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烧(1/2)
将相烧
清风酒楼-M市最高最豪华的酒楼,据说是源自古代一对将相隐退山林之后创建的小酒馆,将掌武火,煎炒烹炸,相司文火,蒸煮炖焖,餐成酒备,飘香千里,万人空巷。哪怕店在郊外,尤是朝夕客满,晨昏喧嚣。其店一招牌:将相烧,更是千金难求。所谓将相烧,乃一烧肉,一烧酒,将焖烧肉,相酿烧酒,日产一斤,足一人饱食。据传哪怕是皇帝上门,将相仍以“已为国捐躯半生,但求一息安逸”为由,闭门谢见。皇帝大怒,令焚其店,将相俱薨。
后世人重建一酒楼,为纪念将相惬意余生,故名曰:“清风”。清风酒楼,就是这么来的,只是里面发生的事,大抵是不这么清风的。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原来远城偏市的郊外小馆,如今可是寸土寸金的商圈中心,只是一幢幢摩天大楼,鳞次栉比之间夹着一栋低矮的古风酒楼,显得倒不是那么得契合,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可是却没人敢提重建,一来这是名店之后代,将相之遗风;二来,现任的青天是清风酒楼的常客,“朝坐高堂,夕餐清风,日日辛劳,夜夜笙歌”一般人真做不来这精气神,早上工作晚上应酬,出点什么剪彩啊,采访啊,倒也意气风发。只是政绩颇佳,M市百姓也安居乐业,上庭便也没说什么。
是夜,又是一次应酬盛会,珍馐美酒,奇珍异兽,那是样样具备。上至高天,下沉深海,盘盘都是美食,碗碗都散异香。晃荡在灯影下的瓷杯,浸满了玉液琼浆,大家围坐一圈,作势要起,就等青天起势作词,开怀畅饮。
青天看了看满桌的佳肴,晃了晃肥硕的身子,却垮了笑盈盈的脸,叹了口气,沉着声音向满桌宾客说道:“诸位!我陈某人就任M市青天已有三年有余,这几年来常与列为会餐于清风。会飞的鱼不会飞的鸟我陈某都吃过了,只是今日突然觉得菜肴千篇一律,想要尝鲜,各位可有思量?”陈青天本就不是文人雅客,却不自在的想找些文绉绉的词,以显气度不凡。一席话说完,倒是给在座弄了个面面相觑。
“那个…恕在下冒昧,陈青天想要的是什么呢?”发话的陈青天的参谋,姓赵,一个干瘦的中年,带着厚瓶底的眼镜,却藏不住后面闪着的人精的光。陈青天的今天,一半都是他的功劳,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一招招明招暗招把陈青天的政敌打得措手不及,识相的自觉隐退,胆大的声名狼藉乃至含冤下狱。目前还没有能和他过一两招的阴险毒士。
“我啊,我也不知道,就想尝鲜,做法奇,食材新,味道异,就做到这三点就好。”陈青天摇了摇厚实的大头,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在下明白了…陈青天可听过,将相烧?”赵参谋转了转漆黑到无光的眼珠,吐出一个M市人尽皆知的词。
“这我还能不知道?赵参谋你是来戏弄我陈某人的?”陈青天急了,拍案而起,吓了在场的人一身冷汗。
“那陈青天可吃过,这将相烧?”赵参谋倒是不慌,继续慢悠悠地说着。
“那我确实没吃过,怎么?赵参谋会做?”陈青天凑过去,狭长的细眼闪过一丝凶光。
“哈哈…陈青天说笑了,我赵参谋要是会将相烧,现在应该在后厨,而不是在这儿。”赵参谋开了个玩笑,然后稍微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那陈青天可知道,这将相烧为何千金难求?”
