的一大包各类冰淇淋回到宿舍,史尔特尔将它们丢进冰柜后,拿出一根放在嘴里,躺上了床。

没有什么比一份冰淇淋更能让她从混乱的记忆中冷静下来了。史尔特尔躺在床上,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她似乎曾经在那座城“摩根海姆”里面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至于具体的职位,自己是否还叫这个名字,以及自己身边都有些什么人,这些东西都不重要。除此之外,由于城内孵化湮灭凤凰的时候出现了一些事故,导致没法束缚住凤凰那强大的力量,最终整座城市在凤凰诞生的瞬间化作了焦土,自己也可能在这个时候便离开了那里。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她离开那里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就只能通过梦境中的记忆碎片来勉强拼凑了。她与异位面的火鸟在荒漠深处展开了决战,最终她将这个不该属于本位面的生物击溃,自己也因为开启了禁忌之术而倒在了无尽的卡兹戴尔荒漠之中,成为了荒漠的一部分。但是这样就出现了一个矛盾,梦境中的自己确实是死了,但是现在活着的自己又是谁呢?

史尔特尔躺在床上,始终无法理清这个问题。

“咚咚咚”她的门被扣响。

“请进。”史尔特尔说道。

“史尔特尔小姐,下午好。”进来的是罗德岛负责这片区域民俗与历史的教授,同时也是这片驻地的总负责人——凯文。

凯文的这张脸让史尔特尔居然一时间有了一种熟悉的陌生感,却又想不起来那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人是谁,但那个人她最近绝对遇见过,而且和凯文长得就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凯文?你来做什么?”史尔特尔问道。

“听村子里的人说您前往北方想探查那座古城摩根海姆。”凯文说道。

“是的。”史尔特尔回答道。

“不知您是否在那里找到了您想要的东西呢?”凯文问道。

“有。”史尔特尔回答道。

“是否介意我与您多谈论一下关于那座城的事情呢?史尔特尔小姐。”

“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一段时间后。

“嗯,你说的这些历史事件确实与我记忆之中经历的事情基本吻合。”史尔特尔说道。

“也就是说史尔特尔小姐您,曾经在这片区域驻留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还帮助摩根海姆击败了失控的湮灭凤凰。”

“对。但是我始终不能理解一个事情。”史尔特尔说道

“什么?”

“在我的记忆之中我应该已经死了,但是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完完整整地站在你的面前。”

“关于这个问题...史尔特尔小姐,您是否考虑过一个可能性?”

“什么。”

“这份记忆实际上是被‘传承’到你这里的,也就是说这份记忆属于另一个曾经的‘莱瓦汀’的持有者,然后通过你手中的那把剑将她的记忆传承到了你的脑海里。”

“用炎国人的一句话说那就是——你之前提到的记忆就是你前世的记忆。”

“你脑海中经历的一切正是你前世所经历的事情。”

谈话的最后。

“那个...史尔特尔小姐...我...”

“还有什么事情吗?”

“呃...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现在得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呃嗯...好。”

[newpage]

5.22P.M 天气/阴

摩根海姆城废墟

雇佣兵临时营地的帐篷内

“是谁?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一个健壮的萨卡兹男性拽着一名重伤员的衣领,又心急又气愤地说道。

“咳...一个女人..”重伤员虚弱地呻吟道,虽然身上已经被缠满了绷带等一系列救伤措施,依然可以看见绷带的缝隙中所露出的严重灼痕。男人的胸口被洞穿,一条腿和一只胳膊也已不见了踪迹,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就算是拥有萨卡兹人的过硬生命力,也已经算是奇迹了。

“一个女人??一个臭女人何德何能可以将二弟你弄成这样?”健壮的萨卡兹男性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

