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援助的条件(1/2)
1962年11月5日,塞斯卡东城区,气温-10℃,天气:阴。
早晨七点,31岁的瓦西里·柯内什金走出了位于筒形楼内的公寓。此时宵禁刚刚结束,人们陆续从家中走出,前往各自的工作岗位,街道上依然停留着BTR装甲车,以及相当数量的军警。
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瓦西里走过一间面包铺,这里拿着粮票等待领取食物配给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龙,面包铺的旁边是一块由厚重金属板制成的宣传栏,上面的每一张简报和宣传画上,都有着“慈父”的照片,在宣传栏的最上方,大大的红色字体醒目的涂着三句话:
永远听从慈父的指示!
永远按照慈父的要求做事!
永远学习慈父的先进思想!
瓦西里看了眼宣传栏不屑一笑,将手中一枚20乌布(乌曼人民民主共和国货币)的硬币不断抛起又接住,他吹着口哨,朝两个街区开外的旅馆方向走去。
他身穿着一件连体厚布工装,头戴一顶呢绒鸭舌帽,脚穿一双高帮大头工作皮鞋,一副工人阶级的打扮,他身材并不算高,但结实有力,棱角分明的脸上残留着胡渣,一双蓝眼睛带着懒散且玩世不恭的神情。
他就这样抛着硬币吹着口哨,大步朝前走。在转过一个街角后,迎面走来了两名头戴灰色羊皮冬帽,身穿绿色过膝呢子大衣,手戴黑色皮手套,脚踏黑色套筒及膝平底马靴的女军官,这两名女军官身材高挑容貌秀丽,领章显示他们一人是中尉,一人是少尉。
瓦西里从她们的帽徽和肩章知道她们是夜莺,一个由年轻女性组成的类似秘密警察机构,整个乌曼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组织,拥有无条件搜查、逮捕、甚至不经审判处决除“慈父”之外任何人的权力!
瓦西里立即收敛起来,将双手和硬币一同插入衣兜,同时拉低了帽檐,缩着脖子同两名夜莺擦身而过,但由于行色匆忙,他一不小心一脚踩到了一旁的积水洼中,飞起的污水溅射到了夜莺中尉右脚的马靴上。
瓦西里装作没看见,加快了步伐。
“站住!”夜莺中尉叫住了他。瓦西里无奈轻叹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你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女中尉继续问话。瓦西里转身面对着她,低着头说道:“我是胜利钢铁厂的工人,名叫瓦西里·柯内什金,上班匆忙,没注意脚下……”
女中尉背着手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倒像是个西方间谍!”
瓦西里心头一震,赶忙解释道:“同志您误会了,我……我怎么可能是间谍?我是胜利钢铁厂的一名钳工,是工人阶级!”
女中尉朝身边的女少尉看了眼,两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笑意。女中尉看着自己的右脚马靴,说道:“真是倒霉,值了一晚上的班,看眼下班了却被这个间谍弄脏了靴子!”
瓦西里慌张不已,心想自己的身份怎么就暴露了?难道“火种之子”内部出现了叛徒?
女少尉问道:“中尉同志,您就这样确定,他是西方间谍?”
“很简单,只要他能把我的靴子弄干净,我就宣布他不是间谍,而是伟大的工人阶级。”女中尉说完对瓦西里下令:“跪下!”
瓦西里立即照做,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暴露,这位夜莺中尉只是想早借口玩弄自己而已,他决定无论接下来女中尉让自己做什么,他都照做。
女中尉将右脚踩在瓦西里跪地的膝盖上,说道:“弄干净。”瓦西里看见这只铮亮的右脚马靴外侧的靴面和靴筒上沾了些许泥点子,他想了想,摘掉了自己的帽子,准备替女中尉擦拭马靴。
那知女中尉见状,立即俯下身子给了他一耳光,怒斥道:“我说过让你用帽子擦吗?”
瓦西里无奈只得用袖子去擦,可女中尉又说道:“我说了用袖子吗?”
瓦西里明白她是在故意羞辱自己,但只要身份没暴露,任何言语上的侮辱他都能够忍受。于是他准备用自己的双手去擦。
但这个举动,却迎来女中尉的另一记耳光:“废物!我说过用手吗?”
瓦西里抬头望着女中尉摇摇头,表示自己无可奈何。女中尉露出了邪魅的笑,说道:“把我的右脚抬起来。”
瓦西里立即照做。
“很好,再抬高一点,现在身子俯下去。”
瓦西里依旧照做,心中似乎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就是现在,用你的舌头,把靴子舔干净。”
瓦西里楞了一下,立即托着女中尉右脚的马靴,开始舔舐靴筒及靴面上的皮革,女中尉马靴上的泥点子并不多,很快就被他舔干净了。在舔舐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女中尉隐藏在厚实马靴中的脚趾在蠕动,这似乎是一种挑衅,挑衅瓦西里作为下贱的工人,只配跪舔象征国家权力的马靴,而马靴内夜莺队员有着怎样的脚趾甚至穿着什么颜色的袜子,他永远不配知道。
此时瓦西里心中怒火中烧,他明白推翻“慈父”独裁统治的那一天终究会到来!但绝不是现在,如今决不能愤怒,一定要忍耐!他发誓自己有一天会让这些夜莺复出代价,他会撕碎她们脚上象征着权力与压迫的马靴,亲眼看看在失去马靴的保护后,她们究竟穿着什么样的袜子?又有着怎样一双邪恶的双足?
瓦西里认真将女中尉的马靴舔舐干净后,缓缓放在地上。一旁的女少尉见状,笑道:“中尉同志,这家伙舔的挺认真,看来是很享受这个过程啊!”
女中尉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这次饶了你,下次最好离我远点儿!要是再弄脏我的靴子,乌索扬大厦的地牢,就是你下半生的归宿!”
说完,两名夜莺迈着大步扬长而去,背影消失在街角的晨雾中。
瓦西里吐了口口水,抹了抹嘴角,继续朝着旅馆方向走去。
————
瓦西里其实并不是什么胜利钢铁厂的工人,以他的成分,根本不可能成为国家宣称领导一切的工人阶级的一员。这所有一切都是伪装,他仅仅是一个每月领取低保的无业游民,在塞斯卡,这座乌曼的首都及最大的城市内苟延残喘。
他的父亲是大学的外国语教授,母亲是古典音乐教师,这是两个备受尊重的职业,不过那也是在乌曼人民民主共和国成立之前。
瓦西里九岁那年,国家发动了名为“为慈父扫清一切阶级敌人”的整风运动,革命前为乌曼前资产阶级政府工作或任职过的科学家、艺术家、文学家、贵族、资本家、富农、地主都受到了清算,而瓦西里的父母也分别扣上了“外国间谍”和“资产阶级音乐家”的名号,被关入了劳改营,最终死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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