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稿】 心弦缭乱(2/2)
“醒了?”恰好一个小时,对于药物的精准把控让医生颇为得意。
“医生…呼,呼,你,你…”少年大口地喘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看起来依然人畜无害的帅气医生。
“这也是检查的一部分。”
“我不要做检查了…呼呼,放我走,好吗…呼呼,求求…”少年哀求着挣扎着,金属的检查台被摇晃的哗哗作响。
“不,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我要对你负责才行…还请你保持安静,不然会影响检查结果的。”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被塞入柳子卿的口中,堵住了少年告饶地嘴,还有唯一一丝生的希望。
“唔唔…”少年的眼神死了,除了无尽的仇恨和绝望,再也看不到任何一点光芒。只不过医生十分欣赏这种眼神,因为这是对他来说最好的赞许。“好了,我们开始继续检查吧。”医生的微笑仍然那么阳光明媚,只是在少年眼中,这份阳光令他恐惧不已。
医生按照之前的构想,决定先通过物理窒息的方式检查下缺氧对柳子卿特殊心脏的影响,被开了膛的少年操作起来十分方便,不需要很大的力气扼住少年洁白的脖颈,只需顺着肺部向上摸索到尚在发育的气管和支气管,然后将两根弹韧柔软的管道用手术线轻轻系起来就好。
“呜嗯…”随着线头收紧,柳子卿的脸色也变得青紫,眼底发黑,漆黑的瞳孔也不自觉的上翻,“咕噜咕噜”被纱布塞住的口无法完成大口的喘息,只能尽力吸收周围的氧气,却奈何氧气滑入口腔也只能被封闭的气道挡住,无奈地从鼻腔喷出。
缺氧的时间越来越长,求生的欲望让柳子卿的身体不由得抽搐,下体也顶起一顶帐篷,在不停蹬踹的双腿间流出一缕精华。原本挂在脚上运动鞋早被提到一旁,露出少年最喜欢的柔软棉白袜。看着生机逐渐消散的少年,医生点了点头,开始记录少年心脏的反应。心电监护再次打开,滴滴滴的心跳声连成一片,少年的心脏几乎是在颤动,没有氧气,暗红色的心脏变得有些发紫,心肌无力地收缩和舒张着,尽力保持这具身体最后的余热。
“滴--”终于,少年不算强壮的心脏没有了支持生存的气力,颤抖地躺在胸腔里面,大脑残存的氧气支持着最后一丝意识,引导着柳子卿临走前看一看自己曾经努力拯救自己的心脏,却看到一双大手探入自己尚且温暖的胸腔,解开了手术线,然后握住心脏,一下一下地挤压着残余的鲜血。
“呼唔,呼唔…”柳子卿并没有死,那双维持他心脏跳动的手成为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尽管那双手的主人令他无比厌恶,但求生的欲望仍让他配合着按压的频率尽力呼吸,血氧饱和度渐渐升高,心脏慢慢变得弹韧而红润,原本死气沉沉的躯体,再一次迎来了生的希望。
“被实验对象心脏骤停…已抢救成功…准备进入第二期实验…”医生对着录音笔记录着实验的流程,但是声音却微小到难以让少年听见任何一个字眼。
“第二期实验将探究电信号紊乱对心脏的影响,已准备就绪,即将开始实验…”医生记录着,再次关闭了心电监护,不协调的滴滴声属实令他有些厌烦,对于心脏反应的记录,还是交给亲自观察的双眼吧。这么想着,医生看了看少年的反应,刚刚经历了死亡的少年神色恍惚,眼神涣散,此时正呆呆地盯着胸口里自己那微弱跳动的心脏,泪水从眼眶好看的弧线轻轻滑落,拂过惨白的脸庞,在灯光下闪着耀目的光芒。
“被实验对象精神恍惚,但不影响实验结果…”医生补充了一句,“那么,第二期实验,开始。”
话音刚落,两根锋利的电极针刺进柳子卿虚弱的心脏,一根扎在心尖,而另一根则绕过右心房扎在窦房结的附近。没有丝毫的犹豫,电源的开关被医生闭合。
“啪啪啪…”微弱的电流流过少年的心脏,搅动着少年的心肌,扰乱了少年本就不规律的心跳节拍,早搏和漏跳轮番上阵,并随着电流的加大不断变得频繁。
“呜呜……”加大的电流开始泛起噼里啪啦的电火花,烧灼着柳子卿幼嫩的心脏,胸口的疼痛一浪高过一浪,涌进柳子卿高高挺起的肉棒,湿润了少年的内裤,还有点点精华从短裤筒稍稍溢出。
“电流对心脏的灼烧是不可逆的损伤啊……”为了实验的进行,医生连忙切断了源源不断送入少年心脏的电流但柳子卿好看的心脏上还是难以避免地被电火花打出焦黑的痕迹。
