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8-G】丁香(1/2)
【R18-G】丁香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留着寸头的年轻人拖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走出了水泥砌成的四方建筑。他拉下了口罩并点上一根香烟。不知是叹气还是吐烟,又或者二者兼有,白色的烟雾四散着升起,奔向9月初清澈如水的晴空。
斑白头发穿着灰色外套的老人背着手走到了年轻人的身侧。年轻人余光注意到了老人后麻利的掏出一根香烟并递了过去。老人有些随意的伸手挡开香烟,但看到年轻人示意般的抬了抬烟后便叹了口气,接下了香烟,开始摸起自己的口袋。
“胡叔,又戒烟啦?”
老人斜着眼睛白了他一眼,从裤子的后袋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咽炎犯了,就你小子成天递烟害的。”
“整一根,压一压吗!再说这烟劲儿不冲,还是薄荷爆珠的。”
“一股子怪味!”虽然嘴上不饶人,叫做胡叔的老人吐烟的样子却很是惬意。熟练的捏碎爆珠后深吸了一口香烟,喷出了两声痰音很重的咳嗽。
“话说,你小子来这也有段时间了,一个大学生不去找点正常班儿上,跑这边来折腾到底图啥呢。”
“您是不知道,现在工作有多难找,就我这学历,大专毕业还没读完。换个地方也是当保安,但这边一个月给我开五千呢,多合适啊。”
“胡闹!这是正常工作吗,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在这耗着也就算了,半大小子也来这混不扯淡呢么。”
“在这能跟您唠嗑,还管吃管住呢。”
“你就这张嘴会说,你爸你妈就不...唉,对不起,我这记性。”
“没事啊胡叔,我不介意这事。”
“行了,赶紧把活干完,我带你去食堂吃口饭去。”
“得嘞。”
两人走进身后的水泥砌成的建筑物,都把自己的衣服紧了紧,打开不锈钢的防盗门后,一股不自然得寒气将外面夏末的闷热一扫而空。
几排整齐的不锈钢柜子摆在空旷的仓库里,明显不适宜睡觉的钢板推车上,一位老人正躺的笔直。
停尸间,也被叫做太平间。
这里是X镇一家殡仪馆,也是Y市的法医鉴定所的所在地。因为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这里现在只留了一个值班的老库管,和一个新来的小保安,俩人长住在这里,基本不回家。平时除了看管逝者,也会帮殡仪馆做一些杂活。
来了半个多月,送来的尸体基本都是到了年龄便往生极乐的老人,俩人的日常工作就是把送来的逝者搬进太平间,换好衣服。
要是尸体比较脏就冲冲洗洗。家属有要求就去喊管化妆的孟姨来帮忙。然后被打扮好得逝者或被送进冰柜,或等待火化。毕竟是特殊时期,这里一般不会搞送别仪式,就算要搞也是一天限定一位,而且只能直系家属参与。
家属能做的就只有把死者送上面包车,然后在火化前隔着大玻璃再见一面,挤点眼泪,就彻底和一起生活了若干年的亲人告别了。
“你他妈的...慢点脱!知道是死人也别给磕了碰了,家属看到了不得找你玩命啊。”
“诶!这不这衣服扒不下来吗。”
俩人配合着给推车上的老人除去衣服,随后又给逝者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殓服。
“放这吧,这个明天就得火化,不用送冰箱了。”
俩人收拾好老人换下来的衣物,将载着尸体的平车推到房间一角后各自洗了手之后就一起去吃饭了。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仿佛是生与死的世界,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这世界就是这样,没什么灵魂转世,死了也就是一坨肉块罢了。
夜深了 太平间门口的值班室内。
胡师傅一口一口的嘬着玻璃杯里的白酒,鼻尖有些发红,语气也迷离了起来。对着盘着腿在铺上嗑瓜子刷手机的年轻人问道:
“所以你爸你妈...到底是咋没的?”
“大货车肇事,当场就没了。”
“那司机呢?”
“也死了,法院给判赔了多少钱来着,反正最后都没到我手里,都被我大爷拿走了。”
“你是你大爷带大的?”
“是。但他不怎么管我,初高中我都去的寄宿学校,咱们这寄宿学校啥样你也知道的。”
“唉!你就不想你爸妈吗?”
“就,想也没啥印象啊胡叔,我当时也就两三岁,我大爷倒是比较像我亲爹。寄宿学校的同学都说亲爹就是给钱然后啥也不管,都一样吗这不是。”
胡叔叹了口气,将一杯白酒干了个底朝天。
小王没什么有关父母的记忆,懂事起自己就在大爷家生活。大爷是个卖小商品的,常年在各个省市奔波。和大娘早早的就离婚了,孩子也被判给了大娘。不懂如何照顾孩子也很内向的大爷照顾小王的方式就是给他钱让他自己去玩。
没人管教的小王小学就开始出入游戏厅和网吧,初高中也是跟着哥们朋友混着度过的,打架斗殴没少干过。高考后就随便混了个大专念,因为在学校又不上课又经常惹事,就没念完。
“...我他妈的那傻逼儿子也是...还有我那...呼...”
小王才看到胡师傅把打来的两瓶酒全喝了个干净,嘟囔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把胡师傅搬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抬头看了眼时钟已经是深夜11点了,平时送尸体的车都是上午或者下午来,现在进前面的殡仪馆都要费老大劲,就别说进后院的太平间了,难得胡师傅喝一次酒,小王也就随他去了。
胡叔平时待他不错,谁对他好他还是很认的。
刷抖音刷到后半夜,小王也有点熬不住了。关了灯正准备睡觉,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却响了。
“老胡?”听声音是门口的保安队长张良。
“我小王,胡叔他睡下了!”
“那小王你一会儿接下车吧,用我帮忙不?”
“我一个人就行!”
“这位是医院送过来的,不知道啥病死的,记得带口罩啊。”
“知道了王哥,这位是火化吗,还是准备办告别啊。”
“明天下午就火化,放不放柜子里都行,你记得把人衣服给换了,要是有缠的纱布啥的你就给他摘了,好好洗洗。”
“好嘞王哥。”
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仓库的门口,驾驶座上跳下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戴着白色手套的瘦干汉子。
“老胡睡了?”
“睡了,赵叔你辛苦了。”
“把这送进去吧,我也回去睡觉了。”
“行赵叔,慢走啊。”
小王熟练的把尸袋拉上推车。叫做赵叔的瘦干汉子看到尸体被安顿妥当便开车离开了。
“这个点送来,到底是啥——”
小王随手拉开了尸袋子,却着实的吓了一跳。
袋子里的,是个约莫30的女人。穿着沾着点点血迹的病号服。
自己来这的这段时间见的基本都是老头老太太的尸体,第一次见这样的搞得小王有些手足无措。
一只苍蝇打着弯的飞了过来,在死者的头顶盘旋着,似乎想要在死者身上讨点吃的。
小王回过神来,挥手打飞了苍蝇,然后推着推车走进了太平间。
骤降的气温让小王打了个摆子,他紧了紧保安制服,将尸体推到了清洗台旁边。
小王看着打开一角的尸袋里露出来的死人脸有点犯难,要不先去叫醒胡叔?因为隐约记得胡叔说过,尸体上的血早点刷洗比较好,等干了再洗就费劲了。
“胡叔!胡叔!”
“哼——哼——”
打着酒鼾的胡师傅是一点要醒的样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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