“咳咳咳...大哥,这个事,我慢慢和你说,你...先给我来点酒,我想喝酒。”老二虚弱地说道。

“刚从集市上带回来的海藻酒,尝尝吧。”老大将一壶伊比利亚产的海藻酒打开,倒了一杯帮老二灌了下去。

“好...好,我这就跟你把这事说清楚...”一杯酒下肚,老二明显清醒精神了很多,他虚弱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示意旁人走开后开始和老大谈起了自己曾经的见闻。

“*极致的萨卡兹粗口*一个手持烈焰魔剑的女人闯入了咱们的地盘?毁了我们的圣物,还杀了我那么多的弟兄?”老大咬着牙极度愤怒地说道,他恨得几乎都快要把自己的牙吞进肚子里了。“别的信息你还有什么吗?”老大虽然愤怒,不过他也并没有被冲昏了头脑,作为萨卡兹雇佣兵团的首脑,他知道光靠着一腔怒火行事并不能改变任何事,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询问一些别的事项。

“我好像看到了她的胸牌,上面有她的名字...还有...所属单位..这是我唯一伤到她的地方...”老二虚弱地对着帐篷外的地面扬了扬下巴,示意老大派人去那里寻找。

远处焦黑的地面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张小小的胸牌。一个小弟跑了过去,捡起胸牌看了一眼,随即拿着胸牌跑回了帐篷内。“罗德岛外派干员,史尔特尔。罗德岛...是不是就是咱们凯文工作的地方?”老大一边详细阅读着胸牌上寥寥无几的内容,自己紧锁的眉头在这一刻舒展了一些。

“罗德岛的驻地我们都知道在哪...难不成你想去硬碰硬?”老二听罢,便以为老大准备去派人袭击罗德岛。

“不会,之前那么多人加上你们,甚至都优先控制住了她,尚且被杀得就只剩下了你一个,我现在就算是带着剩下的全部弟兄去袭击罗德岛,估计也回不来...我想,我们不能用那么硬的方式,得...采取一些手段。”老大冷静地回答道。

“你准备让凯文帮忙?”老二说道。

“对,我大概有办法了。但凯文能帮上的忙,也只是一小部分,不过是最关键的那一小部分...你先在这里好好修养,这仇我做大哥的记住了。”

“然后...你说她自言自语的时候,有提到我们的圣物她认识,是吗?”老大指了指远处的湮灭凤凰蛋。

“嗯,她还说这是...这是一颗已经孵化过了的‘凤凰蛋’。”老二回答道。

“好,明天我会带人去一趟埃雷利村,顺便和凯文说一下计划,有些事情我必须得亲自弄明白,尤其是关于这颗蛋和这座城的历史。”老大说道,说完便转头向外走去。

“你这个仇,我报定了。”

6.42 A.M 天气/晴

卡兹戴尔北部 埃雷利村旁的一处隐秘的洞窟

“这么一大早就喊我出来,是又想找我做什么了吗?”凯文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那个粗犷的男人。

“叙叙旧,不可以吗?”大哥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必要和我这样套近乎。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又要拜托我做什么?”凯文说道。

“既然我们的凯文兄都这么明白了,我们就不多套近乎了。这个人你认识吗?”大哥将史尔特尔的胸牌拿了出来,放到凯文的手心里。“二哥被害了,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凯文看着那个红红的胸牌,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老大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凯文就这么呆愣在原地,便问道。

“居然是她...难怪二哥会...这个女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凯文沉思了许久,开口说道。

“哦?是哪里不一样了?”

“这样...咱们再往里走一点。这个事情很重要很重要,而且我确定你找对了人。跟你说说我昨天刚从她那儿得到的重磅情报。”凯文小声对大哥说道,随即示意他再往洞穴的深处走一走。

岩洞的深处。

“好了,大哥,确保这附近没有其他人了吧?”凯文手里提着源石灯,故作神秘地说道。

“说吧,这儿已经够深了。”

“好,关于数百年前的那次摩根海姆一夜之间化为火海的传说你还是有印象的吧?”

