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临时特工(2/2)
“咦!还真叫龟田啊?”
“你认识?”
“没没没,你继续。”
江如红瞪了阿邦一眼,继续说来:“身旁是他的夫人丁婷,比璇姐大几岁,大概36岁吧,我猜的。今晚是公司成立十周年,同时也是董事长夫妇结婚十周年纪念日,巧吧,双十哦?”
阿邦听后连连点头,心想多少双飞燕,十年不容易呀,想着想着,又给自己嘴里塞了块布丁充饥。过不多时,只见全场灯光忽暗,舞台中央已摆起一座精致的多层蛋糕,上面插满蜡烛,龟田小队长色迷迷的拉着夫人从台下走上,只见丁婷已讲究的换了一身全新的红色挂颈长礼服,裙摆晃动间隙露出脚上纯手工制的麂皮高跟鞋,面带微微笑着站在蛋糕前,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颗硕大的蓝宝石结婚钻戒很是惹人注目,接着她拿刀轻轻切开了蛋糕,在一阵全场惊呼中,蛋糕里头居然是放满耀眼首饰,丁美人终于露出了半截玉齿,笑逐颜开。
阿邦看到这里,心底羡慕不已,寻思这豪门婚姻就是与寻常人家不同,来的这般温馨浪漫,奢华隆重,今日有幸目睹,回头也好跟同学吹嘘一番。
待到‘双十’纪念仪式结束,已是晚上10点,阿邦生怕再被江如红缠上蹭车,把头一缩独自先溜出了锦江饭店。
上班短短一天,就让他在百花丛中大开眼界,正好现在闲来无事,于是干脆在夜东都街头漫步了一阵,脑海里饶有兴趣的将众芳艳排列了一下:嗯,这个璇姐是落落大方的温柔御姐,这个丁夫人是雍容华贵的豪门少妇,都是不可多得的人间尤物呀,啧啧啧;至于那个江如红嘛,活脱脱一个鬼灵精怪的四眼田鸡,这根标签算是插头上了,休想有平反的一天;哦对了,还有那个高挑冷艳的女上校林慕容,怎么就看着那么眼熟呢?
阿邦这头正YY着,那头居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辆其貌不扬的沃尔沃越野车不知从哪里冒出,急停在他身旁,车窗放下后,坐在驾驶座上的林慕容冲他招手命令道:“上车,到后排去。”
阿邦滚上车,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能把车开的这么快,沃尔沃越野车穿过繁华的夜都市,渐渐远离霓虹灯光,车窗两侧的建筑也愈发低矮起来。估摸开了快一小时,越野车终于停在了东都湾南岸郊区一处路灯寥寥的露天公园旁,附近一带是早年兴建的旧式二三层住房,只是年代过于久远,到了当今也只剩下一些老年人还不愿搬走,所以没到11点整个街区就已早早的黑了灯,行人更是寥寥无几,不过倒是一处难得的幽静街区。
林慕容优雅地点上一根女士烟,开口问道:“第一天过的怎么样?”
“都还好啊,感觉不错,挺正规挺气派的,食堂饭菜也还可以…”
“我没问你这个!”林慕容打断了他的话,“我是问你有没有失重机的消息、有没有发现一些异常情况!”
“行行行,你有话好好说嘛公司的技术资料都是放在机要部,不过失重机U盘在不在那我就不知道了。至于什么异常情况,我看没有,这些白领个个漂漂亮亮,都挺正常挺女人的,哦对对对,和我一起进来有个叫江如红的四眼妹,古怪的很,横竖看我不顺眼,我还差点暴露了!”接着阿邦给林慕容说下了李鬼遇李逵的事儿,并大致描述了下江如红的长相,自然添油加醋,丑化不少。
林慕容沉思了一阵,道:“我们掌握的最新情况是,那个国际特工组织也已经潜伏在日新公司伺机窃取失重机U盘,但具体是谁还无法得知,你要尽快下手。”
“知道了。”
“你要知道,作为一名特工,能力高低在其次,首先一定要有颗果断的心,哪怕对手是个漂亮女人,只要是你的敌人,你就该毫不犹豫的将她处死,否则死的就是你。还有,一些女特工往往会利用女性身份,将重要情报藏在自己身体上,所以处死后,你一定还要仔细搜查她身体的每一毫厘细节,这是潜规则,没什么好羞的。”
阿邦听得口水直流,当即连连点头称是,心想,这可是扒女人衣服啊!原来干你们这行的还有这等福利?那不要工资也成啊!
林慕容从后视镜上看到阿邦这副馋嘴德行,一下子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想什么你?!”
阿邦壮起胆子,调侃道:“想扒了你呗,哈哈。”
林慕容知道阿邦在开玩笑,居然也不生气,反倒难得笑了一回:“做梦吧你!”
