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六)(1/2)
风雨欲来(六)
蔓德拉从昏迷中慢慢的醒过来。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的嘴很难受,舌头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齿间被柔软的织物所填满,让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迷迷瞪瞪地想抽出手来拿开这些东西,但是抽了抽手,却只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动弹不得。
蔓德拉瞬间清醒过来。
取得身体控制权后,浑身的痛楚铺天盖地的袭来。
双手在背后被绳子捆住,手腕交叉被捆死向上吊到极限。绑绳勒的是如此之紧,蔓德拉双手已经麻木的快要失去知觉了。如果能看见自己的双臂的话,她就会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经成了暗紫色。
她尝试着活动活动双脚,发现也是动弹不得。从足踝开始,一圈一圈的绳索咬进肉中,把她双腿紧紧并在一起中间连一点缝隙都没有。更让她难受的是她现在是全身被捆着跪坐在一个椅子上,长时间的血液不流通已经让她压在身下的双腿酸痛无比。
身体还是在痛,不过相比较于之前稍稍缓解了一点。蔓德拉艰难地呼吸着,心中冒出来一连串问号:
“这里是什么地方?”
“到底是谁绑架了我?”
熟悉的声音让蔓德拉心中一沉:
“如果醒了的话,就抬起头。”
脑袋还是有一点晕,视线还是有点模糊。不过一丝熟悉的香水味钻入蔓德拉鼻孔中,使用檀香木香水的人有,并且蔓德拉身边就有一个,她的贴身保镖——麦夫。
蔓德拉瞪大眼睛,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站在蔓德拉面前的男子正是他的贴身保镖——麦夫。
一件略显陈旧但看起来依旧笔挺的黑色军服贴在他的身上。和深池部队那些五花八门装饰得乱七八糟的军服相比,麦夫身上那件黑色军服整洁的过分,没有一个花里胡哨的小玩意。不过,蔓德拉注意力还是被麦夫左胸上的标志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黄金雄狮徽章。
由于这个黄金雄狮的存在,虽然此刻麦夫脸上是笑盈盈的,但他淡蓝色的双瞳之中没有一丝笑意,满是冷酷与冰冷。微微一咬牙,麦夫脸上最后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仅仅是脸上线条的改变,就让蔓德拉忍不住想到一种动物——难以驯服的恶狼。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恶狼,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才伪装。
体内疼痛稍微减轻了一点,看起来自己应该是得到了一些治疗。虽然全身还在痛,但蔓德拉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分析此刻状况。
“嘶——”
身体还是有点痛,蔓德拉连着倒抽几口冷气才回过劲来。
“自己活着,并且得到了一些治疗,说明他们并不想让我死去。一个活着的蔓德拉会比一个死掉的蔓德拉起到更大的作用。那会是什么作用呢?难道是他们想和领袖联系?不不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不会对我下这样的狠手。想要掌控小丘郡的深池部队?那也不对,如果这样的话他们直接把我干掉就行了不必像这样一样多此一举。”
蔓德拉微微低头,努力对抗着体内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虽然她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喘气的声音还是隐约可闻。
“嘶——”
“还是疼——”
“对我下狠手说明杀掉我曾经是他们其中一个选项,救治我说明他们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只有我能解决——明白了,深池部队,他们想控制还在小丘郡的深池部队。那他们控制深池部队的目的是什么呢?嘶——”
“呜啊——看起来是碰到受伤部位了——难道是因为罗德岛?”
