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远守望璃月的玉衡星(2/2)
刻晴的双耳连同精美的十字型耳环一起被青铜色封印后,她的雕像化过程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脸部以外的身体都已被青铜色覆盖的玉衡星大人依然还是那么的美丽诱人。她堪为尤物的身躯和那本就如雕塑一般精美的发型在带上冰冷的金属质感后更是显出一种特别的美感。但是,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尚存人类气色的她,甘雨的眼眶更加湿润。
“小雨,你哭了?”一向认真严谨的双马尾女孩,早就注意到了恋人的异样。
“没有。。。我没事的”。但甘雨知道,对方一定能看出来这句话是撒谎。
“不要哭啊,我又没有离开啊。我一直都在这里,你随时都能来看我的不是吗?”
“嗯,是的,是的”。甘雨有气无力地说着。
蓝发女孩犹豫了片刻后,用刷子在刻晴脸庞的下半部轻轻抹了一下。刻晴水润的双唇和泛着些许红晕的双颊瞬间失去了人类皮肤的颜色。
甘雨随后细细地涂抹了刻晴脸庞的其他部分,并让刻晴闭上双眼,认真地用涂料覆盖了她的细眉、眼睑和睫毛。即使终将被青铜液体吞没,刻晴还是细心地画了眉毛和眼线,并涂抹了睫毛膏——她在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这个夜晚。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一言不发,只是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对方。
“嘴里也不要放过”。刻晴突然打破沉默,微微张开了双唇。
身体即将被完全包覆的事实让刻晴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件“物品”。可她并不害怕,反而想让这个过程更彻底一些。
青铜色的水流缓缓注入她的口中,味道并不算好。但那种仿佛从里到外都将被青铜粘液俘虏的感觉,依然让刻晴觉得很愉悦。她甚至还下意识地吞下了一些液体。
最后,刻晴精致的娃娃脸上只剩下一对紫红色的双瞳还残留着非青铜的颜色。
“阿晴,当涂料注入你的双眼,你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默默去感受周围的一切。所以,趁现在,再多看看你的身边吧。”
蓝发女孩的声音有些哽咽。
刻晴环顾四周,绯云坡上的店面现在都紧闭着大门,但她还是仔细地确认了视野中的每一间店铺——让她不小心一掷千金的明星斋,虽然很美味但不缺钱的她却舍不得踏足的新月轩,曾和甘雨在那里安静地度过了整整一天的万文集舍,在其中无数次舌战气焰嚣张的北方蛮子的北国银行。。。
她又看向左边,她的余光里隐约出现了高大的玉京台,在那里,她曾度过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以毛笔为武器,和堆成山的纸张卷宗战斗,当然,很多时候身边也少不了那个半人半仙女孩的陪伴。
她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了看眼前的蓝发女孩。随后,又将目光扫向甘雨的身后。
“早上好,小雨。今天的璃月也是这么美啊。”
那是甘雨听过无数次的日常问候。蓝发女孩转过身去,看到天边已经现出了点点微光,璃月港前那对巨大的塔楼也渐渐显现出它们高大的身影。
“我亲爱的故乡,为你奉献奔波二十年,对我来说真的远远不够啊。请允许我站在这里,永远地注视你,祝福你,好吗”?
