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早晨_吴轩2(2/2)
进市政府大院后是一条几十米长,两边种着香彩雀和格桑花的人行通道,就到了一共八层高的市政府主楼。
他一边和认识的人打着招呼一边坐电梯上了三楼,通往秘书处的走廊很长,一直往东走到头,朝南的倒数第二间房上有机要秘书室和机要档案室的金属牌。
他推开门,这个老式普通的办公室就收于眼底。整个办公室被划为四个单元,每个单元都有一张漆成深木色的榉木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台电脑和一些文案,还有一个档案柜。
他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旁坐了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桌面。
天海市市政府秘书处是一个独立单位,由原来的市政府内政书记部改名而来,主要是负责政府内的各种文案管理和起草,也负责一些调研职能。秘书处由三个专业秘书科、一个机要秘书科、一个机要档案室,加上两个调查科、保卫科、总务科,有编没编的,大概有五十来号人。
机要秘书室负责的是涉密文件的管理,科长叫李肃,最近出差去了,所以他位于机要秘书室内单独的那个办公室紧锁着门。除了吴轩之外,还有一老一中一少三个人,老的是在秘书处干了多年的老毕,明年就要退休了;中的叫马荣义,从资历上说,他是机要秘书处的骨干;还有一位叫荀文复,是市统计局荀主任的公子,去年刚来秘书处,比吴轩晚一年。
几年前,吴轩毕业于米纳著名的襄南政法大学政治系。那时,他的舅公蒋杰任东山省政府经济督查局局长,握有一些实权,颇具政治能量。通过舅公的行走,他被分配到东山省城天海市市政府秘书处。
吴轩待人有礼,处事稳重干练,又有一手好笔头,在秘书处颇有鹤立鸡群之势,受到领导赏识。更重要的是他的舅公蒋杰在省里身居要职,让他有了一定的政治资源。刚来不到半年时间,就被调到了秘书处最吃香的机要秘书科任机要秘书,这是一个专门为市政府领导起草涉密机要文件、管理机要档案的要害位置。
科长李肃马上要退休了,蒋杰把吴轩调到这个岗位本就是奔着科长位置去的,事情都正常发展的话,他应会很快就得到升迁机会。但计划虽好,却难遂人愿,去年底,舅公突然因意外车祸去世了,在只讲政治资源的米纳共和国,这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政治背景,本来正处于上升期的仕途就这样戛然而止了。再加上他能力出众,很受人妒,形势变化后,一些人就明里暗里地打压他。
李肃退休后,最有可能升任科长职务的马荣义就处处针对他,两人势如水火。连李科长对他也不甚喜,总觉得自己还没退休,就有人明着奔着自己的位置去,蒋杰在时不敢说什么,现在就背后风言风语起来。而比他晚来的荀文复则是天海市统计局局长之子,具有一定资源,年纪又与他相仿,自然有一些微妙的竞争关系,两人隐隐有些暗暗较劲的意味。所以,无论吴轩工作如何勤勤恳恳,能力如何突出,都只是无用功而已,他做的最多最好,收效却很微薄。
“这位是吴秘书吗?”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办公室客座沙发上站起来走了过来。
吴轩这时才注意到办公室里有客人。
“我是,您是?”
“我是省政府内政厅民政处的,我姓刘,您可以叫我刘助理。”
“哦,是彭处长让你来的吧,请坐请坐。”吴轩请来人坐在待客的沙发上,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拿出昨天写的那份历史论述的稿子,“这份稿子刚写好,有些仓促,您先过目。”
“吴秘书,您客气了。我哪有本事看您写的稿子,不过,您写完了,我就轻松了。我们处长叮嘱我说,要是您没写完,一定要我在旁边盯着你写完为止。”刘助理说话时还带有表情相配,活脱脱彭封云的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哈,彭处长多虑了,我答应的事从来会照办的。”两人正寒暄着。
这时,走廊上隐隐约约传来总务科科长老唐的声音,“贾晓芬,你贴人家门上干嘛呢?是个样子吗?”
“多嘴!你管得着吗?”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声恶狠狠地凶道。
哎哟,小芬姐玩起了隔墙有耳的把戏,吴轩心里一惊,至于吗,不就是忘记买个烧饼了吗?看着小芬姐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他有些惊慌失措,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一个暴走的小芬姐。
随即,贾晓芬直接扭开了门,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小芬姐的凶悍办公室几个人当然是见识过的,看着她现在凶巴巴的样子,办公室变得鸦雀无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小芬姐今天照例穿着黑丝超短裙,脚上穿着时尚的八孔黑色高跟马丁靴。傲人的上围把黑色的敞胸外衣撑出了很性感的效果,白色的网衫紧紧裹着不算小的胸部,隐隐透出黑色胸罩的痕迹。
栗色的长发分开在肩部卷了几个大圈披在上面,一看就知道刚刚费时间烫了头。
她格外喜欢冷色调的眼妆,精心涂着黑色睫毛膏的睫毛又浓又长,显得眼睛特别明亮,眼睑上浅蓝色的眼影向眼角晕开,浓妆艳抹,很是妖艳,配上本来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站在那里气势不凡,风情撩人。
“咦,有客人啊。”她打量了一下刘助理,装作文雅地一笑。
吴轩看这架势,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心里一颤,道:“小芬姐,等下我去你那。”
“嗯,没事,你们先聊。”她甜甜地露出经典的迷人笑容,轻轻摆了摆手,优雅地以一只脚的鞋跟为基点,转了半个圈,“方便的时候过来一下就行,有事找你。”
“知道,知道。”吴轩忙不迭地答应着,他知道小芬姐笑里藏刀,她反常温柔的时候往往意味着狂风暴雨的到来,这让他心里更加嘀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