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年级博士生程雨（一）（2/2）

我的目光挪到了程雨的桌子上，一本绿色封皮崭新的博士学位论文，标题是《新型罕见皮肤癣菌的基因及临床研究》。随手翻了翻，在论文的后半段有一张占据两页的照片。照片上显然是严重感染的双脚，隐约可见这双玉足原来小巧娇嫩的轮廓。可是皮肤表面和深处密密麻麻的水泡占领了整双嫩脚。随处可见发红的抓痕可见患者被瘙痒折磨的痛苦。只是抓痕已经不太清晰，红嫩的抓痕又被白色的脱皮和白癣占满。

“这是……”我饶有兴致地看着照片下的小字图注，“这是东南亚地区该病在足部发病患者的皮肤表现？”

“并没有。”程雨又叹了叹气。这一次她抽出了凉鞋中的右脚，右脚被密不透风的棉袜包裹着。程雨又狠狠地挠了几下，“这是我的脚……嗯……确切的说，是我几年前的脚。”

“几年前？你？可是……为什么？”

“这种病的资料极难获得，自从我发现不对劲以后，立刻每天开始用高清相机进行拍照。这可是宝贵的学术资料……当然，我……我怎么能说这是我的双脚。”

程雨突然脸红了起来，如蚊子一般忸怩道，“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我……这是……我只说这是我拜托东南亚的华人朋友找到发给我的。”

“我能看看你的脚吗？”

程雨的脸更红了，低下了头，递过了手机，小声说，“你……你还是看照片吧……我每天都会拍一张照片，一直到昨天晚上……实在是抱歉……”

我拿起程雨的手机，打开相册快速翻阅起来。只见五年前，程雨娇小圆润白里透红的脚趾像玉雕的水晶葡萄，光滑又可爱。可是很快，白癣慢慢爬上了程雨的双脚。最早是右脚的脚趾，慢慢的是右脚的前脚掌、脚掌心，然后是程雨的左脚脚掌。大概几个月的时间，程雨的双脚便被教授口中的孢子种子占满了所有的皮肤。原本光滑细腻的脚趾变得一天比一天粗糙，粉嫩红润的脚掌从皮肤深处变得一天比一天红肿脱皮。从此以后，程雨双脚上的再也没有少女洁白的嫩肉，只有密密麻麻的白癣、水泡、以及大量的抓痕。看得出来，程雨应该是每天抓过一段时间后才拍的照，这些抓痕往往都把覆盖密密麻麻的脱皮抓破。只可惜真菌给程雨造成的痛苦并不能通过抓破缓解，到了第二天，同样的部位、周围的部分又会有新的抓痕……

程雨的论文照片大概是第三年拍摄的，这个时候程雨的双脚已经彻底被真菌霸占。任凭谁看了这张照片，也断然想不到溃烂如此严重的双脚竟出自这么可爱的少女。

我又快速往后滑，第三年后，邪恶的真菌不满足欺凌玩弄少女的脚丫，开始向脚指甲进军。刚开始的时候，仅仅是小脚趾上若有若无的白线，随后白线慢慢凸起、变得凹凸不平，其他脚指甲上也都布满了这种白线。再后来，凹凸不平的白线一天比一天增厚，有的开始变黄，有的开始发灰。我翻到昨天的一张，看得出来，尽管程雨试图努力修剪脚指甲，但真菌还是让还是少女好好打理脚上最后一点正常皮肤的梦想落空和扭曲。从照片上来看，恐怕任何足控看到了这样脚都会敬而远之。

我回过头，程雨把脑袋扭到了一边，左手一边擦着眼角的眼泪，粉扑扑婴儿肥的小脸上有一两道泪痕，看着不禁让人心生怜悯。右手则时不时抓着脚。

我叹了一口气，“试过治过吗？”

程雨擦了擦泪，稳定了情绪，“在论文第四章写了，常规的疗法一点用都没有。只能在实在受不了痒的时候喷一点局部麻醉喷雾。”

“一直没有被老师同学发现吗？”

“当然没有。我这几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为了隐瞒这种治不好的脚气。刚开始不严重的时候我天天穿着洞洞鞋，毕竟大家都看不到里面的脚趾，又比较透气。可是很快真菌带来的……异味……让我差点露馅。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一年四季都穿着旅游鞋……唉，曾经我最喜欢穿凉鞋了。没办法，被别人知道我们治别人脚气的自己都治不好自己的，被其他人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呢？”

“再后来，脚气越来越严重……我就像现在这样穿好袜子再穿凉鞋。这样又能不被别人发现，又能随时随地抠脚，还能稍微减轻一下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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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