双马尾女孩凝视远处,仿佛是在轻声吟唱。
甘雨强忍住眼泪,用刷子沾上些许涂料,轻轻地滴进了那对紫红色的眼眸中。慢慢扩散开的青铜波浪吞噬了水润的眼球。刻晴最后的“人”的痕迹也消失了。
蓝发女孩走下台座,放下手中的木桶,面色沉重地转头看了看那个风扇一样的机关。
“阿晴,这真的是最后的最后了,等鼓风机关开启,涂料凝固干透后,你就再也不能活动,也不能说话了。所以,趁现在摆好最后的姿势,并说些什么吧”。
身上的涂料尚未凝固的刻晴让双腿保持微微并拢的姿态。然后挺起胸膛,将苗条的青铜色双臂伸展开,高举过头顶,并将一对前臂交叉在空中。
接着,刻晴微微抬起头。张开从里到外都被染成青铜色的双唇。
“小雨,恭喜你完美地完成了任务,辛苦你了”。
她说出的第一句话像是例行公事。
”然后,或许有点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以你前任上司的身份给你一个最后的要求:请带着我的份,继续为了璃月努力下去,当然,也别忘了随时来看看我。”
蓝发女孩愣在原地没有回答,但一滴清澈的液体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最后,我爱你,小雨。谢谢你陪我度过我人类生涯的最后时刻,谢谢你把我变成这么漂亮的艺术品。能和你相恋是我三生有幸,我现在没有任何遗憾了“。
说完这句话,刻晴嘴角微微上扬,将面部表情定格在了一个微笑上。
蓝发女孩不忍再看,她低下头,抹了抹双眼,默默地打开了鼓风机关。
在一阵阵的轰鸣声中,甘雨隐隐听到了液体涂料干燥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鼓风机关的声音终于停止。甘雨慢慢抬起头,含泪注视着面前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刻晴选择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姿势。她略带肉感的健壮双腿微微并拢,上半身略侧向一边,完美地展现了她久经锻炼的优美身材和曲线。她的双臂举在空中,两只前臂向内弯折,在头顶之上交叉,露出了性感的双腋,也将她圆润饱满的胸部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她的头颅随着上半身微微倾斜,那在平时非常需要细心打理的别致发型也完美地定格了:两个可爱的猫耳状发髻下那对仿佛在微微飘动的马尾、额边若隐若现的麻花辫、耳前自然下垂的发束、还有那别着花的发簪。。。一切都是那么的整齐协调,就好像她才刚刚结束梳妆打扮。她那人偶般的精致脸庞虽只有一种颜色,但五官的轮廓依旧清晰而具体。她的双目正对着前方的港口,只是瞳孔的细节已被埋藏在青铜色的阴翳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对细眉轻轻翘起,做出了一个标准而得体,但又充满威严的微笑。那是身为大家闺秀但又行事如风的她标志性的表情。
想要用无生命的原材料完成一尊同样精美的艺术品的话,必然要花费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时间吧。不,或许根本就做不到。
太阳渐渐照亮云来海,几缕阳光洒在已变成青铜像的双马尾女孩身上。为觉得自己配不上金色漆面的她,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阿晴,你真的好美“。蓝发女孩抚摸着恋人身上硬如钢铁的青铜色外壳,小声地赞叹着,泪水却早已夺眶而出。是的,阿晴还活着,现在的她甚至比身为人时更加地美丽。她会一直站在这里,注视着云来海,注视着坡下的码头,守望着她热爱的故乡和热爱的人们。但甘雨也知道,今后,她再也无法和阿晴在玉京台里挑灯夜战,再也无法和她在吃虎岩、绯云坡谈天说地,也再也无法让她在那些只属于两人的夜晚爱抚自己的身体。她只能靠在阿晴冰冷坚硬的躯体上,默默地感受她的心跳和呼吸,向她诉说永远得不到回应的话语。
但她克制住了想要抱住眼前美丽的青铜像大哭的冲动。她现在还不能失态,还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她去处理。这也是为了眼前勇敢地做出抉择的女孩。
“阿晴,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来看你“。
留下这句话后。蓝发女孩整理好各种工具和设施,转身走向月海亭和玉京台的方向。
刻晴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在她努力挤出那最后的笑容后不久,覆盖她全身的涂料在鼓风机关的轰鸣中全部凝固,将她永远地封印在了坚硬的青铜色外壳中。身体开始麻木的那一瞬,她确实也感到些许惊慌,但很快就被愿望即将实现的满足感所替代。她一点不觉得痛苦,被涂料包覆的拘束感和变成“物品”的奇妙体验让她莫名地兴奋。虽然她做出了一个本该很累人的姿势,但涂料的神奇特质使她感觉不到任何酸痛,连身上原本的病痛都被一并带走了。