“当然有,难不成...这个女孩就是根源?”

“不,你先别急,我一件事一件事和你说...”

在经过了漫长的交流后...

“这...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老大听完了凯文的叙述,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把她的经历与我近些年所考据到的史实相结合便是这样的结果,我敢保证准确率在85%以上。”凯文说道。

“烈焰魔剑莱瓦汀的传承者吗...”老大摸着自己胡茬丛生的下巴,思考了起来。

“所以大哥我说啊,不是咱做三弟的不帮你,是这小姑娘真的不是咱们现在能对付的了的。”凯文拍了拍老大的肩,说道。

“嗯...你让我稍稍整理下思绪,我觉得我能想出办法来。”老大坐在一旁的岩石上,手上拿着一根枯木在地上勾画着自己的思路图。

“其实我们的最大阻碍就是这把剑,把这把剑解决掉的话,她也只是个普通的萨卡兹少女罢了。”老大在地上随便草草的画了一把剑的样子。

“从二哥的叙述中可以得知,这把剑它是认主的,它甚至可以操纵使用者的躯体,来达到将自己归还原主的目的。由此可知,我们可能没法将这把剑与她的主人轻易分开...除非是主人自己主动丢弃了它,不过这基本不可能。”他在剑的旁边画了个握着剑的火柴人。

“难不成...你要去找能控制精神的术士?”凯文在小人旁边画了一个带兜帽的火柴人术士。

“现在能找到的雇佣兵里哪有什么精神术士啊?那都在王城呢。”老大在兜帽术士身上画了个叉。

“还是说,趁她睡觉的时候去偷袭?”凯文问道。

“不,偷袭我觉得也不是个好办法...为了弟兄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们必须想办法绕开那把剑。”

“那你的意思是?再去孵化一颗湮灭凤凰蛋?”凯文问道。

“刷拉拉刷拉拉刷拉拉——”老大一边摆手,一边在史尔特尔小人旁边又画了另一个小人,两个小人呈争抢装各握着剑的一端。

“这...去抢?老大你疯了吧,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凯文说道。

“不是我去抢,是让‘她’去。”大哥在刚画的小人身上加了一点细节,骷髅头,骸骨,这分明就是一具尸骸。

“‘她’?”凯文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既然上一代的莱瓦汀持有者殒命于此,那我们为何不将她的尸骨给找出来,然后用一点‘小技巧’让她重新动起来呢?当然,不是复活,只要能想办法让那把剑听话就够了。”老大又在尸骸的头顶上画了几根木偶线。“魔剑既然有着自我意识,那我认为它一定不会去伤害自己的持有者。这样的话,我们就有了一个可以与史尔特尔同台竞技的资本——一位同样的莱瓦汀使用者。”

“那你又该怎么样操控呢?尸骸可不是人类,它们没有感情。”凯文问道。

“当然是血肉融合。”老大说道。

“但是合适的人选你也没有啊。”

“有...你二哥他愿意拿他自己残废的躯体做这个载体。假如实验失败,就算是给他一个解脱;如果实验成功,算是给他一个去亲手帮自己和兄弟们报仇的机会。”

“听起来不错,但你想在荒漠上找到一具几百年前的遗骸,谈何容易?搞不好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凯文说道。

“你这不跟着史尔特尔在一起吗?我想她最近那些记忆会引领着她前往自己前世的埋骨之地,你只需要多多将她的情报传递给我们,我们就可以赶在她之前找寻到她前世的遗骸,并加以利用。”老大说道。

“对...对...你说的很有道理...”凯文思索了一会,对着老大露出了一个充满深意的微笑,这笑容在源石灯那昏暗的光芒下显得尤为诡异、阴森。

老大也看向凯文,也同样露出了一个可怖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岩洞的深处,两个不和谐的笑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11.42 A.M 天气/晴