“不知道!”陈青天哪知道赵参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一直信任着他,认为他不会让自己失望。但现在胃口被吊的有些失去了耐心,语气狠了一些,文雅的词藻也消失了。
“陈青天息怒,据说啊,这将相烧的将烧,是一斤烧肉,用的是束发少年的活人心肝,这相烧,是一斤烧酒,掺的是总角男童的童子精血…”赵参谋的一席话,让席间的宾客瞬间脊背发凉,端着瓷杯的手也微微颤抖。
“赵参谋的意思是…”精明如陈青天怎么可能不懂赵参谋的意思,他在等,等赵参谋给两个名字-两个用来做将相烧的名字。
“老严!”赵参谋低喊了一声,席间一个憔悴的中年男子浑身抖了一下,突然站了起来,想说什么,话却直接被哽在喉间。
“老严?”陈青天看了看站起来的中年男子,反倒有些不解,“你是指…”
“老严家的一对兄弟,长子严好武15岁,现在在市武校就读,据说生的英俊豪迈,身体也练得健康壮实;次子严好文12岁,现在在市小学馆就读,聪明伶俐,生的也可爱,而且还在兄长的带动下也爱好武艺,虽不精通,也落得身强体壮。”赵参谋说着,干枯的手指指着站在一旁吓得不轻的老严,“而且据说还有个藏着的三子,也不用担心严家断了香火。”
“陈青天,我…”老严出了一身冷汗,想为自己的两个儿子找个活路,看着陈青天的眼反而说不出话了,喉头稍微拱了拱,把嘴边的话顺着口水咽到了肚子里。
“老严,我陈某人办事向来光明磊落,不会逼迫别人,更不会威胁别人,一切看你,我只能跟你保证,你若弃子成全于我,我陈某人以后还你平步青云。”
陈青天这么说着,先举起瓷杯敬向老严。
“哎不不不,陈青天您稍等,我现在就去叫两个犬子过来…”陈青天这一敬酒,算是堵死了老严的所有退路,吓得老严赶快鞠下腰,低着头退出了包间,按了个电话。
“喂,爸!咋了给我打电话?你不会又喝多了让我去接你吧?我训练呢,有啥事一会儿再…”电话刚接起来,清澈阳光的少年音边从手机里传出来,语速极快,还夹着隐隐约约的喘息,光听声音就能感觉电话另一端一条充满活力的生命。
“别废话,现在有点要事,快来清风酒楼…对了,给好文也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老严虚张声势,声音都有点发颤。
“爸,你没事吧…声音怎么这么抖,感冒了?”好武也是个孝顺孩子,听见老严的声音怪怪的,关切起来。
“别管这么多,快点给老子过来!”老严竟有些生气,直接挂了电话。
“嗯?”好武感觉有些奇怪,却也不好说什么,跟教练告了假,见离得也不远,便一路小跑过去,边跑还边给弟弟好文打了个电话。
“喂,老弟啊…”好武一边喘着气,一边接通了电话。
“咋了哥?你怎么这么喘?训练呢?”好文看了看时间,现在哥哥应该在训练,打来电话看来有什么要事。
“没有,老爸让咱俩现在去清风酒楼…”
“清风酒楼?去哪儿干嘛?”
“不知道…我问老爸还凶我来着…你也快过去吧,你在图书馆吧。”
“啊,对。你不会是跑过去的吧?”
“啊…锻炼锻炼嘛…我给你叫了车,Mdea1000,一会儿你直接报我名字上车就行。”
“行,谢了,哥。”
“没事,先挂了啊。”好武挂了电话,调了调呼吸,加快速度跑向清风酒店。
等好武跑到酒店门口,好文和老严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看见好武从不远处冲过来,老严箭步上前,作势要打,却还是收回了手:“混账东西!来这么慢!”
“对不起啦老爸,话说什么事啊要我们俩?”好武笑了笑,胸脯还随着喘息稳稳起伏着,淋漓的热汗湿了一身,似乎还散着热气,带一丝丝少年的汗香。
“非得跑过来,弄得一身臭汗!”老严又骂了一句,“快进去吧。”
“也没啥关系吧…又不是要吃我…”好武低声埋怨着,却还是被老严听见了,老严怔了一下,强装镇定。
“好了,哥,快上去吧,别惹爸不开心…”好文和着稀泥,两只手搭上好武湿漉漉的肩胛,慢慢向酒楼里推去。
兄弟俩跟着老严走进了包间,刚才的满座宾朋都退到左右,给中间留出一块空旷的地区。
“这是…”老严刚带着俩孩子进来,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老严,快带俩孩子走吧,要不就自己走,刚才赵参谋又提出不如让陈青天亲自下厨,也让我们尝尝陈青天的手艺什么的…然后现在陈青天决定亲自动手,当着众人的面。你要是心疼还是偷偷溜走吧。”一个同席的宾客对着老严窃窃私语。
“啥下厨?啥动手?”俩兄弟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还在一旁大声嚷嚷着,一旁的人们看着俩孩子,都觉得傻乎乎的,有些可惜。
“老严,你怎么才回来啊,这就是好文好武俩兄弟吧?来来来让叔叔看看,生的真是俊俏啊,啊,哈哈哈哈。”喧嚷声吸引了陈青天的注意力,看着角落里身体结实的俩小子,笑得身上的肥肉都颤了两颤。
兄弟俩被面前陌生的胖子看似熟络的寒暄搞得有些发愣,面面相觑。
“这是…这是你们陈叔,快问好…”老严知道事情已经来不及挽回了,只好硬着头皮搭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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