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簋 序章 入学典礼（1/2）

“噗通，噗通，噗通……”一声声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划破了实验室里骇人的寂静。微弱地灯光下，只能看到一位一丝不挂的少年，静静躺在封闭的培养舱里，舱内的迷之溶液刚好没过少年平坦的肚腹，随着胸脯的起伏微微荡漾出一道道水纹。少年苍白的皮肤渐渐变得红润，看起来如婴孩的肌肤般吹弹可破。

身体微微颤抖着，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淡紫色的瞳色足以勾弄他人的心弦，但其中却没有一丝光彩，让人不由得怀疑少年的状态。“3，2，1……来了，”少年心中默念着，实验室的门也恰到好处地打开。耀眼的光辉射进昏暗的室内，映出三道阴影--三个穿着实验服的人颇不合时宜的闯入，径直走向少年。少年当然知道他们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这是第多少次了？10224次？不清楚，罢了……”少年慨叹着，眼睛再次闭了起来。上万次的经历，让少年早已失去了希望，他就这么闭着眼睛，像之前那样，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抬上冰冷的手术台，四肢被切断，胸腹被剖开，肠胃肝胆被一一摘出……最后，研究员将手伸向了那颗刚刚跳动了不到一个小时--确切说，是在少年体内--的心，猛的一扯，将它扔回了培养舱，而少年的意识再次被漆夜吞噬“下次醒来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血液从少年残破的躯壳中泼洒出来，溅到手术台一旁的报告单上，将被划去的“王佳豪”三个字浸的鲜红，那是少年过去的名字，而现在，少年只是被称呼为“簋”的，用来装满食物容器而已

……

“你知道吗？据说那家很厉害的科技公司，设计出了可以永生的机器……”

“那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只是食物而已。”王佳豪说着，加速向前跑去，全然不理会严丛浩的自言自语。

“别这样想啊，万一这个机器量产了，咱们说不定就不一定会死了……”严丛浩笑着，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把咱们吃的干干净净，然后复活再吃一次？”王佳豪白了他一眼。

“你要这么想也没什么问题，不过……”严丛浩苦笑着，看起来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佳豪没打算再理会他，自从踏进这所学院之后，王佳豪一直认为自己的命运已经固定了。发达的医疗科技让人类的平均寿命直线飙升到150岁，高出生率低死亡率带来的却是蓝星这一亩三分地上人口的暴涨。僧多粥少的形势已成定居，达官贵人们自然不愿意用自己的积蓄去维持世界的平衡，他们更想安稳的度过这150年，甚至200年的光阴。但地球资源的几近枯竭却是他们不得不正视的问题。几个控制着资源的人上人自然要时不时开个会，讨论怎样挤出更多的资源任他们挥霍，而解决问题的提案是被掌控着燃油资源的首领那个被称为天才的女儿提出的：“既然人这么多那我们吃人不就好了？”这提案着实令诸位首领拍案叫绝。仅仅三天之内，从肉用者的管理条例，判断标准到管理场所的建设全部解决。而这些肉用者（它们被亲切地称为“肉畜”），在选择上也尽量体现贵族的精益求精--为了保证薪火相传，他们放弃了令人垂涎欲滴的少女；为了保证口感，他们放过了年过半百的老妪和老翁；为了保证劳动力的充足，青壮年也被大慈大悲的全部宽恕。在一次又一次精妙的排除法之后，目标被锁定在了那些初高中的少年男生上。据被采访的贵人说，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兼顾口感和味道，同时对世界影响不大的群体。“你们会喜欢的，那些朝气蓬勃的肉体具有最好的滋味和口感。”一位首领的御用大厨则在一次记者会上如是说道。