她无法移动自己的任何一寸肌肉,她的双瞳被覆盖在了青铜色的漆膜下,眼前一片黑暗。但她能感受到从云来海吹来的海风,感受到清晨的几缕阳光洒在身上时的温暖。她也能听到周围的一切。有左侧月海亭院落里的流水声,有右侧不远处准备营业的万民堂中发出的叮当声,也有面前璃月港中,工人迎接奔波了一夜的货船进港时发出的吆喝。
太阳渐渐升起,刻晴身边也愈发嘈杂起来。这其中有小贩叫卖的声音,有港口搬运货物的响动,当然,更多的是惊呼和赞叹——她感觉到有许多人围在她身边,感叹着她的美丽,或是赞颂为了璃月鞠躬尽瘁的她有多伟大,抑或是为她最后的选择哽咽和啜泣。
她甚至发现自己的思绪飘到了数千米之外。
她仿佛看到了琥牢山上的巨大石珀块、归离原上的古老遗迹、华光林中的参天石柱。。。——这些地方,她曾独自一人披荆斩棘地穿过。
她隐隐感觉到层岩巨渊中采矿机关的轰鸣,又好像看到了轻策庄附近的梯田里采收庄稼的画面,甚至还听到了望舒客栈里升降机的嘎吱作响。这都是她还在玉衡星任上时曾多次前往甚至在其中体会过另一种生活的地方。
她也确信这绝不是幻觉,因为这感受是那么的真实。这必然是身上那层涂料聚合元素力带来的效果。
这一切都让她真切地体会到自己依然存在于这片名为璃月的土地上——这是她的家乡,她最热爱,也是为之服务了一生的地方。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她会一直站在这里,默默地感受并祝福这一切,见证这个历史悠久的国度在时间长河中继续前进。
“我不后悔,虽然没有了肉体的自由,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会一直坚守下去的,直到天衡山倒塌,直到渌华池干涸,也永不放弃”。
双马尾女孩坚定又幸福地想着。
绯云坡上的刻晴像,成了璃月最新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也曾有人担心,全裸示人的刻晴会不会引起某些人的非分之想乃至不雅行为,但事实证明这是多余的担忧。与整个大陆进行贸易的璃月人早已把裸体像视为一种艺术品。而且璃月的每个人都尊重那位个性独立、勤勉努力并改变了璃月风貌的玉衡星大人。她尚未衰老就因心系璃月而不幸染上不治之症以及在本该行将就木之际以肉体自由为代价,将自己变成雕像换取永生,只为了能一直守望璃月的选择更是让很多人闻之落泪。所以,即便是那些过去不认同她行事风格的人也明白,面对这样一尊封印了伟大的玉衡星大人本人在内的艺术品,绝不应该有任何非分的想法。
不过,在喜爱讨彩头的璃月人中间,还是渐渐流传开一个都市传说,那就是触碰一下玉衡星大人的玉足就可以为自己带来干劲和活力。一动不动地站在台座上的玉衡星大人本人并不反感甚至还很支持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她觉得虽然有点迷信,但这也是一种为她热爱的璃月人民加油鼓劲的方式,也证明她依然在服务这个国度那些努力又认真的人们。每当她感受到一次对玉足的触碰,她都会由衷地在心底默默地为身前的人加油,希望他/她真的可以努力度过这一天。
除了那对玉足以外,没有任何人大逆不道地触碰过玉衡星大人身体的其他部位。
只有一个女孩例外。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有一个长着麒麟角的蓝发女孩来到绯云坡坡顶,慢慢爬上那石质的台座,与那美丽的青铜像依偎在一起。
蓝发女孩时而小声地向雕像倾诉,时而轻柔地抚摸雕像的身体,时而安静地靠在雕像的胸前,仿佛在聆听什么。有时她还会做出一些色情的举动——诸如玩弄雕像胸前的一对山峰,舔舐雕像下体的蜜穴,或是亲吻那扬起微小弧度的双唇。
青铜色外壳里的双马尾女孩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爱抚。尽管隔着一层厚厚的漆面,那种触感却依然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兴奋。虽然不能活动身体,不能回应蓝发女孩的抚摸和倾诉,她却依然感受到满满的幸福,因为她依然在和她的挚爱享受只属于她们的“二人”时光。她甚至无数次地想要发出娇羞的喘息声,只不过被封印住的双唇阻止了她。
能够自由活动身体的蓝发女孩却并不觉得幸福。
时光飞逝。青铜色的玉衡星大人保持着优美的姿态和标致的笑容,一动不动地默默守望着璃月。而蓝发女孩每晚都会风雨无阻地造访,并和玉衡星大人的雕像度过只属于“二人”的时光。
只是,在某个看似平常的黎明,结束了和雕像的缠绵,如往常一样离去的蓝发女孩,却在不远处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雕像身下那对一个人来说略显宽大的台座。并仿佛喃喃自语般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对不起,阿晴,我没有那么坚强。你最后的要求,我做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