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四话?上篇(2/2)
转眼间就站在了那个女生面前的松井老师发出了怒吼。 其他女生们都看向了这个叫做夏井的不幸女生, 在同情受害者的同时, 还庆幸着矛头没有指向自己。
「任何时候要有集体行动的意识! 知道吗, 学校是集体行动的地方!」
在对这个在墙边罚站的女生发出怒吼的同时, 松井抓着这个女生剪成娃娃头的短发, 把她的头左右摇晃。 这名不幸的女生低着头默默地忍受着, 对松井的责罚没有丝毫的抵抗。 在入学后的几个月中, 她已经学会了在被松井盯上之后的应对措施, 就是在不抵抗的同时什么也不要回答。 在往那个女生的头上打了一拳之后, 松井看起来渐渐地消了气。 那名受害的女生也返回了她刚才坐着的地方。 她挺直腰杆坐在那里。 甚至连眼角落下的泪水都没有去擦拭, 因为哭泣也是最能刺激到松井的一种行为。 从一开始就能看到佐瀬老师, 但是刚才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松井突然开始怒视着她, 似乎要说什么的样子。 佐瀬老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不知不觉地表露着责备的表情, 她慌忙地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即使是在暑假, 学校的钟声也会照常响起。 学生们都被要求必须参加某些社团活动, 因此操场上通常都会有棒球队成员练习的身影, 不过, 唯独今天是没有的。 虽然真由子是手工社的, 但是这种文科类社团在暑假期间也得有一半的时间必须来学校, 学校要求他们进行诸如给学校周围除草之类的义务劳动。 上课铃一响起, 在体育馆里等待着的女生们都一齐开始更换衣服。 因为割礼手术之前还有一个简单的健康状况诊断, 她们需要根据指示换上体操服。 一起换衣服的女生们连发型都是相同的, 因为校规要求头发后不过颈、 旁不遮耳、 前不扫眉, 所以大家剪的都是一样的娃娃头。 真由子脱下水手服, 露出了看起来有些俗气的大胸罩, 这也是学校买来再卖给她们的。 通常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女生们来说, 胸罩是会让她们感到羞耻的东西, 不过周围的女生们穿着的都是相同的胸罩。 这所学校的校规要求学生的着装得有初中生的样子, 甚至连内衣都只能穿学校指定的。 在穿上没有领子的短袖体操服之后, 真由子把裙子脱了下来, 露出了像屁股那么大, 能覆盖住同样是学校指定的内裤的紧身灯笼裤, 这也是学校要求她们必须得穿上的。 与其他女生一样, 真由子也穿着这种能完全遮住内裤的紧身灯笼裤。 因为灯笼裤前面还是可能会把内裤挤出来, 所以还必须仔细地把内裤塞回去。 曾经有一段时间, 女初中生中也流行过用五分裤来代替这种令人讨厌的灯笼裤。 然而, 在割礼法实行后的数年间, 除了一些众所周知的自由派学校之外, 其他的初中或者高中都把这种灯笼裤采用为运动服装。 这是因为教师们认为, 这种把大腿露出来的羞耻行为, 本来就是为了能吸引异性的注意力, 这也是初中生不该去做的。 即使是在女生们换衣服的同时, 松井也抱着那个运动包在体育馆里走来走去。 青春期的女生让男性看到自己只穿着内裤的身体是很难不害羞的, 但是没有任何人敢表示抗议。 为了避免被松井盯上, 女生们只好麻利地换好衣服, 然后仔细地把脱下来的东西叠整齐收拾好。
这群连发型都剪成一样的女生, 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一群一模一样的人体模型。 女生们用橡皮筋把自己的娃娃头扎成了尾巴一样的小辫子。 虽然校规规定了头发的长度不允许超过脖子, 但是在体育课上她们也必须把后面的头发扎起来。 实际上这只是松井的个人爱好,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这些女生们排成两队接受医生的诊断。 真由子也拿着写着今天早上的体温以及有没有疾病的问诊表排在队伍里。 早在入学的时候接受的健康检查中, 心电图被发现有异常的女生就不会参加这种集体割礼了。 除了这天得了感冒的几个人之外, 基本上全体女生都到齐了。 如果没有在今天参加割礼的话, 暑假结束之后还会有一次机会, 那天只会有一辆装有割礼器械的拖车到学校里来。 然而, 那天并不是周末, 学校还是会正常开课。 当时坐在没有空调而开着窗户的教室里的真由子就曾听到过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尖叫声。 真由子也不想在男生也会来学校的那一天接受割礼。 因为只是简单诊断, 队伍很快就变短了, 转眼间就轮到真由子了。 医生看了下问诊表, 确认了上面没有写某些必须考虑的特殊情况。 然后把问诊表交给了一旁的助手, 面对医生坐着的真由子把体操服的前面往上挽起来, 让医生用听诊器确认了她的呼吸音和心跳声。 割礼前的诊断到这里就结束了。 医生在真由子的问诊表上盖上了印章, 真由子在今天接受割礼手术的事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没有空调的体育馆里热得跟蒸笼似的, 即使穿着短袖的体操服, 真由子也热得满身是汗。 眼看马上就要接受割礼手术了, 真由子心中充满着不安, 她感到被汗水的沾湿背部也开始发凉了。 真由子小心地把体操服的下摆塞进了灯笼裤里面, 然后快步回到她的被褥上坐下。 这所学校的校风就是「做的时候赶紧做, 等的时候耐心等」。 害怕着松井的目光的真由子不敢转动脑袋, 她只通过转动眼睛, 用眼睛的余光四处张望, 但是无论在哪里都没有看到松井的影子。 体育馆里只剩下从门外传来的, 停车场里做着割礼手术准备工作的人们忙着到处走动的动静。 因为昨天开始就在害怕着即将到来的割礼手术, 在这种沉重的心理负担下, 真由子的胃不由自主地像刚吃了东西一样开始发硬。 虽然她按照学校的要求没有吃早餐, 但是看起来昨天吃的晚饭还原样留在胃里。
