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咏公主(中)(1/2)
“谈谈,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毒害父亲的吗?”威廉的凝视着自己的兄长,手却一直按在身上的佩剑上,仿佛随时都能拔剑而起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父亲是我杀的?”连一向宽厚的凯撒也变了脸色。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观察。一周前,父亲病重,你在做什么?”
“……我在前线抗敌”凯撒禁闭双眼,面容苦痛,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抗敌?你抗的是什么敌?同期在你的战区发生了一起大规模血族袭击人类事件,你猜猜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冲进教堂,把修女挨个咬死,把神父刨心杀死,最重要的是,现任人类教皇也死了,他顶上的银冠却不翼而飞!你再猜猜,父亲的最后的药液里检查出什么?纯银溶液……”威廉一面责问,一面逼近,把凯撒逼退倒角落。“能给王端茶送水的侍从,只有王亲贵族……我记得,那个医官是你那边的人对吧?我的哥哥。”
“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凯撒被他责问的一步步逼退,直到身子撞到冰冷的墙面。看起来他是脑中一片空白,忽而一个恐怖的想法袭来。“只有王亲贵族的话,你不是也有可能吗?!威廉!” 他一把反推,把威廉推翻到地。“咳,说中了,就开始急了吗?你的风度到哪里去了。”
“……抱歉,兄弟,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出杀害父亲的凶手。”
“惺惺做戏要到几时……”威廉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
“我知你现在不愿信我,但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内讧,全国的贵族大公都来参加父亲的葬礼,莫让他们看了王室的笑话。”
“……走吧,卡娜琪多该等急了。”
“嗯。”凯撒伸出手,被威廉一把拍开,完全不领情的态度。
月咏走出房间,就听见如雷鸣般的鼾声,原本在角落等待的皮特伯爵此刻正卧在地毯上酣睡,月咏快步上前几步,就掩住鼻子回避开,一股魔药的气息,碾碎的曼德拉草药粉,但是量不是很多,以至于皮特在不知不觉中就吸食了足以昏迷的量。她环顾四周,取来一块沾了热水的湿帕子,替人仔细洗了把脸,直到洗第二遍时,皮特才缓慢睁开眼。“哈……睡得真舒服。”
“太好了,你醒了。”月咏扑到人怀中,给这个大块头细细讲述刚刚到经过。
“……我怎么会连这种小把戏都没有注意到呢”皮特一路上格外自责,尽管月咏一直安慰他,甚至在他面前转了好几个圈证明自己毫发无损。“我知道,我甚至在怀疑,带你回来是不是正确的。” “多亏了库伦公爵,不然我可能就得死了。” “少来了,说不定幽兰巨兽就是他放进去的!那个兔子头没有这么好心。”皮特嘀嘀咕咕,但这次是不得不说多亏了他。
皮特将月咏送入宴席内,殿前,凯撒招呼着这个新来的妹妹做到自己身旁。月咏应了诺,小跑上前,却听见一声女声轻咳。“我以为塔内的嬷嬷教会了你宫廷礼仪。”月咏顺着声音望去,威廉王子的身旁,一位身着素服的高贵女人正冷眼望着自己。月咏怯生生的缩了缩,凯撒拍了拍她的肩膀,热心的向她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们的母亲,莱茵·芙莉雅王妃。”
“母,母亲……”月咏勉强打了个招呼
。
莱茵王妃没有说什么,重新环顾众臣。这感觉糟透了,月咏格外失落,她坐回自己的席位,凯撒安抚她道“母亲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她格外期待你能回来。”月咏挤出一丝微笑来感谢哥哥的善意,接下来的会议中,她一直在看手指头。
“诸位长老,列为大臣,今日特召大家齐聚与此,想必诸位已经有所耳闻。”莱茵王妃看见来客已经齐全,起身开口宣布今日的事宜。“我们的王已经陨世,他用一生来治理我们伟大的国家,半生戎马,为我们开疆扩土,抵御敌袭,丰功伟绩,诸位大臣都是有目共睹。”她的言语中极力保持平静,但是台下许多随着亲王出生入死的官员已经忍不住落泪,月咏无意的望向角落的偏席,皮特正悄咪咪的抹去泪痕……