“失误了…”医生有些自责和懊恼,对于电流强度的错误估算使得自己珍贵的收藏品出现了一丝瑕疵,不过还好,至少少年还活着,虽然看起来已经被折磨地晕了过去,但是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着,胸脯也在起伏。医生感到一丝欣慰,暗暗赞叹着16岁少年顽强的生命力。然后对二期实验进行了简单记录,医生决定先稳住少年的心跳,在开展第三期实验。
金属线圈绕合的除颤器紧紧贴住柳子卿抖动的心房,调好输出功率,与刚才完全不同的高压电流瞬间击穿心脏,原本还在挣扎搏动的心脏瞬间停搏,少年的呼吸也随之一滞。
还好,不到一秒之后,柳子卿的心脏慢慢恢复了搏动,而医生又将一针肾上腺素直插进了少年的心室,药剂推入,在药物和电流的双重作用下,少年的心脏恢复了原来有力跳动的节拍。
“呼-累死我了…先休息一下…”医生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诊察台上神色还算安详的柳子卿,“年轻真好,生命力这么顽强,说不定也能挺过第三期实验。”慢慢凑近少年惹人怜爱的脸庞,医生在耳边悄悄低语:“这样吧,如果你能挺过第三期实验,我就帮你缝合好伤口放你回去,怎么样?”
少年紧闭的双眼轻轻跳动了两下,似乎是在握紧这最后的希望,“哈哈!你答应了!那好,我们就尽快开始吧!”医生笑得像个孩子,手中慌乱地准备着第三次实验要用的工具。
“那么第三期实验,身体内部对于心脏的影响,现在开始…”医生如同之前一样对录音笔进行简单记录以后,双手再次深入柳子卿温暖的胸膛,“啊,还是稳一些吧…”停住即将刺入少年心脏的手术针,医生随手拿起一个插管,轻轻移走口中的纱布,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柳子卿的头一遍开放气道。少年诱人上小口微张,禁不住诱惑的医生轻轻吻弄了一会,才将气道插管塞进少年的气管,呼吸机介入,代替了肺部的工作,使少年的胸脯开始机械而规律的剧烈起伏。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医生笑了笑,手术针又一次点在柳子卿有力跳动的心脏上。医生一边摸索着少年冠状动脉根部的位置,一边喃喃自语:“你知道吗?人工心梗造模啊其实结扎点在左冠脉前降支哦,但是如果用那里做三期实验你会更痛苦的…嗯?因为如果是结扎那里的话不会直接威胁生命哦,你会带着心梗的症状继续活着,那可太痛苦了……所以啊,这次我选择结扎整个冠脉的根部来切断全心供血哦,这样可以直接模拟急性心梗,效果更快更好哦…诶?睡这么熟吗?嘛…算了,好好休息吧,”
“此生,辛苦了。”
医生灵巧的双手在柳子卿的心脏上上下翻飞,纤锐的手术针在伤痕累累的心脏上来回穿梭,看似杂乱无章的操作实际上却处理好了每一个细节,直到手术线深深埋进少年强壮的心肌,只留下一段线头留在左心耳的上方。
镊子夹住线头,医生看了看平静安详的少年,“那么,再见啦!”话音未落,镊子夹住线头向上一扯,先前缝好的线彼此收紧,直接夹紧了柳子卿心脏上的冠状动脉。滋润了心肌的血液被死死锁在冠脉的血管里,不能逃离,也无法逃离。没有了新鲜血液的滋养,少年心肌坏死的速度远超医生的想象--前一秒还在胸腔里安稳跳动的心脏,下一秒就变得慌乱起来,整个心脏都在颤动,就连心房和心室间默契无比的配合也变得一塌糊涂。红润的心肌慢慢变得青紫,同样青紫的还有少年白嫩的手臂和小腿。濒死的预兆愈发明显,少年苍白的唇色无力地抖动着,身体也在微微抽搐,只有源源不断从下体涌出的精华诠释着少年最后的生机。
又过了几分钟,少年的心脏彻底失去了跳动的力气,只能在胸腔里微弱地颤动,医生拔了拔少年的眼皮,瞳孔还没散开,看来少年还有生还的余地。“再等等…”医生这么想着,手掌轻轻搭在柳子卿几乎完全停跳的心脏上。
终于,柳子卿的胸腔里一片寂静,没有呼吸时肺部的呼呼声,没有少年肠胃蠕动的咕咕声,就连洋溢着生命力的怦怦心跳声也不能听闻。“差不多了,”医生剪断了收紧冠脉的线,通往冠脉的通路再次开放,但已经没有动力能催促着新鲜血液涌进少年可怜的心脏了。
“嗯?你不是要活着离开这里吗?快跳动起来啊!”医生的手掌不知多少次伸进少年的胸膛,只是这次的不似之前那般温暖,只有残余的体温维持着少年最后的生命。
右手熟练地托住柳子卿的心脏,左手按上少年小小的心脏,跟着节奏挤压起来,血液被迫流动,呼吸机还在运作,这使得少年的生命在医生手中似乎将要迎来新的曙光。
