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尸人/1-5(1/2)
001
深渊
一间昏暗的房间内,飤浅缩在电脑前,看着上面放映的画面,一只手在下身不断的抽插。
一个个死人的片段相继闪过。
在一声声死亡的哀嚎里,她结束了手上的动作,低声地喘着气。
随手理了一下杂乱的短发,拿餐巾纸清理好现场,随后穿好衣物关掉电脑,倒在柔软的床上进入梦乡。
……
次日清晨,飤浅做好洗漱工作后背上书包离开安静的家。
来到车站,登上刚刚停稳的公车。
人很少,补觉的,玩手机的不超过十人。
坐在最后一排,飤浅拿出一把漆黑的刀,拿在手上把玩着。
在一星期前,自己的父亲死在了一场车祸里,而这把刀则是留给自己的极少数遗物之一。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他对这把刀如此看重,以至于在出事之前完全飤浅不知道他身上一直藏着这把刀,但不妨碍自己接手时的兴奋。
对于能用于杀人的物品她一直抱有相当不正常的喜爱,比如现在衣服口袋里和包里放着两把匕首。
这把刀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看上去却并不会让人觉得舒服,刻的人当时就像是抱有极端的绝望和仇恨一般,手法相当暴躁,甚至现在看上去仍然能感到当时的情感。
看着近乎纯白的刀刃,飤浅念头一动。
拉起袖子,在无数的刀痕上再次割上一刀。
阴森寒冷的触感让她的动作瞬间僵住。
“我靠……”
意料之外的疼痛让她瞬间收回刀子,而伤口却并没有像飤浅想象的一样飞溅着流出。
甚至没有流血的征兆。
飤浅盯着伤口,看着隐约可见的皮下组织出神的愣了一会。
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飤浅差点叫了出来。
世界仿佛加了个黑白滤镜一样,没有其他多余的颜色。
而车厢内不知什么时候挤满了人,或坐或站地聊着,彼此没有一点隔阂。
飤浅愣愣地看着,余光撇到了一个人。
下意识地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
半个脑袋……?
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的食道。
飤浅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拉住窗户,缓缓打开。
而当她想跳窗逃离这辆车的时候,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自己。
“……”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每一个乘客上或多或少有着清晰可见的伤口。
但无一例外的……全他妈是致命伤!
我和一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死人坐在一辆公车上?!
震惊中的飤浅被一只大手猛地钳住了脖子。
力道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有的…
艰难地转头看向仅剩半个头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刀,
做势要将自己的脑袋切成两半。
飤浅本能地用漆黑的刀捅向对方的脖子。
而在碰到的一瞬间,脑海里突然涌起波涛般的低语,连绵不绝,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脖子那寒冷的触感消失不见,飤浅捂着脑袋蜷缩在座位上。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有十几把锉刀来回挫一般疼痛,嘴里发出低沉细微的嘶吼。
不知道过了多久,重又睁开眼,视线缓慢聚焦,却没有看到那个只剩半个头的男人。
脑子的疼痛缓缓退去,扶着座位挣扎着坐起,看到的依旧是空荡荡的车厢,依旧是各自独处的乘客。
飤浅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又看向自己的刚刚割了的一刀手臂。
纵横交错的伤疤上并没有新的伤口。
“……什么情况…”
公车到站,女声回荡在车厢内,催促着飤浅下车。
“……”
……
飤浅坐在教室里,完全没在意老师讲的是什么。
看着手上漆黑的刀,眼前不断浮现出公车上的诡异场景。
她对那一幕并没有什么生理反应,有的只是惊吓。
下课铃照常响起,老师离开教室,本就嘈杂的教室更加无法无天。
飤浅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突然感觉后面的同学踢了一下自己的椅子。
没有回头,飤浅身体微微后倾。
“怎么?”
“老大是不是出啥事了?课上漫不经心的。”
“我说我看到死人堆了你信么。”
“哈,哈,咳,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在看吗?”
飤浅回头淡然地看向这位同学。
“就在我眼前。”
“…别咒我啊……”
这个高个男生后仰,语气带着点尴尬。
李轩逸,这位在某次校园欺凌时被飤浅救了的同学继十六位同经历的人后成为了她的第十七个小弟。
…说是小弟,飤浅对此并不上心,只是单纯的因为有正当理由发泄所以打了十几个混混而已…还有几个被揍了不止一次。
在其中几位找了所谓的道上的人前来复仇却被她用柴刀砍死几个以后,再没人敢提一米五的飤浅半句。
因为她不止狠…真的打不过是主要原因…
至于为什么死人了飤浅还能坐在这里安详的念书……这里的秩序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好,在非公共场所死几个无依无靠的人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是事实。”
飤浅拿出那把刀,放在了李轩逸的桌上。
“试试这把刀。”
“额…”
李轩逸愣了一会,暗自咬牙,拿起刀撸开袖子闭着眼睛一刀。
飒…当然没这么夸张,和飤浅差不多,堪堪划开皮肤。
下一瞬间,李轩逸整个人缩了一下,嘶了一声。
飤浅没在意他的表现,全然盯着那道不深的伤口。
温热的血立刻填满了伤口,不住地溢出。
与此同时,一个校花级女生路过,看到此情此景,用欠揍的语气随口说道。
“哟,食人小姐又在教唆人自残了啊?”
