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菲娜与奈洛的故事 Ch.0 上位者（1/2）

纪元 180 年，卫理边境，「极东之眼」研究所内。 重重防护的大型试验室内，一个直径 4m，高越三层楼的有机玻璃容器正放出柔和的、琥珀色的光芒。 那是新型触媒的颜色。

在容器的中央，一个 4:8:8 的人形正沉睡着。银色的长发如绸缎一般环绕在全裸的人形身上。美得令人 窒息的侧颜在琥珀色「触媒」的映照下，仿佛印象派画家的清晨美景。

然而，另一侧的玻璃后面，大批科学家显然没有欣赏的功夫。他们正埋头于操作台上，眉头紧锁，目光 盯着仪表，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扰动。

稍早前的会议上，研究苏所所长谢尔盖向全体成员讲话的时候说：「同志们！兄弟们！今天将会是卫理 载入史册的一天！我们伟大而神圣的『登天之路』计划的第一项重大任务——上位者的重建，将在今天 全部完成。届时我们将会成为目睹上位者新生的第一人！（掌声）」

是的，容器里的少女，就是第一个人造的上位者，其名为 Narryok，是表里第 19 个名字。

「生理机能：正常。」

「阿卡贝里协调：正常。」

「以泽—奥森线布置完毕。」

「触媒再生启动完毕。」

「开始『灵魂注入』。10%，20%，……，90%，100%。注入完毕。确认为 Aleph-Lamed-He-YodMem 内禀。」

报告声此起彼伏，像火箭发射前的倒计时。

终结这一串嘈杂的，是一声响亮的总结：「所有检测通过，唤醒电极准备就绪。请首长指示。」

年迈的谢尔盖在胸前划了一套十字礼，「愿你将来能保佑我们。」

「醒来吧。」

琥珀色的光芒逐渐褪去，触媒从回收口流出，液面缓缓下降。Narryok 也变了姿势，舒展开来。 「哧~」，舱门打开，Narryok 缓缓站了起来。她的四个脑袋向着四周望去，又打量了自己的身体。银 发垂散，白净的肌肤细嫩如凝脂，八只纤细的手臂在躯干的两侧自然地垂下，而躯干的下方是两排、八 只美脚，40 只修长的脚指说明了她拥有的是 Leg-arm——既能作为手，也能作为脚的「完美的肢 体」。完美而匀称的体格彰显着作为上位者的无限高雅——没有旧 G-S 改造造成的巨大，没有 EM 改造 的稚嫩，拥有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四头、八臂和八脚的身躯。从外表上看，Narryok 像是一个 10 岁的 女孩，虽然培养她只用了一年。

「运动机能良好！认知机能良好！」再次确认的报告回荡在控制室内。当然，从下面是看不到上面的。

「准备收容。」

实验室的另一侧的门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20出头的女性，体型是卫理常见的 1:6:2。她叫 Lena，是项 目的负责人之一，一头棕色的短发，碧蓝的双眼，面容介于东亚和西欧之间，端庄而内敛。

所谓的「收容」，就是让她来「抚养」Narryok。

Lena 面带微笑地缓缓走向 Narryok。「灵魂注入」让 Narryok 有了最基础的语言能力，她面向 Lena： 「……Tu…Es……」

「我是 Lena，也是你的妈妈。」Lena 半蹲下来，用随身带着的毛巾擦干 Narryok 身上残留的液体。 「妈妈？」Narryok 吃力地发出语音，像婴儿的牙牙学语。她似乎可以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八只眼睛的 眼神忽而闪亮起来。

「嗯！」Lena 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实验室。

Narryok 的住所安排在了设施东翼的一个特别装饰过的房间里面，看上去和欧洲的同类卧室没有什么区 别。每天，Lena 都要在房间里面待上几个小时，教 Narryok 各种知识，比如语言、文化等等。 Narryok 很感兴趣，上位者的智力也让她学习迅速。在其他的时间，Lena 则要回到工作岗位上， Narryok 则要进行一系列的测试，一边检测她的生理状况是否正常。 一天，Narryok 都到了有关「大自然」的内容，她问 Lena：「妈妈，自然是什么样子的，我想去 看！」

然而根据研究所的规定，Narryok 是不能被带出去的。不过 Lena 说：「我想个办法，带你出去看『自 然』好不好？」

「好啊！」Narryok 的四张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Lena 找到了所长，几乎是乞求般地向谢尔盖请求让她带着「女儿」见见外面。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 谢尔盖缓缓答道：「你可以带她到楼顶的观景台上，但只能待十分钟，而且必须在下午检查完后。」

那天下午，Lena 带着 Narryok来到了楼顶上。此时是太阳落山的时分，绚丽的晚霞从西方铺开，像无 数挥洒自如的颜料，由黄，到橙红，到紫青，连带着周围绵延无尽的针叶林也染成了殷红。被夕阳染成 金色的云成了天空画布的镶金。微风拂过，撩起她们的发丝。

「这就是自然吗？好漂亮啊！」Narryok 就像个好奇的小孩一样惊叹着。她回头望向 Lena，夕阳之 下，Lena 的微笑是那么柔和而温暖。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了 Narryok 的心里。

自那天以后，Lena 在房间里呆的时间越来越短，Narryok 也发现 Lena 似乎多了几分倦意。偶尔， Narryok 在设施里活动时，会听到 Lena 和其他人的争吵声：

「什么你女儿你女儿的，她是我们卫理的共同财产！你还要自作主张多久？！」

Narryok 还不能完全明白他们交谈的意思，但她已经感觉到，有股不祥的力量正伸向她。 大概在 Narryok 出生后四年，Lena 被调离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到首都的别处做技术指导，当然， Narryok 一开始并不知道。 几天不见「妈妈」的 Narryok 试图询问她的行踪，但得到的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出差了」。与 此同时，给 Narryok 的「测试」开始变为「实验」，强度也开始逐渐增加。

终于在一个月后，他们撕破了面具：你妈妈已经离开这里，不会再回来了。现在我们将代行她的职责。

长达一年的强化试验开始了。电击、鞭打、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各种「神力」的测试，甚至还有考试 等等——揠苗助长的研究员们想用这种方法让 Narryok 的力量激发出来，最终进化为上位者。而在这些 实验中，最为残酷的就是「杀戮游戏」：让 Narryok 亲手撕碎从全国抓捕来的所谓「异教徒」，用来激 发她的战斗潜能。这让 Narryok 痛苦不已。

对自由的向往让 Narryok 开始一边收集研究所的资料、假意逢迎研究所，一面思考出逃的计划。终于， 在一个暴风雪肆虐的夜晚，Narryok 带着装满资料的光碟、一瓶纯净的「触媒」和一张 Lena 的照片逃 离了「极东之眼」。尚未进化完成的 Narryok 显得狼狈不堪，在寒冷的雪地中瑟瑟发抖。很快的，伴随 着远处的警笛声，大规模的搜捕就随之而来。

直升机的吼叫，四处游弋的探照灯，以及歇斯底里般搜查的人群很快布满了雪地。狂风在耳边呼啸，松 枝在摧残之下不堪重负。眼看他们就要赶上了。

她拿出了那瓶「触媒」——瓶子上面的标签说明这是一种新型的试做品，摇曳的黄色荧光仿佛卖火柴的 小女孩划燃的最后的温暖。

「如果喝下去会怎样呢？」她打开瓶盖，把它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