蔓德拉皱着眉头,脸色苍白,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作为深池部队高层之一,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头脑来为自己寻找出活下来的唯一机会,蔓德拉感觉自己头脑还是很有用的。
就算是一个莽夫,也得用脑子来当一个莽夫。
自己对他们来讲还有用处,这就是自己活下来的机会。
视线重新聚焦,映入蔓德拉眼帘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知道,麦夫站在这里,身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看着他冷淡的眼神,蔓德拉第一次产生了对自己的怀疑:
自己筹码也就是帮助他们掌控深池部队,但万一……
蔓德拉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逐出脑外。她抬起头看向麦夫,麦夫也在盯着她看,两人都知道,双方之间的交锋开始了。
“蔓德拉大人,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维多利亚秘密情报局情报三处处长……”
就算是强做镇定的蔓德拉此刻也不由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能猜到麦夫有隐藏身份,但确实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来他居然是秘密情报局的处长。
“麦夫你……”
麦夫挥手打断了蔓德拉的言语:
“我的名字确实是叫麦夫,但这个名字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
蔓德拉张嘴还想说点什么,麦夫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嘴边,微笑的眼神看向她,她也就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麦夫满足于面前蔓德拉吃瘪的神色,不由得轻笑一声:
“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惊讶?说实话,能让一个秘密情报局实权高层屈尊当一个贴身保镖,你是第一个。你在小丘郡呆了这么久,维多利亚秘密情报局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我相信你应该是清楚的吧,蔓德拉……大人?”
麦夫脸上满是虚假的笑意,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杀意。麦夫微微眯起眼,那是他即将开始狩猎的信号。那张蔓德拉熟悉的脸上再一次展现出来面对猎物时的兴奋表情,蔓德拉也无数次见过麦夫脸上带着这副表情去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杀戮。只不过这一次,蔓德拉脸上是云淡风轻,身体却是因为紧张都稍稍脱力。
蔓德拉知道,自己的死活完全掌握在麦夫手中,那接下来就是得让他了解到自己的价值,让他知道一个活着的蔓德拉比一个死掉的蔓德拉更有用。
只有自己向他展现出足够价值来,才会有一丝活命的可能。
生死攸关之时,蔓德拉甚至感觉到身上痛楚都减轻了不少。
“说实话,给你当保镖的这一段经历绝对是我的黑历史,为了不让这一段黑历史成为我人生经历上的污点,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处长您是想杀了我吗?那,您可要三思而行。”
蔓德拉慢斯条理说着,而麦夫眼神一凝: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
闻言,蔓德拉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在这种性命攸关之时,她甚至淡淡笑着:
“处长此言差矣,此刻您为刀俎我为鱼肉,鱼肉怎敢与刀俎谈条件呢?我自知活日无多,但处长您可是秘密情报局握有实权的高层之一,更是特雷西斯手下炙手可热的存在,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来一些对处长您不利的消息,就连我都要为您担心呢。”
说完,蔓德拉身体往后一仰,依靠在椅子背上,笑盈盈看着麦夫。而麦夫站起身,走上前去,直直盯着面前跪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紧紧捆绑着,依靠在椅背上优雅从容的蔓德拉:
“难不成,杀了你,我还会损失什么吗?”
一滴汗珠滑出蔓德拉额头,挂在脸颊上。它缓缓地滑落,滑过蔓德拉妩媚的笑容之后就摔落到地上,碎成一地碎片:
“是的,处长,你会损失更多。”
闻言,麦夫手捏着自己下巴,露出来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蔓德拉大人,卑职可要好好听一听您的高见了。”
蔓德拉微微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事情走向还是把握在自己手里。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才慢斯条理地开口:
“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处长这是打算拿我来引爆罗德岛与深池部队的冲突了对不对?如果深池部队陷入到混乱之中的话,处长您是否有足够力量来控制住这支深池部队呢……”
说到这里,蔓德拉看了麦夫一眼,故意顿了一顿:
“……尤其是一支本身就处于疯狂边缘的部队?”
麦夫脸色凝重起来,语气也随之一寒:
“难道你在质疑我们的实力?”