“我们应该举国同哀,为这位伟大的王者离世举行厚葬,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外族见我们的王离世后就大举入侵,内部更有居心莫测的重臣见机拥兵自立。内忧外患,我是愁的一夜也无法合目,王将帝国托付于我,却依然如此,我是恨不能撒手随王一同归去,乞求他的原谅。”说到动情处,王妃用帕子抹去眼泪,台下的众臣也一力劝谏王妃节哀。
“我倒是想一了百了,现在国家哀难,又容不得我撒手西去。若各位还看得起我这位王的未亡人,便请诸位各司其职,各领其务,照顾好我的两位子嗣。想来,这是王最想看见的一幕。”
两位子嗣……虽然王妃在慷慨激词,但是月咏听见还是心如刀绞……把我叫来纠结是有什么意义嘛……他们想见到根本不是我嘛……她的脑袋一直下垂,大口喘气想要平复情绪,而后,一大抹泪珠滴下。我也不是没有情绪的嘛……至少表达的委婉一点嘛。她这样子想着,却又不想格外大臣看见自己难堪的一幕,起身用小动作飞快抹去泪痕,突然她看见角落的皮特一直看着自己,自己也挤出一丝笑意来回敬。
等到王妃宣布完后,月咏因为长期保持规规矩矩的坐姿已经浑身僵痛,她揉揉肩膀想要起身。
“卡娜琪多”王妃在不远处呼唤了她一声。
“是……是!”她一哆嗦,立刻恢复乖巧的坐姿。
“随我来。”王妃没有多看她一眼,独自走出内殿,月咏只得快步跟着。昏暗的宫殿内道内,月咏小手紧握,担忧着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直到内道尽头,一道光亮后,豁然开朗,一个宽敞的内殿,四周布满花束,一副水晶棺木立于其中。月咏不解其意,望着王妃。王妃高挺的身姿亦然颤抖,她尽可能保持平静。“见过你的父亲吗?”
月咏摇摇头,她早就听闻过萨丁二世亲王,但是也只是人们口中的亲王,作为父女,自己是一面也没有见过他。“那就去见见吧,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有权利来探望一下。”王妃醒了醒鼻子,抬头望着蓝宝石铺满的天花板,尽可能不让眼泪落下。
父亲……?她上前几步望着水晶棺内的人,一位三十出头的俊美男容呈现在眼前,完全和皮特不相符啊。他面色苍白,却给人一种只是睡着了的静态美。完全看不出是已经离世的王者。月咏轻轻擦拭一下水晶棺面,而后飞快的收回手,自嘲一般的笑了。生时不得相见,死后只算能见一面了。
“卡娜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妃出现在月咏身后。“我在,王妃殿下。”月咏没有回头,只是悲伤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忽而被身后的一把抱入怀中。“王,妃殿下?”她有点慌乱,或者说受宠若惊。
“适才,外人太多,我不能流露出太多关切,若你不是生于帝王家,我会把你视如己出。”王妃握住她的柳臂,渐渐加力,直到握到她白皙的肌肤都出现指痕,她才松口怀抱。
“抱歉……我以为您讨厌我。”月咏低下脑袋,由衷的致歉。
“你有我爱人的一半血统,你虽然不是我所生育,但是我一样会爱你。只是,我不能在贵族面前表现出来,现在的大部分权贵都虎视眈眈着王权,我怕有人从中作梗,借机发挥,你能谅解我吗?卡娜琪多。”
“当然,母亲。”月咏笑了,露出一抹皎月般纯真的笑意。莱茵王妃都有些颤动,“你和你的生母很像,有一瞬间我甚至把你当成了她。” “您了解她吗?” “当然,她是个很善良的女人,那就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了……”
葬礼结束,威廉与库伦正在一间雅间小叙,它是王城的隐蔽角落,除了王室,无人知晓,但此时威廉的耳畔微微一动。“我听见动静了,公爵,有很多人。”
“我早就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了,殿下,原来不是你邀请的客人吗?”兔首人悠闲的点上一支雪茄,完全没有紧张感。
“别开玩笑了,公爵,他们全都披坚执锐。”威廉早已站不住,起身便要寻门逃出。
“怕是来不及了,殿下。他们进来了。”库伦吐出一个眼圈,随即房间的大门就被踹开,几个全副武装的蒙面甲士冲了进来。威廉抽出佩剑对峙着。“王葬期间,我看谁敢妄动刀兵?!”蒙面甲士纷纷看向一个领头人,领头人也不含糊。“上!”一声令下,数十余人便如蜂蛹般挤入房间,房门被重重关上,随后便传来一阵阵刀剑碰撞的声音。
库伦站起身重新整理一下领结,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已经布满血污,而威廉的眼角也多了一处剑伤,正坐在地上喘息着。“留了一个活的”库伦像拎小鸡一般把首领拎起,一把拉下面具。居然是王城的卫兵队长贾斯丁。“要不要押入第零狱拷问?”