罗德岛驻地 史尔特尔房间

史尔特尔昨晚睡得并不太平。她又做了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正浮在半空中,目光向下看去,可以看见在脚下的荒漠处静静躺着一个穿着黑色的风衣的少女。少女的身上燃烧着烈焰,从形势上看那烈焰已呈熄灭之势,少女面前的地上插着一把巨剑——莱瓦汀。

在经过凯文指点后,现在的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做奇怪的梦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下梦境的详细内容,然后再去附近寻找与梦境之中一模一样的地点。她的记忆随着线索的推进愈发清晰,她对这片荒漠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她深知找到“曾经的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刷拉刷拉刷拉——”史尔特尔拿着笔和纸,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在本子上涂画着、记录着、标注着自己的梦境。她将梦中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树木、每一条大地的沟壑都画了下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得到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

而凯文正站在门外,隔着窗户冷冷地看着少女在本子上拼接着自己的记忆碎片。

12.42 A.M天气晴

到吃饭时间了,凯文站在角落里目送着史尔特尔离开房间走进食堂。

在确认了她暂时不会出来以后,凯文走到史尔特尔的房门前,用事先准备好的房卡打开了史尔特尔的门,悄悄走了进去,打开她桌上的那本记录自己梦境的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文字以及一些简陋的图画,在图画上还有大量的注释,光是看这么一眼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位有着失忆症状的少女所写的东西。凯文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一笔一划局促却又不失认真地将这本本子上的所有东西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

(许多记录着场景与人物的文字)

“火鸟,黑色风衣的少女,莱瓦汀。”

在这一行记述的最底下,用更加粗线条的笔写上了三个大字。

“我自己。”

然后是一个更大的“?”

显然她对自己的身世依旧无法接受。

只可惜中午的时间过于短暂,凯文只记录了史尔特尔本子上的一小部分便将本子放回了原处,偷偷溜出了史尔特尔的房间,下午他便将这些消息全部转达给了老大。

在得知史尔特尔本子上的事物后,老大在下一次见面时给了凯文一个小号的手持型扫描复印机,用这个东西可以使凯文抄写的速度加快数倍。

2.42 A.M 深夜

卡兹戴尔北部 罗德岛驻地

待到凯文回到驻地,已经是夜里了。他看着手上的便携式复印机,又看了看黑灯瞎火的干员休息室,他便决定今晚就去试着将史尔特尔的本子全部记录下来。

与他的两个“兄弟”一样,凯文也有着可以隐蔽自己一部分气息的能力。虽然作为文职人员的他远远比不上自己的两个拜把兄弟,不过也足够了。他走进史尔特尔的宿舍楼,一步一步悄悄地摸到了史尔特尔的房间门口。

先在门口偷窥了一下,史尔特尔似乎已经睡下。凯文又大约在门前等待了足足三十分钟,才偷偷用房卡打开了史尔特尔的房门。他的脚刚刚踏入房内,便感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袭上心头,他忙环视四周,史尔特尔的剑现在安静地放在角落里,似乎就是它在压迫着凯文的心。凯文盯着那把可怖的魔剑看了好一会,见那把剑完全没有什么动静,他这才放心大胆地拿起史尔特尔放在桌上的记事本放进便携式打印机内,按下了静音打印键。

打印大约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极度无聊之下他不由得借着月光打量起了床上的史尔特尔——不得不说,史尔特尔的真的很美,美的足以让人窒息。

“哒...哒哒...”凯文看着史尔特尔的睡颜正出神,一旁的莱瓦汀这时起了反应。吓得凯文赶忙向后退了两步,稍微离得远了一些才使魔剑的骚动停了下来。

“呼...果然大哥没安排人晚上来暗杀是对的。”凯文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此地不宜久留,撤退。”等到打印机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凯文将史尔特尔的小本子放回原处,静悄悄地离开了史尔特尔的房间,他要连夜将这个重要的情报送给老大。