“不不不,对于你们的实力,我还是很清楚的。”
蔓德拉直起身子,仿佛在这场谈判中她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她一边看着麦夫明显凝重起来的脸色,一边侃侃而谈:
“我不太清楚伦蒂尼姆方面给你下达的指令是什么,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你们现在并没有完全掌控我的深池部队,否则我也不可能活着见到你。如果因为我的死亡导致深池部队彻底混乱,从而使特雷西斯计划落空的话,那处长您处于一个什么样子的境地,我想,我就不用提醒您了吧?”
说完,蔓德拉再一次往后一仰,让自己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背上。她的脸上满是轻松与写意,但捆在背后的双手却是止不住的颤动。
虽然吐出的言语是如此云淡风轻,但实际上此刻蔓德拉心脏正在怦怦直跳。也幸亏现在被绑在椅子上,否则连她自己都不会确定是不是直接腿软地摔倒在地。
为了活命,蔓德拉进行着一场生死大赌博。在这个名为生死的赌桌上,她已经将所有筹码压上,赌注就是她自己性命。赌桌对面,麦夫面无表情,蔓德拉根本看不透他。蔓德拉仅有的筹码就是手中深池部队的控制权,但她现在根本吃不准麦夫此刻的想法。如果他们确实有手段控制深池部队,那蔓德拉就绝无活命之理。但是假如他们真的没有这些手段呢?
蔓德拉时刻关注着麦夫,竭力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一点信息。他现在眉头紧锁,看起来确实是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不知道怎么回事,蔓德拉内心中恐慌的心情消失不见了。她笃定对方是需要自己的,那么自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与蔓德拉不同,此刻麦夫陷入沉思之中。
不可否认,蔓德拉对事情的判断十分精准,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蔓德拉是一个傻瓜,但她在这件事情上精准命中了要害:秘密情报局对深池部队的渗透确实没有完成,还有相当一部分士兵将蔓德拉视作首领。要是此刻突然对他们宣布蔓德拉死讯,天知道那些家伙会在复仇情绪下做出来什么事情。
麦夫突然想起来前一段时间他亲手处理掉的那一股深池溃兵,不,那些人已经不能叫做溃兵了,或许他们还能不能称为“人”都还是一个问题。他站在那条被洗劫完的大街上,四处都在燃烧。一股恶臭味弥漫,他停下脚步,发现街边的水渠里满是一具具腐烂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具女子的尸身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一条不知道饿了多长时间的狗眼中泛着幽幽绿光啃噬着她们的尸体,那些内脏被拖得到处都是……
不管世道如何变化,在战争中受苦的永远是那些老百姓。
暴怒之下,麦夫一人处决溃兵七十三人。
“处长?”
蔓德拉声音悠悠响起,麦夫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微笑着的蔓德拉。
说到底,麦夫确实是要把这趟水搅浑,但他追求的不是无序的混乱,而是可控的混乱。从内心中来讲,他实在是不愿意再一次见到那个场景了。
那些悲惨的尸体再一次逐渐占据了麦夫的双眼,无论他怎么晃动自己脑袋,那具怀抱着婴儿的女尸一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慢慢的,那具女尸晃晃悠悠站起来,怀中的婴孩也转过头来盯着他。周围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充满幽怨的哭号。
咬住舌尖,微微用力,强烈的疼痛直接传递到脑海之中。麦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从那个恐怖的场景中出来。
口腔里微微有些甜腥味,麦夫吧哒几下嘴,将这些甜腥咽回肚中。
那场惨剧就是由那些深池部队溃兵干的,而那些溃兵的首领就在自己面前。那些人军纪涣散,面前的蔓德拉难逃其咎。换句话说,蔓德拉就是导致那场惨剧的罪魁祸首。
他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勉强压制住自己暴怒的内心:
“蔓德拉大人,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手下有多么残忍吧?”
“我的手下?”
蔓德拉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我的手下你是知道的,他们并不会……”
麦夫心中的暴怒再一次被勾起来,不过在他脸上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他的脸色却是很不好,看向蔓德拉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杀意。
不论伦蒂尼姆方面会如何计划,在麦夫心目中,蔓德拉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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