“殿,殿下,是,是我呀,望殿下念我昔日之功……啊!”还没有等他说清,已经被威廉一把斩下头颅。威廉擦拭一下面上的血迹。“不必了,知道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下一步做什么?”
“他已经行动了,我们得快点。”
“在王葬期间吗?不合礼仪。”
威廉重重的拍了拍桌面,震的一支断指滚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却还谈什么礼仪。我们真的得快点,公爵,我真想不到我那兄弟下一步会做什么。我们得召集兵马。”
“您又有什么打算呢?殿下。”
“大部分将军元帅都是凯撒的党羽,但是我最近拉拢一位重量级的新将。”
“何人?”
“费尔明元帅。”
库伦的笑容渐渐僵硬。“费尔明?您倒是挑了个人才,关于他的负面消息倒是不少。”
“但是捷报频传也是事实,负面消息只是嫉妒他的人太多罢了。”
“嗯哼,费尔明的手段吾姑且认可,但是你不会以为三两人就能扳倒凯撒吧?殿下,帝国有至少七层的人是信赖凯撒殿下的。”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公爵。”
“因为他敦厚仁义?”
“假的!都是他虚伪的假面!私底下我们都知道他是伪君子。”威廉显得无比暴躁。
“假仁假义半生,便成了真的仁义。”
“那就让他就此止步吧!我会联系好皮特·尤威,一个月时间拿下凯撒。”
“沼泽王?您怎么会认为哪位伯爵会愿意出手,实际上如果不是先王,他一定会远离帝国。”
“我没有法子,但是我不是还有个妹妹吗?他好像对我的妹妹很感兴趣,以王室做筹码,他不可能会拒绝。”威廉冷笑着,自己的眼线早已汇报了皮特的举止,他心中已经下了一步大棋。
“如果您这么自信的话,好吧,那么您到底需要吾做什么?吾既没有地方军队,也不可能驻扎帝国,实在不明白殿下需要什么援助。”
“我听闻过库伦骑士团,也对令千金颇感兴趣。此事事关国运,希望公爵能鼎力相助。”
“挑明说了吧,如果吾坐山观虎斗,最后还是会得利不是吗?无论你们谁上位都会巴结吾来稳固内乱。”库伦顿了顿,而后凝视着威廉,红宝石般眸子颇为瘆人“但是如果吾帮你,你败了,说不定就是灭顶之灾。”公爵说不无道理,以自己的势力,无论谁上位都会拉拢自己,但是如果看错王选,协助了一位落败的王子,新王上位难免发难。
“若您相助,事成之时,许您王下第一人的身份与地位。 ”威廉试探性的说出他给的条件,库伦转过身拽起他的衣袖,将威廉整个人如孩童般举起。
“你,你要做什么?”连威廉都有些惧怕眼前之人,听闻他杀伐成性,而且他跟着自己也没有其他王臣那般敬意,生怕自己触了什么逆鳞。
“这件事吾会帮忙,你搞定其他几人就可。至于你说的封赏,这是吾应得,而不是你该赏的,这是你们父子欠吾的。”他凑到威廉耳畔,慢悠悠的说到,而后把人像个鹌鹑一般放回座位,自顾自的转身离去。等库伦走了半响,威廉才勉强回过神来。那种压迫感……他感到一阵头疼,难怪父亲生前告诫过自己要离这个兔头公爵远一点。
费尔明元帅已经答应做内应,接下来搞定皮特.尤威就万事俱备了。但是那个家伙是出了名的死脑筋,威廉一路上脚步都有些发颤,他越发回忆 越发感觉库伦的背影像某个地狱深处的魔鬼。若不是需要他的援助,自己是不会和这种家伙打交道的。他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巨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威廉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皮特伯爵嘛。他清了清喉咙,叫住了两人。
“卡娜琪多,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事要与皮特伯爵商议。”