就这样,两人在车内东拉西扯聊了好长一段时间,当阿邦回到住处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但他依然无心入眠:林慕容要自己尽早下手,可自己白天所见,这家日资公司日常保安工作极其细致,对失重机这种尖端技术肯定更是提防有加,只身盗取谈何易事?他辗转反侧,苦思良计,不知不觉东方已泛白。
三
彻夜没睡的阿邦靠着一杯咖啡提神,来到公司上班,结果惊奇发现,整座日新大厦可罗雀,平日人流如织的早高峰无影无踪,没有一个来上班的职员,就连门口的保安也比平时少了不少。阿邦一问才知,原来昨晚自己稍早离场,错过了一场好戏:董事长龟田借着十周年双喜的由头,给大伙儿放了一天带薪假,只留下少数几名保安轮岗,据说还是丁夫人提议的。阿邦听完,不禁暗呼天助,这简直是场可遇不可求的绝好机会,就等着天色一暗便可着手行动。
休整了一日,夜幕如期降临,渐渐湮没都市,月黑风高夜正是行苟且事之时,阿邦找了个加班的理由混进大门,粗一查看,果然整座大厦空空如也,只有寥寥数名保安,心头一阵窃喜。大厦内星罗密布的摄像头自然是一大障碍,好在林慕容提供了些特殊玩意儿,他多少有了一点点手段,于是捎起一包烟来到了二楼监控室。
“中村,是我,松井啊,找你抽根烟。”阿邦一只手搓出两根烟,一只手叩着监控室铁门喊道,只消里头保安抽上一口自己这包‘迷魂烟’,保管马上睡得比老母猪还沉。可奇怪的是,阿邦敲了好一阵子门,里面却死活不见有人出来,阿邦贴在门上听,里面也没有一丁点声音,要知道监控室可是公司硬性规定必须24小时在岗的。一头雾水之际,阿邦注意到,天花板角落上的摄像头好像没了电源光,他赶紧一路观察过去,发现楼道内所有的摄像头居然都处于关闭状态,成了昂贵的摆设。他又惊又喜:难道是林慕容早早替自己开了路?一想也不对,林慕容要是能轻易解除大厦监控,还用得着我?不过眼下还是任务要紧,他无暇多虑,继续沿着楼梯爬到十五楼机要部,平时监控重重的机要部,此时几乎成了座不设防的城池,甚至连档案室的门,被阿邦轻轻一推就开,很简单,因为它本来就是虚掩着的。
诺大的档案室没有安装窗户,阿邦的身子隐没在漆黑之中,他不敢开灯招人注意,于是打着手电筒在室内仔细挨个搜索。档案室内一座座看似极其坚固精密的保险柜,单从柜门上的标识来看,就分门别类存放着数千种技术U盘,从车载发动机到飞机螺旋桨,几乎应有尽有,看的阿邦目瞪口呆。按着类别标识,阿邦很快找到存放失重机技术U盘的那组保险柜,用手一摸,却不禁愕然:保险柜已被人撬开,里面空无一物!
顷刻间,阿邦通体冰凉,沮丧至极。难道要空手回去交差?那还不被林慕容揍个半死。他思来想去:既然这里好东西不少,不如顺手牵羊偷点其他回去,或许马马虎虎也算将功补过吧?想到此,他便拿着手电筒在档案室内四处翻找,看看有哪些好技术值得一偷,这一乱照不打紧,却照出了不该照见之人:只见角落铁柜后一道黑影忽地窜出,身法极快便似幽灵一般,吓得阿邦妈呀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紧接着,一发子弹又从另一个方向袭来,几乎擦着头皮掠过,打在了墙上,幸亏自己吓倒,否则只怕已爆了脑袋瓜子。阿邦摸摸脑袋还在,当下再不敢造次,赶紧关掉手电筒,手脚并用着爬到了一副铁皮柜后躲了起来。
黑暗中,他死死的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捂紧嘴巴不敢出气,生怕让对方察觉到自己位置。只听档案室内又响起数下无声手枪的噗噗声,阿邦起初还以为在对付自己,不过慢慢发现似乎是有两人正在对射,互相每开一枪就马上换一个位置,但又都不发出一丁点儿的移动声响,也不开口说话,或许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和身份。好家伙,自己还偷偷摸摸的进来,没想到这档案室里原来早藏着这么多人?阿邦壮着胆子探出半个脑袋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可伸手不见五指的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屋内一下下极轻的噗噗枪响,和子弹落在墙上的穿透声。
两人对射完一副弹夹后,似乎有一方的枪法与眼力明显比对手高出一截,逐渐占据上风,对手开枪之际已彰显仓促。失势方不敢继续恋战,趁着对手换弹夹之际夺门而逃,门刚刚被打开一条缝隙,一缕楼道上的微弱灯光刚刚照进来,枪响就紧随而至,得势方几乎没到半秒时间就换好了弹夹又发一枪,或许根本就没换弹夹?只听落逃者一声女人的轻声疼叫,显然没料到对手出枪这么快,背心吃了一弹被冲击到了楼道上。但她似乎穿着防弹衣并无大碍,迅速翻滚起身后还是忍痛跑掉了。得势那人或许同样急于脱身,紧跟着也出了档案室,留下阿邦一人独自趴在黑暗中。
