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形的网(1/2)
不出所料,第二天,市内各大报纸便登出了昨晚的那场校园杀戮,顿时整个校园便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警方一大早就驻进了学校,同舍的猴子不知给他朋友打了多少个电话,不知瞎编出多少细节,说的唾沫横飞,搞得跟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一样。阿邦则抱着被子躺在上铺,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努力回忆昨晚的种种细节。
咚咚咚,宿舍的门轻叩了几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门吱呀打开,地上开始响起高跟凉鞋清脆的落地声,一位清丽脱俗的少女捧着三个饭盒出现在屋内,一身清清爽爽的碎花连衣裙,五官小巧精致,透着一种温婉玲珑的古典东方美。对于她,这栋楼的男生可以说是几乎无人不知,不仅因为她是舞蹈系公认的南方美女,更因为她是天天来为阿邦送饭的女友朱丽颖,一位早年旅居南洋的富商孙女。午饭终于来了,猴子欢呼一声,道谢后双手接过就在那咂巴咂巴的吃了起来。朱丽颖瞅了眼上铺,催道:“快下来吃饭呐,我打了你喜欢的青椒牛肉,凉了就不好吃啦。”说着,这边已在桌上摊好报纸,再将饭盒放在上面,就连筷子都给阿邦按着顺手的方向摆好后,自己才坐下来安静的吃起来。
“哦”阿邦良久后才应了一声,慢吞吞滚下床来吃饭,结果扭头时拉动了颈后的伤口,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朱丽颖听到后,关心的问道:“阿邦你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对他来说,昨晚的事必须守口如瓶。
可还是让细心的朱丽颖看到了伤口,她赶紧放下筷子,把脸凑在阿邦衣领后面,说:“啊!怎么会弄成这样子?你被什么人打了吗?你怎么都不说啊?”语气焦急,还带着一点点责怪。
他见瞒不过去,只得找个理由搪塞:“昨天在实验室的时候被破罐子不小心划到的,我说了没事的,你别那么大惊小怪嘛。”
“心疼你都不知道,真是的。”朱丽颖熟门熟路的从他宿舍抽屉里找出一瓶红药水和一卷纱布,这东西放哪儿连阿邦自己都不知道,全都是她替自己整理好的。“别动,把头低下来。”她指挥着阿邦,小心翼翼的给伤口涂上红药水,然后绕上几圈纱布绑实,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护理,“以后啊,要小心一点,你啊就是对自己太马虎了,都伤成这样还说没事。”
“知道了,知道了。”阿邦嘴上倔,心里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朱丽颖替他包扎好伤口后,怕他行动不便,于是连饭盒都替他端到了跟前,交代要趁热吃。
只是刚刚杀过人的阿邦一点胃口也没有,胡乱拨了几口后,就对着桌上报纸在那读了起来,希望从中能发现一点线索,据官方报道,今晨在校园内只发现女性尸体2具,分别是理学院的赵学芬教授和研一女生潇潇,却只字不提另外四人的身份,只将赵教授的遇害定性为“非自主性死亡”,而潇潇则属于“孤立事件”与赵教授遇害案无关,又诸如“死者家属目前情绪稳定”等等废话,没营养的就像一坨屎。阿邦移目沉思:那张图纸上到底记载的是什么呢?这个潇潇师妹和假女警她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惜痛下杀手也得到它?对了,还有那个蒙着脸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的黑衣女杀手。
吃过午饭,三人的话题就绕到了昨晚的凶案上,阿邦心里惦着警方的侦破进度,于是找了个借口溜出宿舍,决定大胆去湖边看一看。
湖边围了很多围观的学生,并且陆陆续续还有像阿邦这样特地从宿舍里爬出来到这‘观摩’的男生,只是目的不同罢了。阿邦挤进人群,警员们已在湖畔草丛边上围上一大圈黄色的警戒线,将围观人群与案发现场隔离开,几个男刑警正端着高码相机,绕着女尸边走边咔嚓咔嚓的拍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是在对着一件物品拍照;一个年轻的男法医蹲在女尸旁边,在尸身上仔细搜集指纹,也是一脸的淡定,对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每年接触到的数百具尸体中的一具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而潇潇苍白的尸体就这么毫无隐私的躺在这帮男警中间,和围观学生的注目下,没有一点女孩子应有的尊严和权利。女尸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雪白的颈脖皮肤上印着一道青紫色的勒痕,柔顺的长发已经变得有点干枯,毯子似的铺在她脑后,脸上的内裤被揭走了,以方便警员检查瞳孔,结果风一吹,就有几缕乱发遮在了淡青色的面孔上,看起来非常可怜又凄凉;乱发下,那张失去生命的脸蛋上看不到一点青春少女的气息,凝固后的眼泪、口水和汗液将上面纠结的乱七八糟,昔日流转动情的一双大眼睛,此刻无神且凝固的瞥向一边,似乎透露出对死亡的无奈,死亡造成的肌肉松弛,更使得女尸一夜间仿佛苍老变形了很多,表情十分的僵化呆滞,以致于阿邦第一眼看到都无法将它跟自己熟悉的潇潇师妹联系起来,想不到这么一个清纯甜美的美少女,一旦洗尽铅华,也不过是太湖石一般的干瘪与丑陋。