月咏有些胆怯,她抬头望着皮特,明显不愿分离,但又不敢违背哥哥的话,直到皮特温柔的拂过自己的脑袋,她的身子才有一点放松“安心的在此等一会吧,小公主,这里有皇家侍卫,不会有什么事的。”皮特安抚一会后,月咏才念念不舍的松手。威廉与他一起来到附近的暗室。
“有什么事非得来这说吗?”皮特望着昏暗的房间,它四处无窗,仅有一个蜡烛台的光源,威廉还特意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尾随后才锁上门。他转过身,开门见山的说道。“皮特,我需要帮助。”
“如您所愿,我的殿下,如果我力所能及的话。”
“太好了,我需要你集结人马和费尔明汇合,下月初冲入王城,把威廉控制住。”
“你等会,你在说什么?”皮特望着眼前的少年,本有些浑浊的双眸因为惶恐而极力瞪大。“你在开玩笑吧?殿下。”
“我不会用这些事取乐,皮特伯爵,你是我父亲的重臣,我别无他法,只能向你求助。”
“如果王在世是绝不会希望你们两兄弟相争的。”皮特站起身来,转身就向门口走去。“抱歉,殿下,恐怕这个忙我不能帮,我是不会让同袍相争,血染王城的。”
“如果你不帮我 ,我就只有一死路一条。”威廉没有拦住他,幽怨的说道。“就和卡娜琪多一样。”
“……您到底在说什么?”皮特的身子僵了僵,半响回头问了一句。
“别装傻了,你清楚的知道,那种怪兽谁能放进来,他对素未谋面的妹妹都能下手,我又怎会有安身之地?”
“……或许只是个意外,殿下,我建议让审判长调查此事,在事情没有下定论前……”
“意外,你把他归于意外?那我父亲的死也是意外咯?!”威廉取出密探调查来的密报,递给皮特,然后离开暗室。皮特望着手里的书信,颤颤巍巍的翻阅着,心情许久不得平静,思索良久,把信件付之一炬。
数日后,威廉得到皮特的手信,他终究是答应了,但是前提条件是不得伤害凯撒,威廉也认可了。随着时间一步步逼近,一起按着计划进行。随着约定的时日一道原本埋伏在王城不远的地方军协同王城内部叛乱的士兵一起冲入王城。居民们惶恐着缩在自己房间里,听着屋外的兵马冲杀声,望着王宫内的火光冲天。
黎明时分,这场杀戮才得以止歇,威廉的集结兵力囚禁了自己的王兄,不少凯撒党羽大臣闻讯派兵增援,兵马赶到城门口,却得知新王已然继位的消息。大臣们面面相觑,只能接受这不争的事实。
只过了一个星期时间,凯撒从万众瞩目的王子沦为谋杀先王的罪臣,关于案件疑点重重,却以草草收监作为尾声。当然威廉也遵守自己的诺言,没有杀害自己的哥哥,仅仅是把他关押在第零狱,这之后一关就是百年岁月,当然,这是后话,与本文无关。
威廉如愿以偿的坐上王位,他抚摸着王座上华丽雕饰,眼神中展露出一股贪婪劲。他已然是王了,无论众人认可与否,自己都是王了。但他也不是短谋之辈,深知这些人能把自己抬上来,也同样可以把自己赶下去,为此他大肆封赏有功之士。当他询问起皮特想要什么,皮特已然有了悔意,这个结果绝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他虔诚的单膝跪地,向威廉讨要封赏。
“殿下,请您允许,让我携带卡娜琪多殿下回自己的封地。”
“你要我把妹妹许配给你?”威廉挑了挑眉,嘴角也微微上扬,眼前的这个半老的男子竟有如此兴致,自己的妹妹也没见几面,如果能安稳住沼泽王也是尽了她王室血脉。“罢了,便许配与你吧,伯爵,照顾好我的妹妹。”
“谢殿下……”还没有说完,威廉的眼珠一转,露出一抹不悦。“谢陛下……”这一改口,才让他转怒为喜,他现在急切的想要别人认可自己。“不知道伯爵需要多少嫁妆,我让总理大臣给你准备。”
“陛下,我只要公主一人即可。”
“不妨多住几日,过几日我会举行一个登基仪式。”
“陛下,沼泽也需要人管理,恳请陛下允许我带着公主先行。”
“好吧,随你的便。”威廉觉得乏味,看样子这老男人是精虫入脑了,自己也不便强留,摆摆手示意下去。皮特行礼后,快步牵着月咏离开。
我们要去哪里,皮特。
逃了去,再也不回王城了。——【akarenn文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