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桂木真己篇(1/2)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无比响亮,没有开灯的小屋里,一个少妇瘫坐着,手捂在发红发烫的脸颊上,默默地流着眼泪,嘴角,是被牙齿咬破的唇,流落出几分猩红。
“三百万,明天之前凑不齐,你就准备和儿子告别吧!”
男人的声音在脑中回荡着,比起脸颊的疼痛,少妇的心仿佛在流血一样得绞痛。
“真己……”
“妈……?”
打开门的少年看到了一切,他朝着逐渐淡去的男人背影狠狠剜了一眼,转过身,把少妇扶了起来。
“真己……你……”
语言混合着苦涩的味道涌到嘴边,但却变成了沙哑的呜咽,少妇说不出心里的话,只能任由他们变成刀子,在心里翻滚,一次次把这脆弱而柔软的部位伤得生疼。
“我听见了。”
桂木真己深吸了一口气,把母亲扶起来。
“真己你出去……”
“算了,也没必要跑,有什么用呢?”
桂木真己笑了笑,少年的态度如同他面对很多困难时一样的无所谓,云淡风轻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但也确实,有什么用呢?那个男人不会放过自己和母亲的,三天后自己会面临什么他也不知道,但至少他明白,300万是不可能的。
“桂木,想什么呢?”
新城的声音打断了桂木的思绪,让少年得以从噩梦般的昨天喘一口气。
“没什么,你知道吧?过几天就是比赛了。”
“是啊,怎么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就是……我可能要请个假了。”
“请假?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总之……”
桂木真己摇了摇头,做出他招牌一样的无所谓的笑容。
“反正你们也可以独当一面的,要赢下来。”
“还用你说!”
新城擂了桂木真己一拳。
“真好啊,软式网球什么的。”
桂木真己没有再理会新城,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飘忽的,好像他无处安放的心。
“三天了,钱呢?”
男人再次登门,墨镜后藏不住的凶神恶煞,直直射向被少妇护起来的少年。
“没有钱,你滚出去!”
少妇朝着男人嚎叫着,近乎歇斯底里,而身后的桂木真己似乎要平静的多,只是他的目光并不在那个被自己厌恶于称呼为父亲的男人身上,而是男人身后的白大褂--是医生么?还是律师,研究人员?少年小小的心里突然被好奇填的满满当当,他本以为虎毒不食子不仅是一句谚语,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前程未卜。
“不也挺好么?”
桂木真己这样安慰着自己,事到如今怎样的结果都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但他依然好奇,自己会被怎么样,比如卖去给别人打工还父亲的赌债什么的,或者去给别人打黑赛--软式网球也有黑赛么?他不知道,但有一个猜想一直是少年所在乎,又不愿意触碰的。
“滚一边去!”
男人恶毒地骂着,扬起手又要打在少妇的脸上,但看到自己的儿子突然冲出来护住了妻子,本已经发出的力道被生生卸掉了大半,轻轻拍在了桂木真己的肩膀上。
“呵。”
桂木真己的心凉了半截,他太了解父亲了,哪怕自己冲出来,这一巴掌也会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身上。能这样做无疑是说明,他很重要,或者,他的身体很重要。
“我跟你走,你不许再骚扰我妈。”
“行。”
男人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而桂木真己也假装看不到墨镜背后一闪而过的欣喜。
“看起来我还挺值钱。”
桂木真己对父亲的态度嗤之以鼻,甩了一个白眼之后便走到白大褂面前。
“走吧?”
白大褂的眼睛快眯成一条缝,在金丝眼睛后面闪着期待的光芒。
“上车。”
说完,白大褂把一张卡塞给了男人,拽着男生转头离开,没有给和他母亲告别的最后机会,仿佛生怕对方反悔一般。
屋子,又一次归于平静,一切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多了一个心如死灰的少妇。
车在雨夜中七转八转,好像慢慢驶入了迷茫的浓雾,肆意碾压着桂木真己灰暗的未来。窗外一片空白,让少年看不到自己的位置,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自己没什么心情观赏这个城市,哪怕这可能是最后一面。浓雾中的大灯慢慢把一幢别墅式的建筑照亮,四周是阴密的丛林,看起来好像恐怖电影里的桥段,感觉随时都会有危险的黑影跳出来一样。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前面开车的白大褂打破了沉寂,让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变得不再那么刺耳,低沉的声音和刚才的兴奋格格不入,但依旧掩盖不住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个少年的欲望。
“桂木真己。”
“在上学么?”
“志城南中学。”
“经常……锻炼么?”
白大褂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还好吧,在学校里参加过软网的社团活动……你放心啦,我的身体很健康的。”
桂木真己满不在乎地回答着,眼睛依然望着浓雾的深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行。”
白大褂源源不断的疑问被噎住了,便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开着车,但是桂木真己却接过了话头。
“对了,我能问一下么,那家伙多少钱把我卖了的?”
白大褂当然知道桂木真己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是谁,只是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得仔细。
“这不是你管的,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光是这里,就有500万。”
白大褂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然后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桂木真己的状态--他并不担心少年会跳车逃跑,凭自己的能力哪怕他跑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只是担心少年会想不开,伤害自己--或者说是伤害本属于他自己的,价值连城的宝贝。
“就这里么?早知道我应该自己来找你们的,说不定随便切个肾啊肝啊什么的就能凑300万给那个混蛋。”
桂木真己笑了,随后用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口。隔着温暖的皮肉和坚硬的胸骨,胸膛深处传来陌生而熟悉的鼓动,这不是少年第一次注意到这份悸动,当他在网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无时无刻不被它的雀跃所鼓舞,却是少年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感受这份维持着自己生命运转的波动,那样劲壮,那样健康,充满活力,突然让少年觉得500万的价格似乎都有些便宜了,毕竟对于自己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可惜了,我没有议价权……不过光成本就这么贵,你们真的卖的出去?”
“你应该不了解,我们是根据需求去寻找货源的,更何况我的手术费也不便宜,金主那边……出了一大笔钱啊。”
“呵,把一个人剖开然后挖出内脏是什么很困难的工作吗?”
白大褂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桂木真己的状态,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呵,这还精密的器官摘除术,又不是杀猪,哪有这么简单,不仅要切开血管神经,还有修剪地合乎被医治者的身体状态才可以。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白大褂的欲言又止倒是难得让桂木真己起了些许好奇心,或许死得明明白白的不是什么坏事。
“还有不少钱是演出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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