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走了,可他还记得(2/2)
无边的困意再次袭来,我真的坚持不住了,看见顾桓慢慢的向我走来,还是那副洒满阳光的脸,还是那样的笑,好想,再尝尝糖葫芦呀。
“没事没事,就注意安全,注意休息。”
“嗯嗯,我先忙了。”
队长看见小昊眼睛里的光在听到声音后消失了,鲜血淋漓的嘴巴微微翘起,小昊用尽全力挤出了微笑。
默默的探了探小昊的气息,已经没了生气……
队长无意义的做着心肺复苏,嘴角的鲜血缓缓流出,他不愿意相信事实,依然在无助的期盼奇迹的出现。
终于到了医院,但医生无意义的抢救表演也结束了,奇迹并没有降临,这个小伙子还是遍体鳞伤的走了。
年过三十,见过无数大案的队长在太平间外抽着烟。他扇了自己无数的耳光,可还是没能挽回小昊。
他早早的注意到这个顾桓身边,天天粘着顾桓的小伙子,比起顾桓有些沉默寡言的性格,这小伙子活蹦乱跳,古灵精怪的。每次见了他总是露出两颗小虎牙,嬉皮笑脸的喊着队长好。可现在,却变成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像一个被玩坏的玩具一般静静地沉睡着。应该早点发现的,哪怕再早一点点。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几个月后……
刑警大队的队长办公室传来一阵吵闹。
警员顾桓疯了一般的锤向大队长,队长也没有反抗,队长的胸膛接下了愤怒的警员打来的一拳又一拳。
两名警员死死的按住了顾桓。平时沉默寡言的顾桓像一只野兽,一只完全失控的猛兽,整个人青筋暴起……
在四个大汉的重压下,顾桓转向了咒骂,“你TM是个疯子,你让他一个社招的去当卧底,你有病,你赔他命,你还我家小昊,你个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畜生不配道歉,你不配。”
声嘶力竭的怒吼伴着顾桓激烈的挣扎,双眼布满血丝,可以杀人的眼神看着队长。
顾桓还是挣脱了警员,但他没有扑向队长,反而撞向了墙面,鲜血横流,可他似乎不知痛苦的继续撞墙,发红的眼神中明明是赴死的决绝。
一直没有反应的队长狠狠的拉住顾桓,他也勉强只能和四名警员一起控制住发狂的顾桓,不得已只能铐住顾桓。
拼命的挣扎,手腕已经被磨出鲜血,为防止自残,嘴里堵上了毛巾。
不得已,只能注射镇定剂。
终于,顾桓慢慢的沉睡,可能,得知真相的他已经经不住任何刺激。
队长默默的包扎着顾桓手腕的伤口。相比小昊的活泼阳光,顾桓有一股沉稳,现在沉睡着,眼眶通红。
半年来,所有人都遵循着胡昊的遗愿,没有打扰顾桓。所有人都在演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那个叫胡昊的小伙子从来没有来过这人间。
可顾桓一直在胡昊工作的监狱门口等待,看着一个个的警察下班回家,却一直没有等到自己的小昊。他一直在寻找小昊,想要找他回来,每次回到空荡荡的家中,看着花坛里的野猫也在等待那个喂食的大哥哥,他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这个男孩。
可终于,在警务通上查到小昊已经被销户,发现了案卷……
清醒的顾桓夺门而出……
落日的辉光透过大大的窗户照在男人脸上,胡茬在他脸上肆意蔓延,头发凌乱不堪,男人默默的抱着一套制服,用力的寻找着残存的气味。
顾桓已经这样呆呆的坐着好久了,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只有无尽的自责。
顾桓努力的寻找这胡昊的气息,努力的挽回这段感情。
顾桓推开小昊的房门时,看见日历上标注了每次顾桓下班回家吃饭的时间,看见了小昊珍藏的自己的照片,屋子里一股潮气,可隐约还混着小昊的气味,来不及洗的制服,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各种证明这个孩子骄傲的证书,胡昊和他一起拼的乐高,他送给胡昊的领带……
众多美好的回忆涌现在顾桓眼前,这只是一层窗户纸,胡昊早已成为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顾桓父母早逝,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甚至没能学会如何表达自己的爱。在他二十多年的记忆里,除了妈妈给他的糖葫芦,便是小昊那热烈的爱,他只能笨拙的回应大男孩充满激情的爱。他好想学会爱别人,让小昊也感受到他同样热烈的感情。
可现在,一切承载美好回忆的物品都成了遗物,能让自己表达爱的人也不在了,那笨拙的回应,成了小昊一辈子珍藏的回忆。
他真的走了,自己一巴掌打碎了这一切。
顾桓想过自杀,可他实在无颜面对被久经折磨的胡昊,他现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折磨这自己,似乎想要超越小昊所受的痛苦。
美好的回忆一遍遍的在脑海涌现,无数的自责愧疚……无限的悔恨……
连强行破门而入的队长都没有惊动一言不发的顾桓,顾桓似乎是一个没有生机的雕塑。
“对不起,没照顾好他,他是条汉子,对不起。”看着现在这样子的顾桓,久经沙场的队长也鼻头一酸。
“小昊临走的时候,一直在记挂着你,小昊他一直想着你”
顾桓这下才有了一丝丝的反应,抬着头,毫无生机的看着队长。
“这孩子临走的时候,交代瞒着你,让我们照顾你。”
泪水终于从顾桓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最后嚎啕大哭,顾桓肆意的发泄着自己心中的痛苦,积蓄已久的痛苦彻底爆发。
“我,我连他照片都没找到,我就陪了他不到一个月,为什么,我爸妈不要我,小昊也走了。”
队长什么也不能安慰,顾桓爸妈也是警察,在他三岁时牺牲了,顾桓爸妈答应过顾桓生日的游乐场之行,再也没有实现。
可现在,看遍冷暖的顾桓等到了爱,却又离他而去。彻底击垮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小昊一直扛着,就是怕你难受,就怕你这样。”
“你看在小昊的面子上,咱替他好好活,替他看看,好不好。”
“他走的时候,痛不痛。”
“硬撑到我们来,身上没一块好肉了,他听了听你声音,走的时候,带着笑。小昊是条汉子,没给咱们刑警队丢人,没给咱警察丢人。”
“我答应你,但我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走吧,去看看小昊吧。”
……
还是那个繁华的路口,顾桓申请成为一名综合治安民警,看着过往的人流,可再也找不到那个慌慌张张过马路的大男孩了,但他每天还是在这个路口,日复一日的等待这那个慌慌张张的小伙子。
顾桓变得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呆呆的坐着。
新来的警员总是奇怪,为什么老顾三十多岁还没有结婚,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基层民警,对局长总是不冷不热的,甚是带着狠意,可局长又会如此的照顾。
就像他们不明白,顾桓总是看着马路出神,总是日复一日的在监狱门口等待。
顾桓每次执勤结束都会买上一根糖葫芦,在街角默默的看着糖葫芦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