“唔…心肌变这么硬了,好危险,还好没有等太久…”医生一边挤压着少年的心脏,一边小声咕哝着,渴望感到手中僵硬的心肌变得弹韧有力。但无论怎样的挤压,少年的心脏依然保持着不妙的僵硬。
“喂!醒醒啊!喂!”医生有点着急了,虽然他知道少年的终点一定会在这里,但一切都发生的太早了,早得都出乎医生的意料。慌乱得打开心电监护,刺耳的声音响起,似乎在昭告着少年的离去。
“喂!”医生的心乱了,手中的节奏也随着慌乱地内心变得支离破碎。原本颇有节奏的挤压变得紊乱,这个节奏反而让医生颇为熟悉。
“啊,是他原来的心率…”医生的思绪一滞,无比熟悉的手感让他怀念起短短半天共度的时光,只是原来那不安分的自主心率,现在却要依靠别人的手去维持了。
“滴,滴滴,滴-”“嗯?”熟悉的手感让医生眼中流露出难掩的欣喜,手中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心脏渐渐舒展,僵硬的心肌充满了新鲜的血液,变得弹韧饱满而有力。医生的精神高度集中,努力跟随着少年心脏自主的律动进行着辅助,直到心脏的搏动愈发有力,愈发强劲,医生才轻轻松了口气,“真是,最后还是败给你了啊…”医生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咚咚-”毫无征兆的,柳子卿的心脏猛地抽动了几下,似乎在回应着医生的话。
“哈,连治好你我都没能做到。”医学院的天之骄子,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的挫败感。
“咚,咕-咚,咕-咚”少年的心跳骤缓,刚刚还有力强劲的心脏转眼便奄奄一息。
“嗯…你要走了吗?”医生看着柳子卿胸腔里干瘪颤动的心脏,长时间的急救榨干了他的体力,但还是强忍着困意用手包住了少年的心脏。
“滴……”柳子卿的心脏颤抖着,已经失去了供血的力气,或许下一秒,就会永远停止跳动。
“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很像一个满载荣誉后嘲讽亚军的champion。”医生抬起头,涕泗横流的脸上勾起微笑,用尽力气挤压着,一下,两下,三下。柳子卿的身体全靠医生的手维持着供血。但是干瘪的心肌永远失去了弹性。
“呜呜…呼…我在干什么啊……”医生趴在诊察台上,全然不顾少年的鲜血沾满自己脸颊和衣袖,手中吃力地把握着不再搏动的心脏。挣扎着坐起,脑海里回响着一幕幕少年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出检查室,清冷的流水拍上面颊,医生的神情,看向窗外的深夜,一颗陌生的星星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喂,您好,请问是柳子卿的家长吗?……”
据说能看到星星的夜晚,必然会有一个晴朗的白天。可是不知为何,今天的天空却依然是一片阴沉。小小的墓园里,摆着一口更小的棺材。医生慢慢走去,只看到少年的母亲独自站在墓前啜泣,周围并无他人,就像少年清冷的一生。“女士,请节哀。”医生把白色的雏菊轻放在少年的棺木上,尽管他知道,里面空荡荡的,就像少年空荡荡的体腔。
“听说您花了一个晚上来救这个孩子…谢谢您了。”
“嗯,没事,他是个好孩子,这么早的离开太可惜了。”医生抬起头,看着面前面色憔悴的女子,“不过也感谢您肯把遗体捐赠给医院,他的心脏十分特殊,或许…或许会引领新的病例研究。”
“嗯,没事,子卿向来是个善良的孩子,我想,这也是他所希望的罢。”
“嗯,我还有病人要诊治,先回去了,请您保重。”
“好,辛苦了。”女子点点头,再次面向冰冷的墓碑,一言不发。
回到医院,独属于医生一人的检查室里,一个全新的标本瓶早已灌满了防腐的福尔马林水液,医生小心翼翼地把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脏沉入其中,又仔细地封好,摆放在柜子的顶部。看着玻璃瓶里曾经在少年胸膛里胡乱跳动的心脏,医生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我也是一个loser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