各种文件铺天盖地的涌来，培养和处理肉畜的“肉畜学院”也如雨后春笋般涌出。而这些学院的管理层也被赋予了极高的权利，甚至是选择生源的权利，哪怕最最权威的科研学院也不能和肉畜学院抢夺一个学生。而学院也相当尽职尽责，总是会挑选那些身体健壮，朝气蓬勃乃至样貌英俊的男生们。而哪位肉畜被哪位贵人亲口品尝乃至亲手宰杀都似乎是与之相关的亲朋好友的无上荣耀。都说移风易俗甚难，但在高压的政策下，仅仅一年这个世界都由厌恶转变为憧憬，以至于肉畜学院都有了更多挑挑拣拣的理由。

而当王佳豪收到肉畜学院的录取书时，他的父母兴奋地昏了过去，兄弟更带着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盯着他。这令他十分不解，他不明白这种明摆着的死神的请帖为什么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他想逃离，但是他的亲友都不允许--更何况法律也不允许--他就这么被自己的家人推搡进了这所学院，由“他”变成了“它”。

而让它真正明白自己的命运的，是第一次入学典礼。和普通院校的入学典礼一样，它们的入学典礼也包括优秀学长的上台发言。不过形式略有不同，学长们与其说是上台发言，倒不如说是在炫耀自己的肉--台上的五位学长通通一丝不挂的站着，根据口味的和培养方案的不同塑造出五种完全不同的体格。据说从干瘦的细排到肥厚的五花口感都可以满足。而最耀眼的还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健硕的学长，全身都是犹如雕刻出的坚强肌肉，甚至可以明显看出拉丝。身体上浓密的毛发展现着这具躯体丰富的雄性荷尔蒙，但即使这样浓密的毛发，也无法阻挡那杆挺立的狙击枪从密林中探出，而在全场欢呼的高潮之时学长颇懂气氛的将这枚含蓄已久的子弹击发--据说相距数十米的前排同学都未能幸免，纷纷中弹。而在热烈的开场秀之后，便是给王佳豪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最后的“第一堂课”--肉畜处理实操课。

或许是第一次看到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男孩死在自己面前，亦或是想到自己的未来，那次“第一堂课”几乎是浑浑噩噩的度过的，但王佳豪却清清楚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它记得几个男孩被无情地宰杀，然后被现场烹饪成各色菜式，它能回忆起唇齿间那个少年肌肉的滋味，它甚至能隐隐约约闻到当时菜肴的香味和遍地呕吐物混合的奇妙气味。它记得那个叫吴昊的学长向全体新生展示着它结实健康的身体，还调皮地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的六块腹肌更加明显。它甚至对着王佳豪笑了笑，然后带着微笑被捆住双手，吊在竹竿上，身体被重力拉长，一根根肋骨和腹肌愈发明晰。然后，就带着这抹微笑，看着锋利的厨师刀刺进自己的肚脐，然后沿着腹肌的纹理一道道割开，切断腹部的皮肤，脂肪，肌肉和黏膜，直到热腾腾粉嫩嫩的小肠从翻卷的伤口争先恐后的涌出，才将双手伸进学长温暖的腹腔，来回搅动着，持刀的手不停地划来划去，时不时有几根断肠落在地上，粘黏着鲜红的血液，慢慢汇成一潭小小的血洼。学长的呼吸愈发急促，眼睛也变成半睁半闭的状态，等到肠子处理完毕，厨师又沿着肋骨的边缘将腹肌整块切下，熟练地挖摘学长的肝脏和胃袋，各种脏器被摆在盘子上，散发着热气，有的甚至还在蠕动，而学长早已奄奄一息，头无力地垂着，任由嘴角的鲜血滴下。

厨师多年的料理经验使他轻易判断出学长剩余的时间，于是他决定趁早结束它的痛苦，拿来电锯直接锯开了学长的胸脯，然后用手握住微弱颤动着的心脏，将血管一一断割。直到那颗心脏离开胸腔，学长终于闭上了双眼，最后的精华混着腹腔的热血流到地上，这是他留在这个学院最后的痕迹--虽然一会儿就被抹去。