「全体学生注意! 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 请先把下半身穿着的东西脱掉, 然后到体育馆的外面来。」
体育馆的门开了, 一名中年女助手大声地念着通知。 已经完全习惯了遵从命令的女生们默默地把脱下灯笼裤和内裤, 把他们小心地折好, 然后用手拿着学校指定的鞋子从体育馆里出来。 真由子还在庆幸着松井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这样一来就不用因为要把刚剃了阴毛的阴部露出来, 或者被人家看到内裤而感到羞耻了。 体育馆里只剩下了松井带来的那个背包。
走出体育馆外的真由子大吃一惊。 看得出来, 一种不安的氛围正在这群女生中扩散着。 停车场里摆着一顶运动会上用的那种帐篷, 医生在帐篷下一字排开。 真由子以及其他参加割礼的女生们听说, 在检查完阴毛有没有剃干净之后, 就会进行浣肠。 为了预防伤口愈合时的细菌感染, 最好不要大便, 因此除了不能吃早饭之外, 割礼之前还要通过浣肠来清理身体里残余的粪便。 然而, 在盛夏明亮的阳光下, 要在户外做浣肠这种事情真是没人能够预料到的。 教务主任完全没有考虑过女生们心里会怎么想, 而他手下的人也是到哪里都一成不变地不问缘由地执行。 虽然学校用地是禁止外人入内的, 但是环绕着学校的道路上还有自行车驶过, 要是周围民宅里也有人在偷看的话, 真由子和其他接受割礼的女生都是毫无防备的。 女生们紧张地望着有没有哪里有男性在偷看他们。 即便如此, 在有老师盯着的地方也绝不能违反集体活动的规律, 在用体操服的下摆把下半身敷衍地遮住的同时, 女生们按照之前分配到的拖车编号整齐地排好队。 真由子的拖车编号是 8 号, 然而而负责最右边那一列的, 却好像是个年轻的男医生。
佐瀬老师站在女生队列的稍后方, 另一个女老师也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监视着这群女生。 因为去年暑假有最后关头以家事为理由试图逃跑的女生, 学校绝不允许那样丢脸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这时, 松井进入了佐瀬的视野, 他扛着之前那个运动包, 在配电箱的影子下站着, 对于学生们来说, 这个位置是视野盲区。 佐瀬觉得疑惑, 以松井的身份, 连学生内心有多反感自己都不需要去考虑, 为什么现在却要假装在偷看呢? 现在这个教务主任在刚来上任那时候的一次教职工会议上说, 年轻人不需要过剩的自由。 他多次强调对学生的压迫是必要的, 这些学生需要一个伴随着疼痛的仪式。 他不断重申, 和曾经的那个升学竞争激烈、 家长权力更大的时代相比, 现在的年轻人都堕落在了过剩的自由之中, 所以要由现在的老师承担起压迫学生的任务。 因为承担后果的是学生, 所以佐瀬以及其他老师都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不涉及自身利益的会议, 结果往往都是由声音最大的那个人来决定的。 从那以后, 刚刚上任的教务主任就依靠着比经常出差在外的校长更强的影响力控制着整个学校。 所有人中最高兴的是松井, 他马上开始阿谀奉承地讨好教务主任, 现在已经成为教务主任的忠犬了。 虽然对喜好秩序的教务主任来说, 松井的品行肯定没达到能让他认为满意的程度, 不过毕竟松井能够胜任压制学生们的不满这个任务, 因此在大部分事情上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队伍最前面的几名女生几乎同时开始被浣肠, 在这群女生不安地往前走的同时, 佐瀬这些负责看管这群女生的老师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佐瀬把视线望向松井刚才站着的地方, 但是发现松井已经把运动包扔在配电箱上离开了, 她并没有看到松井的影子。 正纳闷着的佐瀬仔细地看了看, 发现在拉链被拉开了一点儿的运动包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佐瀬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对不起, 我要稍微去一下办公室。」
在这样通知了一下旁边的女老师之后, 佐瀬就跑去找松井了。 如果没错的话, 运动包放着的东西应该就是个摄像机了。 绕回体育馆侧面, 稍稍恢复冷静的佐瀬这么想。
(我干嘛去找松井…… 那个混帐东西要是完了的话那确实算他自己活该。 但是我要是举报他偷拍的话, 学校也会因此被拖下水的。 那样的话我自己也会处于不利的境地吧……)
稍稍有些变得愚蠢的佐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在结婚之前的这一小段时间, 她只想平安无事地做好眼前的工作。 她接受这份工作, 充其量也只是因为她认为比起保姆这类工作来说, 教师这种工作对结婚更有好处。 松井在佐瀬的面前横穿而过, 他并没有注意到佐瀬, 看起来是正要从体育馆的后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