一场瞎对瞎的枪战结束了,阿邦仍是又怕又惊:尽管两人有高低,但都能在黑暗中依靠对方极轻的枪声准确判断对方位置,自己腾挪躲闪之际又不发出一点声响,实在是两大枪法高手的对决,听似乱糟糟的盲射,其实枪枪对人、凶险万分,稍不留神就是一枪毙命,胜负只在毫厘间。阿邦惊魂甫定,确定两人已跑远才小心翼翼推门而出,楼道上的监控器依旧关闭着,他再不敢多逗留一秒,万一谁杀个回马枪来就坏事儿了,于是顾不上顺手牵羊,头也不回的就跑下大厦,一口气逃回了出租房。对于这次失败的行动,阿邦自然是一个字也不敢和林燕妮提起,自己的表现实在太窝囊,太丢脸了。
第二天,日新大厦周围聚满了人群与警员,三具白布遮盖着的尸体被一一抬出,记者小姐们则左顾右盼,试图拉住每一位走过她身旁的日清职员,想从他们口中探出一些关于昨晚这三名保安中弹死在监控室的内幕消息;公司内部更是炸开了锅,那些个女白领吃饱了没事干就在那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毕竟凶案就发生在自己单位。
只有一间办公室,依旧安静如常。
整整一个上午,阿邦都是一声不吭的愣坐在办公室沉思,手中的开水凉了又冲,冲了又凉,来来回回好几趟,却是一口也没喝下。江如红整理完文件,手捧咖啡杯抬起头来,见他一副便秘的丑脸,不禁幸灾乐祸道:“哟,怎么啦,受什么人生打击啦?”
阿邦白她一眼,哼了一口就不再搭理。也是,别看哥坐在这儿,从事的可是绝密行动,关系重大,能跟你们这些平头小白姓一般见识?燕雀岂知鸿鹄之志!阿邦越想越得意,油然生起一股比超四眼妹的优越感,仿佛已高高在上,不觉中泛起一丝轻笑。
江如红又见他突然犯傻似的自己乐呵,还以为发病了,嘴里嘟囔一句:“看来是忘吃药了”。
在精神上彻底战胜江如红后,阿邦又陷入对昨晚那场遭遇的沉思,经过一个上午的思考,他大致有了一点头绪:那两人应该是在自己进来之前就已藏身在档案室内,从两人互相对射的情形来看,还应该是两路不同的人,由此判断,很有可能是第一个人最早来到档案室,当发现第二人也进来后就躲了起来,当自己第三个进去时,又把第二人逼的躲起来,然后自己为顺手牵羊拿着手电筒在屋内乱照时,惊动了那两人,才引爆一场黑灯枪战。这么看来,失重机U盘就很有可能是被这两人中的一个盗走了,可问题是,这两人又分别是谁呢?
这厢阿邦正在苦思求索,那厢,也没闲着。日新公司董事长龟田雄二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得知昨晚情况后,正火烧屁股似的在自家豪华别墅卧室里来回踱步。他头疼的当然不是那三名保安的遇害,而是失重机U盘在昨晚遭窃,所有的监控记录又是一片空白,毫无线索可循,很显然,侵入者在干掉保安之后破坏了监控系统,然后盗走U盘,手法相当狠辣老练。要知道,这样一起失窃泄密的事件,如果不马上追回弥补,足以令他马上退休回家。
梳妆台边,夫人丁婷早早换上一袭白绸长礼服,正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她还要赶着去参加一场太太俱乐部的读书会,可好好一个清晨就被丈夫扰的心烦意乱。她面带愠色的转过身子,冷眼看着自己这位无用的丈夫一副束手无策的窝囊样,目光中满是鄙夷,完全不似在公开场合时对丈夫的贤敬有加。
“龟田!”结婚十年她从来是直呼其名,“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走来走去干什么。”
龟田自然不敢再走了,抱着脑袋一屁股落在沙发上,接着长长叹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虽说是堂堂公司董事长,但无论公事家事都还是回家靠夫人私下说了算,只是外人从不了解这点而已,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老来得娇妻宠爱有加,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位夫人其实能力远胜于他,总能一次次幕后替他出谋划策,端是一位‘能内助’。这一次,他不得不把求救的目光又投向了丁婷。
丁婷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她若无其事的一边低头在首饰盒内挑选着今日的幸运耳环,一边指使道:“你先去办一件事,把公司每年的体检提早到明天,听清楚了没有?”她头也不抬的说着,那颐指气使的神情,更像是在吩咐一名属下。
尽管龟田还弄不懂夫人的用意,但他知道夫人每次的计划总是很灵,当下就打电话下去安排了。
丁婷背过身子,照着镜子给自己戴上耳环,听到龟田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出,贵妇风韵犹卓的脸上始挂起一抹冷笑,粉唇弯成两道迷人的弧线,雍容华贵中隐隐透出一股蛇蝎魅惑,在镜中妖娆绽放。她确实很得意,因为,不仅那张存着失重机技术的U盘此时正无比安全的藏在自己身上,而且,她即将找出昨晚在档案室的另外两人,然后,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