现在,那本由史尔特尔亲笔所写,记载着无数有关于她自己破碎记忆的小本子复印件被交到了老大的手上。

“走吧,小弟们,去荒漠上淘‘东西’的时间到了。”

数日后,卡兹戴尔的荒漠上。

一支规模不大的“科考队”正在挖掘着似乎空无一物的荒野。

“有了!老大!在这儿!!”从荒地的一角传出了一声惊呼。

“在哪里!赶快让我看看!”为首的萨卡兹男性一把丢下手中的铲子,跑向了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在刚刚挖掘出的坑中出现了一截白骨,白骨露出土地的地方还缠着一圈黑布,似乎是一件黑色的风衣。闻讯赶来的高大萨卡兹男性先是命令手下人快速小心地将这具尸骨从土里挖出,再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本明显与他身材不符的小本子,他的视线在本子与白骨之间来回游荡,仔细对照着这具尸骨与本子上所记录的文字。看着看着,他的嘴角逐渐上扬,在白骨整个露出土地的同时他合上了本子,对着空中狂妄地大笑了起来....

贫瘠的土地里,孤独地躺着一具女性的骸骨,她穿着破烂的黑色的风衣与黑色的长靴。

她既是史尔特尔,又不是史尔特尔。

“很快就会轮到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史尔特尔。”

4.42 A.M 深夜 天气/阴

雇佣兵团临时营帐外的一处荒地。

“怎么样?老大?看起来是找到了?”被绷带和支架固定住的老二问道。

“找到了,我们时间不多,今晚就可以开始。老二,你准备好迎接自由与复仇了吗?”老大将一辆装载着尸骨的推车推到了老二身前,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位穿着白色长袍的萨卡兹术士。

“现在就来吧,让我成为那血肉禁术的载体,把这具尸骨融合进我的身体内吧...我不畏惧死亡,我...渴望复仇。”老二虽然虚弱,但是眼中所散发出的那种渴望复仇与杀戮的情感却是那么的强烈、坚定。

“开始吧。”老大看了一眼躺着的老二,转身离开了祭祀禁术的现场。

5.57 A.M 深夜

罗德岛驻地.

荒地上飘起了大雨,狂躁的雨声掩盖住了一切。

“咯哒哒——哒哒哒——”诡异又狂躁的颤动声从史尔特尔的房间传出,是那把魔剑在颤抖。

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的颤抖。

[newpage]

8.42 A.M 天气/暴雨

罗德岛驻地。

史尔特尔从一个诡异的梦境中醒了过来,这一次是她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遇见梦中那位穿着黑色风衣与长靴的“自己”。在梦中,穿着黑色风衣的“自己”发了疯一般嘶吼着冲向史尔特尔,纤细的身躯爆发出了不属于一位少女该有的力量,黑色风衣的少女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史尔特尔撞倒,然后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同时不忘讥讽她的软弱与诉说自己的不甘。在史尔特尔被施加在颈上的强大力量掐得几近昏迷之时,她醒了。

“莱瓦汀怎么倒了?”史尔特尔从睡梦中惊醒,梦中受袭的她第一眼便感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了一些异样。她环顾四周,惊奇地发现自己本来竖在一旁的莱瓦汀倒在了地上。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莱瓦汀是一把双手巨剑,一般的风不可能将它吹倒。于是她立刻提起了十万分的警惕,一个翻身跃下床铺,抓起巨剑冲出门外。

雨还没停,站在门前的她可以清楚地听到雨水落地的“哒哒”声和大雨的“哗哗”声。狂风咆哮着,猛地把背后的窗户打开在砰的一声关上,狂风吹过史尔特尔门前的走廊,发出“呜——呜——”的哀鸣声,一道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雨幕,沉闷的雷声随即而至。

“好大的风雨,看来真的是被风吹倒的。”史尔特尔看着从楼上如瀑布般滴落的水幕,说道。

“砰——咚——”

这时,她感到自己手中的莱瓦汀像心脏一样沉闷地颤抖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史尔特尔看着手里的莱瓦汀,这是它第一次在她面前做出这样的反应。

“轰隆隆——”又是一道惊雷炸破天空,借着闪电的光亮,史尔特尔猛然间撇见不远处的密林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看着自己。

“咯哒哒——咯哒哒——!!”