“……”飤浅瞥了一眼杨思婷,随后拍了拍李轩逸抽搐的脸:“行了行了。”
“我靠…还是好疼。”
“这把刀我新买的,找你试试手感。”
“你这…完全说不通啊……”
“行了伸手。”
说话间飤浅收回了刀,随后用餐巾纸擦拭着伤口的血。
“啧啧啧…”
刘思婷摇着头离开,还就那个不屑。
擦干净后飤浅没等下一股血溢出来,双手把伤口捏合,拿出一瓶502开始止血。
“……老大,我一直觉得你这样搞容易出人命。”
李轩逸在疼痛之余看着她的处理方式,嘴角直抽。
“这样更方便,”飤浅满不在乎地回道:“而且手上又不是没人命。
两星期再撕下来,不然长不好。”
“行…”
预备铃的声响在沸腾的人声下响起。
“上课。”
说完便回头,不在理会李轩逸的反应。
所以…公车上我看到的是,什么?
疑惑伴着飤浅来到了一天的末尾。
……一天的课都没听…淦…
这样想着,来到了公车上。
因为刻意的晚走,末班车上没有几个人。
只有和自己同路的一个小弟。
飤浅望着窗外,没在意身旁低着头睡觉的眼镜女生。
每一次十七个小弟都会陪自己留到最晚再走,飤浅也不是没问过,得到的要么是“家里不管。”要么是“那不能够,老大不走我们怎么能走。”类似这些话。
身旁坐着的这是因为刚好顺路所以一直坐同一辆公车回家的,家境并不怎么好的女生。
一路无言。
忽的,飤浅手臂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刺痛。
“…?”
下意识地撸开袖子,余光却看到了一个人。
站在司机边上的人。
一个阴森的人。
一个拿着刀的人。
哈?!
噗呲。
司机刚有察觉时,脖颈处的血便飞溅着流出,为四周染上了诡异妖艳的红色。
我尼玛!
飤浅刚要有什么动作,公车便失向撞到了路中间的铁栏杆上。
轰!
轰轰!!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车身剧烈的震动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每个人都如梦初醒。
“靠!醒了没?”飤浅看了眼身旁不知所措的女生,伸手拿出刀用刀柄敲碎了玻璃“走!”
说着拎起女生从窗户扔了出去,随后翻过碎玻璃稳稳落在地上,在一片车笛鸣响中伸手扶起女生狂奔着离开。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拿刀的疯子没有因为司机的死亡而停手,他在清剿剩余的乘客。
而在翻窗的一瞬间,她清楚的感受到来自那个疯子的视线。
阴冷的视线。
狂奔之余,身后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第三个人的,急促的脚步声。
飤浅回头看去,瞳孔骤缩。
那疯子带着诡异的笑容追了上来。
“啧…”
她心里默数着数,反手抽出一把匕首转身准确无误地捅穿了他的咽喉,将其整个人按倒在地上。
手掌发力将刀锋转了方向,在碎肉的缝隙间找到脊椎骨的连接处娴熟地一刀切开。
而自始至终,飤浅都没看到哪怕一滴血。
呼出一口气,起身,看到了跪在远处捂住嘴满脸惊恐的眼镜女生,眉头微微皱起。
刚迈出步子,脚踝突然被抓住。
即使隔着靴子依然能感受到那诡异的寒冷。
“靠!”
一头栽倒在地,翻身看到了那个疯子。
脑袋无力的垂在胸前,手拿上的刀猛地砍开了飤浅的脖子。
“……”
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非人的声音。
清晰的感到喉咙冰冷的触感离开,眼前的疯子却不知为什么倒飞了出去。
闭眼。
睁眼。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出现在眼前,检查着自己的情况。
飤浅很想呸一口口水到眼前这个人的脸上。
骂一句“永远迟到的警察”。
闭眼。
睁眼。
看到了那个抱着自己哭着的眼镜女生。
争点气啊行…
很想这么说,而她听也听不见了。
闭眼。
……
睁眼。
眼前看到了一条黑色的柱子,和灰色的天。
自己则一丝不挂的串在上面。
也没有任何感觉。
“什么?”