吴昊被安排了各个部位的烹饪方式后离开了舞台，紧接着是一个胖胖的学长。与之前吴昊所经历的种种苦难不同，这位名叫赵子峰的男生走的颇为爽快，一把利斧直接向着子峰的粗壮的脖颈劈去，只见子峰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从创口喷涌而出，同时一道洁白的弧线也从子峰的胯下喷出，身体还在微微的抽搐着。厨师利落地拿出铁棒，直接将子峰整个刺穿，然后架在早已烧好的熊熊大火上，当场烤了起来。

子峰肥厚的身躯遍布油脂，在烧烤的过程中一滴滴热油从肉皮间溢出，滴落在烈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厨师的手法自然是十分老道，每一次翻烤都恰到好处，全身分布并不均匀的油脂在一次次翻弄中慢慢调和。直到子峰的全身蒙上一层红褐色的酥皮。厨师更是展示了自己惊人的臂力--他挥舞着铁棒，将200余斤的子峰不断的从火焰上拿起又放下，把握着火舌舔舐少年皮肉的尺度，以保证不至于烤得过老或不熟。又过了数分钟，少年表面红褐色的酥皮渐渐变深，变成了好看赭石色。油花在火焰上劈啪作响，声音愈发清脆。厨师见时机成熟，将调制好的调料水刷在子峰的身上，又用刀刃在不同部位割开数道伤口，以保证肉体更加入味。再次经过数十分钟的烤制之后，子峰被从烤架上取下，身体被切割成不同大小的肉块，而内脏则被全部丢弃。新生们十分幸运地得以品尝到这一美味，王佳豪则被分到了一块胸肉，肉上还有子峰肥厚的乳头，王佳豪并不想品尝这份美味，环顾左右，其他的新生看起来似乎也对这种料理颇为忌惮。但是教导主任那看起来就笑里藏刀的神色和那宠溺中带着威胁的语气更加让它不寒而栗。王佳豪紧闭双眼，将烤肉送入口中，烤肉入口即化，皮肤和肌肉间的脂肪早已烤化，略带嚼劲的肌肉外只留下一层酥脆的外皮，王佳豪鼓起勇气咀嚼了两下，牙齿几乎要被坚韧的肌肉弹开，而酥皮嚼碎的瞬间，藏在皮肉间的热油荡漾开来，在唇齿间来回冲刷。越是咀嚼，肉香越是明显，即便是王佳豪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13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烤肉。但回想到这块肉的来历，那个胖胖学长憨厚的笑脸，却让佳豪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块烤肉咽下，它感到有些反胃，但是却没有吐出来，恐惧压抑着它的会厌，而心中的道德又紧紧捆住了它的贲门，烤肉在王佳豪的食道里变成了一块石头，不仅堵住了胃，还堵住了心。一番挣扎之后，王佳豪还是偷偷吐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为。

训导主任自然明白这群小肉畜接受不了这种风格的料理，当然她本人十分喜欢这类料理，偶尔她会找各种理由将学生叫去办公室谈话--不是为了整顿学风校级，只是单纯因为自己的下午茶少了一份点“心”，这名训导主任格外喜好少年们胸膛里那颗强壮健康的心脏--或许与她本人的先心病史有关--为了这位训导主任的点心，学院常常会“莫名”失踪数位学生，过了几天学校的处理厂又会多出几具胸前开了大洞，没了心脏的尸体。学院对于这种行为向来是睁一眼闭一眼，毕竟那些肉畜早晚也要屠宰，也省去学校巧立名目组织各种屠宰比赛的时间，更何况现在这样做的老师也不在少数。因此这位训导老师一直安安稳稳地坐在她的位子上。

训导主任坐在座位上含笑看着会场里千姿百态的少年们，想象着下个肉畜出现时它们的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神情。

正当训导主任沉浸于自己的奇思妙想时，一个挺拔高挑的少年走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