阿邦站了一会儿,看样子警方目前还在搜集现场证据阶段,估计一时间还不会找到自己头上吧?他想好了,真要有什么不测,那也只好请个律师把昨晚的事情往‘正当防卫’上靠了,话虽这么说,可自己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呢?打个官司要花多少钱呢?20万?50万?还是100万?送给哪个当官的好呢?他胡思乱想着,那厢在经过简单的现场采集后,老刑警用画笔在草地上沿着女尸勾勒出她的死亡姿势,一个领导模样的啤酒肚男子对手下耳语了一阵,便上来两个五大三粗的男警,一前一后的要将女尸拉直。潇潇毙命已有将近13个小时,尸僵蔓延到了全身,使原本柔软的娇躯变得非常僵硬,拱着的腰刚一压平,又会倔强的再次拱起,饶是两男警又按又压,忙活好久才将女尸的腰身压平,把高举的双手也扭转下来放在尸身两侧。
“抬走吧!”啤酒肚大手一挥,那两男警立刻卖力起来,一人抓脚踝,一人托起腋下,四只陌生男人的手就这么粗鲁不讲理的贴在尸身上,众目睽睽之下,将这具硬邦邦的女尸从地上抬起,女尸离开地面的一刻,可以清晰看见,那本应白生生的粉背和臀肉上已凝结了绯红的尸斑,显得很触目,也有些可怕。女尸被警员随意塞进了一个廉价尸袋内,拉上拉链,就成了一条长长的黑色布袋,好歹也算是给了女尸最后一点颜面,不过等待它的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在例行尸检后送去火化。
随着运尸车啾啾啾地开走,好戏也收场了,围观的学生们渐渐散去,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色笑,至于那些暗恋小师妹的男生们则更是神情沮丧,估计是为刚送出去的礼物感到心疼了。
阿邦买瓶水,独自在球场上做了一会儿,再把昨晚的事情整理一遍后,他发觉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赵教授死前给自己的那张纸片上,无论是假女警也好,潇潇也好,还是最后那名蒙面女杀手,她们的目标都是指向纸片,不然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学生有什么必要值得她们对付呢?对了,纸片,现在还放在宿舍的抽屉里呢,真是太马虎了!想到这,他赶紧放下饮料,就往宿舍跑回。
他气喘吁吁的奔到宿舍楼下,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丽颖和猴子的处境,因为杀手们既然一心想获得纸片,那么就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藏物之处。但当他推开门后的那一刹那,他还是见到了最不愿见到的一幕:双人床边,猴子大字型的倒在血泊之中,已经奄奄一息,而朱丽颖则蜷在阳台上正埋头轻声抽泣,瑟瑟发抖的身上,碎花连衣裙已被数道割痕划破,鲜血染红了半身。
阿邦发狂般扑到猴子身旁,跪倒在地,抱起他的上身大声痛呼:“猴子!猴子!你醒醒!我是阿邦啊!”
“好兄弟你醒醒,好兄弟你醒醒啊!”见猴子双目紧闭,面如金纸,阿邦难受的直想杀了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猴子也不至于如此惨死,是他把自己的兄弟推到了绝路,“好兄弟你醒醒啊!你倒是醒醒啊!我是阿邦,我是阿邦!”
猴子吃力的睁开眼,尽管用尽全力,但也只能睁开半只眼,嘴里不停地发出“吱哩咦”“吱哩咦”“吱哩咦”的破嗓声。这时阿邦才发现,他的颈部上也有一道同样又细又深的伤痕,声道已被割断,两只手腕和两只脚踝上也有同样的割痕,手筋脚筋已被极锋利的利刃割断,动惮不得,鲜血还在不断的涌出,流了满满一地,看手法,竟与自己昨晚遇到的蒙面女杀手极其相似。
“告诉我,是谁对你下手的?”阿邦晃着猴子的脑袋,斩钉截铁的怒道,“我一定替你报仇,一定会替你报仇!”
猴子的声音越来越弱了,眼睛也开始慢慢的合上。他本来已昏迷,只是听到阿邦的叫唤声,知道自己还有事未了,所以才强提精神挣扎醒来,同时这也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命气,终于油灯耗尽,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阿邦浑身发抖着抱住猴子的脑袋,忍不住一行眼泪从眼眶内涌出,无言中,挥起怒拳重重的在地板上狂砸。
这时,朱丽颖擦着眼泪,缓缓爬了过来,用她娇柔的身子抱住阿邦,泣声道:“阿邦,我们一定会帮猴子报仇雪恨的,一定会的…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
阿邦把猴子放在地上,回身一把抱住了朱丽颖:“你还好吗?”