飤浅摸了下自己细长的脖颈,本应狰狞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
手上,腿上,自己割出的伤口全都离开了。
唯有一道,那用漆黑的刀割出的一道。
就这么静静的呆了一会。
就这么一直挂着么…?
说到底这他妈的是什么地方?
怎么办?
把自己掰下去么?
不然呢??
飤浅回头看了看下面,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呼……”
伸手撑着柱子,用劲将自己撑开。
她没去看自己胸口被撕成什么样,因为她看过其他人被撕开的样子。
她没感觉,凭着自己的位置判断。
心脏,肺,肋骨边缘…
咔。
和,
下落。
……
“嘶……”
飤浅捂着脑袋从地上坐起,忍住脑内的刺痛,低头打量着自己,发现胸前就像平空出现了一坨肉块一样,蠕动着愈合着伤口。
“呵,我还是人么……”
四周是不见尽头的灰色的大地,远处依稀可以看见一根细长的柱子,就这么立在那里。
“……”
靠近了,飤浅看到了一个造型诡异的骨架。
一个个。
一个一个串了上去。
“我是…从这上面下来的?”
“跟我走。”
“?!”
飤浅惊了一下,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带着兜帽的男人,面孔藏在阴影下,模糊不清。
他提着一盏灯,散发着微弱的,惨白的光芒。
“……走。”
因为她不觉得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会好到哪里去。
得到回应后,男人转身,迈开沉稳的脚步走向灰色的边界。
飤浅跟在男人的后面,走在光芒的边缘。
“…这里还在现实世界里么?”
飤浅看着灯笼的火光,忽的问道。
“这里是深渊。”
男人语气没有起伏地回答。
“……”
飤浅指着远处的又一根黑色柱子:“那些呢?”
“一个媒介。”
路过黑色的柱子,飤浅有又到了串着的,造型诡异的骨架。
她感到脑子里的刺痛逐渐加剧。
看着男人都背影。
“你是谁?”
“……”
男人都步伐明显顿了一下,不过没停下来,继续走着,没回话。
飤浅也没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跟着。
……
“疼……”
飤浅捂着脑袋,不自觉地低吼着吐出一个字。
而带路的男人没去管她的状况,甚至连头也没回一下,继续走着。
飤浅伸手撑着男人的肩膀,继续跟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
飤浅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一般,视线逐渐昏暗。
而这时,男人停了下来。
飤浅也没有力气再抬头看。
她只在混沌之中听到了一句话。
“大人…
地狱,人满了……”
002
人尸
黑暗中,飤浅猛地睁开眼。
在一阵捣腾间,她知道了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还碰到了一把刀。
“这特么…棺材?”
这样想着,伸手顶住棺材板,猛地发力。
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撑开了一点。
随后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正常人不可能推开入土了的棺材板……等等那我是怎么推动的?话说是谁给我准备的棺材?”
……
“呼……”
站在棺材里,检查了一下身上。
嗯…依旧是常穿的双排扣…怎么口袋还在……耳朵鼻子里没多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把刀是当葬品放下来了么…怎么我家钥匙还在我兜里??
看着手上漆黑的刀,飤浅低声自语。
“地狱人满了…么……”
倒不是她觉得这句和自己有多大关系,只是单纯的只记得那么几句而已。
环顾四周,高大的树木环绕着这片空地。
依稀记得小时候经常来这里蹦哒…是幸山后山啊…这样的话离家还不算太远……
先把棺材埋回去再说…
因为这把刀是方刃,同时刀身宽阔,手感完全可以当做一把柴刀看待…以后就叫它柴刀好了。
把土埋好,站在上面跳了两下,将泥土压实。
应该差不多了…
呼出一口气,伸手擦了下额头的汗……?
飤浅这时才发现自己对刚才的体力活根本没有一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甚没有丝毫的疲惫。
“…果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么?”
笑了两声,在周围找了几圈,顺着小道走向山脚,掠过脚下斑驳的阳光。
下山后飤浅沿着街道走回了自己的住处。因为自身身体表面上并没发生什么神奇的变化…顶多皮肤更苍白了些,一路上还算顺利。
没遇到熟人,来到漆黑的巷子口。
坐在一旁穿着棉袄打盹的老大爷听到动静,睁眼看到飤浅,欸了一声。
“小姑娘,这几天咋没回来啊?以前天天跟你走的那个还说你怎么怎么了。”
飤浅露出一丝温馨的笑:“没事,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吧?”