在她的目光注视到那个人影的瞬间,她手里的魔剑再次开始了不安分的抖动,不过这一次,史尔特尔知道了缘由: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与黑色长靴的人,在浓浓的雨幕之中看不清她的脸旁和身形,不过光是从那极其有辨识度的装束上就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不就是....?

那个人掀起兜帽与史尔特尔对视了一眼,随即冒着雨转身向着密林的深处离去。

“!!!”史尔特尔手中的魔剑随着对方的远离而愈发的躁动。她知道,现在是时候去找回这份记忆了。

史尔特尔急忙冲回房间,草草的换上衣服并套上一件雨衣后,也跟着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之中。

“在哪里...在哪里...”史尔特尔握着莱瓦汀在雨林之中穿梭,不断地寻找着前人的踪迹。这一切似乎都是被人计划好了似的,每当她失去了目标后对方总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细节处漏下一些马脚,就像是...故意引诱着自己前往什么地方似的。可是,史尔特尔现在根本不想在乎这些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放火直接将这座森林化作一片火海。

“啧!烦人的树!”

她确实照做了。萨卡兹少女挥动手里的烈焰魔剑,方圆数百米的树木在一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便化作草木灰飘扬于茫茫雨幕之中。

清除了附近碍眼的树木,史尔特尔再一次清晰地看见了对方——对方也在远处的山路上看着她。

“你在逃避着什么?!”史尔特尔大喊道。不过很明显,浓密的雨幕完全遮拦住了史尔特尔的声音,对方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喊话,转头就朝着山顶奔去。

史尔特尔已经厌倦了这种追逐,她挥动莱瓦汀,向着远处的背影重重挥去。火舌从剑刃尖端击出,化作一条长龙向着黑色风衣人的背影飞去。奇怪的是,火龙在即将命中的那一刻,诡异地偏移了准心,直直窜入云层之中,将头顶的雨云驱散了大半。

烈焰魔剑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量,它不会攻击自己的主人,即便那是另一个主人的命令。“烦人。”史尔特尔见对方越跑越远,只得继续追赶,好在头顶的雨云被自己打散了大半,至少雨没那么大了,她在林子里追赶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哒哒哒哒哒——”山林里回荡着脚步踩入泥泞的土地上的声响,不知不觉间史尔特尔已经追随着那个人来到了山顶的尽头。对方已无路可走,她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悬崖之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由于暴雨的到来,河水暴涨,正发出震耳欲聋的水声。

“你无路可走了。”史尔特尔握着巨剑,一步一步向着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女”走去。“你在害怕我?”史尔特尔每向前走一步,对方就朝着深渊后退一步。“你一定认识这把剑的吧?”史尔特尔举起莱瓦汀指向对方。此时的莱瓦汀在颤抖,幅度之大甚至史尔特尔都有些抓不住它了。

“有些事情我想你一定知道。”史尔特尔说道。

“.....”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却在黑色的风衣兜帽下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我讨厌磨磨蹭蹭的人。”史尔特尔继续逼问道,对方也继续向着悬崖边退去,不知不觉间她已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掉下去与河流为伴,或者,回答我的问题。”

“......1...”对方开口了,以一种异常阴阳怪气的声调,音色之中有着女性的尖锐刺耳又有着男性的中气雄厚,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我没时间和你耍小把戏。”史尔特尔向前迈了一步,想抓住对方的衣领,却抓了个空。