朱丽颖看着猴子,明亮地眼内再次泪水盈盈,说不下去了。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阿邦抬起衣袖,帮她拭干泪。
朱丽颖深呼了一口气,整理一下思绪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你走了之后,猴子就在宿舍里教我怎么做幻灯片,大概半个小时前,我上了一趟阳台边上的洗手间,忽然听到房间里有嘈乱的声响,我好奇出来看,只看到一个蒙面装扮的杀手挥刀就向我袭来,幸亏猴子大喊一声将杀手扑倒,我才只是被划破上衣。”说到这,朱丽颖摸了摸身上割破的连衣裙,顿了一下后继续颤道:“猴子起身就将我一把推回到洗手间,大喊要我反锁起来,无论如何不要出来。我只听见宿舍里猴子与杀手扭打在一起,但猴子根本不是对手,只是为了保护我才死死拖住杀手……呜呜呜……直到听外头没了声响,我担心猴子的安危,才壮起胆子出来,哪里知道…哪里知道猴子已经…呜呜呜…”
阿邦心疼的将丽颖埋在自己胸口,安慰道:“别怕别怕,现在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朱丽颖哽咽着点点头,娇小的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阿邦腾出手,打开抽屉一看,万幸,装纸片的铁盒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
就在二人惊魂未定的时候,门外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很快,辅导员吴集巴就领着一群警员站到了门口,见到阿邦,立刻吊起公鸭嗓子指着他喊道:“他、他、他、他就是阿邦!”喊完,又赶紧跳回到了两名警员身后。
话说经吴集巴这么一指,为首一膀大腰粗的黑脸男警立刻上前,搭住阿邦肩膀,劈头盖脑就厉声道:“你就是阿邦吧?走,跟我们走一趟!”刚一说完,便不由分说将他拉出门外,在另一名国字脸男警的配合下将他扭成一个飞机式,押下了宿舍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阿邦的脑子搞得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了反抗,一路迷糊的被带下楼,引得楼下路过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女友朱丽颖更是急的一路追跑下来,要与警员理论,可秀才哪里拗得过兵,阿邦还是被连推带搡的塞入警车。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图纸,对,图纸! “朱丽颖图纸在第二个抽屉里,快拿好放你那,不要给任何人看也不要给任何人知道!一定要小……” 就在他被押进警车之前,他还是用家乡方言对朱丽颖做了最后的交代,可惜话没说完车门已被重重关上,伴着啾啾警笛声驶出了大学校园。
警局的审讯室内,刚才那名黑脸男警坐在面前,正对自己,旁边一名年纪较轻的小女警则转着笔在那准备记录。
大黑脸一言不发只是斜视着阿邦,看得他心底发虚,好不容易一支烟抽完,大黑脸呸呸吐了几口烟沫子,冷不丁蹦出一句话:“说吧,说说你犯的那些事儿。”
“啊?什么事啊?我没有事啊…”
“你给我放老实点儿!”大黑脸瞪起圆眼,抑扬顿挫道,“实话告你,像你这种犯罪分子我见得多了,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你自己清楚,说,昨晚你是不是在建南楼?是不是见到死者赵教授了?”
“没没没,没有的事儿,我、我、我当时在宿舍上网呢。”不管怎么说,先赖了再说。
啪!大黑脸怒拍桌板,蹭的起身,丢下一句“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又点上一根烟,甩手出了办公室。
小女警见所长不在,于是扮起了红脸,眨眨眼故作神秘的对阿邦轻声道:“我说同学呀,你可不能有侥幸心理,现场地板上都是你的脚印,你怎么能说没到过现场呢?至于上网什么的,要不要我们给你查下上网记录?你看看,你每撒一个谎就得用另一个谎言去圆,到最后越编越漏,只能是难圆其说。你也不想想,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会找你?你要知道,你自己说出来跟我们查出来后告诉你,是不一样的法律后果,包所长见你还是个学生,才耐着性子希望你能自己说出来,到时候给你报个认罪态度良好,还有自首情节,那就是很轻很轻的事儿啦,我们可都是在为你着想呀。”
这俩警员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将初出茅庐的阿邦忽悠的团团转,心想反正赵教授也确实不是自己所杀,倒不如说个干净,可刚要开口,又觉得事情不对:这俩警员分明已将自己定性成了杀人凶手,你要再说自己到过建南楼,加上那几个假女警和潇潇的事儿,就等着背黑锅吧。于是,他把手一交胸,学着电视里大反派的样子说道:“我要见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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