“嘿,老硬朗了。行了行了,没事就行,这巷子里就你们几个年轻人,少一个都难受啊。”
“对了,我…”
“咋咧?”
“啊……我没事,您也早点回家坐着吧,大冬天的。”
“啊好好好。”
用钥匙打开两层铁门,匡的一声合上。
飤浅靠在门上,思绪发散。
我…死了多久了?
十二月三…十一…
一星期么…
飤浅放下挂在墙上的日历,闭眼靠在门上。
许久。
“……”
睁眼,扫视着家里的环境。
很干净。
“闫筱文有在帮忙打理啊……”
做到沙发上,思索着接下来改干什么。
学校肯定是不能去了…估计筱文早就已经把我的事传出去了…这时候蹦到同学眼前喊一声“surprise mother fu*ker”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反正父亲留给我的财产还算富裕…至少日常生活所需之外在某些方面奢侈点也能用到自己死了…欸,我现在会死么?
咔嚓。
钥匙转动的声音打断了飤浅的思绪。
下意识握紧柴刀,大步来到门前伸手就要握紧门把。
等等,我好像是给了闫筱文一把备份钥匙来着……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则是比她矮一截的飤浅。
场面一度相当尴尬…个鬼。
飤浅伸手握住闫筱文的嘴巴,将她拉进房门按在墙上,踮起脚尖做了一个不标准的壁咚。
“没事是我,别叫。”
万般惊恐的闫筱文愣神好一会,才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眼角隐约流下一滴眼泪。
这是被吓的还是激动的…
“总之,进来再说好了。”
松开手,拍了两下闫筱文的肩膀。
“我…”
“你们十七个人在学校里没出啥事吧,我死了以后。啊,坐。”
就,就这么简单地说出来了…
飤浅拿出一个纸杯,来到水桶旁打了一杯水递给闫筱文。
“还好的,没多大问题,估计那些人是被老大打出心理阴影了吧…”
“嘿,这帮崽子还算可以。”
飤浅为自己打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老大,你,你是,死…过了?”
闫筱文思考着该用什么词来询问这件事。
“嘿,当时你不也看到了么,血还流了你一身。啧,你也不怕脏的,直接抱着我跪在地上哭。”
“这件事都无所谓啦…你明天和其他十六个人说一声,我没事。”
“嗯……”
闫筱文低下头,双手环在身前,撑着膝盖,内心相当凌乱。
“说起来…之后发生什么了?那棺材谁给我订的?”
“啊额,是,我们十七个人一起攒钱买的…”
好家伙原来是你们……
“那个,嗯…拿刀的男人好像牵扯到一些很大的事情,被你杀了以后尸体被他们运走了,也…把你运走了。”
飤浅眉毛一跳,虚着眼,伸手托着下颚。
“然后找我要了份笔录,然后说过几天可以去幸山医院去把你…然后我们就凑钱……”
“知道了……喝口水啊。”
“啊啊…”
被点了一下的闫筱文慌忙拿起纸杯,端在嘴前却没有喝下去。
飤浅看着她摇头失笑,随后双手抱头让整个身体陷在沙发里。
呼……
地狱……
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筱文啊,还没好啊。
没事的没事的,飤浅那小姑娘平常也没做坏事,进地狱了肯定平平安安的。
想开点啊,没事的。”
飤浅听着嘴角一抽。
哇…大叔你这话说的……
闫筱文闻声放下杯子站了起来,看向飤浅。
“那…老大我先回去了哈,额…”
“没事,走吧。”
“……”
推开门,一个满脸胡茬却不显邋遢的男人露出来宽心的笑容,揽着闫筱文的背,轻声道:“走,回家吃饭。”
“嗯。”
走在路上,闫筱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老大的事…?欸?”
……
“地狱人满了……”
飤浅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逐渐有了点猜测。
深渊里的我应该只是…之前的我只是个载体,承载着深渊那些媒介上的我…因为地狱人满了,所以我就已一个诡异的姿势复活了?我重新进入了已经死掉了的载体?
妈的什么事啊都…
右手握拳顶出大拇指节锤在眉心。
要我说地狱应该是一个共同的归宿,因为人满了…所以我回来了……
所有人都进不去了…?
“……”
我靠…这特么会变成死人遍地的丧尸片啊…
飤浅豁然起身,拿起柴刀离开住所。
验证。
这是她要做的事情。
走了相当一段的路程,走进了两栋楼房之间的一个通道,通往山下的通道。
上面挂着一个略显破败的牌子。
安偿街
这里有个别称。
贫民窟。
……
高大的穹顶笼罩在这片区域的上空,或高或矮的楼房立在阴影中,散发着昏暗的光亮。
每个城市都有规模不等的安偿街,在这里只要找到一个空余的房子然后做上自己的记号就可以获得一个住所,当然,食物需要自己获取。
没有官方势力管控着这里的纪律,只有一些地头蛇盘踞在深处。
飤浅手握柴刀,眼睛打量着昏暗的四周。
眼神微动。
身体微弓。
咔!