“.....0....”在下一刻,阴阳怪气的声音消失在了悬崖的边际,抓空了的史尔特尔急忙向下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悬崖下那湍急的河流,哪里还有那黑色风衣的人影。

“再见了,小妞,这次不会卡壳。”在史尔特尔分心于坠崖者的同时,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上了史尔特尔的太阳穴。

“砰——”密林的深处响起了一声脆响,无数的飞鸟被惊动,惊慌地扑棱着翅膀朝着远方逃去。

“你的气息这次没有隐蔽好,蠢货。”铳口的硝烟尚未散去,萨卡兹少女冷漠的声音便已从烟雾中响起。下一刻,赤红的魔剑裹挟着烈焰划破硝烟,朝着偷袭者的脖颈处砍去。不过史尔特尔似乎略微低估了对方的反应能力,这一击落了个空,也正巧给了对方一个脱身的机会。男人向后闪躲,躲过致命一击的同时,一个纵跳跃到了离史尔特尔十几米远的地上。

“我知道这事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萨卡兹男人对史尔特尔说道。

“你就和你的兄弟一样只会偷袭吗?”史尔特尔不屑地回敬对方。

“初次见面,小姐,我叫达郎。”萨卡兹男人说道。

“...!!”话音刚落,男人脚下的大地在下一刻开裂,炽热的岩浆从大地的裂隙之中喷涌而出,男人急忙闪身离开脚下龟裂的大地,当他在闪躲之中稍稍找到落脚之处时,他发现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万物皆焚,大地龟裂,数道岩浆柱从裂隙之中喷涌而出。

“我不在意你是谁。”史尔特尔手上握着巨剑,一步一步走下山崖,向着烈焰的牢笼走去。“你会得到一个爽快的死法。”史尔特尔举起剑,锋利的剑刃划过地面,在大地上划开了一道可怖的伤口。“因为你惹怒了我。”

达郎在这样的压迫之下完全无法反抗,他的身上已有多处严重烧伤,身上携带的武器也被业火完全熔毁,现在只能在这炼狱般的环境下勉强保命。毕竟对于莱瓦汀的持有者来说,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

“我想...我们还是能谈一谈的吧?”达郎抬头问史尔特尔。

史尔特尔完全没有在意对方说了什么,“死吧,虫子。”她举起剑,砍向达郎。

“啪嗒。”巨剑下落的势头突然停止,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这一刻握住了剑身。史尔特尔发现那是一只手,一只女孩的手,与此同时,剑刃上的业火也即刻消散,燃烧的烈焰魔剑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巨剑。

认主的莱瓦汀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即便他是一个如假包换的赝品,甚至只有一部分的身体属于它曾经的“主人”。

史尔特尔抬起头,有些以外地发现是之前她一直在追随的黑色风衣人正抓着她的剑身,风衣下伸出的少女手指被巨剑锋利的刃口划破,正一滴一滴向下流淌着鲜血。

“!!”史尔特尔不由得吃了一惊。

“看来你的剑对我还是保留着些许记忆的啊,小姐。”风衣人抬起头,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这才看清楚了面前风衣人的面貌:对方的长相与身体是如此的怪异,根本不像是个人——扭曲的面孔上一半是个男人,另一半好似一位年轻的少女,风衣之下裸露出的身体上满是焦黑的灼烧痕,而在这些烧痕之中却又夹杂了一些完整细腻的女性皮肤。更让人感到浑身寒毛直竖的是“他”的肢体,双腿双脚皆是由一个男人的肢体与半个女人的肢体缝合而成,属于男人的肢体焦黑枯槁,属于女人的肢体洁白细腻。如此怪异的“人”史尔特尔也是第一次见,光是轻瞥的这一眼就让她感到极度不适。

“啧,你没死啊,看来是你那同伴的没忍心杀你。”史尔特尔看着非人不人的老二,厌恶的说道。

“我不仅没有死!我还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现在!我也是被魔剑认可的人了!”老二用扭曲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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