飤浅抽回柴刀,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两半干瘪尸体。
在瞬间,这个人从阴影处冲向了她。
在瞬间,她用柴刀从这人的左肩砍到了右腰,鲜血溅了一身。
“啧……”
继续深入。
飤浅感受到了一道道视线。
看到了一个个,瘦骨嶙峋的人。
……
闫筱文嚼着嘴里的肉,饱含担忧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一个房间。
自己的母亲被疾病缠着,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闫筱文也曾向飤浅求助过,到现在已经受助了四次,可病情依旧不见好转。
在闫筱文母亲的执着要求下最终离开了草菅人命的医院回到了不再温暖的家。
餐桌上已经几个月没出现过第三双筷子了。
“爸,妈妈吃过了么?”
“嗯,咱们吃完陪陪她。”
虽然这种对话已经重复过十几次。
“嗯。”
……
闫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一根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一会,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直到再一次拿出烟盒,却只摸到了一层薄薄的锡纸。
“……”
女儿睡了,老婆也睡了,他则独自坐在客厅里思索着生计。
“唉……”
双手撑腿起身,伸手打理了一下杂乱的头发,走回自己的卧室。
推开门,却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女人,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一瞬间他怔在了原地,嘴缓缓张大。
女人似乎听到了推门声,目光移向了闫毅。
“……览华?”
闫毅用颤抖的声线,艰难的,询问般的喊出女人的名字。
女人伸出一只手,而还没举平时,闫毅则猛地抱住了女人。
这个中年男人都眼角逐渐被泪水占据,脸上满是欣喜,凄惨地笑着,哭着。
然后,他感到了女人抚摸在自己脖颈的手掌。
咔嚓—
噗通—
浅睡的闫筱文被惊醒,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骤然坐起,转头看着隔壁传来的声响。
没有过多的思考,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打开房门后转身看向声源处。
“妈…妈…?”
闫筱文看着趴在地上啃食着自己父亲的,熟悉的人。
男人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消失的欣喜。
被撕咬开的脖子随着心脏的鼓动泵出鲜血,于玻璃碎片中和白水混为一摊温热的液体。
“啊啊啊啊啊!!!!”
闫筱文下一刻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尖叫着双手抱头,不敢直视这幕惨剧。
客厅在这时传来一声巨响。
她感觉有谁掠过了自己。
她听到了刀锋砍在肉体上的声音。
她感到了一个冰冷却温暖的人抱住了自己。
眼泪还在不断流出。
哭声回荡在狭小的卧室里,久久没有平息。
……
飤浅处理好两口子的尸体,叹了一口气。
从桌上拿起玻璃杯到了一杯白水,递给茶几前的闫筱文。
伸手接过杯子,却依然只是握在手里。
飤浅坐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
隔着一层被子依然能感受到她娇小的身躯在颤抖。
飤浅没说话,平静的看着前方。
她脱下了那件染红的,不合身的外套,上半身只有一层裹胸布。
下半身的裤子和靴子沾满了血迹。
刚贫民窟回来,已经摸清楚一些东西的她在听到闫筱文的惨叫之前就已经隐约有了些感觉。
擦着柴刀上未干的血迹,等着闫筱文平复下心情。
……
“老大……”
“我在。”
“我妈妈她,怎么了?”
“……地狱人满了,她回来了。”
闫筱文隔着沾满雾气的镜片看着眼前的玻璃杯,颤抖着说道。
“可是,妈妈很爱爸爸啊。”
“……”
飤浅沉默着,没接下去。
“老大,为什么你还活着?”
“……”
“老大……”
“我在。”
时间流逝。
黎明从窗外照了进来,洒在一动不动地两人身上。
“老大,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怎么?”
“把我杀了。”
“……”
“好么?”
“嗯。”
……
飤浅躺在自己狭窄的房间里,双眼没有聚焦地望着天花板。
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柴刀上的血却迟迟没有擦。
“……这操蛋的世界。”
许久,她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重新拿起柴刀,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脖子。
狠狠刺了下去。
“……”
眼前的世界逐渐失去色彩。
飤浅平静的目光泛起波澜。
抽出柴刀,看着上面新鲜的血液。
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哈…?”
猛地起身,冲到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那刀刺中的地方。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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